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孰是孰非,对峙(1 / 2)

农门小秀娘》 朱玉 9614 字 24天前

夜风徐徐掠过,那些睡意全无的人,或高举着火把,或高喊着口号跟随。破败的屋宇跟前,丧失理智的行人,一切诡异的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场盛宴来临前的狂欢。

“住手!住手!”

林秀声嘶力竭,可所有的人跟中了魔似的,花素只得用内力发声,“住手!”

这次仿佛才有人听见“沉塘”以外的其他声音。

林秀看到几张熟识的面孔,那些平日里和气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婶婶们,大都木着脸,带着奇异的期待,林秀跻身上前。

又看见站在最前方的林老爷子,林秀张嘴喊,“爷……”可口型出来了,声还没出就被林老爷子那一脸的嫌弃和冷漠给堵回去了。

是了,林老爷子竟然在此,就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还有方才林家其他人的表现,原来如此!

林秀一笑,心里越发冷了起来,走上前看见被抬着的吴氏,以及被压着无法动弹的林辰,和林辰一块的还有周大意,好在二人虽有些狼狈,可眼见之处,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林秀对林辰和周大意点点头,示意他们放心,然后走到最前方,“来福叔?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

语气不卑不亢,疏离又恭敬有加。

林来福蹙眉,“我可受不起!”

“来福叔,作为晚辈,我有几句话想问您?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回答?”

“罪人之女,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林来福对林秀嗤之以鼻,眼神里掩不住的轻蔑。

林秀心中冷哼,面上还带着笑,也不理会林来福,只对着那白发褴褛的老人,上前,跪下匍匐在地,“族长,我有冤啊!”

先礼后兵,她可是想跟林来福对持一番的,可惜人家不愿意,那林秀就只好跟他们一样,请族长了!

而这个时候这里的人,就像喝了**药一样,叫不醒这些装睡的人,林秀只能顺着他们的行为来。

林秀因为听闵舟说了这族长的生平,林付州也算是个有为青年,林氏一族败落至此,可林付州还是个有功名的秀才,识文断字,在当时的林家村真当是文曲星降世。

还组织村民识字,只是村人迷昧,觉得识字浪费时间,少有去者!可小一辈的孩子当中很多都受过林付州的教导,特别是林秀的爹那一辈!也因此林守业执着于送林辰上学。

而林来福跟林守业是一辈人,也是受益者之一,所以林来福更希望林付州能重新掌权,把大家的资源集中起来供给给部分优秀的人,而林来福自诩为优秀的人之一。

林秀因此得出结论,这个林付州是个老学究,不说他心有多坏,可却是个讲形式的人,对他自然是要给他一个好印象。

因此即使林秀多想去救下吴氏,也忍住。

果然都是些穷讲究,族长林付州见林秀缓缓走来,不疾不徐,说话有礼,还对他鞠躬施礼,问,“不错,你有什么事稍后再说,现在……”

“族长,事关我娘,必须现在说明!”

话没说完被打算的族长林付州似乎有些不满,可还没有来得及发作,林秀就已经面向人群。

林秀抬首,“林氏月娘之死,跟我娘无关,实乃……林来福错手杀人!”

“你个小娼妇养的,你胡说什么呢?你给我闭嘴!”

一时惊起千层浪,底下众人接头交耳,小声议论。

林来福上前就要给林秀一耳光,可有花素在,自然不会让林来福近身,只在边上一个小石子,林来福迈开的腿便失力的跌倒。

“啊……”

随着林来福的跌倒,林秀已经被人隔开。

族长林付州脸色晦暗,看不清神色如何,趁着村人质疑的瞬间,林秀大声的质问,“林来福,林氏月娘出身青楼,风流成性,从良于你,而后红杏出墙,是也不是?”

“你几次三番,发现她死不悔改,所以殴打月娘,致你亲儿痴傻!是也不是?”

