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最后, 江轻舟在霍家的那一顿晚饭并没有吃成。
他接到霍瑾瑜给他发过来的信息——
【我在你家。】
江轻舟悄悄把这条信息给霍灵秀看了,霍灵秀转个头“哎呀”出声,音量控制在刚刚好的范围之内。
“瑾瑜那边好了, 都在催你了啊……小江呀,你快去吧。”
江轻舟:“ ?”霍家姐姐这个演技是真的好, 完全看不出有演的痕迹。
霍灵秀又道:“没关系, 只是一顿饭,什么时候吃都一样。快去吧,别让瑾瑜等急了。”
霍亭玉也跟着附和道:“小江啊,你快去吧。今天这顿饭先留着,哪天过来家里吃都一样。”
江轻舟非常有理由怀疑,霍瑾瑜的两个姐姐是故意让他在霍家二老面前走个秀, 好给霍瑾瑜找一个今天可以不用回家的理由。
霍家二老,一个对着江轻舟和善地点头, 一个对着他慈爱地摆摆手。
“去吧去吧。”
江轻舟来霍家,是一个人一辆车,回家还是一个人, 不过空车俨然变成了货车。
双手扶在方向盘上, 江轻舟回头看了眼被塞得一点不留缝隙的后备箱和后车座,就连右边的驾驶车座上都放了一个很大的礼盒,礼盒封面上还画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闸蟹。
江轻舟看一眼, 已经止不住地吞咽了口口水,前些天腊月中旬,这样的大闸蟹礼盒霍瑾瑜也往他那里送了一个, 十只黄澄澄的大闸蟹鲜香肥美, 每一口下肚都是唇齿留香,人间极致的美味, 那滋味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绝!
江轻舟拍了拍礼盒,觉得今天晚上可以上锅一锅蒸了。上次那十只他给寄回了老家四只,大妈和江月英尝过都说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大闸蟹。
今天看样子,又能一饱口福了,正好晚上也能加个餐。
江轻舟把车开回家,东西太多他一个人搬不了,只能先拎两样上楼,他给东西直接提到厨房,进屋的瞬间还顺带朝客厅喊了声:“霍瑾瑜?”
没人应他。
江轻舟脚步一转,朝他的房间走去,精装修的楼房所有门锁都是高科技,只需在总控制开关处录入指纹和人脸,进出无需再输密码,只要手按上门锁,门锁系统会自动感应,应声打开。
霍瑾瑜在这套房子里录入过指纹和人脸,所以他可以自由进出。
果不其然,拧开房间门锁后,他看到了床上正背对着他的一道身影。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床上躺着的人影直接扯过他身后的蚕丝被,盖过头顶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江轻舟一下顿在原地,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眼熟,随即想到上一次他在医院社死之后可不就是这个造型,恨不得拿被单给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谁也不见。
“霍瑾瑜……你是不是……受伤了?”
江轻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要不是脾气那么爆的大少爷不可能把自己藏起来。
“……是、脸,受伤了吗?”
江轻舟轻轻走过去,一条腿抵着床,一条腿压上床,半跪坐在自己压在床上的那条腿上,探身过去想要扯蚕丝被,只是被子被压得紧,他刚扯了一点,又被霍瑾瑜拽了回去。
“给我看看,你伤口包扎了没有。”
“包了。”
被子下面传出瓮声瓮气的一句。
“头埋头被子里,你不闷吗?”
“不闷。”
江轻舟瞅着霍瑾瑜半点没有掀开被子的意思,说话的语气虽然沉闷了些,但也中气十足和平时差不多,听不来不像受伤很重的样子。
心安不少。
“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那我不打扰你继续睡觉了啊。”亲眼确定霍瑾瑜没事,江轻舟低头看了眼时间,打算再去超市看看。
“你要去哪?”
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江轻舟的手腕,江轻舟趁势给伸出来的那只手,衣袖往上卷了卷,查看一番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才道:“我去店里看看。”
“我已经让海盛军过去了。”
江轻舟顿了下,接着换了一副很为霍瑾瑜着想的语气,温声细语解释说:“可是我不走的话,你老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会闷坏的。”
话音刚落地,被子被掀开了,露出一颗脑袋,然后……
空气寂静了几秒。
纵然心里做足了自己准备,但是看到霍瑾瑜那张被贴满圆圆卡通画的脸,江轻舟还是一个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哈——
定睛又瞄了几眼,才发现霍瑾瑜脸上贴的不是卡通画,而是儿童创意款——国宝熊猫头牌创可贴。
谁这么有才,贴了不说,竟然还给霍瑾瑜贴的满脸满脖子都是,大大小小圆圆的熊猫头创可贴这里一个,这里贴一个。
江轻舟笑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霍瑾瑜幽幽开口:“很好笑吗?”
“不不不不不……”江轻舟弯腰,抱着自己肚子,猛地摇头止住笑声,颤声违心三连答,“一点也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才怪。
贴着这样一张反差萌的创可贴脸,也不知道霍瑾瑜是怎么有勇气来他这里的。
“谁知道佟九宸那个龟孙子今天发什么疯,一整块撕都撕不掉的牛皮糖,非要抱着我打……蹭我一身的臭味。”
那味道,简直没给他恶心吐了。
本来他今天是准备好好和佟九宸那龟孙子好好算一算总账,不打的他呼爹喊娘叫爷爷决不罢休!
