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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少年们的宴会

五条悟与塞涅斯只是拥抱了一会儿便松了手,听到同期和学弟们都为自己准备了生日宴,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果然,五条大帅哥的人缘超好!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伸手朝着塞涅斯的身后摸去。

塞涅斯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却并不阻止。

摸索了一会儿,五条悟从塞涅斯的身后掏出一根手腕粗细的大辫子。

“唔?”五条悟掀起覆盖眼前的绸带的一角,就看见一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塞涅斯。

塞涅斯穿着一身很眼熟的黑色长袍,上面绣有金色的齿轮暗纹,更不得了的是今天的他并没有披散着那一头长发,而是在脑后编起了鱼骨辫。

辫身蓬松,平添两分慵懒气质,额前鬓角散落些许碎发,柔和了他锋利的面部轮廓。

如果说之前的塞涅斯是阴郁中带着几分古板的型男,那今天的塞涅斯就是温柔的法式帅哥。

“哇哦!”就算是平常习惯了自己美貌的五条悟也忍不住赞叹一声:“大叔今天真是帅呆了!”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一手掀着绸带,一手朝着塞涅斯比出一个大拇指。

塞涅斯的头发是他见过最长的,发质也好得让人羡慕,编成鱼骨辫后发尾直直垂落在后膝弯,被一颗蓝宝石镶嵌的发扣扣紧收束起来。

看上去确实比之前披散着要方便很多的样子。

“大叔怎么今天忽然换发型了?”塞涅斯很少更换自己的外在装束,乍这么一换让人看了怪新鲜的。

五条悟就像是个多动症小孩一样,时不时伸手拽一拽塞涅斯散落在胸口的鬓发,又或者拉一拉他身后粗·长的大辫子。

塞涅斯也任由他玩闹了一会儿,然后等他玩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我们走吧,刘海少年他们也该等急了。”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布置完了场地,就等着过生日的主人公登场。

五条悟当即就是一个大兴奋,拽着塞涅斯的袖子就往外冲,然后忽然想起来现在那些老家伙们肯定还没有休息,万一被撞上了又要抖着手说什么不合礼数之类的车轱辘话。

于是他很刻意地一只手挡着嘴,压低嗓音——事实上也没有多低说道:“大叔,快快快,用你那个魔法、传送阵带我一起偷偷溜出去。”

塞涅斯原本的计划就是直接利用地脉将两人直接传送得到高专去,听他这么说,于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从身前张开的咒阵中取出自己的魔杖,然后将魔杖轻轻点地,魔力顺着杖尾钻入地下,联通蔓延整个霓虹地底的地脉,打开一个可供两人同行的地脉通道。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五条悟顺手将被掀起的绸带盖回去,本能地伸手拽住身旁的塞涅斯。

就这次的传送体验而言,比第一次好了不知道多少。

等五条悟回过神来后,就感受到了熟悉的咒力波动——他们一眨眼就从遥远的京都五条家回到了东京郊外的高专。

而且是直接穿过了高专的天元结界,出现在了高专的内部,就在五条悟平时上课的那间教室前。

“真方便啊,而且比之前要舒服多了。”

比起第一次的剧烈反胃感,这次五条悟只感受到了轻微的眩晕,但是几个呼吸之后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五条悟将宽大的袖摆绕了半圈,袖口拽在手里,走到教室门口将门推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耳边炸开烟筒的爆响,五颜六色的彩带从空中飘下来,几乎要将五条悟整个人淹没。

他的老师、同期、学弟,都拿着礼花筒站在门边,见他进来异口同声道:“五条/悟,18岁生日快乐!”

白绸遮住他的双眼,看不见那双苍天之瞳如何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但是从他嘴角咧开的大大的笑容看得出来,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高兴!

穿着沉稳家主服的少年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到伙伴们当中去,被调侃了装束也得意洋洋地昂起头颅。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穿这种衣服,但是事实证明五条大帅哥穿什么都很非常的帅气!”

硝子反驳:“一点也不,也就今天穿得还不错,你平时不都是穿着高专制服的吗?”

五条悟:“我披着麻袋都好看,更不要说是制服。”

“这一点我很赞同,五条学长真的非常帅气呢!”一旁的灰原雄端着蛋糕在凑热闹。

“很好灰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看好的学弟了!”

“真的吗?那真的非常荣幸了!”灰原瞪大眼睛惊喜道,看上去没有半点异议就接受了这个离谱且毫无用处的称号。

旁观的人几乎都控制不住内心吐槽的欲望,你倒是反驳啊,别顺着他啊!

硝子和夏油杰,还有靠谱的未成年人七海建人对视了一眼,确定了灰原雄是除了塞涅斯以外第二个需要去医院的。

一个看眼科,一个看脑科。

少年们凑在一起玩闹,有的安安分分吃蛋糕,有的致力于将蛋糕当做某种武器非要让他沾上同期的身不可,有的还保存着微弱的良心,将地上散落的彩带收到一边去,尽可能维持教室的整洁。

塞涅斯在少年们的聚会开始的时候就找到一个既可以关注全场,又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待着。

宴会过半,同样在另一个角落欣慰地看着少年们玩闹的校长先生走在塞涅斯附近,拖过一个椅子坐下,手里还闲不住似的戳着一个巴掌大的毛毡娃娃。

“塞涅斯,最近总监部的那些动静你应该都听到了点风声吧。”夜蛾正道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塞涅斯的视线落在五条悟的身上,没有片刻游移,嘴上却回答着校长先生的话。

“听说过,不过是一群行将就木的人最后的挣扎,不必理会。”

总监部真正对塞涅斯动了杀心这件事事实上还算是一件隐秘,虽然大家都知道总监部对供给对策科咒具的塞涅斯极度不待见,但也只是以为双方有些龃龉,最多在公务上给对方找找麻烦之类的。

毕竟塞涅斯头上还挂着个一级咒术师的名号,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咒术师。

在未明确违反咒术师条例的情况下,贸然对其采取死刑判决,只会让其他咒术师如惊弓之鸟,大大打击咒术师对总监部的信任。

于是死刑只能秘密执行。

但是能执行这项任务的咒术师并不多,塞涅斯的真实实力是毋庸置疑的特级,有能力执行这项任务的人选屈指可数。

九十九由基明确拒绝,五条悟更是三百斤反骨,剩下一个夏油杰,总监部与其接触不多。

为了尽可能争取到这位特级咒术师的支持,总监部难得调取了夏油杰的相关资料。

他们犹觉不够,于是花钱从冥冥那买了更加详细的情报。

冥冥是个敏锐的女人,三言两语就从高层那打探到了还算不错的消息。

他们居然打算对特遣官先生动手了,真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秉持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精神,冥冥果断地将小学弟的消息给卖了,当然与此同时她还想挖掘一个潜在的大客户。

于是她找上了塞涅斯。

很明显,没有半点优势的总监部现在完全斗不过这位手腕强硬的特遣官先生,她现在不示好难道要等到总监部真的垮台了才喝得上零星的残羹冷炙吗?