“你后悔不已,把这母子二人半看管的圈在林家村,可不曾想,月娘还是给你戴了绿帽!是也不是?”

“你暴怒,怨恨月娘背叛于你,所以失手杀之,而后诬陷吴氏,是也不是?”

林秀一字一句,把心中的猜想,联合闵舟查到的事实,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每说一句,地上的林来福脸色就沉一分,等林秀说完的时候,林来福看向林秀的时候,似乎在他眼里林秀已经是个死人。

林秀这半真半假的猜测,几乎接近事实,可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便是,林来福并不是失手杀人!

“原来是那地方出来的,怪不得平时打扮的妖里妖气的!”

“就是说,原来是娶的这种人,怪不得生出那样的孩子!”

“是啊!搞不好就是坏了身子出来,地坏了,生不出好种了!”

“这种天天惦记别人家汉子的女人,死的好啊!”

“这搁我,自己辛苦挣钱,媳妇还给带绿帽子,也要气死!”

“来福也是的,娶个什么人不好,非要找个花姐!”

“古来婊子无情啊,来福不值得啊!”

“就是就是……”

……

随着林秀的话音落地,众人交头接耳,一句句一字字就这么飘到林来福的耳朵!

哪怕隔着人海,林来福依旧一眼锁定林秀,“胡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林来福从地上爬起来,瘸着一条伤腿,“大伙不要听她胡说,我来福是什么人,大家不知道吗?”

“我爹早逝,我娘含辛茹苦养大我们兄弟,家里苦,我瞒着家里外出求生,挣的银子都拿回来!给家里盖房,给大哥娶亲,给娘养老,我来福是怎么做的,大家伙看见了吗?”

“我年纪大了,不好说媳妇,别人就介绍了月娘!月娘家里穷,人长的标致,是有些人说闲话,闹的她年纪越拖越大,正好遇见了我,我两就凑成了一对!”

“这么多年,我膝下就狗子一个!”

说到这里,林来福还回首朝后面不知道在哪滚的一身泥巴的傻儿子看了眼,惹的众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真是痴儿一个,娘死了,爹这样,还乐呵呵的不知道哪里弄了点吃的,跟猪哼哼似的吃。

“可为了狗子,为了这个家,我们夫妻二人聚少离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月娘再有喜,可就被这个恶毒的吴氏殴打落胎!”

说着林来福恶狠狠的看了早已被人群丢到地上的吴氏一眼,若眼神能杀人,只怕这一眼吴氏就已经被林来福千刀万剐。

林来福看完一眼,心中怨愤,又极力的表现伤痛之感,

“月娘缠绵病榻,说对不起我,对不起狗子!不能给我们林家承继香火,不能照顾狗子!”

“我命苦,害的月娘跟着我也命苦,月娘撒手人寰,可我不能不替她讨回公道!”

“吴氏殴打月娘,在场的有多位可以作证的证人,福嫂子,李大姐……你们都在场,你们能否为我作证,还月娘一个公道!让这个让月娘死后都不得安宁的人受到惩罚!”

被林来福念到的人,一个二个都点了点头,都是当日在场的人,且她们被点名后,也都出来作证,当日她们在场,亲眼见到吴氏殴打月娘!

本来林秀突如其来的质问,已经让众人开始往吴氏倾斜,可林来福一番叫苦,这个三十好几的汉子,从小在林家村出生长大的人,在场的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的家境,知道他的付出,如何能不同情。

“来福是个好人,他怎么可能杀他婆娘!”

“是啊!虽说他婆娘平日里妖妖娆娆的,可也没听说有什么大错啊!”

“就是就是,来福不容易,不容易啊!”

“瞧那孩子,哎!作孽啊!”

“不应该啊!肯不是,不然把自己弄成个老鳏夫,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嗯嗯……”

……

随着林来福的控诉,人群风向又再变!

