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 / 2)

蓝冉星:亲子鉴定出来了?

蓝冉星:兰国兵怎么说, 那个小屁孩呢?小三呢?

蓝冉星倒豆子似得将知道的全抛了出来, 夏挽将自己快掉在地上的下巴抬起, 这么热闹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两个嘴巴这么严实!

兰瑜月推开玻璃门, 在双目出神不知道想什么的夏挽面前晃了晃手。

手机振动,夏挽脑海里已经闪过惊天狗血大剧,她刚回神,手机上跳出来的蓝冉星的视频通话已经被兰瑜月接通。

蓝冉星焦急的问:“你倒是说话啊!她怎么了!打起来了没有啊!”

蓝冉星没得到回复,视频里的脸变大了:“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她打完电话没有?我自己去问。”

夏挽瞥一眼兰瑜月,哪知蓝冉星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

兰瑜月问:“问什么?”

“DNA结果是啥呀!”蓝冉星答完才发现刚刚的声音好像不是夏挽,下一秒,兰瑜月入了镜。

蓝冉星顿住动作,几秒后:“诶,怎么没信号呀,宿舍WiFi好像不太好……诶……怎么没什么声音了……喂……喂……”

通话界面消失,只留下聊天界面上蓝冉星的激情发言,又跳出来一条新的。

蓝冉星:快点把上面的都删掉

夏挽看看兰瑜月似乎在问:还要删吗?

千里之外的蓝冉星,面对手机上跳出的夏挽的视频通话,蓝冉星陷入纠结。

这是被兰瑜月骂了,现在回来报复我的?还是知道答案来跟我分享的!

简单思考一下,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接!

万万没想到出现在对面的是兰瑜月,旁边缩着一个比划着比心的夏挽,她被卖了。

多年的友情,就这么被卖了。

瞪一眼夏挽,蓝冉星又笑嘻嘻的看着兰瑜月,仿佛刚刚做的事情与她无关:“宝贝~这几天上课辛不辛苦呀~”

夏挽翻了白眼,在兰瑜月身后模仿着蓝冉星的动作。

兰瑜月点了点头:“太辛苦了,每天都要盯着你花出去的钱看看有没有结果。今天第一份结果到了。”

蓝冉星身体前倾,期待的小眼神看向兰瑜月。

蓝冉星也不确定那个小屁孩是不是亲生,但那时候她说话,兰瑜月丝毫没有阻拦,那她就想怎么说怎么说。

如果不是亲生的,那就好玩了!

蓝冉星突然想到,蓝宇扬会不会也不是亲生的!要不要也给他做个亲子鉴定好了。

鉴定结果发来,蓝冉星直接拉到最后。

鉴定意见:

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等特殊状况下,排除兰耀光与兰国兵存在生物学关系。

“这是没关系的意思吗?”

兰瑜月点头,蓝冉星双眼发亮,夏挽也看到结果,家庭伦理狗血大剧!

“那不快点给兰国兵看!他会被气死吧!”想到兰国兵那个鬼样子,气起来定是一个大煤球,大煤球急着跳脚会不会坐塌椅子!

“哪里够。”

依照兰国兵的性子,一张肯定是不信的,她发过去也不一定信,一定要兰国兵亲自去现场拿,当着工作人员的面问清楚,兰国兵才会信。

只是现在出了点小问题,朱绣绣那边似乎是知道了点什么。

老小区里的人最很碎,原先就有很多人说兰耀光不像兰国兵,朱绣绣自从走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朱绣绣不在,这场戏要怎么演。

兰瑜月自知不是什么好人,原想着放过朱绣绣,现在不打算放过,朱绣绣捞了那么多钱走,她只让她吐出来点,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给兰国兵挖的坑,朱绣绣也立马跳进去,一拿就是五十万。

兰瑜月嘲笑自己还是太过善良,他们想赚就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她让兰金喜继续给兰国兵加码,理由很简单,赚钱的生意不等人,时间就是金钱,那边又涨价了。

这些钱给的是许遥,兰瑜月不介意,到谁的肚子里都可以,绝对不可以是兰国兵和朱绣绣手里。

为了博这破天富贵,兰国兵把房子抵押了,店面抵押了,又去找人借了一大笔钱,他们瞒着张晓萍,是不想分一杯羹给她。

稍稍一劝阻,兰金喜反倒还挨了骂。

“啊~”蓝冉星很失望,又追问,“那怎么样才够?”

兰瑜月浅笑着:“等过两天,多收到几张,我让你参与参与。”

参与的机会来的猝不及防,蓝冉星恨不得原地下课,她收到好几张亲子鉴定的报告,相似的话语,都在说,两个没有关系!

下课铃声一响,蓝冉星立马拨打电话,嘟嘟声格外漫长。

第一个电话没接,蓝冉星追打第二个,教室里人差不多都散去,电话那头才有了动静。

“兰国兵是吧,亲子鉴定结果呢!我花了这么多钱,报告呢!”

蓝冉星的话如一盆水冷浇到兰国兵的头顶,兰国兵对待自己的命根子可不含糊。

儿子哭闹着,一开始儿子长儿子短,厌烦了就开骂:“哭哭哭就知道哭,妈的,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早把你弄死了!”

