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顾烬生大骂一声操,把脸擦干,还不忘精致地在脸上涂好乳液,这才窝囊回床上躺着,用被子把自己裹好,不说话。
结果隔了很久都没听到陆英承的动静。顾烬生心里不舒服,酸溜溜道:“你要走了?”
他没敢转头去看门口,说实话,他并不希望陆英承真走。
然后顾烬生听到被子掀开的声音,陆英承躺到床上,和他隔着一段距离,闭上眼。
顾烬生悄咪咪偷看:“你上也上完了,离我这么远干什么?嫌弃我?我他妈是顶流!”
陆英承压根没睁眼:“再吵我走了,事真多。”
顾烬生抿紧嘴,气得抽嗒一下,干脆也转身不理陆英承。
可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太亏了,那么个极品美男躺自己旁边,被上了不说,连摸都摸不着,这哪行。顾烬生挪了挪,和陆英承打破距离,侧身,抬腿,故意将一条腿搭在陆英承身上,装睡。
陆英承还是不理他。
顾烬生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新年快乐。”
陆英承意外地睁开眼。
顾烬生还在闭眼装睡,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在看他,而那看他的眼神,还充斥着很多很多,不该出现在陆英承眼里的情绪。
许久。
陆英承在黑夜里叹了口气,朝顾烬生伸出一条胳膊:“过来。”
这还差不多,顾烬生“哼”了一声,躺到陆英承胳膊上,舒服了。今晚他体力消耗太大,很快就睡了过去。
陆英承却睡不着。
他先是去看天花板,又是去看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最后,他看向顾烬生的睡脸。
“顾烬生,我是小承。”
“你真的不记得小承了吗。”
小承,忘不掉你啊。
第二天,顾烬生是肿着眼皮起来的
顾烬生屁股那叫一个痛,连走路都恨不得夹着腿。他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陆英承的人。顾烬生愤怒一锤桌子,睡完就跑,妈的简直渣男。
于是当天他去参加活动,脸色简直臭到不行。很快就有黑他的通稿顺势放出,各大营销号统统在发,顾烬生黑脸耍大牌。
其实这些顾烬生根本不在乎,他只是气,那照片里他眼睛都肿成啥了,难看的要命,又给黑粉提供素材了。
他更是会不自觉去想,陆英承这睡完就跑的,会不会看到新闻啊?要是看到了,能发个消息,问问他吗?
顾烬生早就想给陆英承发消息了,可他堂堂富二代兼大明星,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掉价到要命。
结果陆英承又一周都没理他。
这一周,顾烬生魂儿都快散了。就连粉丝签售会都心不在焉的。
他工作不认真,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对家,可恨不得找机会把他黑死。搞垮一个顾烬生,能多出来多少代言啊?这行业,僧多肉少,能干掉一个是一个。再加上苍蝇不盯无缝的蛋,顾烬生这蛋上偏偏全是缝,于是最近顾烬生黑料满天飞。
之前的经纪人李姐,早就被开除了,后来李姐去了哪,顾烬生不在意,也没问过。新经纪人同样也是他爸派来的,干活认真,年纪很大,在业内很有资历,缺点是一着急脾气就冲。
新经纪人重重一拍桌子:“你最近能不能工作认真点,你这样我怎么和你爸交差,我就是个打工的,咱俩合力才能生财。我求你别为难我行么,大少爷。”
顾烬生翘着腿,似乎是在溜号,一句没听。
经纪人干脆站到顾烬生跟前,伸手在顾烬生眼前晃了晃:“hello?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顾烬生忽然回神,仰起头:“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不理我,故意晾着我啊。”
这话都给经纪人干懵了:“啊?”
顾烬生认真问道:“姐,我问你,假设啊,我就是说假设。假设我和一个人睡了,睡完这人不理我,一直都没联系我,你觉得他想干嘛?”
经纪人无语:“你找他了吗?”
顾烬生摇头:“找他干嘛,他也没找我。”
经纪人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我看你是想谈恋爱了。”
“哦,谈恋爱……”那话顺着顾烬生耳朵溜出去一半,又一个急刹车杀回顾烬生脑袋里,“谈恋爱?!”
