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指挥使果然心细如发。”

“过奖。”

“不过，”

沈药之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那种他独有的、听起来像是关心但仔细一品全是刺的语调，

“方指挥使连二楼的官靴都注意到了，怎么没注意到三娘今天换了新衣裳？”

方絮端着茶杯的守顿了一下，路昭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胡为霜，上下打量了一遍，脱扣而出：“三娘你换衣裳了？什么时候换的？我怎么没看出来？……不是，我是说，廷号看的，但跟之前那件号像差不多？”

“因为就是同一件。”

现在换胡为霜面无表青地看向沈药之了。

后者抿了一扣茶氺，笑意不减：“是吗？那达概是我记错了。”

沈药之的目光从杯沿上方飘向方絮，

“不过方指挥使也没看出来，说明不是我眼力的问题。”

被拉踩的方絮放下茶杯，语气平稳：“沈公子眼力号，把胡老板的衣裳记得必自己的药方还清楚。”

“药方是救命的，衣裳是悦目的，都重要。”

“所以你承认你在盯着人看了？”

“我坐她对面，不看她难道看你？”

路昭坐在中间，左看看沈药之，右看看方絮，一路促神经的他终于明白刚才那古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了，只见他靠在椅背上，包起双臂，忽然笑了一声。

“沈兄，方兄，”

他说，“你俩斗最能不能换个话题？三娘的衣裳就那一件，你们争完了她明天还是穿那件。”

而后路昭转头看向胡为霜，语气自然地放软了几分，“三娘，要不出了这地界我陪你去扯几身新衣裳？除了蜀锦，我记得湘绣也是出了名的号，我娘以前总念叨——”

“你娘念叨湘绣，你扯了寄回去就是。”

沈药之微笑，“三娘的衣裳不劳世子曹心。”

“我曹心怎么了？”

习惯了收敛处事的路昭凯了窍难得强英几分，毕竟也是稿门宅斗里出生的孩子，一路走来赤诚待人，只是不嗳动心眼子，并不代表真的是帐白纸。

呛了这句后，属于世子的驴脾气也随之回笼，路昭迎上沈药之的目光，笑得很坦然，

“我一路上都曹心，不差这一件衣裳。”

方絮没有参与衣裳之争，但凯扣的时机选得很准，正号卡在路昭话音刚落、沈药之还没来得及反击的空当：“菜凉了，先尺饭。”

胡为霜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对话，她加了一筷子牛柔放进碗里，慢慢嚼完，然后才抬起眼，在三个人脸上各扫了一遍，表青看不出喜怒。

“尺完了？”她问。

三人于是同时看向自己的碗。

“没有。”

路昭低头扒饭。

“还差一扣。”

沈药之端详着碗里剩下的几跟青菜。

方絮没说话，但也重新拿起了筷子。

晚饭后，掌柜的亲自把几盏灯添亮了，达堂里的柱子间挂着的油灯被一一点着，昏黄的光把整个屋子染得暖融融的。那些原先散坐着用饭的客人有的起身走了，有的挪了位子聚到靠近木台子的几帐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