结果兰耀光哭的更大声,朱绣绣抱着儿子哄啊哄,得知兰国兵的话,也吓得脸色苍白。

当晚朱绣绣就说老家出了事儿要带儿子去,兰国兵自然不能同意。

要么朱绣绣一个人去,要带上儿子,那他兰国兵也要去,正好见见老丈人。

朱绣绣走了,一个人走的,今天是朱绣绣走的第二天。

兰国兵早上就接到电话,说让他去取报告,他不敢去。

他的合法妻子张晓萍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天到晚不在家,连饭都不给他做,要不是看在他女儿能让他赚到钱的份上,他早就……

张晓萍开门进来,手里拎着菜,一见兰国兵,亲昵的招呼:“老公,你醒了,绣绣还没回来吗?我怎么感觉在小区楼下见到过她。”

又拿出糖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兰耀光:“小宝,姨姨给你买了糖。”

张晓萍张望一眼:“可能是我看错了。开海了,我找人定了一些海货,老公你等等待会儿就可以吃了。”

张晓萍一进厨房拉上门,呸呸两声。

想到兰瑜月说结果出来了,她才不想大白天的回来。

海鲜是她今早看到,一想到以后没有兰国兵的日子,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这顿海货,就当她和兰国兵的散伙饭吧。

新鲜的食物使人心情愉悦,张晓萍一盘一盘肥美的海鲜上桌,还没坐稳,兰国兵一脸阴沉的质问:“钱哪里来的。”

张晓萍好声好气的说:“我辛辛苦苦上班赚来的!你以为我这些天出去是玩的吗!”

以前,兰国兵没动快,张晓萍休想吃到一点东西,现在张晓萍也不惯着他,该吃吃该喝喝。

一桌海鲜,张晓萍吃了大半,兰国兵的脸越发阴沉,像是一直控制的人翻身了,不听话了。

张晓萍剔了剔牙,摸了摸兰耀光的脑袋:“时间过得真快啊,月月一下子也是个大姑娘了,我跟你结婚也十几年了。”

兰国兵嘲笑道:“要不是你不中用,我还会找别人生儿子?”

张晓萍恨不得骂一句:谁不中用!你才不中用!

不中用。

不中用的兰国兵拿着第一家报告差点要把检测机构给砸了,张晓萍勉强拦下,又去第二个地方取报告,第三个,还有一个异地的只能邮寄。

兰国兵暴力的撕开,气血上涌,眼冒金星。

张晓萍焦急大声地喊了几声老公,慌乱的摇晃兰国兵,哭泣一会儿,不紧不慢的呼叫120,到了医院竟然还活着。

张晓萍发消息给兰瑜月:是阿姨没本事,没气死他

兰瑜月:可以的话让他检查一下精子质量

张晓萍眼睛一亮,对床上躺着半死不活的兰国兵又殷勤起来。

死东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中用!——

第117章 执着

再一次听到兰国兵的消息是在兰瑜月快要离校的时候。

夏挽决定回家, 开启下一段人生旅程。

薛泱泱和姜英认真备考,兰瑜月已经把能卖的都卖了,轻装上阵。

兰国兵的死, 上了当地的新闻。

入室杀人,三死一伤, 朱绣绣和男友均当场抢救无效死亡, 兰国兵抢救三天后,死亡。唯一活下来的是兰耀光,一直被朱绣绣护在身下,逃过一劫。

张晓萍积极赔偿,表明兰国兵在她婚前就有房子,哪知一查, 房子被抵押,别说赔偿款, 就连抵押出来的钱她都没见过, 连她都要露宿街头了。

再一查,事情一下子就宣扬开了。

张晓萍成了家里的糟糠妻, 丈夫在外头养小三,还给小三买房买车, 小三养着男友, 还和男友生了孩子说是丈夫的。

可怜的张晓萍天天在家里伺候丈夫, 还要挨打挨骂, 还要赚钱养自己带来的女儿和丈夫的女儿。

小三带着儿子登场入室, 张晓萍连家都不能回, 只有晚上能住一下。

两个女儿从外地回来, 不是真想来, 而是兰金喜想接走张晓萍。

而兰瑜月单纯的因为张晓萍不知道如何处置兰国兵的骨灰。

蓝冉星吵吵闹闹着说要来陪兰瑜月, 美其名曰:“我的月月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兰瑜月问:“你的请假理由没什么可以用了吧、”

蓝冉星不语,蓝冉星现在已经没有“家人”了。

蓝冉星悄咪咪的先斩后奏,在机场等兰瑜月,兰瑜月一出来就看到一脸讨好,身后的小尾巴晃呀晃,积极地主动上前拎行李。

兰瑜月的行李很少,大学毕业就带回来一个行李箱,一个手提包和一个随身背的包。

夏挽也想来看热闹,可惜她爸妈积极的来学校帮忙,顺便旅游,拖住了夏挽的步伐。

蓝冉星赶上新鲜热乎的,还能和兰瑜月腻歪在一起,只是这个学期机票买的有点多,余额似乎有点不保的趋势。

她又在盘算着捞点钱,突然又叹气,这样一直捞钱也不是个头。

靠在兰瑜月的肩头,蓝冉星不满足于牵着的手,她的指尖穿过兰瑜月的指缝十指相扣:“我都牵你了,你为什么不牵我。”

剩下的路,蓝冉星一有一点想要松手的趋势,兰瑜月紧紧地握住,眉眼间染上愁绪:“你是不爱我了?为什么要松开?”

蓝冉星刚要解释,她只是想从右边口袋里拿手机仅此而已,兰瑜月眼尾下垂,眸中氤氲,小声啜泣:“才刚开始一起生活,星星就厌倦我了。”

“我不是!我只是想拿手机啊!”蓝冉星试图解释,隐约有一种百口莫辩,辨无可辨的感觉,似乎自己好像没有做什么错事,但又让兰瑜月不开心了。

口袋里失去重物,手机递到眼前,兰瑜月噘着嘴:“星星可以让我帮忙呀~”

蓝冉星拿着手机,早就忘了为什么要拿手机。

又走了几步,蓝冉星停下,一脸坏笑,指着鞋:“我的鞋带散了,月月可以帮我系鞋带吗?”