特遣官身边的那只小渡鸦很敏锐,自己只是让式神乌鸦稍稍靠近了一些,那只渡鸦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大声鸣叫示警。

冥冥至少从后方缓缓走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丝毫恶意。

“塞涅斯先生,许久未见,现在整个咒术界可是随处都能听见您的名字呢。”

特遣官先生与初见时没有什么分别,最多不过是身上那种慑人的气势消散了些,身上还多出了些完全不符合他气质的小东西。

比如说他手上一直提着的浅色编织袋,看那个样式,冥冥只在逛超市的时候见过那些家庭主妇们背过。

冥冥:“……”

特遣官先生的爱好还蛮独特的。

当然这在她眼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咒术师没几个是脑子没毛病的。

她还见过诸如什么也不穿只穿个围兜的变态咒术师、见人就问对方喜欢什么类型的咒术师、喜欢给人当舔狗的咒术师,塞涅斯这才哪到哪。

“女巫小姐,幸会。”塞涅斯冷淡地回道。

时至今日,冥冥终究是没能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塞涅斯的印象里会是女巫这种形象。

当然,消息灵通的她早就知道塞涅斯从不记人名并且可能有点脸盲的小缺陷,她猜整个咒术界估计只有五条悟一个人的名字被他记住了。

“幸会幸会,我这次来可不是来找麻烦的。”冥冥笑着说,“今天我可是来做人情的。”

“什么人情?”

冥冥一抬手,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她手背上。她顺了顺乌鸦的背羽,似乎在凭借这几个动作的时间间隔斟酌语言。

“最近总监部要有大动作了,您可要小心哦。”

上次九十九由基也说过类似的似是而非的话,塞涅斯没兴趣猜她们的言下之意,转身就要走。

冥冥又叫住了他:“在女性面前表现出这么着急离开的样子可不是绅士所为哦特遣官先生。”

见塞涅斯冷冷地看她,冥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位特遣官先生看着一副精明的样子,怎么感觉没有半点情商。

但是为了这支潜力股,冥冥倒也不是不能在投资前期稍微吃点亏。

“好吧,简单来说,高层要杀你,估计已经下达秘密死刑的指令了。”

塞涅斯虽然依旧一言不发,但是眼底明晃晃的讥讽已经展现出他的不屑。

他很少动手杀人,即使在最开始进驻咒术界的时候,出于避免麻烦的角度考虑,他直接动用了武力威慑,但是并没有伤及性命。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且塞涅斯在他们面前除了长相以外,几乎没有多少攻击性。

渐渐地,他们忘记了这位也是个一言不合就开启战斗模式的武斗派。

再加上现在本就是塞涅斯情绪不是那么稳定的特殊时期,平时也只靠着跟五条悟贴贴缓解焦虑情绪,那群老东西要是真敢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他也不是不能满足他们在找死的愿望。

或许是因为塞涅斯的眼神过于冰冷,周身原本还算沉稳的气息变得躁动起来,冥冥敏锐的直觉还是没有让她将“高层已经想五条家下达了指令,要求五条悟作为行刑人秘密处死塞涅斯”这句话说出来。

她点了点下巴,脑子里想的是这件事情应该不重要还是不要在现在说出来好了。

得知高层背后的动作跟自己有关,塞涅斯掏出手机给对策科发去一个消息,随后对着冥冥的方向微微颔首,以示知晓。

这件事情虽然只在高层内部流通,但是被冥冥这个花钱就能让她办到一切的家伙得知以后,难免被其当做变现的情报流传出去。

慢慢地,有能力从冥冥那得到情报的人几乎都知道了高层正磨刀霍霍向着这位地位特殊的特遣官先生。

就连夜蛾也不例外,不过他倒不是从冥冥那得知的。

本身他就是东京高专的校长,即使算不上是总监部的高层,但是身处这么关键的位置该得到的消息自然一个不落。

现在他就想知道这件事的主人公,塞涅斯本人究竟是怎么看的。

他也知道高层打算让五条悟作为这把挥向政府的刀,如果五条悟拒绝,那么下一个就是夏油杰。

但是无论是五条还是夏油,他们都是他的学生,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学生成为高层争权夺利的工具。

于是在这件事中,塞涅斯的态度就至关重要。

第82章 午夜12点魔法

塞涅斯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欢笑的少年身上,对耳边夜蛾正道的试探没有放在心上。

这位校长先生虽鲜少插手高层的决策,但是他能感受到对方确实是真心实意关怀着自己的学生们。

“校长先生,如今的总监部是什么样子,阁下心里应该清楚。”

只要稍微与总监部的高层们接触就能知道,总监部内部有多么的腐烂。

在时代的洪流中,新事物必将取代旧事物,陈旧腐朽的总监部被取代是不可逆的趋势。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么,对策科会让他们变好吗?”

“变好?”塞涅斯的嗓音染上嗤笑的意味,“校长先生恐怕误会了,对策科并不打算给这些蚁虫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要的是彻彻底底的变革。”

“如果他们选择在下作为向对策科示威的工具,那么在下也可以敬佩地称他们一声——”

“——勇气可嘉。”

夜蛾正道从他这话中听出了不妙的意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在其间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于是他又将涌上喉头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下来,塞涅斯专注地用视线跟随五条悟的身影,夜蛾正道则心不在焉地戳着毛毡。

“大叔,夜蛾校长,你们在这里说我的小话吗?”

五条悟左右手各端着一盘蛋糕走过来,他先是递了一盘给夜蛾,但是夜蛾摆手拒绝后,他又将另一盘递给塞涅斯。

塞涅斯接过蛋糕盘子,涂满奶油的蛋糕块在他的手中更显袖珍,看上去一口就能吃掉。

五条悟一边吃着另一块蛋糕,一边问:“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夜蛾正道隔着墨镜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随口说了一句:“没什么,只是同僚间的闲聊罢了。”

五条悟隔着白绸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校长,你跟大叔是哪门子的同僚啊?”

