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赵荞身子一僵,既没反驳,也没应声,只是默默垂着头,默认了一切。
赵草花见状,瞬间急得站起身,语气又气又急:“你该不会痴心妄想,看上哪个流放来的世家公子了吧!你好好掂量掂量,他们是什么身份根底,俺们是什么农家出身!就算他们如今流放在此,落难落魄,也绝对看不上俺们乡下泥腿子!你赶紧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嫁给李大柱,过日子才是正途!”
“俺不嫁!你觉着好,你自己去嫁!”赵荞被母亲逼得急了,心头酸涩又委屈,忍不住顶撞了一句。
“你这丫头是不是皮痒了,敢跟俺顶嘴!”赵草花气得不行,随手抓起墙角的笤帚,扬手就要往赵荞身上打。赵荞站在原地,既不躲也不闪,任由她处置。赵草花笤帚落下几下,看着女儿倔强隐忍的模样,终究是心头一软,下不去手了,又气又心疼地扔下笤帚,赌气般说道:“俺不管你了!你爱怎样怎样!你不死心就慢慢等着,等明年人家刑期一满,转身一走,你就彻底死心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母亲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重重压在赵荞心底。那一整日,她在地里干活都闷闷不乐,垂头丧气,没了往日的利落鲜活,干活也提不起半点劲头,整个人蔫蔫的。
沈清辞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心头满是担忧,连忙上前轻声询问:“怎么了?可是今日干活太累了?还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赵荞只是摇摇头,闷头不语,不肯多说一个字。
沈清辞见状,愈发放心不下,伸手轻轻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锄头,放到田埂边,拉着她走到树荫底下歇脚。仔细打量一番,见她脸色还好,没有病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语气温柔又耐心:“到底怎么了?看着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跟我说便是。”
迎着沈清辞满眼真切关心的眼神,赵荞心头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缓缓开口,声音闷闷的:“俺娘催俺嫁人,俺不想嫁。”
沈清辞自身也毫无成亲的念头,一想到明年刑期结束,孟家人定会给自己安排联姻亲事,心底便满是反感抵触。听了赵荞的话,她感同身受,并未多想,只柔声宽慰:“这事我懂,换作是我,我也不想嫁人。你娘有她的顾虑,盼你安稳度日,往后有人依靠,劝你成亲也是情理之中;我娘想必也会如此。只是我如今还在刑期,她自然不会提我的婚事罢了。”
赵荞一听,原来沈清辞和自己想法一样,心里瞬间松快了大半,哪怕不懂她为何也这般抵触婚嫁,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以后呢?你刑期满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淡然坚定,轻声道:“我与家人心思本就不同,不必事事强求一致,也无需刻意说服谁,只需守住自己心中所想,坚持本心便好。”
赵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瞬间有了底气:“俺知道了!俺也不管俺娘怎么说、怎么逼俺,俺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沈清辞看着她陡然振作的模样,心头微微好奇,顺口问道:“你这般执拗不肯嫁人,到底是为何?”
话一出口,她心底便隐隐有了猜测,只当赵荞是心里念着沈修文,才不肯旁人。果然,赵荞闻言,失落地低下头,小声呢喃:“俺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俺知道俺们注定成不了,可就算这样,俺也不想嫁给别的人凑合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