却不想这龟孙子今天打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要近身就往他身上扑,往他身上蹭。
又扑又蹭也就算了,佟九宸那龟孙子还抱着他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十圈下来后,打架的兴致愣是完全被臭味熏跑了。
想着几个小时之前那场让人心梗的打架场景,霍瑾瑜满脸的阴沉狠色宛若一只炸毛狮子怒气冲天。
只是这样一副狮子炸毛咬牙切齿的模样,非但没有给人一丁点阴狠的感觉,反而因为脸上贴满了憨态可掬的熊猫头创可贴,更显呆萌。
大概是咬牙切齿用力太狠,面部幅度一下拉扯过大,给霍瑾瑜疼得龇牙摸了摸脸。
江轻舟咳了声:“这事说起来也怪我,我不该让人给佟九宸泼臭卤水,害的你……”
都不用霍瑾瑜再深入细说,江轻舟动动手指头都能猜到佟九宸打的是什么心思,他被泼了一身臭卤水,想当然这种好事肯定不会忘记他的死对头。
主打一个来呀~你来呀~~咱们两个一起发臭吧~~~
一句话概括总结下来就是,我臭了,你也跑不掉,公平公正。
霍瑾瑜哼哼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他龟孙!也不知是在哪里学的这种泼妇打法,今天打架不是用抱就是用缠,两只狗爪子得个空还专挠人脸,你看看那龟孙给我挠的。”
霍瑾瑜给他贴满创可贴的脸凑过去,配合他越说越激昂激愤的语气腔调,莫名给人一种今天在外面受了委屈,好伤心好难过,回家要求抱抱求贴贴求安慰的小可怜巴巴模样。
江轻舟眼神飘忽,偏头又低低咳了声,他怕在多看两眼,能给这只“哼唧哼唧”的可怜大狗狗抱着哄。
安慰道:“……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应该养两天就能好。”
他仔细看过了,应该就只是脸和脖子被挠了,破皮的伤口细长,却不深。
霍瑾瑜这一次的受伤比他想象中要轻的太多太多,提了半天的心总算是落回原处。
通过这一次新解锁的打架模式就能看出来,佟九宸肯定是对上次自己脸差点被毁容这事,有几分迁怒在心,不然今天约架也不会只往霍瑾瑜脸上和脖子招呼。
“对了……他挠你的脸和脖子,那你呢?你使什么招对付他的?”江轻舟颇为好奇问道。
感觉,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霍瑾瑜被挠成花、熊猫脸,佟九宸那边却安然无恙,
他直觉,今天那场约架,当时现场肯定很热闹,属于好几年都难得一遇的那种。
“我当然是薅他头发了!”霍瑾瑜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江轻舟:“……”两个刚上幼稚园,憨憨小学鸡的菜鸡互啄既视感。
江轻舟镜片后,眼眸中的笑意几乎遮掩不住,状似不经意间又问了句:“要是下次打架,佟九宸还对你使这招呢?”
霍瑾瑜一瞬间脸拉黑长。
江轻舟瞥见后,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唇角,忧心道:“我感觉,要是你们下次再……打架。不用说,他肯定会伺机报复你,说不准你今天薅了他多少头发,他回家都会睡一数,然后小心眼拿小本本记上,下次再翻几倍报复薅回来。”
霍瑾瑜听着江轻舟说的话,裸露在创可贴没有贴到的皮肤外,肤色明显又黑下去几分。
江轻舟适时上手撸了两把霍瑾瑜的头发,发质有些硬,又黑又粗,摸起来有点硬茬茬,不过手感相当好。
再加上刚才闷头在被子滚了一圈,此时霍瑾瑜的头发一根根在头顶炸毛散开,特别像一只蓬松炸毛的狮子狗。
可可爱爱。
撸起来,感觉意外的好。
手里撸着,嘴上却还在给霍瑾瑜制造焦距感,江轻舟刻意做作出来一副感概的表情:“这么好的一头乌黑丝滑的头发要是让他薅秃了,年纪轻轻变成一个秃顶大叔……该有多丑啊!”
霍瑾瑜本来还挺享受江轻舟突然对他的亲昵,却不想江轻舟突然转了话风,耳朵里重复听到的都是“薅秃了秃顶大叔丑”……
冷不防一个激灵。
觉得江轻舟说的十分有可能,佟九宸那龟孙子小肚鸡肠、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说不准下次真的能干出薅他头发的事。
以后还是文斗吧,武斗起来太亏了。他今年才二十,人为被秃顶划不来。
江轻舟好笑的瞅着霍瑾瑜神色变了几遍,暗自估摸着霍瑾瑜以后应该会大大减少和佟九宸的打架次数。
毕竟打人挠脸这种……说不定下一次还会晋级到薅头发,随时有变成秃顶大叔的后果,只要不是傻子,下次都不会再打了。
想想,感觉每一次佟九宸都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要是,不追着他就更好了……等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
江轻舟想了会,突然噢……了一声,想起来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和霍瑾瑜说。
“那个……我今天很担心你,所以你和佟九宸走后,我去了你家一趟。然后那个……你姐姐还有你哥哥好像都知道你去找佟九宸干架去了,他们帮着你一起瞒住了你爸妈。”
霍瑾瑜眼皮也没有撩动一下,只是“哦”了声,没多大反应。
“借口是我今天约了你去看电影,所以这次你应该不会被关小黑屋。”有霍瑾瑜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齐心协力帮忙瞒着,江轻舟觉得这次问题不大。
霍瑾瑜眼睛一亮,顿时一扫满脸阴霾,神采奕奕道:“看电影。”
江轻舟眼神怪异瞟了一眼,忽然像是打了某种亢奋剂的大少爷,目光重点落在他贴着熊猫头创口贴的脸上,微微一笑道:“你不会是想顶着这副炸街的造型出去看电影吧?”