大叔从某种程度来讲是政府那边的人,跟咒术界这边最多只能算得上一个挂名的关系。

校长真是进入更年期了,年纪大记性就不太好了。

夜蛾正道一跟这个得意门生兼问题学生对话就心梗得慌,他摇了摇头,收起手中的毛毡站起身来,转身就走,给那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夜蛾校长现在已经是中老年人的作息了,这才几点就回去了。”

五条悟看着夜蛾正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一转头就看见塞涅斯盯着手中的蛋糕,像是如临大敌一般严阵以待的模样。

“大叔,你怎么不吃?”

塞涅斯虽然经常亲手给五条悟做甜品,但是自己却很少吃。

他口腹之欲不强,如无必要甚至不怎么遵守人类的进食规律。

是以五条悟事实上很少看见塞涅斯进食。

此时五条悟正好奇地盯着塞涅斯的动作,在这么炽热的眼神下,塞涅斯面色不改,两指捏着那小得可怜的叉勺,轻轻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塞涅斯:“……”

五条悟双眼pikapika,期待问道:“怎么样,我的生日蛋糕好吃吗?”

塞涅斯:怎么说呢,感觉这一口蛋糕里面的糖分是致死量的。

他将甜得发腻的奶油蛋糕咽下去后才回答:“很好吃。”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兴冲冲跑到剩下大半的蛋糕前又挖了一大块,然后跑回来塞进塞涅斯的手中。

“大叔,你是第一个说这个蛋糕好吃的,多吃点多吃点。没想到你跟我的口味还蛮近的。”

其他人见到五条悟的这个举动,明里暗里地朝塞涅斯投去同情的目光。

为了照顾五条悟这个味觉有问题的家伙,他们在订生日蛋糕的时候特意跟店家强调了甜度要比寻常蛋糕高三倍。

于是整场宴会下来,只有五条悟一脸幸福地吃着蛋糕,其他人连蛋糕边都不沾一下,生怕自己沾上一口就要到医院去打胰岛素。

虽然蛋糕很好吃,自己一个人能占据一整个蛋糕也很开心,但是五条悟还是更想跟伙伴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但是看到同期和学弟们一脸敬谢不敏的样子,他瘪着嘴控诉:“不就是一份三倍糖分的蛋糕吗?我还是不是你们最最喜爱的悟酱了,今天可是我的生日,难道不应该是寿星最大嘛!”

熟悉五条悟德性的人被他的撒娇雷得不轻,纷纷摆出驱赶的姿势,让他去祸害那个能包容他一切的大人,别可着心理素质不详的同期霍霍。

于是五条悟从善如流端着小蛋糕来找大叔寻求心理安慰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坐在塞涅斯的身边,盯着塞涅斯一口一口将他明显不是那么喜欢吃的蛋糕全部吃完。

五条悟安静地端坐的时候,身上的那身装束才显示出它的作用来。

深色的布料沉稳,两边的袖口绣着精美的梅纹,再加上五条悟本人肤色白皙,黑白的碰撞视觉冲击力更强,高贵优雅地让人移不开眼。

像是应该端坐在壁龛中的神像。

更令人拍案叫绝的还属他眼前覆盖的一层月白的绸带,牢牢遮挡住那双璀璨的苍蓝之眸。

高挺的鼻梁将柔滑的布料撑起,在鼻翼落下薄薄的阴影。未被布料遮盖的嘴唇微抿,唇角勾出愉悦的弧度。

他的嘴唇泛着柔润的光泽,唇峰柔和又不失轮廓,嘴唇边还沾染了些许浅色的奶油,让他身上那股缥缈的疏离感陡然消失,反倒带上了些许隐秘的暧昧的蛊惑。

塞涅斯控制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五条悟身上,尤其是他唇边那点白色上的时间不超过三息。

收回视线后,他将手中那两块齁甜的蛋糕全部吃干净。

只是,似乎这些噎人的蛋糕也不能让他压下从心底升腾而起的那股躁动感。

少年人精力旺盛,这场宴会持续到深夜,直至年轻人们终于打着哈欠宣告来日再战,这才缓缓落下帷幕。

塞涅斯像是来时一般,利用地脉传送将五条悟送回了五条家,并且在选择落地点的时候经过精密计算,直接落在他们离开前的那处檐廊。

此时月光不再眷顾,悄然藏进厚厚的云层,院内未有点灯,显得黑暗。

但是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塞涅斯在黑暗中都有视物的能力,于是他们像是白天一般脚步明确地朝着家主的卧房中走去。

木质的走廊上只有五条悟一人的脚步声,但是他的身后却跟着比之黑夜还浓重的影子。

五条悟一边走着,一边将绑在眼睛前的布条解开,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散发着浅淡光芒的苍蓝眼眸。

他下意识地朝身后看了一眼,结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塞涅斯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五条悟笑着说:“大叔,你这个肤色在晚上更难看见了你人了。”

塞涅斯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眼手背上的皮肤,又看了看在黑暗中都很明显白得发光的雪发少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但事实上塞涅斯的肤色还没有深到那种程度,这话也只是五条悟心血来潮在调侃人罢了。

“塞涅斯,今天我很开心哦。”五条悟难得好好说话,没有再叫他大叔。

塞涅斯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他身上,一副安静聆听的样子。

“要我说生日的时候就应该跟朋友们聚会,而不是被关在家里参加无聊的宴会。”

五条悟双手交叠在后脑,周围的环境很安静,整片空间只有五条悟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中。

塞涅斯听到这话,微微皱起了眉。

悟君说自己今天过得很开心,但是他能感受到在这开心的背后,隐藏着细微的负面情绪的起伏波动。

“悟君,发生什么了吗?”塞涅斯停下脚步,看着走在前方的那个背影。

五条悟也停下了脚步,但是他并没有转身,反倒是抬头看着月亮的方向。

现在已经看不见月光了,皎洁的月辉被浓厚的阴暗的云层遮掩了光晕,一如咒术界的前程被阴云般的总监部遮蔽。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吗?”五条悟问。

塞涅斯眨了眨眼睛,回忆起五条悟接了家里打来的电话后,匆匆离开的那一天。

“不知道。”但是他的心底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用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眸子盯着他。

“大叔最近的动作太大了,老爷爷们吓得要死,纷纷叫嚣着要对你判处死刑呢。”

塞涅斯脸色平淡地跟他对视,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忽然做出了一个泄气的表情。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

塞涅斯点了点头:“之前就在跟校长先生聊这件事。”

五条悟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你们真的没有在说我小话啊。”

然后他做了个jk一般可爱的表情,吐了吐舌尖说:“错怪校长了,之后跟他道歉吧。”

然后他又很快正色道:“你知道总监部安排的死刑执行人员是谁吗?”