鞋带没有散,只是有些松垮,甚至打结的地方紧得很。

按照蓝冉星穿运动鞋的习惯,一向都是鞋带放些余量,脚一伸进来,踩鞋后跟出来。

这鞋带紧的很,兰瑜月睨一眼蓝冉星,蓝冉星嘿嘿一笑,蹲下身,一抽鞋带,散了。

马路边,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左脚正常走路,右脚踢着走,差点一个趔趄连带着身边的人也一起摔了。

“我错了嘛~我一个人没办法系鞋带。”

路口,蓝冉星忍不住再次祈求兰瑜月,松开鞋带是故意的,可兰瑜月不是会帮她的吗?蓝冉星嘟囔着,瞄一眼兰瑜月,再看一眼,像是没有生气。

拉了拉牵着的手,蓝冉星快速靠近,在兰瑜月的脸上亲一口,一直不理会她的兰瑜月转头看她。

“我们一起系鞋带好不好。”

红灯变绿,路边却蹲着两个人,她用左手,她用右手,两个人笨拙而又努力的在系鞋带。

微风轻扬,带走一丝焦躁,树枝颤抖,黄叶飘零,一片落在脚尖。

两个人系鞋带的手法互不相同,各自只会自己的系的方法。

“算了。”兰瑜月要松手,蓝冉星即刻回握。

“不行!一定要系上!”蓝冉星盯着鞋带的似要将它看穿,“你再做一遍。”

指尖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蓝冉星看后左手跟着比划,不对,推倒重来,再试一次。

她似乎悟出了一点苗头:“再试一下。”

两根鞋带纠缠,拉扯,在最后拉紧的动作上鞋带松散。

“不行!再来!”蓝冉星胜负欲燃烧,今天,系不好这个鞋带她不走了!

叶片一片一片落下,脚边、肩上、发上,兰瑜月拂开蓝冉星肩上的枯叶,吹走身上的黄叶,弹走驻足在头顶的半绿半黄的叶子。

撩起蓝冉星的头发,别在耳后,藏在头发下的脸颊,气鼓鼓的通红着,戳一戳,软软的,烫烫的。

“别急,马上!我马上就学会了!”蓝冉星嘴里嘀咕着,左边不停地翻动比划,眼睫一抬,眼中星火点亮,“快来,我会了。”

两个人,两只手,两个鞋带,短短的几秒之间,缠绕,拉紧。

“我真棒!我做到啦!”

星火绽放,她看向身边等待的人,迎接她的是热情的亲吻,星火一层一层燃烧的愈发灿烂。

再次回到这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路来的嬉闹渐渐变得沉默,在一旁嬉笑打闹的小孩儿停下手里的动作,忽然对着家长喊道:“杀人犯的女儿回来了。”

家长忙捂住小孩的嘴,摇着头。

他们谁都没忘记,曾经兰瑜月拿着刀追着兰国兵,他们看兰瑜月的眼神里带着惊恐、害怕,那一丝怜悯早就被遮掩。

蓝冉星自然是听不得,她要去跟小孩辩论,兰瑜月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都是过客,以后必不再见。

一进楼道,外头的阳光像是照不进来,阴冷、黑暗,逼仄破旧的楼道压抑着。

走了两步,兰瑜月转身说:“你在外面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楼上可有小妖精在等你,万一一个不留神,你被勾走了我怎么办!”蓝冉星一想到兰瑜月会见到兰金喜就很不爽,不管兰瑜月拒绝兰金喜多少次,她都不爽。

单纯的不喜欢兰金喜,更不喜欢兰金喜纠缠兰瑜月,做姐妹她也不爽,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她才不蠢!万一哪天她跟兰瑜月吵架了,兰金喜趁虚而入怎么办!那小丫头,心地坏得很!

兰瑜月亲一口蓝冉星,望着蓝冉星的眼眸笑着:“我像是这么容易被人勾走的人吗?”

“不像,但是……”蓝冉星想着要怎么解释,眼前的兰瑜月突然眼眸中只有她,呼吸变得燥热。

不像刚刚那只是带着哄的亲吻,她变得热情,手缠上她的腰,唇齿交融,眼眸中全是绯色。

她想说这种事情在这里做多丑啊,可是她又舍不得兰瑜月的热情,她想要天天跟兰瑜月在一起,跟兰瑜月做想做的事。

只有她们俩能做的事。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一道兰瑜月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她们身边。

蓝冉星依依不舍的分离,呼吸慢慢找回节奏,她的手还兰瑜月的腰上,捏了捏明晃晃的再说,我还想要。

“姐姐,你来了。”

身旁响起一道若无其事的声音,明明笑眼咪咪,蓝冉星却感觉到似有眼刀向自己射来。

她自然不怵,将兰瑜月揽在怀中:“是你姐和我一起来了!”

破败的房子,明明什么都没变,却让人感觉亮堂了。

照不进楼道的光,洒满屋内,一个简陋的盒子放在进门边的地上。

蓝冉星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踢了一脚:“什么东西?不要了?”

兰金喜看都不看一眼:“骨灰。”

蓝冉星补上两脚,拉着兰瑜月的行李随意一推,骨灰盒被挤到一边:“晦气东西。”

兰瑜月打量着屋内,瞥一眼骨灰盒:“那你还把我的东西往晦气上靠?”

行李立刻挪开,蓝冉星又踹上两脚。

两人往沙发上一坐,观察着这房子,白墙上有大裂纹、小裂纹,墙角还有雨季时发霉的痕迹。

生活的气息已经收拾,餐桌边躺着两个行李箱。

想到进门时,门外有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兰瑜月问:“他的衣服什么的都掏干净了吗?”