霍瑾瑜:“……”忘了他的脸,还不能出去见人。
江轻舟抿唇轻笑,顺手还戳了一下霍瑾瑜脸上的熊猫头创可贴:“先说一声,我是无所谓。挺可爱的,谁给你贴的。”
“小区门口那间中医诊所。”霍瑾瑜无比郁闷道,“她女儿说诊所里只有这种创可贴。”
江轻舟也在小区门口的那间中医诊所买过几次药,对那间诊所有很深的印象。因为这间中医诊所给病人看病坐诊的都是女大夫,家中世代单传都是女孩子当家,顶立门户,至于男孩子,他们只负责传宗接代。
声名远扬,算是周边小区的一景。
江轻舟抿笑的唇角,又往上扬了些:“女孩子嘛,肯定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
霍瑾瑜摸了摸脸上那些创可贴,翻了一个很到位的白眼:“要不是看在贴上后伤口一阵阵清凉,不疼了,我早给它全撕了。”哪里还会留这么多贴在他脸上,影响他的形象。
“只要你不出去,贴着别人也不会看见。”江轻舟轻拍了拍霍瑾瑜的肩膀,安慰了一会儿,又道:“你睡觉吧,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霍瑾瑜已经让海盛军一行人又回了超市,想来那边人手应该够了,那么正好他可以留在家做顿晚饭,今天晚上也好好好犒劳一下家人。
“我给你打下手。”
“你?”
“炒菜做饭我不会,洗菜我肯定行。”
“好吧。”
江轻舟没有多少犹豫,点头答应了,他想有他看着,霍瑾瑜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出来。
霍瑾瑜一骨碌坐起,跳下床,两人前后脚进了厨房。
新换的双开式大件冰箱里,满满当当都是食材,江轻舟拿了几不少蔬菜一一摆放在橱柜台面上。
然后告诉霍瑾瑜哪些蔬菜是需要择,哪些蔬菜是需要掐,哪些蔬菜是需要先削皮。
说完了,还给霍瑾瑜手里塞了颗老蒜子,让他剥。
霍瑾瑜捏着手里那颗雪花花,白胖胖的老蒜子,一双桃花眼瞪得圆滚滚:“……剥?”
这个要怎么剥?
霍瑾瑜试着双手用劲,用力掰了掰,没想到还真的给他掰开了,他将掰成两半的老蒜子给江轻舟看时,微抬着下巴,开口说话的语气明显已经飞向了半空中,在飘荡。
“我剥好了~”
江轻舟夸了句:“真不错!”
霍瑾瑜挑眉,顺带贴在眉头的那张熊猫头创可贴也得意的站高了一点。
江轻舟觉得如果霍瑾瑜身后如果有尾巴,此时此刻肯定能甩地飞起。
霍瑾瑜高兴了一会,忽然低头闻了下,抽了抽鼻子,可能是有点不适应这种味道,他小声嘀咕了句:“这个老蒜子味道好奇怪,一点也不好闻,这个做菜出来……能吃吗?”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蔬菜。
江轻舟解释道:“老蒜子是烧菜需要用到的香头,除非是泡成咸菜,不然一般不会单独用来做成菜。”
“还有,你刚刚那个只是第一步,还需要这样……”
江轻舟说着又给霍瑾瑜做了一个示范,剥了一粒老蒜子,霍瑾瑜有样学样,磕磕绊绊剥了一粒坑坑洼洼的老蒜子。
江轻舟看见后,立马给予高度表扬:“哇!剥的好干净。”
这一句表扬,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江轻舟没想到霍瑾瑜竟然真的可以耐下性子陪着他在厨房里烧饭做菜,他说什么,他做什么,脸上半点不高兴看不见。
相反还似乎一脸挺喜欢,挺享受的样子。
江轻舟余光又斜了眼,看霍瑾瑜龇个牙傻乐的模样,无言摇头。
挑选处理食材方面,两人在厨房配合的还行,等到正式烧菜的环节,江轻舟就给霍瑾瑜推出了厨房,免得沾染一身油烟味。
霍瑾瑜这回也没坚持,他也不喜欢油烟味。
一顿晚饭,从傍晚六点左右开始弄,忙活到晚上九点半才结束,鉴于霍瑾瑜不想见其他人,也不想其他人看到他的脸,江轻舟便让他先吃。
差不多是霍瑾瑜前脚刚吃完,后脚江家人都回来了,闻着饭香扑鼻的一桌子硬菜,以及摆在最中间的那盘清蒸大闸蟹。
几个人唾沫星子直咽,直奔饭桌坐下,拿起碗筷埋头先干饭,等到肚子里塞了有七、八分饱意,饭桌上才响起说话的声音。
“舟舟……这会儿家里都是咱自家人,大妈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今天那个叫佟什么的小伙子他说的那些话,什么叫小霍给你好几次弄进了医院,这是怎么回事?”
