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觉的保密工作做得向来到位,只要他不想让人知道,那就基本上能瞒过所有人,就算是闻越本人来了也一样。
闻越撬了半天也没撬开他的嘴,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有祈祷时间过快点。
千等万等,闻越终于等到了谜底揭开的这一天。
准确地说是这一分钟。
11月3日23:59:59,闻越还在与温觉畅聊隔壁学校辅导员的八卦。
11月4日00:00:00,闻越突兀地转移了话题。
闻越:【谢谢,给我】
温觉:【老公生日快乐呀】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发出,温觉的祝福消息速度还没他发的消息快。
温觉:“……”
温觉:【明天我下午来找你!】
闻越:【还要下午】
温觉:【你上午有课呀】
闻越把温觉经常发的委屈小表情发过去:【不想上课了呢】
温觉:【不行】
闻越进行了一番精密计算:【那还有17个小时25分钟呢】
温觉不为所动:【你现在睡觉就可以打发掉7小时25分钟】
然后劝道:【你再等一下嘛,下午我就来找你】
……
闻越早上六点就醒了,时不时看两眼手机,等宿舍里大家醒了,他才下床洗漱,然后继续静静地坐在桌子前等待。
等406宿舍全员苏醒时,闻越已经在桌前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闻哥,你干吗呢?”
闻越幽幽地说:“在等下课。”
佘扬大惊:“早八不是都还没开始吗。”
跟没人送礼物的人说不清楚,闻越孤独地拿起专业课的书走出宿舍门。
闻越苦苦读了一个白天的书,终于上完了今天最后一节课。
最后一节课还剩十分钟时,温觉就已经在他教室门外等着了。
奇怪的是,温觉手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带。
闻越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没带背包,口袋也是平的,就连袖子和裤管都看上去无异常,不可能藏匿任何东西。
等下课铃响,闻越将自己的书本和笔托付给佘扬让他带回宿舍,孑然一身地走出教室。
温觉一见到闻越就踮脚快速往他脸上亲了一下,说是祝他生日快乐。
脸上倏地一痒,如果这是礼物,闻越顿时觉得再等17个小时25分钟也值。
“这是礼物吗?”不管是不是闻越都立刻收下,“谢谢,我很喜欢。”
“不是不是。”温觉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想亲你一下……”
“你今天,”温觉把他拉到人少的角落里,似乎是作了很大的决心,憋了会儿才咬牙将下半句问出来,“可以不回宿舍吗?”
闻越想也没想直接就说:“好的。”
答应完,他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打算带我去哪?”
“你跟我走就是了,”温觉红着脸,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说,“我们今晚住外面,我有生日礼物要给你……”
原来礼物不在手上,在酒店里。
在酒店里?
闻越脚步一顿。
……
一切都按照温觉的节奏进行着。
温觉按照网上攻略找了家学校附近的漂亮饭给闻越过生日,主厨在温觉的提前授意下端蛋糕出来,给他庆祝生日。
也不知是不是这地方风水养人,闻越突然不着急了,整个晚上都保持着优雅,仿佛已经收到了全套礼物。
温觉还有点奇怪:“你怎么都不问我生日礼物是什么了?”
闻越跟前几天判若两人:“我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
“……”
吃过饭后,温觉带闻越来到学校附近的酒店,直奔他开好的房间。
温觉自己买了些材料,将酒店房间布置成生日主题的模样。
闻越一进门就看见墙上歪歪扭扭贴着“HAPPY BIRTHDAY”的铝箔气球,窗台上缠了一圈暖色小灯串,亮片和彩带在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桌面上摆放着一束温觉今天刚买的新鲜玫瑰,正开得热烈。
温觉提前好几天就已经订好房间,专门订了两天时间,昨天他就过来布置了。
“怎么做这么多?”作为生日礼物这些布置已经足够盛大,闻越顾不得想其他,有点心疼地摸了摸温觉的手,“下次买两瓶矿泉水就行。”
虽然温觉是一个喜欢充分准备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准备是件容易的差事。
从选餐厅到订酒店布置,每一步都需要花费时间精力,综合下来也要忙活很久。
“哎呀这个很简单的。”温觉说着,拉他往房间里面走,“我的礼物还在里面。”
还在里面?
亲吻不是礼物,晚餐不是礼物,布置不是礼物,那他的礼物是什么?
走到床边,温觉忽然停下脚步。
“好了,我送你的礼物就在这里。”温觉似乎是准备了什么特大惊喜,迫不及待想告诉别人,那张漂亮的小脸紧张得有点泛红,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你有发现吗?”
闻越注视着温觉,视线从黑亮的瞳仁缓慢地游移到红润的唇上。他正站在暖黄灯下,光线格外偏爱地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如同蜜糖般在他身上流淌。
一时之间,闻越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闻越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温觉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宝宝——”
“是这个!”
就在这时,温觉转身激动地抄起床上的枕头,塞进闻越手里。
闻越手里多出一个套着防尘袋的大号枕头,挡在了他和温觉两个人之间。
“……嗯?嗯,”闻越恍然回过神,看了看手里凭空多出来的枕头,“哪来的?”