林秀脸色也一变再变,没想到林来福还是个坚强的,可她一番话也不过想混淆视听,想诈一诈林来福,如果他心智薄弱,搞不好就露陷,绷不住,说不真相了!

“是,我娘是跟月娘婶子大打出手,可原因是什么,来福叔你不知道吗?到底是谁的问题?更何况,月娘婶子过后还活的好好的,你凭什么诬陷我娘!”

“吴氏当场打的月娘血崩,月娘死于产后后遗症,苦了我的月娘啊!我那未曾出事的孩儿!”

无论林秀怎么说,林来福就是一幅夫妻情深的样子,林秀灵机一动,

“既然你们夫妻感情深厚,那为何月娘死了你不为她整理仪容,任她横尸,身后事都无人打理?”

对,就是这个!林秀从见到来福家的尸首开始,就一直有个说不出的东西绕在心头,此刻她脱口而出,来福家的衣衫不整不说,可头发散乱,完全就是横死的表现。

假如两人感情真的很深厚,林来福怎么可能不为来福家的整理仪容呢!一席白布盖下,布下的人如何,就真的不管了吗?但凡有点情义的人,都会趁着人将死,给她梳妆一番,换上新衣,让她去的体面干净!

更何况,来福家的可不是缠绵病榻而死的面相,脸色丰腴……

林秀越想,越觉得她方才的话太接近事实了,

“月娘,我对不起你啊!只顾着你死的不明不白,真凶还逍遥法外,一心要为你讨还公道……月娘,我对不起你啊!”

胡搅蛮缠,明明是女人常用的手法,为什么林来福用起来这么娴熟。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林来福是做什么的!林来福既然能挣银子,还能娶月娘,又吝啬的不带村里任何人出去挣钱,原因就在他的职业上。

他是一名龟公!

十几岁就入行,二十多岁的时候给月娘赎身娶了这个长相不错年纪渐大的花姐,可惜月娘被林来福每日吹嘘的过往林氏繁盛迷了眼,真以为林来福是个什么败落的大家子出身,还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真相……

林来福识字,人聪明,好胜!很快就是花楼老鸨的主干,可这事挣银子,也不干净。

他见惯了多少老鸨惩治花姐的手段,自然知道如何对付那些花姐,也能在月娘红杏出墙之后,把她管的服服帖帖的,让她在林家村扎根。

可他低估了花姐的天性……

也造就了他悲催的人身,所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有时候说的也是这类男人!

不愿意娶村妇,千挑万选的花姐也是个水性杨花的,看到过过去林氏一族的繁盛,就妄想自己也出身高贵,可悲,可叹,可怜如此!

“你是对不起她!你敢指天发誓,你从没有从心里鄙视她,没有不近她的身,厌恶她给你戴绿帽?”

“哪里来的混账话,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满嘴的绿帽出墙,果然是娼妇养的,母女两一个德行!”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敢指天发誓?”

这场口水仗,已经演变成这两人谁的声音大了。

“我指天发誓?我为什么要发誓!我们夫妻和睦,要发誓证明给你看做什么?哼,倒是你们母女,共侍一夫,上梁不正下梁歪,才是大逆不道,要造天谴的!”

林秀气急,“你胡说什么!你诬陷我娘不说,现在还恶言中伤,你就是心虚,急着掩盖你杀妻的真相!”

林来福也是被林秀说的乱了方寸,顺手拿了这流言就来说,可有时候这些没来由的话,才最好混淆。

也是村人最乐于讨论的话题!

“什么?不会!她们母女……”

“你没听说吗?我可听说了,有板有眼的,说那贾老板还帮吴氏耕田,跟吴氏在屋子里呆了好久呢!”

“这吴氏比他还大呢,这也下得去口!”

“这有什么的!这不是吃了老娘,闺女嫩么!”