江伯母一番话,如一束探照灯,让江轻舟成为饭桌上的焦点。
“大妈,你别听他说的,他都是在造谣。哪里有好几次,只有一次,那次还是意外,我不小心后背撞到了墙上,后背擦伤了一块,是霍瑾瑜送我去的医院。”江轻舟避重就轻解释了一下。
江伯母半信半疑:“只是这样简单?”
江轻舟温声且坚定:“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江伯母这边刚松口气,江大伯那边却皱起眉,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侄子那张比女孩子都要漂亮的容貌,然后又看了眼自己两个女儿,忽地就叹了声。
面露愁绪道:“那个小年轻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舟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纠缠你了吧?”
“其实也没有几次,加上今天这次也才三次,他每过来找我,都没讨什么好处。”想起佟九宸三次出场,挨了三顿毒打,进了三次医院。
江轻舟都不得不佩服佟九宸的毅力,果然是天生做反派的料,坚韧不拔,百折不挠。
主打一个——我还会回来的^_^
“你们不用太为我担心,我买了好多瓶辣椒喷雾剂,只是这几天超市忙,我忘了揣身上带着,从明天开始我会随身携带,下次他要是还过来,我会让他尝尝什么叫哭到不能停。”
江家人:“……”
暂时,放心不少。
见爸妈该问的问完了,江月英觉得应该到她问了:“小哥,你后来给霍哥哥打电话了没有,他没事吧?我今天问海大哥他们,他们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肯说。”
江轻舟呃……挠了挠额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霍哥哥伤的很严重吗?”
“没有。”江轻舟顿了顿,眼眸扫了眼自己房间,“他现在人……在我的房间里。”
江月英呆了好几秒才回神:“霍哥哥在小哥你的房间里?我去看看。”
江轻舟一把给江月英拉住,按回座位上:“他的脸……受了点轻伤。没养好伤之前,不想见人。”
江月英啊——
随后,江轻舟赶紧用已经吃饱了这个万金油借口,速度闪回房间,刷牙洗脸洗头洗澡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关灯了。”江轻舟道。
霍瑾瑜没吱声。
江轻舟关了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他躺在自己那半张床上,眼睛闭上有几分钟,霍瑾瑜就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了几分钟。
“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烦躁……睡不着……”
黑暗中,江轻舟捂唇张嘴打了一个哈欠:“你慢慢翻吧,我困了。”
“……我能,抱、抱着你睡吗?看看会不会好点。”
“抱?”江轻舟愣了一秒,本想一口拒绝,转念一想霍瑾瑜今天脸都被挠成了熊猫脸,现在晚上又烦躁地睡不着,唔了声,“你抱吧。”
应到这句准许,霍瑾瑜展臂一捞,给江轻舟带进了怀里,抱个满怀。
也不是第一次被抱着睡了,江轻舟找了一个最佳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怀里抱着喜欢的人,霍瑾瑜原以为他会心满意足闭眼睡觉,哪里知道心口那股烦躁的火气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随着鼻尖萦绕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逐渐清晰集中在某一处。
霍瑾瑜干瞪眼。
片刻后,他给江轻舟直接摇醒了,吞吐道:“我可能……不太舒服……”
不舒服几个字,一下给江轻舟炸清醒,一骨碌从霍瑾瑜怀里爬起来,顺手探上霍瑾瑜额头,好像温度是有点高,烫手:“发烧了?伤口感染了……”
“不是,先别开灯……”霍瑾瑜低声,嗓音十分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紧接着,他附耳在江轻舟耳畔,嘴唇一开一合,吐出三个字:“甲、鱼、汤。”
咔嚓——
简短的三个字,听在江轻舟耳朵里,却不亚于是一声霹雳炸响,给他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众所周知,甲鱼汤有壮阳那方面的效果。
他今天晚上炖了一只甲鱼汤,霍瑾瑜赏光,还喝了不少。
第 62 章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睁开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之中的光线, 当刚才那阵宛若雷劈的特效过去后,江轻舟一片空明的灵台,只余下某种不可言说的尴尬。
睡觉之前, 他答应了霍瑾瑜可以抱着他睡的请求,所以此时即使他半坐着, 他和霍瑾瑜之间的姿势, 依然很亲密。
霍瑾瑜的一只手环着他,将他半揽半抱在怀,环着他的那条手臂,结实紧实,紧紧扣在腰侧,严丝合缝。
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种过于灸烫的体温, 以及霍瑾瑜俯身说话时,浇在他后脖颈, 越来越焦灼火热的呼吸。