塞涅斯一言不发,脑海中已经开始检索自己所知的咒术界较为顶尖的战力了。

五条悟难得没有卖关子,用一种自然的口吻指了指自己道:“其实是我哦。”

这个答案能说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由五条悟参与暗杀撼动咒术界权威的塞涅斯,塞涅斯本能地顺着这个方案想下去,如果是死在悟君的手中……

“喂喂,大叔,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眼神很不对劲哦。”五条悟打断了他的幻想,看到塞涅斯变得有些恍惚的眼神,他本能地出声想要唤回他的神志。

塞涅斯眨了一下眼睛,将眼底的那抹期待收回自己的心底。

“有的时候我在想总监部究竟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以前可以说是有总监部的存在可以最大程度地调配资源,将有限的咒术师力量尽可能地覆盖整个国家出现的咒灵事件。”

“但是现在的总监部已经完全还去曾经的职能了,那些老橘子只顾着争权夺利,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

“手下的人烂成什么样子他们完全不在乎,就算因为工作失误死了几个咒术师,他们也只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塞涅斯,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做?”

塞涅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的是真切的疑惑,五条悟不是心血来潮,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疑惑,自己的力量能在现在这种情景下做出什么。

“悟君。”塞涅斯呼唤他的名字,“这是你作为五条家主,向在下提出这个问题吗?”

这是你身为五条家主,认为自己有让咒术界变得更好的职责,所以才向在下提出的问题吗?

塞涅斯的呼吸顿时不复从前的平稳,变得有些紧促,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

谁知五条悟听了这话,露出一种意外的表情,然后脸上爬满了嫌弃的神色。

“别搞错啊,什么五条家主,乱七八糟的。”

“虽然我确实接过了五条家的担子,但是要说什么职责啊责任什么的,我倒没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这件事情我可以做,我也不排斥去做,所以就这么做了。”

“总监部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头子们我实在看不顺眼,所以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通通解决掉。”

他们都是一群坏橘子,放在橘子框里只会污染那些好橘子。

五条悟自己就生活在橘子框中,他不希望周围的好橘子都被烂橘子们污染变成坏橘子。

塞涅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而是反问他:“你自己想要怎么做呢?”

五条悟听到这话,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脖颈,然后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

看上去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后,他才说道:“其实我是在想总监部的那些老头子已经完全坏掉了,再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不如培养一群新人把那些老东西顶替掉。”

“其实我是打算等到毕业之后留校当老师的啦,跟杰一起,这样就能培养出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我们可以一起建立一个全新的总监部。”

塞涅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眨了一下。

五条悟的话确实出乎他的意料,毕业之后当老师这种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想必相信的人不过五指之数。

毕竟熟悉五条悟的人都不会认为对方是一个教书育人的料。

“悟君,你有没有想过培养足够挑起大梁的同伴,需要多长的时间?”

五条悟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肯定地说:“少说也要三五年、七八年的吧。”

他知道塞涅斯是什么意思,于是在后面还补充道:“可是我还很年轻,我等得起。就算是熬,也能把那些老东西熬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仁慈了,塞涅斯这么想,悟君还是这般心软。

即使知道总监部是一群什么样的垃圾,即使在得知总监部背地里的勾当后暴怒,悟君依旧没有动过血腥的念头。

这种温和到几乎像是在过家家一般的手段,放在总监部那群老橘子面前就像小孩子闹脾气一般。

他可以想象,倘若悟君真的使用这种温和的教育改革,最终的结果只会让总监部在背后操弄权术将未成长起来扼杀在摇篮中。

悟君的实力很强大,强大到他只需要释放自己的术式就能够完成任务目标。

于是他在这种需要步步为营、玩弄权术的方面一窍不通。

没有关系,悟君只要做他想做的就足够了,剩下的就由他这个不合格的追求者来完成就好了。

“悟君。”塞涅斯低声呼唤:“去做你想要做的,你终究会达成所愿。”

五条悟微微睁大眼睛,然后突兀地笑了一下:“好犯规啊,大叔。”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要做什么吗?

但是就算到这种程度,也不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

说点什么吧,明明已经做出了这么明显的举动,按理来讲不应该是抓住这个借口来讨要一些奖励吗?

五条悟用六眼的无死角视野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定此时没有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人,然后自然地走上前去,走到距离塞涅斯手臂长的地方停下。

“现在已经过了12点,我变成18岁啦,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呢。”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所以未成年不能听的话,不能做的事情,现在我都可以做哦。

第83章 老朋友

18岁,在俗世意义上是一个分水岭一般的年纪。只要过了18岁,就好像一夜之间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少年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大人。

但是对塞涅斯而言,这个年纪还不到他的零头。是以他对少年人对于18岁的强调毫无头绪。

当一个少年反复强调着自己已经成年了是何意味?

塞涅斯用他贫瘠的常识推测,或许是少年人在强调自己的主体性?不希望他过多插手自己的事?

塞涅斯稍稍整理了一下略微失落的心情,用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眸注视着五条悟。

“然后,你们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五条悟冲着电话对面气急败坏地大喊。

“他居然说‘抱歉悟君,在下无法做到你希望在下去做的事情’!他到底有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啊!”

但是电话对面的两个同期却发出了让他想友尽的疯狂嘲笑声。

“所以悟,你的意思是说,你暗示塞涅斯先生你已经18岁,可以谈恋爱了,却被塞涅斯先生拒绝了是吗?”

听到这话,五条悟更是恼羞成怒:“没有拒绝!没有拒绝!是大叔自己理解错了意思!”

“哼哼,五条,好逊啊。”

谁能想到人傻钱多长得帅的五条家主居然连恋爱也谈不上,说出去有谁信?

五条悟气得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三角饭团,对着手机听筒问道:“所以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叔表白啊?”

“你干什么不主动一点,既然塞涅斯先生没有领会你的意思,你表白不就好了?”夏油杰提议。

五条悟拒绝:“明明是大叔喜欢我,为什么是我表白啊?”

而硝子提出另一个想法:“既然你知道他喜欢你那干脆你勾引他,让他忍不住表白也行。”

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大惊,然后用“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的语气说道:“硝子你好色哦,平时少看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啦。”

硝子在电话对面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大怒:“你是傻子吗?!我又没让你脱光衣服去勾引他,你什么脑子只能想到这方面,该少看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应该是你吧!!”