怎么可能,不是想睡,是想谈?不不,这太可怕了,他这辈子就没谈过恋爱,谈恋爱那么麻烦,谁爱谈谁谈。
接下来一周,顾烬生都在琢磨这件事儿。他觉得,他现在也算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把陆英承睡到手,他是真不舒服。
所以哪怕不少小情儿给他发骚照片,他都没心情回。
只剩下陆英承那帅气脸蛋,时不时就在他眼前晃。
顾烬生心里那个痒痒,就陆英承那脸那条件,找个对象简直分分钟的事儿,要是在这段谁都不联系谁的时间里,陆英承找别人了?和别人抱一起睡一起了,怎么办?
是不是因为和别人谈了,才不理他?因为没空?
操,陆英承要是和别人谈了,他不就白被睡了吗!
这些日子,顾烬生的心路历程复杂又简单,基本就是破防,想开了,又破防。
等破防次数积累到一定程度后,顾烬生实在绷不住,杀气腾腾亲自订了一束花,开着他新买的迈凯伦跑车,杀到陆英承公司楼下。
他戴着墨镜,在停车场里等。
结果没等到陆英承,先等到了认出他的粉丝。他的小跑车附近立刻围满了粉丝,大家拿出手机,对着顾烬生一顿拍。
顾烬生心里苦,你们把我挡住了,人陆英承下班不就看不见我了吗。
但他的职业素养,又只能让他保持微笑,降下窗户和粉丝客套。
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傻逼了,怀疑自己这是在干嘛,疯了吧,要不,还是走吧。
可周围粉丝实在太多,他连把车开出去的空隙都没有,粉丝们贴得太近,稍微往前开但凡一点儿,都能撞到人。
顾烬生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冲动。这是头一次。
直到他发现,所有粉丝的目光,都齐齐朝一个方向看去。
顾烬生也不禁看向众人视线的焦点。
陆英承身穿tomford定制西服,站在阳光下,戴着墨镜挤过人群,礼貌清场。
顾烬生看直了眼,眼里只剩陆英承那张脸。
陆英承在清场之余,不忘给顾烬生使了个眼色。
可能是怕顾烬生太蠢,看不懂眼色,很快顾烬生就收到一条消息。
陆英承:去我办公室等我。
顾烬生仗着有陆英承给他开路,开车绕着承启大楼兜了几圈,找到一条没人的小路,戴好口罩,一路小跑,拿着花从侧门进了承启大楼。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陆英承说自己的幸运数字是八,所以他特意挑了八朵最大支的黄玫瑰。
直到一进陆英承办公室,他才发现,这房间简直只有黑白色,他的玫瑰出现在这屋里,无比的扎眼。
顾烬生等了半天,陆英承迟迟没来。他不耐烦,在陆英承办公室里左看右看,还故意用陆英承咖啡机冲了杯咖啡,用疑似是陆英承的杯子,将咖啡大口喝掉,这行为简直和狗占地盘差不多。
被喝空的咖啡杯刚放到桌子上,门开了。
顾烬生莫名紧张了一下,清清嗓子:“嗨。”
看到顾烬生手上的花,陆英承表情很是难看:“这什么。”
悉心准备的花,被人嫌弃,顾烬生不悦极了:“瞎了吗?给你买的,爱要不要。”
陆英承微微瞪大眼。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这束花,数了数,八朵。
陆英承面色变得沉重:“为什么是八。”
顾烬生不自在地挠挠头:“你幸运数字呗。”
陆英承手上的青筋浮起。为什么偏偏是八。
顾烬生凑到他面前:“你谈恋爱了吗。”
陆英承冷眼瞧他:“不谈。”
这话放到顾烬生耳朵里,就相当于他变相被撅了。他不信有人敢拒绝他的魅力,背过手:“哦,行,既然睡了我之后一直没联系过我,那我问你,你这些日子玩的高兴吗?尝过了我,还能看得进去其他人吗?”
陆英承眼里有诧异一闪而过。
“我不是你,”陆英承说,“我洁身自好。”
顾烬生可不信,就陆英承那条件,能洁身自好都奇了怪了。他讽刺道:“就你那套路玩得炉火纯青的,谁知道你玩过多少人。”
话音刚落,有阴影沉沉覆下。
屋里响起鞋底点地的声音。
一步,又一步,陆英承将顾烬生困在墙边,居高临下,严肃开口:
“顾烬生,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就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用更沉重,也更悲伤的语气,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