江轻舟想跑,下意识的反应。
不过下一秒,他又被扯了回去, 环在腰间的手臂将他箍得更紧, 两个人也贴的更近。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江轻舟尴尬的不行,现在的霍瑾瑜俨然一只超大号的暖宝宝,不仅温暖他自己, 也温暖着他。
“不能。”霍瑾瑜低声道,又沙哑了几分的嗓音,气息略显不稳, “你炖的汤, 想办法给我解决。”
江轻舟傻眼呆住,也是被霍瑾瑜的话震住。
这个要怎么解决。
他只是看最近家人起早挂晚看店, 又累又辛苦,想着给他们补一补,正好今天晚上也有空。所以他就给厨房里那只大甲鱼炖了,说起来这只大甲鱼还是霍瑾瑜前几天送过来的。
当时霍瑾瑜还在电话里可劲夸这只大甲鱼,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什么纯天然的野生甲,百年难得一遇,吃了养生大补,你太瘦了,全身摸起来都是骨头,炖汤喝了好好补补,长壮实点这样风也不好吹走……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
结果现在,好了!大补过头了吧。
想起前因后果,江轻舟肯定是不想背起这顶从天而降的黑锅,他把话还回去:“你送过来的甲鱼。”
一针见血。
霍瑾瑜:“……”
之后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江轻舟被抱着,一动不敢动,因为只要轻轻挣扎或者动一下,霍瑾瑜就会给他抱——
不!应该都不能说抱了,是揉才对。霍瑾瑜简直恨不得给他揉吧揉吧揉进他自己身体里去,好像这样做就能给他降火一样。
贴近他耳畔的呼吸声已经开始紊乱、沉重,霍瑾瑜几乎将他的半张脸都贴在他颈侧。
江轻舟也能明显感觉到,霍瑾瑜已经开始由暖宝宝往暖火炉进化的趋势。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霍瑾瑜身上暖火炉一样灸热滚烫的体温影响了他,还是他今天也同样喝了甲鱼汤的缘故,身上竟也开始发起热来,脸颊似火烧,额角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轻抿唇,江轻舟建议道:“你要不……去阳台上吹吹冷风,或者是冲个凉水澡……冷静一下?”
他自己,也想去阳台上吹吹冷风,降降体温。
“天寒地冻,腊月寒冬,你让我去阳台上吹冷风,冲凉水澡——”霍瑾瑜咬牙。
听到怼到耳孔里的磨牙声,难掩怒气,江轻舟也反思自己让人大冬天去吹冷水冲冷水澡这个主意,好像是损了点。
万一给冲感冒了。
灵光一闪,江轻舟脱口道:“……凉茶!”
霍瑾瑜一口回绝:“我不喝那玩意。”
“一口闷下去,总比你一直……这样难受的好。”
“谁知道那玩意有没有用。”
“……”
“……”
各自坚持,各说各的。
江轻舟见说不通,立马换了方法,就着枕在他肩上的脑袋,伸手摸了摸,温声软语顺毛哄:“怎么可能没用,凉茶有清心降火的效果。你先松开我,我出去给你买,好不好?”
“你觉得,我还能撑到你去给我买凉茶回来。”
霍瑾瑜似乎也是憋到了极致,他给江轻舟腰身往下压了压,非常的简单直接粗暴,用事实说话。
倏地,江轻舟条件反射弹跳起来,眨眼又被霍瑾瑜按住肩膀,压得更往下。
此刻,两人除了身上穿的那层睡衣,几乎贴的毫无间隙。
一刹那,江轻舟浑身热气腾腾往外冒,整个人好似一只被开水煮沸的红鸡蛋,从头红到了脚,又羞又燥,死命想挣脱霍瑾瑜对他的束缚。
只是他不挣动还好,越挣动的厉害,越是摩擦起电。
霍瑾瑜闷哼了声,一个翻身给江轻舟来了一个床咚。
一阵天旋地转,江轻舟感觉自己后背刚贴上床,一具滚烫的躯体随之欺身而上。
由于身高体力的差距明显摆在那里,霍瑾瑜轻而易举给江轻舟一直扑腾不停的手和脚,轻松按住。
可以说,在不使用巧劲或者是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仅凭力量而言,江轻舟对上霍瑾瑜,毫无胜算。
双手被按压在头顶,腰部以下的位置都被霍瑾瑜死死钳制住,别说再动弹了,呼吸喘口气都艰难,江轻舟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已经是恼羞成怒。
“——霍瑾瑜你这个蛮夫,松开我!”
“不管怎么说,汤是你炖的,你得负责让他消下去。”
“这也能怪到我身上?那只甲鱼明明还是你送的。”
江轻舟震惊到失声,昏暗的房间里,那一对黑珍珠似的眼眸瞪得又圆又亮,灿若星辰。
霍瑾瑜闪神了片刻,吐息越发不稳:“我是送过来给你吃的。”
江轻舟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不讲理。”
始作俑者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喝了那么多,喝出生理反应来,不想着自己去解决,竟然反过来倒打一耙把这个责任推到炖汤的厨子身上,要厨子负全责。
厨子招谁惹谁了。
霍瑾瑜刻意压低声线,不轻不重回了句:“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
江轻舟:“……”
但凡!但凡——
能打的过,他肯定给霍瑾瑜先揍一顿,解解气。
“——再拖下去要是我以后不举了,你也跑不掉,我赖你一辈子。”
这也要赖上他,江轻舟觉得霍瑾瑜的三观歪到天边,没救了。
权衡利弊之后,江轻舟只能硬着头皮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说呢?”