五条悟被喷得把头一缩,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安抚着暴躁起来的硝子:“好啦好啦,硝子不要再生气了,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做嘛?”

可怜五条悟毫无恋爱经验毛头小子,为了自己的感情生活居然要向另外两个毫无感情经验的同期取经,真不知道最终结果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硝子在对面做了个深呼吸,心底跟自己说了无数遍不要跟傻子计较,然后叹了一口气道:“简而言之,勾引人的第一步,那就是抛弃人性!”

夏油杰:“……”

五条悟:“……”

五条悟听到夏油杰在对面问硝子:“悟……现在还不够不当人吗?”

他不服,大声叫起来:“杰你在说什么话啊!”

硝子鄙夷道:“不是这种抛弃人性,而是在他的面前,把自己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1】”

单纯的少年们哪里听过这种调调,于是博览群书的硝子大人只能撸起袖子,为这两个纯情得让人没眼看的家伙好好上上课。

·

继五条家主18岁生辰宴正式接手五条家的权柄后,咒术界又发生一件大事——对策科正式建立咒术情报科,并由其成员确定咒灵情报后对接总监部。

再由总监部派遣合适的咒术师进行祓除。

对策科将霓虹分做二十三个辖区,情报科的人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找上了散落在各地的窗,对其宣告工作生涯的结束。

“窗”:谁懂,忽然有一天本以为是铁饭碗的工作说没就没了。

当然,情报科也给出了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加入本辖区的情报科,成为一名临聘科员。

事实上大多数底层的窗与总监部的联系并没有那么深切,也不清楚这段时间总监部与政府那边搅弄起了多少风起云涌。

一见到是上头来人,他们便一头雾水但顺从地跟着人走了。

等总监部得到消息后,情报科的人手已经布置完毕,再无转圜的余地。

总监部在与对策科的博弈中节节败退,这对羂索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当然尝试过动用高层中的钉子,意图将局面扭转过来。

然而他发现只要有塞涅斯这个变数在,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所以,该想个什么办法将这个变数踢出局呢?”

最了解塞涅斯这个变数的,无非是与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西西莉。

当羂索联系上这位行踪不定的合作伙伴时,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有什么事吗?亲爱的合作伙伴。”

羂索一接通电话,就听见对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背景声中夹杂着“西西莉公主殿下为我们的金研开香槟塔一座!”的喊麦声,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香槟call”。

他沉默了一下,难以置信:“你拿我的钱去给男公关开香槟塔?”

对面的女人“唔”了一声,调笑道:“这些小男孩们确实很会讨人欢心嘛,所以给他们一点小奖励也无可厚非。”

羂索狠狠地按了按山根,头痛道:“阁下先回来一趟吧,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欸……”

没等对面的女人再找什么借口推脱,羂索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对面传来“嘟嘟——”的提示音,西西莉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果然已经被挂断了。

“真是失礼,竟然挂断一位淑女的电话。”西西莉念叨着。

身旁坐着的俊美男人适时带上一副温雅的笑容凑近她,安抚道:“公主殿下放宽心,可不能让一些无所谓的小事破坏公主殿下美丽的笑容。”

西西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姿态优雅地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下次再来。”

说完,西西莉丝毫不在意身后的男公关说了什么,径直离开。

回到盘星教的时候,西西莉就看见羂索难得不再是一副戴着面具般的笑脸,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案上的几张纸,眼底风波诡谲。

西西莉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榻边卧下。然后才有心思敷衍这位合作的野心家。

“这是怎么了阁下,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羂索将目光从案上的情报转移到嘻嘻的身上,然后开口说起最近那位塞涅斯先生在咒术界搅弄的风云。

听到最后,西西莉才稍微打起来那么点精神,“据我所知那家伙可不是那么爱多管闲事的人呢。”

且不说他之前成为政府与咒术界之间的炮灰角色,单就是站在某一方的立场这件事对塞涅斯而言就很不同寻常。

或许是受曾经那些经历的影响,塞涅斯很不耐烦受制于人的生活,这件事在整个深渊上层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有深渊领主都知道,生活在白塔上,美其名曰接受神谕镇守白塔的黑巫师,实际上就是一条被神明关押圈养的狗。

于是在第一次听说塞涅斯跟普通人的政府有接触后,西西莉惊讶得几乎要以为塞涅斯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一开始,西西莉并不能推测出塞涅斯究竟要做什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塞涅斯那些举动的目的就越来越明显。

插手咒术界的事务、削弱总监部的话语权、扶持政府掌控咒术界,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为掌控咒术界做准备。

塞涅斯为什么要掌控咒术界呢?

西西莉凭借着自己对“塞涅斯”这个种族深厚的了解,想来与那位六眼少年脱不开干系罢。

这么一想,这些听起来有点深意的举动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

西西莉将自己的猜测随口说了出来,但是羂索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他一个字都不信。

怎么可能有人花了这么大功夫,就只是为了讨人欢心。

羂索的事业脑完全不允许自己认同这样的想法,他全然无法想象感情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能让人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塞涅斯这一系列举动必定有其深意。

西西莉看着羂索不信邪的样子,也没有再劝,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右手本能地抚上胸口深蓝的宝石。

“现在整个咒术界拿塞涅斯完全没有办法,九十九由基不中用,五条悟不可能会跟塞涅斯动手,夏油杰那边的希望也很小,所以我们需要别的帮手。”

西西莉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据我所知,阁下所说的能与塞涅斯媲美的战力只有这些了吧,还有谁能与塞涅斯一战呢?”

要知道当年深渊之战中,十二位领主为了争夺离开深渊的机会打得轰轰烈烈。

最后整个深渊几乎都被打得快坍塌了,为了避免深渊被毁,魔物出逃,于是神明通过白塔给塞涅斯降下神谕,令塞涅斯一人单枪匹马进入深渊,镇压暴乱。

虽说在深渊暴乱的后期,所有领主几乎都有不小的消耗,但是无论如何他们的力量仍旧不容小觑。

但塞涅斯一人提着一柄魔杖就杀进深渊,直接挑翻了二十三位领主,最终将暴乱死死拦在深渊之下,丝毫没有波及深渊外的世界。

该说不说,这家伙的真实战斗力是西西莉也不愿意正面对上的

但是不正面对上,不代表西西莉就毫无办法,毕竟现在的塞涅斯可不像以前那边刀枪不入,现在他的弱点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一般,如此清晰明了。

羂索袖手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笑:“如果有个帮手就好了。”

“帮手?”