原来这才是礼物……?
“我挑了好久的,”实用主义者温觉如是说道,“攻略上说这个枕头的弧形设计贴合人体工学,支撑感明确,对仰睡和侧睡都很友好……”
他一副枕头代言人的模样,把选品理由逐一讲述出来。
“……”闻越的幻想泡泡碎了,但他看温觉说得头头是道,堪比当初钻研《时间简史》,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也是,他男朋友就这个节奏,他早习惯了。
“这么贴心。”闻越把自己的礼物抱紧了,低头笑了下,“刚好我每天睡觉都要用枕头。”
他这句话真是说到点上了,温觉高兴地点头:“对,这个可以用很久呀,而且这样你每次睡觉都会想到我。”
“有道理。”闻越收下礼物,“我每天都会用这个枕头认真想你……认真睡觉的。”
温觉按住闻越的肩膀,把他推到床上。
“你躺下。”
闻越顺从地躺下了。
想不到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推倒在床上是这样的体验,如此旖旎的画面竟不含一丝颜色,他这恋爱谈得绝对是世间仅有。
不过……闻越望进那双盈满爱意的眼睛里,从胸腔里溢出一声轻笑。
“怎么样。”温觉问。
闻越配合地感受了一下,笃定地说:“完全不想起床了。”
“对吧!”温觉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这就是这个枕头的魅力。”
“谢谢宝宝,”闻越莞尔道,“我很喜欢。”
闻越直起身,珍惜地把他的礼物套回防尘袋里,仔细地包装回原样之后再小心翼翼地放好-
闻越这个生日过得相当充实圆满,生日能过成这样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就算温觉今天的节奏是盖着被子纯聊天,他也有足够多的话题可以聊三天三夜。
温觉这次没再装模作样等着“只剩最后一间房”的戏码发生,坦荡地只订了一间房。
温觉还没忘记虞言说的话,闻越洗澡的时候,他就一直躺在床上思考等会儿该怎么说。
可等闻越真正从浴室里出来时,温觉排练好要说的话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只见此人心机地只系着一条聊胜于无的浴巾,松垮地卡在腰间,线条明晰的腹股沟斜着延伸向下。他一步一步朝着温觉走过来,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潮热气,蒸得人头脑发晕。
温觉简直看呆了,脑子里的话只剩下一句最质朴的:“你想要……吗?”
中间的词语温觉说得含糊,根本听不清楚,但只要他问“要不要”,闻越也不管到底问的是什么,张嘴就是一句“要”。
这次也是一样,闻越二话不说应道:“我要。”
“那……这个给你。”温觉迅速往他手上塞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
闻越低头看去,那是他们在海边没能成功用上的东西,来自虞言的礼物。
他眉梢一挑,“你还带过来了?”
“嗯……”温觉说,“你过生日……我就带过来了。”
“那是什么意思?”闻越明知故问地逗他。
温觉脸皮薄,逗两句脸就红了。他不好明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把东西塞到人手里就有点想跑路了。
眼看温觉又想逃跑,闻越笑着把人拦腰按回床上。
“原来还有一个礼物。”
说着,闻越低下头与他鼻尖相抵,暧昧的气息在逼仄的距离里逐渐蔓延。他含住他的唇,一点点舔吻着。
呼吸交换间,温觉被亲得有些恍惚——他们以前的亲吻从没有这样危险过,像是某种原始的征兆。
唇齿分离时,衣摆被人抓着塞进嘴里。
“自己咬着。”
温觉瞳仁盈着水光,发出一道轻微的呜声。
“撑不住就坐下来。”闻越说。
下一秒,温觉惊呼出声,咬紧了嘴里的布料。
他双膝抖得支撑不住,又不敢真的坐下去。
正要起身,忽而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按住大腿,他被迫重重地跌坐下去。
温觉听见闻越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离他很近,呼吸拂过他的肌肤,让人不住地腿软。
“别动……这里有我喜欢的东西。”
……
……
温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闻越的脸是否还立体,摸到闻越鼻尖最高点时,明显松了口气,这才收回了手。
还好还好,还是三维的形状。
闻越察觉到他的动作,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声音喑哑:“昨天不是说了,不会坏的。”
“……”
回想起昨天的荒唐种种,温觉忍不住背过身去,默默地将脸埋进枕头里,缓慢地闭上眼睛。
“我再躺会儿。”
温觉被折腾一晚上,在床上赖了两小时还不想起来。
他侧躺着玩手机,半开玩笑地给军师发了条消息。
另一侧,闻越点亮手机看时间,刚好看见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温觉:【军师,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到两秒,军师的回复发过来了。
23号:【你喜欢谁?】
温觉:【闻越】
23号:【简单,我帮你】
23号:【你现在转身】
温觉在床上翻了个身,刚好和闻越面对面。
床上两人相视而笑,如同此前此后寻常的无数次那样,紧紧地拥抱住彼此。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