霍瑾瑜将话又抛了回去。
长达半分钟的静默,江轻舟咬牙一字一字道:“你不松开我,我怎么帮你。”
一瞬间,霍瑾瑜心地炸响胜利的烟花。
黑灯瞎火的房间,江轻舟忽然很庆幸,刚才没有开灯,要不然还真的没有勇气。
深深吸了一口气,江轻舟定了定心神,强按下心中的羞涩和难为情,不断努力洗脑告诉自己,他和霍瑾瑜一样的性别,再说了,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间,互帮互助也正常。
对!这很正常-
半夜两点后。
黑灯瞎火的房间里,才响起正常的说话声。
“礼尚往来——要不要,我也帮你快活一回。”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
给江轻舟那张颊生红晕一直没有退下去的芙蓉面,蒸得都快要冒白烟。
“不用!”
又急又快甩下这两个字,江轻舟脚步虚浮跑去了卫生间,随后是一阵哗啦啦的水花四溅。
滚烫的脸颊接触到冰冷的凉水,不过片刻,温度骤降下来。
江轻舟用沾着凉水的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脸颊,顺带测了测脸上的温度,感觉还是有些灼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滚烫到都可以用来煮鸡蛋。
拍着拍着,江轻舟手猛地一僵,他的这双手刚刚……
“腾”地一下,刚降下去热度眨眼之间又飙升回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脸颊的温度正以不正常的温度烧着,眼前却忽而一亮,江轻舟下意识转身抬眸,直直撞进了一双好似在刹那间闪过星光的眼眸里。
他不知,那抹星光其实是霍瑾瑜眼底闪过的惊艳。
美人面,桃花颜。
只一眼,世间所有的颜色皆在此时沦为陪衬。
江轻舟匆匆错开视线,低头屏息道:“我需要用卫生间。”
霍瑾瑜眨了眨眼,也语速回神,只是眼睛还若有似无往某个地方瞄了一眼:“你真的不要啊?我可是很难得乐于助人一次。”
“……”江轻舟怒目瞪向还不放弃的霍瑾瑜,吼道,“谁要你的乐于助人。”
他又不是霍瑾瑜,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他还要脸,做不到霍瑾瑜那样的厚脸皮。
?
今天下午回来,他就应该给霍瑾瑜扫地出门才对。
干么同情心泛滥收留他。
再次被拒绝,霍瑾瑜也不恼,反而在心里啧~了声,他好久都没看到炸毛的猫猫兔,好可爱,好想……
不!!你不能想!
霍瑾瑜赶紧左手抓右手,给两只蠢蠢欲动的手收回去,今天感情培养的亲密度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再嘴欠撩拨下去,肯定会被挠。
假意咳嗽一声,正经地开口道:“我也要用卫生间,身上热出了一身汗,不太舒服。”
“客厅还有一个卫生间,你去那里。”
江轻舟一步跨过去,给霍瑾瑜不由分说往外推。
霍瑾瑜也配合,任由江轻舟将他推出卫生间。
下一秒,伴随着“哐当”一声响,卫生间的门当着霍瑾瑜的面被关上了。
霍瑾瑜摸了摸鼻子。
又过了两秒,隔着一扇紧闭的玻璃门,从里面传出一句——
“对了,我刚才忘了说一句,你不应该开灯的……”
余下的话,江轻舟没说。
霍瑾瑜微微侧了个身,抬头正好对上能当一面落地镜照人的玻璃门,玻璃镜中倒影着一张贴满熊猫头创可贴,不能让人直视的脸。
春风得意的喜色一下在脸上凝滞住,随即寸寸龟裂。
其实,脸被那么多张熊猫头创可贴贴着,要想从脸上辨认出春风得意这种表情,还是挺考验人的眼力。
……他的,第一次啊!
清脆的一声“啪”。
霍瑾瑜给刚才开灯的那只手,狠狠捶了把,明明应该是终身难忘的美好回忆,现在却——
成了一段永远磨灭不掉的黑历史。
一张,两张,三张……霍瑾瑜理所当然迁怒了,他给脸上的创可贴都撕了,露出真容后,他又无声地沉默了。
静静地凝视着玻璃镜中那深一道、浅一道的挠痕,和他本人这张脸的适配度一点都不相融。
多看一眼,霍瑾瑜都觉得自己眼睛要瞎掉。
默默又给贴在玻璃镜上的创可贴,一张张撕下来,原封不动贴回脸上。
能遮一点是一点,这种伤口太有损他京都小四爷的风评和形象。
霍瑾瑜遮好脸上的伤口,转身去衣帽间翻一副,拿了套干净的睡衣,乖乖去客厅的那个卫生间。
他刚才说要用卫生间,也不是借口,是真的需要。
谁叫他今天晚上喝了两碗大补的甲鱼汤呢,当时还没感觉,他赶在江家人进屋之前,已经进了江轻舟的房间。
然后悠哉惬意的往床上一倒,想着自从上次出院后,他就再没有借口和江轻舟睡一起。
时隔十九天,他又可以和江轻舟一起睡,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比和喜欢的人同睡一张床,来得更加令人高兴呢!