“天啦,怎么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流言被林来福拿到面上来说,惹的众人讨论,看向吴氏和林秀的眼神都带着探究,更有甚者,说林秀果然是开了瓤,比之前水灵多了。

这种龌龊的话,听的林辰脸色发黑,花素虽然早知道这些话,可觉得不过是茶余饭后一些人说的闲话而已,不是是非中人,也难以理解。

可现在,这些话就这么冲入耳膜,花素突然觉得难听至极。

林老爷子更是气的脸色发黑,“不孝,不孝啊!”

林老爷子拿着拐杖杵地,身旁自有人劝慰,林秀连眼神都懒得给林老爷子丢一个了,这种不护着自家人,落井下石的阿爷,不要也罢!

虽然流言易破,可林来福现在的目的是达到了!

“怎么,不说话了?”

林来福冷笑一声,“族长,这母女二人,一个杀我妻儿,一个德行有亏,还请族长一起按族规处罚!”

“哼!德行有亏?大家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德行有亏?”

“说我们母女下流,你们那只眼睛看见了?麦子叔是帮着我们不假,可他没帮着村里其他人吗?”

“就因为我娘守寡,我爹死的早,活该我们门前是非多?”

“麦子叔大好的前程,要想娶一房好妻,多得是人前来说媒,会做出这样自甘堕落的事?”

“可你们摸摸你们的良心,到底哪里传出的流言,到底是谁中伤我们?你们就回针对我们,你们难道不会找当事人问问?”

“更何况,当初就是因为月娘故意以讹传讹,用这话激怒我娘,我娘才跟她大打出手!说到底,当初惹事的根源,就是这个谣言,就是月娘自己管不住的嘴!”

一阵寂静,随后不知道谁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大伯娘亲口说的,能有假!”

林秀突然扭头,冲着声源地,“你说什么?”

又没了人声,可林秀听的清清楚楚,大伯娘?张氏?没想到,根源还是在林家人自己身上。

“谁说的谁传的,你们不会自己亲眼去看吗?”

林秀觉得头疼,这已经演变成自己一个人的辩解了!

“都住口!”

族长林付州,开口,“死者为大,林吴氏刚才已经认罪,林秀暂时看押!林吴氏按族规,施族法,沉塘!”

“不……你不能这样做!我不服气,就因为死者为尊,人死如灯灭,你就不管活下来的人吗?”

林秀见吴氏又被人重新抬起,也有人冲过来拦住林秀,花素人单力薄,也只能护住林秀不受伤,可挡不住人群的前行。

终于,林秀声嘶力竭,“你要二十年前的旧事重演吗?你要再做一回凶手,冤杀一人吗?”

番外:阿福和花娘

林来福接到家里的信,心咯噔一下……

这个女人,不知好歹,他可以装聋作哑,但是她竟然……竟然寡廉鲜耻,一点尊严都不要了!

男人就这么重要吗?果然是水性杨花,死性不改!

林来福把手里的书信撕的粉碎,转身去找花娘请假,“花娘,我家里出了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来福,你也算场子里的老人了,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你值得吗?”

花楼的花娘早已过了花信之期,具体年岁无人知晓,可来福跟了她二十年,知道她已快到知天命的年纪。

这二十年,花娘对与来福来说,既是老板,也是如母如妻一般的存在!

花楼的龟公一般都是跟花姐一样从小养大,来福这样十几岁才入行的,却迅速成为骨干,自然是因为他有不同寻常之处。

没错,花娘与来福,一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只是来福一直把这段关系理解成为一种作为属下应尽的职责,而不是爱慕而生的男女之情。

面对花娘的话,来福迟疑,“月娘毕竟为我林家承继香火,我……不能不管他!”

花娘脸色凝重,从来在外人面前看不清真面目的花娘,此刻不高兴三个大字明显的刻在脑门上。

“就当为了我,不行吗?”

林来福诧异,花娘,高高在上的花娘,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世俗女子说的话!