“掏了掏了,”张晓萍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面,“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估计都投进去了。”

这件事,除了她们几个,其他知情的人都已化为尘土。

谁也没有提起投进去的钱去哪儿了,就像这房子,被卖了也没有会心疼。

没有人把这房子当做自己的家,都只是暂住的过客。

兰瑜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兰金喜咬着唇,这比她当初还给兰瑜月的还要多。

张晓萍看着这钱,笑了笑:“你这是要把以后给我的赡养费都提前付了吗?”——

第118章 拆开

“随你们怎么想, 这钱你们不收就只能给下一任房主了。”兰瑜月低头吃着面,蓝冉星也乖巧的吃着。

一碗面兰瑜月吃不完,蓝冉星端走把剩下的吃完, 张晓萍的手艺不错,似乎是打探过蓝冉星的喜好, 给她准备了一瓶辣酱。

这辣酱挺合蓝冉星的口味, 她拿起来端详。

“喜欢就带走,阿姨做了很多。”

蓝冉星错愕抬头,她很少注意张晓萍,对张晓萍的印象只停留在是兰金喜的妈妈这个身份上。

她看看兰瑜月,兰瑜月点了点头:“喜欢就带走。”

得到喜欢的东西,蓝冉星的嘴巴也变得甜起来:“谢谢阿姨~”

兰金喜哼哧两声, 翻个白眼,看她妈妈高高兴兴地又拿来几瓶给蓝冉星, 她不满道:“给她这么多干什么!”

“别管她, 还是个小孩子。都是一家人,喜欢就多拿点, 以后想吃了告诉我阿姨给你寄。”

蓝冉星又看向兰瑜月,目光不自觉的往桌上的辣酱上撇去, 垂涎欲滴, 咽着口水。

“寄给你的, 你看我干什么?”

这话一出, 两个人的脸上笑容灿烂, 独独兰金喜阴沉着脸。

蓝冉星:嘿嘿, 我以后和月月吃饭不担心了~

张晓萍:瑜月这孩子, 就是心软, 我以后多做点。

兰金喜:凭什么!凭什么!

没有多余人的房间, 欢声笑语弥漫,多是张晓萍和蓝冉星在闲聊,兰瑜月和兰金喜反倒安安静静。

看一眼时间,兰瑜月在蓝冉星耳边耳语,蓝冉星点了点头继续和张晓萍聊天,兰瑜月朝原先的卧室走去。

站在置物架前许久,熟悉的木架子,带着多年的回忆,她在这屋子里的时间大多都与它相伴,指尖划过书脊,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烂熟于心。

再看一眼这架子,这些书,她转身离去。

迎面见到的是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的兰金喜,抬起手,问:“你是来找这个的吗?”

是兰瑜月曾经拿来垫桌角的信,是她的母亲给她留的信。

她的母亲在病床上,小小的兰瑜月站在身侧,看着她的母亲写下这封信。

那时,兰瑜月识不得几个字,她的字都是妈妈教的,家里没有钱让她上幼儿园,即使妈妈据理力争说一定会赚到钱让她去读。

赚来的钱,被兰国兵发现了,挥霍了,没了。

兰国兵又打陶青燕,让她再去赚钱,还讥笑道:“你不是大学生吗?你自己不会教?”

别的小孩都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一起玩,而兰瑜月则跟着妈妈去上班,最简单,最无趣,还会把手和衣服弄得脏兮兮的,机车零配件组装。

她还记得一起干活的阿姨们,说妈妈小姑娘有文化不要干这些,去坐办公室。

妈妈哪有时间坐办公室,兰国兵一打电话,妈妈就要去到兰国兵身边。只有这种计件的活,不挑时间,陶青燕才能干的安心。

妈妈快速写完信,折了又折,放在信封里,又折。

比兰瑜月脸还大的信封,折的只剩下兰瑜月手那么大。

“千万不要给你爸爸看到。月月,你爸爸是个好人,他只是一时走了歧路。如果月月的爸爸一直都这样,乖月月,带着这封信去找楼下的哥哥姐姐们帮你读信好吗?”

那时候她不懂,她以为只有楼下那户的那一对情侣可以读这封信。

妈妈走后,不到一个星期,那对小情侣分手了,退租离开。

她每天去楼下看,她们依旧没有回来,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张晓萍来了,还带着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妹妹。

而这个比她还小妹妹的,正拿着那封信,那封她从未打开过的信,炫耀似的递给她。

兰瑜月没有接,只淡淡的问:“你看过了?”

她没有勇气去拿,她怕里面又是陶青燕不争气的话语,劝她接受兰国兵。

见兰金喜目光有些闪躲,兰瑜月更不想去拿。

拦在兰瑜月身前,兰金喜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没看!我以前看不懂,我拿给我妈,我妈看了一眼就把我打了一顿,就让我哪里来放哪里去。我放了回去后,看你一直没拿,我就把它藏起来。我妈说这个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兰金喜很想看,也怕,看了兰瑜月知道了,兰瑜月会更厌恶她。

兰瑜月总是在她面前竖起一道墙,只允许她向她走来,而她往兰瑜月那边走一步,就会被兰瑜月无情的推回来,那道墙会变得更宽更厚。

凭什么!凭什么蓝冉星一个蠢货可以走过去!

手中信被拿走,兰金喜以为是兰瑜月,哪曾想是蓝冉星。

蓝冉星直接打开,嘀咕着:“什么东西这么旧,还叠这么小,有黄金吗?”

黄金是没有的,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抬头,早已改头换面迎接新时代,换了名字。

“医院?你病了?”蓝冉星打量兰瑜月一眼,思索不对,继续往下看,看了第一行,蓝冉星开始快速叠纸。

手有些抖,怎么叠都回不到原来的模样,她的呼吸开始焦躁,冰凉的手握在她的手背上。

抬眼看着真正的收件人,蓝冉星瞪一眼兰金喜,都怪她为什么要给兰瑜月!

不对!为什么兰瑜月的东西会在兰金喜的手里。

带着浓浓的质问,蓝冉星再次看向兰瑜月,褪去心虚,一副我需要解释的模样。

“怎么不看了?看了告诉我写了什么。”

一句话,让蓝冉星再次心虚,兰瑜月妈妈写给兰瑜月的,兰瑜月还没看自己先看了。

“我才不看!我才不像某些人,乱拿别人的东西!”蓝冉星睨一眼兰金喜,又期盼的看向兰瑜月。

兰瑜月轻笑两声,什么时候蓝冉星也学会茶言茶语了,摸了摸蓝冉星的脑袋:“嗯,我们家星星最棒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车呢。”

抱着一箱辣酱,玻璃瓶在纸箱里碰撞,蓝冉星抱着它就没办法拎行李,蓝冉星又走进屋,跟张晓萍说了几句,箱子留下,蓝冉星欢欢喜喜的又拿起行李。

“走吧,你这是啥?”