“不错,事实上我有个认识的老朋友,被称为‘史上最强的咒术师’,要是他还活着的话说不定能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西西莉来了兴趣,要知道就算是五条悟都没有获得羂索这么高的评价。

“强到能杀了塞涅斯?”西西莉问道。

羂索为难地笑了一下,“说不定呢,我本来想复活他来着。”

西西莉闻言,顿时眉头高高挑起,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可惜了,原本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不过这个问题后来解决了,我给他造了个容器,只是这个容器的成长需要时间。”

“西西莉小姐,请问你那边有什么好办法吗?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见我这位老朋友了。”

羂索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要是西西莉还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位“老朋友”是谁那可真是白在这个世界待这么长时间了。

两面宿傩,曾是史上最强的咒术师,只是后来被咒术师集体讨伐,死后留下二十根手指。

二十根手指中每根都有剧烈的毒性,曾经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让手指受肉来复活两面宿傩。

可惜手指的毒性过于剧烈,导致受肉体在吞下手指的瞬间就暴毙身亡。

“后来我调查过了,每根手指中都有两面宿傩的一部分灵魂,那些受肉体的肉身无法承受宿傩的灵魂强度,于是肉身就会崩溃。”

而自从他得知西西莉的术式与灵魂相关后,他就一直在计划着令宿傩提前现世。

西西莉见羂索终于图穷匕见,脸上露出了如彼岸花般的笑意。

她轻轻地抚摸着胸口硕大的蓝宝石,轻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羂索做出疑惑的表情:“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你跟塞涅斯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不是吗?我想给那位先生在找点小麻烦或许会是你感兴趣的事情。”

西西莉眯起眼睛笑起来,像只有着华丽红色皮毛的狐狸。

“如果可以我当然像给那家伙找点麻烦,不过现在我们俩还算是相安无事,我要是率先动手,那家伙可不会管什么情面了。”

去年的星浆体事件,西西莉露过一次面,虽然那个时候塞涅斯的神志不是很清醒,但他肯定不会忘记自己的存在。

知道现在也没有被塞涅斯找上门,或许是有对方工作繁忙的原因在。

但是更多的,西西莉猜测是因为他已经脱离了白塔,自然将自己身上那种所谓镇守深渊的职责像是甩掉一个包袱一般地放下了。

只要西西莉不主动引发什么时段,跑到他面上去挑衅,他就对西西莉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西西莉女士是不希望与塞涅斯产生冲突是吗?”

西西莉缓缓睁开眼,定定看向羂索的方向,良久。

她说:“不,我巴不得给他多找点麻烦。”

“所以,这件事,我会帮你。”

“不过求我办事的报酬可是很丰厚的哦……”

第84章 宿傩容器

西西莉本身就具有天赋技能,她拥有操纵灵魂的权能。

当初在深渊中,她也是凭借着自己操纵灵魂的权能揽获大批拥趸,其中“先锋”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要被她在灵魂上打上烙印的生物,便会转变为绝对听从她命令的傀儡。

不仅如此,在她通过自己精湛的骗术骗到一只“塞涅斯”的心后,蛊惑那只“塞涅斯”将自己的伴生宝石作为定情之物送给她。

那颗宝石的功效能够增强持有者的灵魂感知,凭借着这颗“灵魂宝石”,西西莉甚至能够直接篡改生物的灵魂。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西西莉篡改受肉体的灵魂,通过加固灵魂来增强其肉身的强度,或许能够短时间内制造出一具宿傩的容器。

“我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自己的权能了,真不知道自己的手艺是否会退步。”

依羂索这千年来发展的势力,要搞到一具肉身以及一根宿傩的手指对他而言不要太简单。

西西莉站在铁架床旁,打量了一下躺在冰冷床上的那具成年男性的躯体。

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咒术师无意间被羂索敲了闷棍,现在意识全无地躺在她面前,估计再过不久这具身体就由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接管了。

西西莉张开双手的大拇指与食指,比出一个三角的形状框住胸前蓝色宝石。随后她催动体内的魔力灌注到宝石中,灵魂宝石顿时散发出浅淡的蓝色光芒。

宝石涌出一股如烟如雾的能量,穿过手指落在铁架床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顿时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身体猛地向上剧烈弹动,五官扭曲,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但是沉沦的意识不足以支撑他睁开双眼看清自己的处境,从床底延伸出来的束缚带牢牢捆住他的身躯,令他既无法忍受这种非人的痛苦,也无法逃脱这无间的地狱。

羂索站在离男人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丝思索的精光。

过了一会儿,西西莉放下手,床上的男人也恢复之前平静的样子。

方才的痛苦就像是梦境一场,除了令他浑身湿透的汗水,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这样就可以了吗?”

西西莉没有立刻回答,她捏着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谁知道呢?都说了我很久没有用这个能力了,应该是可以的吧。”

羂索笑了笑,没有相信。

他掏出袖子里藏着的宿傩手指,走上前去捏住男人的下颌,然后将手指从他嘴里塞了进去。

西西莉:“……”

“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可真倒人胃口。”

羂索没有理会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在确定手指完全被男人吸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的脸。

下一秒,男人原本白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眼睑下方裂开一个裂口,像是眼睛一般缓缓睁开。

羂索瞪大眼睛:“这可真是……”

黑色的纹路顿时给男人原本清秀的脸庞添上几分诡谲的危险,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开。

“咔——”清晰的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接着一道纯粹的咒力打在男人的身体上,直接将那句身体销毁,然后铁架床上只留下一根紫红色的风干手指。

“嗯?”西西莉饶有兴致地看着羂索行动果断地将宿傩的受肉过程打断,干脆利落地毁掉了那具强度足以让一根宿傩手指受肉的躯壳。

羂索笑眯眯地解释:“现在可不是让那家伙出来的好时机。”

两面宿傩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听人指挥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现在贸贸然把这个大杀器放出来只会把他的计划搞得一团乱。

说不定还会引起咒术界那边某人的注意。

西西莉也只是低声哼笑了一声:“随你喽,不过只有这位‘老朋友’一个人,恐怕还控制不住塞涅斯吧?”