美滋滋躺在床上,盖着香喷喷的被子,霍瑾瑜感觉他整个人都被香气笼罩,自我陶醉了一会,莫名感觉心里有点燥,心尖若有若无好像有把无名之火在烧他。
说不清,道不明,又感觉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开狂欢舞会,爬啊爬扭啊扭,让他躺着都不舒服。
后来,江轻舟回房间睡觉,他也终于可以再次抱到心心念念念了很多天的人。也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心满意足睡觉的时候,那股在心尖一直久烧不熄的无名之火,猛然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到了某个地方。
本来是打算偷偷跑卫生间自己去解决,但不知为何,脑海中一闪即逝的某个念头,让他鬼使神差给江轻舟叫醒了。
小白兔就是好哄。
只是……
想起他刚才顶着一脸熊猫头创口贴,霍瑾瑜忍不住又给自己手狠狠捶了把。
让你手欠。
郁闷拐去客厅的卫生间冲澡,那两碗大补汤下肚后效果太好,给他浑身热出了一身汗,粘粘腻腻的,很不舒服。
霍瑾瑜冲了一个热水澡,淋浴的水流和水蒸气,给他脸上刚贴回去的创可贴又全部冲掉了。
摸了一张被冲到手臂上的创可贴,霍瑾瑜啧~了声,白贴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贴回去了。
感觉身上清爽了,随便给套上睡衣,拉开卫生间的大门,和门外的一张小脸——
面对面,眼对眼,对上。
“……霍、哥哥?我的天呐!怎怎么你、你的脸……”
一声惊呼响起。
霍瑾瑜反应灵敏,伸手给小丫头眼睛捂住,手动帮她转个身,顺便还想要给小丫头洗洗脑子:“你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你在做梦,你在梦游,你在……”
“霍哥哥……”江月英摇摇头喊了声,很认真解释,“我没有在做梦,我也没有在梦游,我刚才就是看到了你的脸,都是猫爪一样的挠印……”
“什么猫爪?!分明是狗爪子。”霍瑾瑜脱口怒道,小猫那么可爱,那么软萌,就是挠人,挠出来的抓痕肯定也会和他脸上的不一样。
“霍哥哥,你被狗挠伤了吗?打狂犬疫苗了嘛。”
霍瑾瑜:“ !”
趁着霍瑾瑜发呆,江月英自己给自己转身过去,一叠声道:“霍哥哥你打了吗?没打也没关系,只要在24小时之内打都可以预防狂犬病,明天让小哥陪你去医院打。”
霍瑾瑜居然很认真想了一下,表情也是很
喃颩
严肃的那种,对江月英煞有其事点头道:“好像的确是需要去打一针。”
佟九宸那龟孙子指甲留那么长,今天又在臭水沟里泡过,不知道掺和了什么毒啊细菌的。
以防万一,明天还是去化验一下,别给他这张金字招牌小四爷脸弄毁容了。
客厅的动静不小,先后又有两扇门从里面打开,江家二老和江月红前后脚走出来,他们一眼就瞅到转身悄悄想离开的霍瑾瑜。
三个人,齐声道:“小霍?”
旁白江月英,说出了事情经过:“爸、妈、大姐,霍哥哥的脸上被狗挠伤了,挠的好严重,都出血了。”
“被狗挠了?狂犬疫苗打了吗?”
“霍哥哥说明天就去打。”
“嗯……小霍,你先别着急走,给我看看伤口。”
未来岳母大人发话,不能不听,霍瑾瑜只好原地站定,只是没勇气给他的脸转过去。
江伯母“蹬蹬蹬”跑过去一看,霍瑾瑜飞快拉起睡衣领口一角,企图给脸上的伤口盖住,只是又被江伯母拉下去了,“噢哟”一声。
满心满眼的心疼:“怎么给挠成这样?这是疯狗吧。”
江大伯后来居上,定睛一瞧,迟疑出声道:“这个伤口……我看着不像是狗挠的,狗应该挠不出来这种形状的伤口。这个伤口倒像是人挠出来的……?”
江伯母又仔细看了看,一声哟:“还真的是。小霍,这哪个人给你挠成呃……”
说话的语气一顿,江伯母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猜道:“不会是今天那个和你干架的小伙子,叫佟什么……”
江月英补充道:“那人叫佟九宸。”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东九……”没念过书的江伯母,自顾自给佟九宸改了一个她能记得住的谐音字名字,“这个小伙子怎么这样,打架就打架,怎么还专门往人脸上挠。”
这种打人只往脸上招呼,一般都是农村小妇女常用的招式。
霍瑾瑜顿时一副遇到知音的神色,“哐哐”附和未来岳母大人:“谁知道那龟孙子今天又犯了什么神经病,尽抽疯,使的招数全是‘三八泼妇’招。”
江家人:“……”
所以,今天白天两方人马搞的那样兴师动众,十分酷似早年港台电视上演的那种□□去火拼的大场景,结果就这?