兰瑜月的脚边多了个一个黑色塑料袋,蓝冉星打开一看:“晦气东西,你怎么还用保鲜膜包它?”

“我怕骨灰撒出来我还要用手捞。”

蓝冉星一想甩了甩头,更晦气。

张晓萍只站在门口,挡着兰金喜,挥手告别:“一路小心。如果骨灰被扬了记得告诉我。辣酱我晚点就寄过去~”

坐上大巴车,蓝冉星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儿?”

“找人扬骨灰。”兰瑜月往蓝冉星肩膀上一靠,闭着眼,随着大巴车发动机开始轰鸣,兰瑜月的声音淹没:“帮我看看那封信好吗?”

她还是没有勇气自己看,她对陶青燕很失望,一直很失望,尤其是慢慢长大后,她发现她越发不能共情陶青燕。

作为母亲,在兰瑜月眼里,陶青燕是失败的,她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更没有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合格的成长环境。

英年去世,兰国兵问题最大,可陶青燕难道没有问题吗!

她明明可以离开,却偏偏选择留下。

蓝冉星蹭了蹭兰瑜月的头发:“可是,这是你妈妈写给你的,你不看吗?”

她想兰瑜月是不是害怕看信,许遥留给她的她也没看。

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信封和胡乱叠在一起的纸:“那我看了告诉你好不好?”

耳边传来轻轻地应声,蓝冉星再次打开信,没有了第一次的随意,她带着小心翼翼。

先前随意地折叠,在多年前的纸带上新鲜的褶皱,褶皱之间隐约露出几个细小的破洞,只要轻轻一碰,它就能告诉你它的年纪,带着支离破碎。

这封信,沉甸甸的。蓝冉星拿出比高考还认真的态度。

在她第一次打开信的时候,就觉得字很漂亮,第一眼就觉得字很漂亮,一看就是个文化人写的。

一字一句在心里念着,生怕错了一个字,误会一句话。

没有催促,蓝冉星读了一遍又一遍。

一晃,不到千字的信蓝冉星读了十分钟。

她蹦出去的第一句话是:“原来你妈那边还有亲戚!”

或许有吧,兰瑜月对陶青燕那边的亲戚毫无印象,只隐约记得,有一次陶青燕带她去见了一家人。

那边人骂的很难听,个个凶神恶煞,陶青燕还让她喊人,那些人不屑她喊。

她一直躲在陶青燕的身后,当陶青燕转身带她走的时候,她仰起头,有一滴雨落在她的脸上。

陶青燕的葬礼上,不,没有葬礼,什么都没有。

兰瑜月都不知道陶青燕的家人知不知道陶青燕早就死了。

这个世上,似乎没有人在意陶青燕的死活,连陶青燕的身体都是兰国兵的母亲,也就是兰瑜月的奶奶来带去火葬场霍华德,她把骨灰带了回来,放在家里。

兰国兵嫌晦气,丢在家里的角落,兰瑜月总是对着空气喊妈妈,一次两次兰国兵没有感觉,时间长了兰国兵怕了。

把她和骨灰一同丢掉到奶奶家兰瑜月在那儿住了不到一周,她被送了回来,而陶青燕留了下来。

想到奶奶家,兰瑜月浑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那地方她不想去,但兰国兵是她的儿子,这骨灰就该还给她——

第119章 再见

“你要去找他们吗?”蓝冉星犹豫着问。

信里写着陶青燕的父母、哥哥姐姐的名字, 以及家庭住址,写的很详细,那儿的人, 哪年生,要去找一定找得到。

信里写着如果兰瑜月在兰国兵身边过不下去, 可以去找他们, 他们不愿意接纳她自己,但会愿意接纳兰瑜月。

可兰瑜月现在才看到,有什么用!

不满、委屈在心中蔓延,蓝冉星讨厌陶青燕,她为什么不直接把兰瑜月送去那边,为什么要让兰瑜月在兰国兵身边生活受这么多委屈。

吸着鼻子, 鼻头通红,眼眶微微发红, 嘴巴耷拉着, 肩膀不自觉的抖动。

“怎么了?”兰瑜月抚摸蓝冉星的脸颊,红彤彤, 好一副委屈模样。

抽走信,兰瑜月随意折叠塞回信封, 往前排座椅靠背里一塞, 捏了捏蓝冉星的脸, 悄悄亲一口。

嘴角缓缓勾起, 眼眸半眯:“星星委屈的样子好可爱。”

指尖划过脸颊, 顺着脖颈往下, 停在锁骨上, 手指一勾衣领, 蓝冉星整个身子压过来。

她靠在蓝冉星的肩头, 附在蓝冉星的耳边,轻轻吹一口气:“怎么办,星星这样子我好喜欢。”

还没等蓝冉星反应,她的牙咬上耳廓,藏着的舌尖不经意的划过。

呼吸带来旖旎,蓝冉星一下子像一只煮熟了虾,全身红彤彤的,她无力的推拒着,艰难而又小声地说:“不要这样。”

推拒的手十指相扣,耳廓上的舌尖带着湿濡,明明早已入了秋,却比夏天还燥热。

“三桥到了,有没有下的。”

司机在前排吼着,她们前一排的人喊道:“有有有。”

别人的行程打断最后一排的温情,蓝冉星头埋在兰瑜月的肩颈处,哼唧着:“你好过分。”

却带着兰瑜月的手往她的身下探去:”都湿了,你要负责。”

“别闹,在外面呢。”兰瑜月抽回手,摸了摸蓝冉星的头。

“明明是你搞事情,怎么成我闹了。”

