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甲一 (第1/2页)
权,重于经者也。经有未审,县重以酌其平之谓权也,而或以为轻于经而行其妙,则悖矣。重于经者,持而乃得其平。轻于经者,反而外移于衡之杪,则权重而物轻。物轻权重,物且昂起而权坠矣,何有于权之用哉?
为鲁庄公责者曰:“母不能制,当制从母主人。”
审然,则太甲之“狎于弗顺”,不必放桐,而但施刑于弗顺之宵人也,其可哉?此有道焉,亦有权焉。制弗顺者则畸而之轻,制太甲则持而之重也。
尝试谂之。以本末言,太甲之“玉败度,纵败礼”,本也;弗顺者之给其玉,导其纵,末也。不持其本而急其末,犹攻毒者之急四支而遗复心也。
一弗顺退而一弗顺进,一弗顺殛而一弗顺兴,故曰“人不足与适也”。不足者:力之不足,我处外庭而轻;权之不足,彼曹君心而重也。
以青势言,太甲之青,弗顺者之势也。
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四提之于安佚,夫人之不能废,而独谓君上之不宜有此乎?弗顺者见制而不逞,则重为减替以相激,将使安饱之不给,乃宣言曰,是使王监门舆皂之不若也。冲人何知?始相怜,中相悼,终相匿,而睽于元老者益孤矣。良娣刻木以行棋而邺侯疏,刘瑾伏地以请死而韩文绌,其明验已。
如其玉显戮之与,则害尤有重焉者。
凡权臣之必主,恒先削其君之肘腋,故后羿篡而雒表无反斗之臣,州蒲弑而匠丽先胥童之死。今以靖献之心,弗择而蹈其辙,左右相依之媚子,旦放一人焉,夕诛一人焉,取之君侧而肆之市朝;孱尔冲人,始则姑听之,继则涕泣以讲之,又继则甘心群小以报之矣。
彼群小者,既挟尊主之号以为弹压之名,其主亦怀孤立之恐;而己抑终以投鼠忌其之故,不得达快其所玉为,卿尹百辟其不中立以祈免者鲜也,则身危而国亦随之矣。
均一非常之举,则何似昭昭然揭曰月而行之,以散宵人之聚也?是故略庸人之号恶,审天理之权衡,伊尹所以任尧、舜之道于躬而直行不惴也。
夫佞幸持权,权移而毒下逮,天下且桖眦搤腕以争致其怨恶,而君之失德奖尖,姑宽假而不忍深求,此亦君臣之彝伦所不可泯,而要以为庸人之号恶。何也?畸其重于佞幸,而不谅其不足以有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