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错乱几分,移开眼,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她说过的话。
档期?徐向岑不经意道:“下周有三天短假,我都在家,你能来给小黄洗澡吗?”
李千岭眼睛一亮,“你三天都在家?那就是没其他事咯?咱们去一趟敬老院然后去大枫山呀?”
大枫山所在地区距离京市不远,坐高铁就一个多小时,当天就能往返,不耽误他回家遛狗。
大枫山?徐向岑听到这个地名眉头肌肉一颤,喃喃道:“太快了。”
她要是在大枫山又提起想正式和他在一起,他能坚定拒绝坚持到下个月24号再答应她吗?
她根本不知道,每一次她开口提出一个不该在此时发生的要求时,他内心有多煎熬。像正在愈合长肉的伤口,痒得令人难以忍受,抓了伤口一瞬间爽了,可又影响恢复陷入恶性循环。
他方才那般恐慌,也是在害怕因为几件时间线不吻合的事产生蝴蝶效应,她可能会不爱他……不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承受不了。要不干脆别去?
“什么太快了?”
“没事。”徐向岑摇头,“可以,我有时间。”
说完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懊悔,随后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
罢了,去就去吧。有什么忍受不了的。能见她比什么都重要。
李千岭上午有课,两人聊完就与他告别回了学校。徐向岑报销打车费,为了方便他直接用手机叫了辆出租。李千岭自然没有意见,钱转来转去也怪麻烦。
青年站在窗边,望着往小区外走的女孩儿。她的身影偶尔被郁郁葱葱的树叶遮挡,每一次消失,他抓在胳膊的手指便微微收紧,迫不及待等着她下一次出现。
是啊,只要能见她,他什么都能克服。只是忍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出了小区,手机传来‘您已上车’的提示音,徐向岑打开叫车软件,上面显示着车辆行程,十分清晰准确。
每一秒,他都知道女孩儿走到了哪里,车子在哪里停下,她在路上大概会看到什么建筑。
他光靠地图和想象,就能知道当下她眼中的世界。
徐向岑发出一声喟叹。真让人上瘾。
要不,在她手机里装一个?念头刚起,他便立马摇摇头挥散,不行,上辈子季逢远也没做这种事。
可看着小小的卡通图标车子在路线上慢悠悠移动,他又忍不住想象——要是变成一个代表她所在位置的红点,一个能时时刻刻让他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的红点……
他又不是季逢远,怎知那人就没给她手机里装?
不知盯了多久,屏幕显示‘行程已完成’,自动扣款弹出,他才‘咔哒’一声,意犹未尽地关掉屏幕。
将食物吊在饿狗身前诱惑,本就是罪行之一。
如果他真的做了出格的事,那也是老天的错。
他先是回到餐桌,端正地坐下,像享用什么高级晚宴一样,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品尝着吃掉李千岭剩下的食物。
又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来到客房,躺在床上,侧脸贴着摘了枕套的枕头,像小黄蹭主人裤腿一样蹭了蹭。
仔细嗅了好久才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味。属于她的味道。肥皂,阳光,干燥,让人想靠近的味道。像小猫闻到猫薄荷,越闻越上瘾。
忍不住鼻腔发出闷哼。
徐向岑脖子一僵,眼神涣散,接着失了力气般躺回枕头。
许久,他坐起身,脸颊有点痒,刚想伸手抓,却因洁癖发作,嫌弃地没有用手触碰。
而是到卫生间重新洗澡收拾。早上做的伪素颜造型今天已经用不上了。
他把每个指缝都认认真真搓洗一遍才罢。
换上一身干净宽松的新衣服,打开处在房屋角落的上锁的小房间。
里面没有堆着日用品和杂物,而是整整齐齐摆着一张方桌,上面落着一座木柜,木柜前挂着红布。
撩开红布,烟气渺渺,香火味四溢。
红布内是一尊形状怪异的神像。这樽神像不被收录在任何资料中。
像是世间凭空出现的虚构神明。
徐向岑上了三炷香,跪坐在神像面前,姿态不算恭敬。
轻声叹道:“是你的错,你诱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