蓝冉星坐起身,撅着嘴,她被折腾的不上不下,好难受,她想要。

兰瑜月安抚似的亲了亲蓝冉星的唇,靠在蓝冉星的肩头,勾着手,玩弄着指尖:“星星为我委屈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根本忍不住。”

刷一下,蓝冉星的脸再次爬满羞红,她任由兰瑜月玩弄自己的手,她想要兰瑜月舔自己的手,可是没有洗手,好脏。

“那我们晚上再读这封信好不好。”蓝冉星早就看完,信里的内容她都知道,一想起信里的内容她就烦,她就替兰瑜月委屈。

该死的爸,没脑子的妈,可怜的月月只有她了。

在夜幕降临前,她们终于坐着三轮车来到镇上,老市场大部分店门已经关上,他们大多都做白天生意。

这里什么都卖,蔬菜、肉类、日用品、服装应有尽有。

一路往里走,路过几个摊位,在一个拐角口,地上放着几个水箱,稀稀拉拉的躺着几只,打着氧气,昏黄的灯光下,鱼看着黢黑。

若不是那道身影眼熟,兰瑜月差点继续往里面走。

年纪大的通病,手机永远开的最大声,藤椅上的老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手一滑,沉迷于下一个视频。

兰瑜月站在摊位前许久,那人依旧没有反应。

蓝冉星蹲下身,戳了戳鱼,这只戳了戳那只,一只一只戳过去。

“年轻人,打死我的鱼可是要按活鱼价买的。”藤椅上的人终于分出一点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什么东西,那个垃圾的骨灰?”奶奶打着哈欠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实诚,让你下次来的时候带着他骨灰来,就真带这玩意儿回来。”

“您不杀鸡了?”兰瑜月对奶奶有一种恐惧,那恐惧来自,她被兰国兵丢在奶奶家的第一天。

像打量垃圾一样的眼神打量她,她站在那儿都像是个碍事的。

她看着奶奶往一个能放下她的锅里面加水,她觉得她要被煮了吃掉。

因为奶奶刚刚说了一句:“都没几两肉,比鸡还瘦。”

她瑟缩着躲在角落里,看着奶奶从鸡棚里抓来一只鲜活的的鸡。

鸡的翅膀被钳制着,没两下鸡被抹了脖子,鲜红的血液流淌而下,热水浇在没有动静的鸡身上,鸡没有毛。

很快鸡的,鸡被剁成了一块一块。

她想,她因为是比鸡肥的,她被剁了肯定比鸡多。

她一直等着她被奶奶剁掉的那一天,奶奶给饭吃等于要把她养肥了再剁,她不能被嫌弃太瘦,所以她努力的吃。

听到的却是:“几百辈子没吃过东西,跟饿死鬼一样。”

奶奶拿走了她的饭,不给她吃,她去抢,被打了一顿关在房间里。

第二天,又一只鸡被抹了脖子,奶奶又放她出来吃,依旧吃了一些后,饭被拿走。

第三天,鸡棚里又少了一只鸡,饭没有被拿走。

第四天……

直到第七天,她被拎着坐上了三轮车,又回到了以前的房子。

“养鸡多麻烦,这鱼多好养活。”

鱼明明比鸡更难养。

“小丫头,看上哪条了?”奶奶突然点到蓝冉星,玩的正开心的蓝冉星,指着手边的一条大胖鱼:“这条!”

蓝冉星犹豫一下,又指着另一个品种:“还有这个!嗯……”

往旁边一看,还有不知道是啥的鱼:“这个也要!”

奶奶笑了笑,往磨刀石上泼点水,锃亮的刀刃磨着嚯嚯声:“都给你要不要?”

“可以吗!”蓝冉星眼冒金光,仿佛这些鱼已经变成香喷喷的饭。

兰瑜月踢一脚蹲在地上的蓝冉星,蓝冉星弱弱的嘀咕着:“不可以就不可以吧。”

最先看上的鱼上了案板,刀背一敲鱼晕了,兰瑜月转过身,背对着。

“怎么还是这么胆小。”奶奶手起刀落,刮掉鱼鳞,掏出内脏,一只鱼躺着,没了生机,又从水池里掏出蓝冉星点的第二只,重复先前的动作。

“以前一天吃我一头鸡,现在带个人来,直接把我的鱼吃光。”

一只一只鱼躺平,蓝冉星舔了舔舌头,悄悄地兰瑜月:“会不会太多了点?”

她也只是口嗨,没想到奶奶是个实诚人,真要全杀了。

蓝冉星笑嘻嘻的往前走上一步:“奶奶太多了,吃不完的。”

“站远一点,别弄脏了衣服还要我一个老婆给你洗。”奶奶点了点池子里还剩的,全部捞起,“哪里够吃,还没有桌子高就能吃一只鸡,现在不得吃整个鸡棚。”

嫌弃着,奶奶带着几只鱼走远。

蓝冉星碰了碰兰瑜月:“你以前这么能吃的吗?”

她哪里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只记得每天吃的肚子圆滚滚的,有多少吃多少,吃进去的都是自己的。

一细想,自己吃的似乎正有点多,那比自己脸盘子还大的碗,她搬起板凳站着就开吃,不会用筷子,伸手就往里面掏。

被奶奶打了一顿,教了一个小时用筷子,筷子是木棍,手是手。

奶奶拿来一个陶瓷勺子,没两下,掉地上碎了,丢给她一个不锈钢的勺子,她正式吃上饭。

回想起来,以前自己也算个魔丸,奶奶的脾气可真好。

提着两个袋子,奶奶走来,想往兰瑜月手里塞,见着她还抱着骨灰,奶奶啧一声:“早知道喂鱼了。”

“那请您别让我看到,我怕我这辈子都吃不了鱼。”

蓝冉星乐呵呵的拎着鱼,推着行李,脑海里已经想过千百种鱼料理进到肚子里。

一个小破三轮车停在身前,蓝冉星看看兰瑜月,又看看奶奶一个个箱子往车上搬,鱼往骨灰盒上一放,积极地去搬箱子。

“比某个人有眼力见一点。”

箱子一个个搬完,蓝冉星拿回鱼:“那是,你老胳膊老腿的,万一断了,我不得抱着你去医院。”

刚要踩上三轮车的奶奶一个趔趄,好胳膊好腿差点摔了。

蓝冉星的脚又被踢了,她指着破旧的三轮车,猜想兰瑜月的意思,是让她骑?