不是花娘劝来福,既然看不上山野村妇,不如娶个花楼佳娘,胜过那些村妇许多,月娘还是花娘帮着来福挑选的人。

可什么时候开始,教导林来福不要太在意男女之情,不要过分注重女人忠诚的花娘,会说出为了我,这样的话!

“花娘,你说什么?”

似乎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不敢置信,林来福再次开口相问。

花娘,虽快到知天命之年,可保养的好,又未曾生养,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与现在的林来福相比,倒也看不出大上许多。

花娘本是半躺在软塌上,现在起身,走到林来福跟前,伸出右手挑起林来福的下巴,“阿福,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

浑浊的双眼里透着清明,沧桑的话语里露着纯情,林来福盯着花娘极尽全力掩藏,却早已斑驳的脸。

伸手想抚平这一条条皱纹,回到二十年前,初见花娘的样子。

二十年前,林家村大变,本来被重点培养的林来福一夜之间成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而那个曾经的伯乐,早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林来福看着破败的家,本以为他努力的得到族长的看中,就能改变现状,可梦破了,往后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了。

大哥来实性子直,跟人打架争水源争不过,受了伤躺在家,田地也无人管,阿娘只知道骂和哭,林来福望天,最后趁着黑夜,背起行囊,远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带的干粮也吃完了,水也喝完了,草鞋也走破了,依旧没有看到什么城镇的迹象。

林来福长这么大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相邻十里地的李家村,从没走过这么远,不知道村子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那些都在族长描述的书卷里,可族长没了,什么都没了。

黑夜,林来福饿晕了,躺在路边,迷糊之际,见到一个漂亮的姐姐,林来福一直记得自己当时的傻样,“姐姐,你好漂亮!是天上的仙女吗?太好了,我见到仙女了!”

那女子掩嘴巧笑,看着林来福晕倒,然后让人把林来福抬上马车,带着林来福一路入了城。

林来福再次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天宫福地,锦被软床,满屋子的金贵东西,林来福连动都不敢动,那时候开门的是个小丫头,“你醒了,花娘叫你,你跟我来!”

“花娘是谁?你又是谁?这里是哪里?”

小丫头一脸不屑,“来了就知道了!”

林来福跟着他一路磕磕绊绊受尽嘲弄,走到了花娘的跟前。

那时候他才知道,花娘就是那个“仙女”,那个救他一命的漂亮女人!

那一年,林来福十三,瘦小的身子,让他看上去只有十来岁!

花娘原是一位花姐,只是她花信之期已过,无人问津,便收起花牌,从花姐成了一名花娘!

因无心思嫁人,用了终身积蓄,买下了这栋花楼,成了花楼的老板!

这次,便是花娘带着花楼的几个花姐去其他花楼比美,路上救了林来福!可能是因为林来福那一句“仙女”,花娘高兴极了,对林来福少有的好脸色。

并且把林来福留在了身边,做了亲信。

一开始林来福只是帮着花娘跑跑腿,传传信,花楼的生意一直都很好!花娘认为林来福是个福星,更加看重林来福。

那时候花娘总是唤林来福,“阿福!阿福呢?阿福,你过来!阿福,在吗?”

林来福喜欢花娘这么唤他,每次明明听到了,可也当做没听到,只想多听一遍花娘那软软的语调,那时候的林来福是最快活的。

事情不多,花娘手阔,家里人也能过上舒服的日子,花娘又是那样风光霁月的人。

一年后,花楼里来了一批人,像是了不起的权贵!这批权贵把花楼里的花娘挨个挑了一遍,都看不上眼。

动手打人,说拿这些庸脂俗粉糊弄人,扬言要拆了花楼。

花娘早已退居幕后,楼面的事她只在背后操控,可这次没有办法,底下的人扛不住,只得花娘出马。

花娘收拾一番,又经过几年的调理,容光焕发,可比花楼任何一位花姐都要漂亮,还是那种袭入人心,让人心头痒痒的美,那便是世人所说的才情!