羂索摇了摇头,说:“安心,除了这个以外我也是会多做一点保险措施的。”

托西西莉的福,在她讲述了塞涅斯曾经的战绩之后,就算是有宿傩这个底牌在他也开始觉得不够保险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先前他一直纠结在塞涅斯的力量太过强大该从哪里找到外力去压制他,却忘记了塞涅斯本人就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可以利用。

从星浆体事件中就足够看出,塞涅斯本人极易受到外界的刺激而理智崩溃。

当一个强者意识清醒的时候或许难以打败,但是只要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外力才有更多的机会趁虚而入。

“你是想要激发塞涅斯的血脉暴动吗?”西西莉歪着脑袋问,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想要赞叹什么人。

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居然有人想要主动激发一只“塞涅斯”的血脉暴动,就算是她自己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毕竟她曾经是真真正正亲眼见过当一只“塞涅斯”血脉暴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理智全无的“塞涅斯”只会凭借着自己的本能行动,根植与骨血中的痛苦会令他们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将自己的痛苦全数释放出去。

这对周围的事物而言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年那只“塞涅斯”血脉暴动的时候激发了掠夺的凶性,在一年之内直接将三分之一的索罗尔大陆啃食殆尽,甚至都影响到了深渊的稳定。

当年要不是世界之外的神明出手,将那只发了疯的“塞涅斯”抹除,不出三年,整个索罗尔大陆都要进他的肚子。

甚至深渊也失去了凭依,成为飘荡在混沌中的虚无之地。

也正是那次波及到整个大陆的危机让神明意识到再肆无忌惮地猎杀“塞涅斯”这个种族,将其逼到尽头最终他们一定会拉着全世界陪葬。

于是这才降下神谕,严令禁止猎杀“塞涅斯”。

只可惜这道禁令来得太晚了些,“塞涅斯”最后只剩下一只幼崽,而为了保护这只幼崽,神明令教会将其安置在深渊旁的白塔中。

连神明都不敢令塞涅斯陷入血脉的暴动中,没想到区区一个人类,竟想要打开这潘多拉的魔盒。

西西莉安静地笑着,丝毫没有提醒这危险举动的打算。

毕竟她丝毫不在意这个世界最后会不会被塞涅斯吞噬,她甚至开始畅想若是最后谁也拦不住暴动的塞涅斯,让他将这个世界撕碎了吞下去。

千百年后,等他将体内的力量全数释放完毕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心上人早就与毁灭的世界一起湮灭成了尘埃,到时候他该有多么痛苦。

那副场景的美妙程度,她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所以,她绝不会提醒羂索这是在玩火自焚。

西西莉就像是一个等待着戏剧开幕的观众,安静地旁观着事态的发展。

·

时近年关,无论是热衷找事的总监部还是随处可见的咒灵都消停了下来,像是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一般,在去旧迎新的关头上双方各退一步。

经过硝子大谈特谈成年人的爱情观后,五条悟感到自己的脑子在一瞬间升华了。

一通理论砸下来,他顿悟了。

现在的五条悟今非昔比,拿捏小小塞涅斯岂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有自信是好事,但同期两人还是想劝他别高兴得太早,依五条悟那个清奇的脑回路,做出什么反向冲刺的事来都不稀奇。

但信心爆棚的五条家主说着“没问题的”,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一眼,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冒出同样的担忧:“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相信五条悟那张脸的魅力值的,更不要说塞涅斯本人很明显早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了。

他们更愿意将这看成小情侣之间不得不说的奇怪情·趣

少年们在私下里研究该如何让特遣官先生速速就范,而一无所知的特遣官先生此时却在为他的事业操劳。

塞涅斯帮对策科在咒术界打开了一道口子后,那些经验丰富的政客自然能将这个口子撕得越来越大。

就算最后总监部狗急跳墙,想利用咒术做点什么。有塞涅斯供应的咒具在也能将他们这种心思扼杀在半路。

现在几乎整个对策科的重要干员都配备上了咒力可视化眼睛,放眼望去整栋大楼没有几个不是“四眼仔”,让不知其内情的其他部门的人都在怀疑对策科的工作是不是真的那么伤眼。

现在情报部正针对活跃在咒术界背面的暗网展开行动,信息部的专家正在调查暗网的站点服务器,找到其真实的IP地址,揪出幕后操控者。

但是后来他们发现暗网存在的时间过于长久,很明显建立暗网的人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只是那人遗留下来的这个网站坚强地存在了这么长的时间。

最后成为了诅咒师们的狂欢地,甚至有时上面还能找到咒术师活动的痕迹。

群魔乱舞,不外如是。

对策科经过内部会议后,确定再放任这些诅咒师在暗网上肆意活动甚至买凶杀人,事态到了最后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作为曾经在暗网活动过一段时间,还有着“黑巫师”这个诨号的特遣官先生也被他们邀请着加入这项行动中。

只是塞涅斯虽然曾凭借着暗网将自己的委托生涯过得风生水起,但大多数时候他的委托都是通过中介先生的介绍。

所以真要论起对暗网的熟悉,还是中介先生更有发言权。

于是行动负责人趁热打铁,希望塞涅斯牵个线,让他们跟那位暗网中介搭上线。

对策科不是没有试图通过联系暗网中介作为进入暗网的媒介,但是作为暗网中的中介一个比一个精,稍微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躲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也不确定曾经与特遣官熟识的那位中介是否跟之前的几个一样,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后毫无转圜的余地。

谁知当塞涅斯联系上那位中介,说明来意后,那位中介竟还兴高采烈地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后来在塞涅斯的牵线下,行动负责人见到了那名中介,确定合作后问起对方为什么一口答应下来。

那个名叫石井的中介露出得意的笑容说:“我石井在暗网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审时度势的能力也是有的,现在你们对策科的动静这么大,就差直接跟咒术界掰腕子了。”

“我对你们政府的秉性不说了解,但也可以称得上略知一二,像是暗网这种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的非法网站,你们能忍到现在也不过是之前没有能力整治罢了。”

说着,他看了眼一旁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塞涅斯,说:“现在塞涅斯站在你们这边,咒术界又被你们咬下一块肥肉,天时地利人和,我就不信你们会放过这个机会。”

闻言,负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愧是暗网中的金牌中介,嗅觉就是这么敏锐。”

石井对负责人眨了眨右眼,大拇指指了指塞涅斯的方向:“再者说,塞涅斯开口,我怎么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负责人会意,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虽说有石井帮忙做内应,利用他的情报网摸清整个暗网的资金流向以及暗网背后核心管理的结构,但是要端掉整个暗网事实上并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对策科更倾向于拿到暗网背后的实际管理权限,利用暗网保存的信息备案暗中对诅咒师进行大清洗,最后将暗网改造成一个咒灵信息共享与任务匹配平台。