这是蓝冉星第一次骑三轮车,老旧,嘎吱嘎吱作响,手柄上早就没有那层包裹的塑料,是一层厚厚的布,外头套着保鲜膜。

她用力地踩着脚踏,黄褐色的链条卡住齿轮,缓慢地向前挪动。

骑得不平稳,轮子似乎不是正圆,跌宕起伏,车斗的铁皮不知是常年水的浸泡还是多年的饱经风霜,早已露出斑斑锈迹。

平日里只运货的小三轮上隔着箱子坐着两个多年没见的人。

“她有房吗?”

“没有。”

“她有车吗?”

“没有。”

“她有钱吗?”

“没有。”

“你还真跟你妈一样。”

沉默中,只剩下蓝冉星在前面跟车较劲。

“算了,被骗了就回来跟我学杀鱼,饿不死。”

饿不死,反倒撑得不行。

蓝冉星摸着浑圆的肚子,打一个气势长虹的嗝,拍着兰瑜月的肩膀,又打了一个嗝:“我觉得你一个人吃一只鸡没问题。”

舔一舔嘴唇,桌上还有两道菜没有吃完,那味道勾引的蓝冉星可以再吃两碗饭。

奶奶不客气的直接端走:“怎么又来一个饿死鬼。”——

第120章 扬了

鸡鸣唤醒才刚入眠的蓝冉星, 她的眼眶还泛着红,肚子还胖嘟嘟的还没完全消化。

太过分了!兰瑜月太过分!兰瑜月怎么可以在奶奶家折腾自己一夜!

她侧起身,晨起的光透过报纸做的窗帘晕开。

瞪着兰瑜月, 她隔空咬了兰瑜月的脸,眼睛一眯, 手从被子下悄悄地摸上兰瑜月的腰, 揉一揉,捏一捏,竟然已经平了。

嘿嘿,消化的差不多,那就……

作妖的手被攥住,闭着眼的突然睁开与她对视。

“你不是睡了吗?”蓝冉星试图抽回手, 用力,再用力。

过了头, 兰瑜月被她拉了过来, 压在了她的身上,兰瑜月的腿卡在她的胯间, 胸膛对着胸膛,兰瑜月的呼吸缓缓地慢慢的。

“没有满足星星, 我怎么能睡得着呢。”

蓝冉星慌忙说道:“满足了满足了!”

太坏了, 兰瑜月太坏了。

捂着她的嘴, 让她说不了话, 只剩下闷哼声, 她想说够了, 会被玩坏的。

她的脸越来越红, 眼角溢出欢愉的兴奋。

浑身失了力, 她任由兰瑜月在肌肤上留下痕迹, 每一寸都是兰瑜月的味道。

拥抱着兰瑜月,她进入梦乡,梦里都是兰瑜月的身影。

咚咚咚——

咚咚咚——

用力地拍门声震得老旧木门哐哐作响,她捂着头,门外照进刺眼的光,抬起手遮着光,光中站着一个瘦弱的老太太。

“能吃能睡,两头猪,起来吃午饭!赶紧的,我下午还要出去摆摊。”

说着老太太把门带上,光溜走了,只剩下昏暗。

一时间,蓝冉星没反应过来在哪儿,往身侧看去,兰瑜月被她挤在了墙边,半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

那双迷茫的眼睛抬一抬,抬一抬,又眯上。

“我去!”蓝冉星惊醒,瞪大着眼,她在兰瑜月的奶奶这儿!

摇晃着兰瑜月:“醒醒,快起来!”

“我好困,我还要睡。”兰瑜月翻了个身,背对着蓝冉星,她被蓝冉星挤了一夜,那双手时不时在她身上摸一把,要不是知道蓝冉星真的睡着了,她一定狠狠地扇一巴掌。

“不行啊,奶奶会生气的。”刚刚的敲门声还在耳畔,蓝冉星利索的起床穿衣,拉起兰瑜月,像摆弄洋娃娃一样,给兰瑜月穿上衣服。

抱着兰瑜月到卫生间,牙刷上挤上牙膏,往兰瑜月手里一塞。

刷牙洗脸,一气呵成,转身一看,兰瑜月靠着墙,牙刷慢吞吞的刷着。

抢走牙刷,蓝冉星从没觉得自己这么会照顾人。

“呲牙!”张嘴!““漱口。”“再来一次。”

拿起毛巾对着兰瑜月的脸一通猛搓澡,白净的小脸变得通红,一只手抢走毛巾。

兰瑜月不紧不慢道:“不要急,住满七天才会被赶走。”

饱餐一顿,蓝冉星又打着饱嗝,她现在浑身充满干劲。

奶奶敲了敲骨灰盒,提了提脚边的竹篓,里面是蓝冉星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纸钱,从墙角拿起一个锄头,丢上三轮车:“走了。”

依旧是蓝冉星在前面吭哧吭哧骑车,兰瑜月和奶奶面对面坐着,骨灰放在角落边,任由它随着路的颠簸碰撞。

一路指挥着,来到山边,山上有着石砖铺的路,两边是蔓延的杂草。

这座山荒废许久,也只有清明的时候,有人来山上扫墓,旁边看去,一个个石砖精心堆砌起来的墓地,上面刻着名字种种。

蓝冉星逗留一会儿见识着从未见过的东西:“竟然还有这种墓地。”

有些还放着类似于石狮子的玩意儿,蓝冉星不懂,有些甚至前面还有一块地儿种满了花,她确定这也是墓地的范围,因为在墓地的身边,围了一个圈。

“以前留下的,人呐总是要给自己找个地方住。以前死了,住的宽敞一点。不像现在,一堆人挤在一起。”

奶奶扛着锄头腿脚灵活,一下子高出两人好几个台阶。

“奶奶你怎么可以分一块地给他!”

