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2 / 2)

沈清辞站在院中,望着她利落忙碌的背影,本想上前闲谈几句、消解近日的隔阂,可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模样,终究未曾开口,静静伫立片刻,转身回了卧房。连日紧绷的心神难得空闲,她取出纸笔,研墨铺纸,打算落笔作画,舒缓心绪。

待赵荞洗净一盘清甜果子,端着瓷盘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时,桌案上的画作已然初具雏形。

画中是一片开阔田垄,一名布衣少女躬身立于田间,俯首劳作,身姿挺拔坚韧。笔墨素淡、色彩朴素,没有浓墨重彩的修饰,却将夏日田间的燥热、农人劳作的辛劳尽数勾勒,风影、日光、麦浪皆藏于笔墨间。

沈清辞闻声抬眸,放下手中狼毫,轻声开口:“忙完了?”

“还没,俺洗了点果子,你先垫垫。”赵荞将瓷盘轻轻放在桌角,目光牢牢黏在画作上,一瞬不移。

沈清辞顺势落座,拿起一枚果子小口咀嚼,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赵荞望着画中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身姿,一个大胆又滚烫的念头涌上心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忐忑,轻声试探:“这画……画的是俺,对不对?”

沈清辞是个大小姐,哪里见过别人种地,只有自己曾在青石坪的田垄间日日躬身耕耘。

沈清辞眼底漾开浅浅温柔,坦然颔首确认:“嗯。这般纯粹质朴的田间光景,往后或许难再遇见,今日得空便画下留存,只是细节尚且需要慢慢补全。”

赵荞闻言,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指尖轻轻摩挲画纸边缘,笔触温润细腻。她低声赞叹:“画得真好。”

每一次心动都有迹可循。她总以为自己早已将沈清辞爱到极致,可每每这般独处时刻,对方一点点温柔、一份份用心,都能让她发觉,自己还能愈发偏爱她几分,爱意层层叠加,愈发深沉。

沈清辞静静望着眼底少女澄澈纯粹的眉眼,心头微动,情愫暗涌。吃完果子,她抬手拭净指尖,再度执起笔,心绪翻涌间,在画作留白处,一字一句落笔题诗,笔墨端正,情愫隐晦滚烫:

朝锄陇上云,暮汲溪头月。

手茧不经春,春风不度时。

荞花落处青,垄水寒时咽。

愿作绕阶苔,不辞终日没。

句句藏意,字字含情,藏着她隐忍许久、不敢宣之于口的倾慕与甘愿。

落笔最后一字,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莫名泛起紧张忐忑。这是她第一次直白以笔墨寄情,将暗藏心底的心意全然袒露。

她缓缓放下笔,抬眸看向身侧的赵荞。

赵荞正垂眸逐字逐句细细品读诗句,眼神认真又专注。片刻后,她眉眼弯弯,笑容愈发灿烂真切,由衷赞叹:“写得真好!”

简简单单一句夸赞,再无后文,亦无半分异样神色。

沈清辞心口怦怦轻跳,忐忑地等候许久,终究没能等到她想要的回应。心底的欢喜与期待一点点冷却,酸涩悄然蔓延。她看不清赵荞的心思,不知她是未能读懂诗中的深情,还是已然读懂,却漠然置之、无意回应。

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轻声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能看懂这首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