他们计划将改造后的平台投放至整个咒术界,届时准入人员经过筛选,剔除社会中对咒灵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不同的板块主要面向提供咒灵情报的窗、专门进行祓除咒灵工作的除灵专队与咒术师,以及目睹过咒灵踪迹或者遭遇咒灵事件却无力自救的知情人士。

这个平台的出现必定会打破咒术界的信息壁垒,动摇总监部资源垄断的权力,这也是他们削弱总监部实际力量的第二步。

第85章 两个小孩

初步的计划洽谈完毕,石井跟行动负责人都带上了客气又不失热情的笑容完成了最后的客套话。

然后一转头,石井就看见依旧在走神的塞涅斯。

“塞涅斯,走了。”石井唤了一声,他来的时候已经跟塞涅斯约了饭,谁知这家伙怎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塞涅斯自然地转过视线,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走神的痕迹。

他站起身来,对负责人颔首示意后,与石井一起离开。

好不容易见上一次面,石井想着到塞涅斯家中蹭一顿饭,他已经许久没有吃到那堪称国宴的美食了,在这些日子里他没有一刻不想念塞涅斯的手艺。

特意开了以前经过特殊改装的那辆车,石井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盯着窗外倒退街景,很明显依旧在走神的塞涅斯,疑惑地皱起了五官。

“塞涅斯,怎么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看上去像是被什么问题困扰了一般,这可完全不符合塞涅斯一向波澜不惊的样子。

塞涅斯的目光没有移动,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缓缓开口:“在下心中有些疑惑。”

石井霎时间挑高了眉毛:“嚯,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一点建议?”

说来听听,让他好好见识一下就是是什么问题把几乎无所不能的黑巫师先生给难住了。

塞涅斯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一个少年跟你说,他已经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是什么意思?”

石井震惊地一伸脖子,嗯嗯嗯?什么18岁?

请原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往不太健康的方向想,毕竟这个国家的某些产业确实发达。

但是他转念一想,不能吧,就塞涅斯这副断绝七情六欲的棺材脸,不能是在跟他谈论这方面的问题吧?

于是石井尽可能将自己脑子里带颜色的废料扔出去,用干净的脑子思考这个问题。

“会不会是在说,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所以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

一般而言,这种对话应该是出现在叛逆期孩子与家长之间,也不知道是谁会跟塞涅斯产生这么富有家庭气息的对话。

18岁……18岁,欸?五条家那个六眼不就是18岁吗?

前段时间五条家还举办的六眼的庆生宴来着。

石井看了坐在后座的塞涅斯一眼,良久,又看一眼。

塞涅斯皱起眉头,终于将视线从车窗处转开,看向后视镜对上石井的视线。

“注意看路。”

“哦,哦哦!”

石井连忙将脸摆正,但是他的思想已经摆不正了。

要命,感觉把塞涅斯给带跑偏了。

如果是那个六眼问出这个问题,果然还是他的第一反应才是正解吧!

只要见过六眼跟塞涅斯之间的相处氛围,应该没有那个人会说出他们之间没有猫腻这种话来吧?

但是塞涅斯的好戏固然精彩,自己的小命也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石井将塞涅斯送到东京的某个环境不错的小区,下车跟在塞涅斯身后,他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问道:“你怎么不住之前那地方了,要我说那地方环境确实不错,但也太偏了,现在这里就很好啊,比你之前那个鬼屋热闹多了。”

塞涅斯对石井的碎碎念置若罔闻,这位中介先生的性子就是这样,嘴巴碎得很,但是并不需要听者做出什么反应他自己就能讲得起劲。

在混淆魔法的效用下,塞涅斯并没有过多引起旁人的注意,他带着中介先生上了电梯到达他买下的那处居所。

大门打开,门户后站着的是个大概到塞涅斯膝盖高的小男孩,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几乎所有人都会把视觉中心放在他那一头像是海胆一般支楞的黑色头发。

“哇哦,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资助的那个小孩吧,真可爱啊!”

作为一个有家室有孩子的男人,见到可爱的孩子总会露出和蔼的面容。

石井伸手想要摸一摸小海胆的头发,结果那小孩脸上表情淡淡地后退了一步,让开空间的同时也躲开了他的手。

“塞涅斯先生,日安。”

塞涅斯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日安,最近生活得如何?”

石井跟在塞涅斯身后,看见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孩,她笑着接过话头说道:“我们最近生活得很好塞涅斯先生,千岛姐姐很照顾我们。”

千岛是对策科特意派来帮塞涅斯看顾两个孩子的保姆,看房子的整洁和两个小孩干净明亮的眼睛就能看出来对方业务能力相当不错。

塞涅斯不常来这里,每个月就那么几次,每次呆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两小只跟塞涅斯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行为举止中都都透露着生疏与局促。

塞涅斯进了门,安置好石井后,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查看。

津美纪见状忙上前道:“塞涅斯先生是饿了吗?我来做饭吧。”

自从被塞涅斯收养,津美纪和伏黑惠都重新得到在学校学习的机会,也获得了很好的生活。

但是一直接受塞涅斯先生的好意自己却没有什么能够对方的地方,让两个懂事的孩子心有不安,于是现在有机会他们希望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塞涅斯垂首看了眼腿边一高一矮两个小豆丁,想了想说道:“在下需要宴请客人,若是你们能帮忙便再好不过了。”

闻言两人顿时两眼放光,原来那个奇怪的叔叔是领养人先生的朋友。

于是津美纪帮着塞涅斯一起洗菜,伏黑惠个子太小踩着凳子也够不上洗菜池,只好给客人端茶倒水,当陪聊。

然而这个陪聊不是那么的合格,本来性格就比较内敛的伏黑惠遇上嘴皮子利索的石井更是被对方的热情惊得手足无措。

当塞涅斯准备好餐食喊他们吃饭的时候,就看见绷着一张小脸的海胆头小孩默默地坐在一边,沙发对面的怪大叔一直在试图搭话。

“该吃饭了。”塞涅斯喊了一声。

石井顿时放弃戏弄小孩的恶趣味,直奔餐厅而去。

一进门就嗅到了久违的香味,石井猛猛吸了一口气,大喊:“就是这个味道!!”

在摆碗筷的津美纪吓了一跳,一脸迷茫地看着一进门就坐下的客人,然后视线一向带着伏黑惠进来的塞涅斯身上。

塞涅斯目光扫过一脸迫不及待的石井,对津美纪说道:“不必害怕,他就是这种性格。”

津美纪点了点头,将剩下的碗筷放好后,等待塞涅斯入座。

除了石井,其他三人都不是聒噪的性子,而有可能活跃氛围的家伙已然沉浸于美食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