花娘原也是花楼的头牌花姐,只是终究美人迟暮退了场,歇息一番归来,满身的女人味,满心的阅历,自然不是那些年轻的花姐们可以比的。

有了花娘出马,权贵自然心猿意马,纷纷围着花娘转,也不提找茬了……

花娘惊艳入场,自负于自己的美丽和才情依旧无人能比,还能解花楼之危,自然使劲浑身解数,招待的权贵们个个身心满意。

只是送走了权贵,花娘让底下的人都去休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来福在花楼呆了一年,早已不是一年前少不更事,会为自己那虚无缥缈的“前程”痛苦惋惜的他了,看惯了风月场所的敷衍和薄情,林来福个头也窜高成了一个少年该有的模样。

对于花娘这个宛如再生父母一般的恩人和老板,林来福是真心的担心和关怀。

花娘早就不用接客,只管伸着手数着银子,那些龌龊的事也不需要花娘亲自动手,更无需这个花娘的亲信和福星林来福动手。

可林来福依旧知道花娘今夜面临了什么!

似乎所有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既然干这行的,不过重操旧业而已,更何况这样的年纪还能得了权贵的青睐,那才是一种值得炫耀的事。

可林来福很痛苦,他不知道他痛苦的原因,他极力的不去想花娘曾经也像楼里的花姐一样,每日迎来送往。

可他还是觉得痛苦,他觉得花娘把自己关在房里,也很痛苦。

林来福看所有人都在狂欢,不缺他一个,他想去看看花娘。

他知道花娘的屋子和隔壁的屋子之间有一个可以窥探的洞。

林来福避开所有人,按照心中所想,到了花娘隔壁的屋子,移开那副画,从那个洞眼看过去。

烟雾缭绕之中,花娘把自己浸泡在澡桶里。

就在林来福以为花娘不在房里的时候,花娘窜出水面,深吸一口气。

看到花娘没事,林来福放心了,可转眼又被突然起身的花娘,弄的怦怦乱跳。

风月场上的女人,自然知道女人的颜色是最重要的,这颜色就是脸面!这风月场所的女人,脸面可不是指那一张脸,更有那被衣裳盖住看不见的地方,那也是花姐的另一张脸。

被男人疼爱过的身体,本就泛着光,又被热水一泡,浑身粉嘟嘟的,湿哒哒的!凹凸有致,光滑紧致。

只是这上面,某些地方青紫遍布,看的林来福脸红心跳又气愤不已。

虽然知道有些客人有特殊爱好,可当这样的行为施在自己关心的人身上的时候,人总是难免丧失理智。

其实在林来福蹬蹬“蹬蹬蹬”上楼的时候,花娘就听到了声音,更听到隔壁房间画框拿开的声音,还有那跳动的心跳声。

就在林来福看的不知所措,不能自已之时,花娘突然转过脸,看向林来福,“阿福,过来!”

林来福怔住没动,他……他怎么说的清,他不是有意偷窥,他……

“阿福,我知道是你,过来!”

可那样轻轻柔柔的声音,软哝的呢语,林来福控制不住,迈步出门,然后进屋。

屏风后面,花娘趴在塌上,风情万种。

林来福不敢看,不敢靠近。

“阿福,看都看了,何必害羞,过来!”

花娘伸手招着林来福过去,林来福羞的满脸通红,咽着口水,不自觉的前行。

等林来福靠近,花娘的下巴枕在双手上,半是撒娇的说,“阿福,我腰疼,帮我揉揉!”

花娘总是把林来福当成个孩子一般,总爱逗他,也喜欢让他给她按摩。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花娘总是喊腰疼,总让林来福给她揉,可林来福说去找大夫看看,花娘又不让,说林来福揉揉就好了。

可这次跟以往每次都不一样,花娘身上只一件薄纱,粉色的薄纱下,花娘的肤上的毛孔和伤痕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