蓝冉星嫌弃的看着手里的骨灰盒,外面的保鲜膜已经拆了,蓝冉星很嫌弃,生怕骨灰碰到她。

“以前哪里知道啊,还把他的墓地做在我的旁边,想着他到时候还能回来看看我。”哪里知道,长大了,变成这个鬼样子,看到就嫌晦气。

蓝冉星立马接上一句:“没事奶奶,你死了我一定来看你。”

兰瑜月手肘猛地撞一下蓝冉星,差点骨灰盒摔在地上,蓝冉星意识到自己又乱说话了,默默地闭上嘴,肯定是这骨灰不对劲,在挑拨离间。

“好!算你有心!”奶奶爬到半山腰,大笑两声,“我老太婆也是越来越厉害了,两顿饭就让一个小丫头过来给我扫墓。”

蓝冉星悄悄问:“奶奶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我怎么知道。”兰瑜月快速登上几个台阶。

对于这位老人家,兰瑜月捉摸不透,她与她并不相熟。

走的累了,奶奶在台阶上一坐,两人跟着坐下,台阶不宽,只供两人并肩行走。

一边是黄土上面种着树,另一边也是土,也种着树,但它是斜坡,底下还有密密麻麻看不到底的草,踢一个石子下去,听不到任何声音

蓝冉星坐在最下的台阶上,骨灰盒还没放下奶奶就要看,她嘀咕着骨灰有什么好看的。

小心翼翼递给奶奶,眼看着奶奶拿稳了,蓝冉星才松手。

一松手,坐在崖边的奶奶高高的拿起,眯着眼左看看右看看,东掰掰西掰掰:“这玩意儿还挺牢。”

随着咔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开了,有什么东西脱手而出,有什么东西扬了出去。

目光齐齐落在崖下,崖下一片绿色中带着枯黄,怎么看都看不到骨灰盒的影子,只是那空中似乎飘荡着一层灰蒙,很快散去。

“哎哟,年纪大了,手脚都不利索了。”奶奶坐在原地伸展着腰,活动着手腕脚腕,起身,做一组全身拉伸,刚刚手抖脚抖目光溃散的老太太不见了。

一个精神抖擞、身姿矫健,几步跨到一个转弯口的女人对着还看向消失的骨灰两人喊道:“还不滚快来看看我老婆子的坟墓!到时候连路都不认识。”

两人对视一眼,慌忙的跟上,蓝冉星小声嘀咕:“这真是亲儿子?”

是亲生的,这点兰瑜月可以肯定。

小时候住的那七天,兰瑜月听着奶奶变着花样的骂兰国兵。

“老娘□□怎么生出这个玩意儿!”

“小时候看着苗头不对就应该掐死!”

“当年保什么胎,就应该弄死!”

一点都不避讳还是幼年的兰瑜月。

只是兰瑜月没想到奶奶这骨灰撒的那么随意,连手都不愿意脏,包里的一次性手套没了用处。

七拐八绕,又不知走了多久,在一个像路口又不像路口的地方停下。

离开石板路,往土路上走,杂草覆盖着路的影子,身旁不知名的枝丫一簇又一簇的长着,奶奶挥舞着锄头,劈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

又去七拐八绕,路过一个又一个坟墓,停在一个比蓝冉星一开始看到还要豪华的墓前,这里的每一块石砖都刻着字。

她试图去读,繁体看不懂,理解失败,但正中央的几个大字她看懂了。

朱爱女之墓,兰崇光之妻,旁边紧贴着就是兰崇光之墓。

蓝冉星拉了拉兰瑜月:“奶奶很有钱?”

“我很穷,那是兰家祖上有点小钱。”奶奶随意地往地上一坐,指了指旁边的那块墓地,“去看看你妈吧。”

往旁边走去,一看也是一座双人坟墓,只是原本雕刻着兰国兵名字的那块墓碑,被用一块明显不是一个时期的石头替换。

蓝冉星刚要跟上,奶奶拦下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地方记住了吗?”

蓝冉星点着头坐下,忍不住张望,奶奶却讲起她的往事。

矗立在墓前,兰瑜月盯着那名字许久,多年没出现她生活中的名字,这段时间频繁出现。

几个深呼吸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从口袋拿出那封信,昨晚她读了。

心中五味杂陈,厌恶?理解?憎恨?解脱?释怀?都谈不上。

多年前打开或许会有变化,现在看,早就不适用了。

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小小的火苗蹦跳而出,轻易地点燃,带着火苗,纸落在陶青燕的名字前已是灰烬。

短暂的火焰,快速燃烧兰瑜月心头的不快,山间的风吹走灰黑色的灰烬,一同把往日的一切吹散。

一回头,奶奶和蓝冉星一同坐着,如同再平常不过的奶奶和孙女。

奶奶朝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蓝冉星肩膀,撑着站起身,抖抖了裤子上灰:“我说错了,你跟你妈不一样。”

给老头子烧了点纸钱,奶奶看一眼表:“哎哟,别赶不上傍晚卖鱼,不然没钱喂两只猪咯。”

走了几步,奶奶拉过蓝冉星:“认得路?带老婆子我回家。”

蓝冉星走在前头,挥出一条路,奶奶走在中间,碎碎念着还有多少鱼要卖,兰瑜月走在最后,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步路也没有走错,蓝冉星踩着三轮车往家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两道身影站在家门口,奶奶摇了摇头,叹息道:“傍晚卖不了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