对方竟然还使专门挠人脸的三八招,怪不得无论他们今天在店里怎么问那几个人,他们就是半个字也不肯吐。
也难怪今天吃晚饭时他们问舟舟,舟舟也是含含糊糊只说小霍脸受伤了。
一个大小伙子,给人挠成这样,的确是面子上不好看。
额角一滴水珠滑落。
霍瑾瑜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四个人忽然被霍瑾瑜的这个动作牵动住视线。
江大伯皱眉问:“小霍,你怎么半夜三更跑客厅来洗澡?舟舟那间主卧室里不是有个卫生间么。”
“我……”霍瑾瑜语塞住。
“不会是主卧室的燃气坏了吧?”
霍瑾瑜刚想说“对”,主卧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江轻舟站在房门口,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轻声:“大妈、大伯,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看店。”
眸光一转,视线看向霍瑾瑜时,嗓音蓦地生硬了几分:“霍瑾瑜,回房睡觉。”
话音刚落地,霍瑾瑜已经一个拔步,闪身回房。
房门被关上,徒留四个人还在原地站着,面面相觑了几眼,一人一句道。
江月英:“我怎么感觉小哥好像在生霍哥哥的气。”
江月红:“我也……好像有这种感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江大伯:“小霍这孩子,对舟舟那真的是没的说。”
江伯母:“舟舟怎么也半夜三更在洗澡?”
其他三个人:“!!!”
房间里。
霍瑾瑜瞪眼瞅着大床中间一条新被子隔开的楚河汉界。
“没必要吧。”
“很有必要。”
回的,十分工整。
江轻舟扔了一张小毛毯过去,斜了眼脑门上就差贴着“不情不愿”这几个大字的霍瑾瑜,冷着脸道:“要么服从安排,要么去睡客厅。”
给出二选一的选择,江轻舟又给扔了一个枕头过去,霍瑾瑜顺手给夹在胳肢窝,很有眼色,非常自觉道:“我绝对服从安排。”
江轻舟又补了一句:“后半夜要是敢越界,被我发现,一脚踹下床去没的商量。”
霍瑾瑜哦了声。
折腾了一个上半夜,江轻舟早已经筋疲力竭,他刚躺下,对面就飘过来一句:“我能申请换个被子吗?”
又一句:“这毛毯太小了,我盖着不习惯。”
江轻舟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批准。”
霍瑾瑜给那条楚河汉界的被子抱到怀里,给那条小毛毯顶上去。
安静了一会。
隔着新缩水严重的楚河汉界,江轻舟耳边又飘过来一句。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你……”
“你有的,我都有。”
“所以,我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不过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已。”
江轻舟直接打断霍瑾瑜的话,一连怼回去两句,给霍瑾瑜满肚子草稿都打了水漂。
“我想说……”
“你再吵我睡觉,自己抱着被子和枕头去睡客厅。”
这一句,堪称——绝杀一击。
霍瑾瑜想吱声,但考虑到真的会被赶去睡客厅。
嗯——
还是明天再哄吧。
第 63 章
第二天, 是年三十。
大清早起来,江大伯独自一人去了超市,这是以前在老家开店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大年三十这天也会开店营业半天,下午关门后, 一家人才会齐聚二楼开开心心吃顿年夜饭。
江伯母则带着两个女儿留在家里打扫卫生。往年在老家过年, 由于楼底下就是小卖铺,家里随处可见都会推着各种各样的年货,所以再怎么搞大扫除,家里也就那样,最多视觉上看起来整齐干净点。
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她们一家人在京都, 不仅超市和房子分开不在一处,住的房子也是精装修, 家里之前每天还会有阿姨过来打扫。
这几天阿姨放假,她们也没有闲着,即使每天看店再忙再累, 晚上回来她们也会把家里收拾一遍。
这辈子就没有住过这么体面气派的好房子, 江家人对这套房子有多爱护自然是不必多说,一个个珍惜的和自己眼珠子没什么两样。
地板每天被擦得锃亮,屋里拐拐角角也都纤尘不染。
江轻舟早起出来了一趟, 想要一起加入大扫除的队伍,立马被母女三人连声拒绝了,给他推回房间要他再去睡一个回笼觉。
说家里卫生她们都弄差不多了, 哪里还需要他帮忙, 又说家里卫生不用他糟心,好好照顾小霍就行了。
被推回自己房间, 江轻舟在屋里转了一圈,他给霍瑾瑜叫醒了。
用的是手机闹铃。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给霍瑾瑜用手机闹铃吵醒后,霍瑾瑜不仅没有半点生气和恼怒,反而冲着他龇牙,笑得特别阳光灿烂(傻里傻气)。
“小江,你怎么知道我要起来,太体贴了。”
“来……抱一个。”
江轻舟嘴角一抽,抽了床上的枕头给扔到霍瑾瑜身上,霍瑾瑜张开手臂很自然给接住抱在怀里,抱不到正主,抱着正主的枕头也一样。
毕竟,现在还没有修成正果,等他修成了……
哪里还用问,直接一把扯到怀里,就像这个枕头一样,他想怎么抱怎么抱。
“今天大年三十,你起来……把你自己收拾收拾,你该回霍家了。”
霍瑾瑜抱着枕头当正主给揉了揉,唇角的笑意不减:“我家老太君和老太爷给我放了假,说我今年可以不用回去。——惊不惊喜?”
只有惊没有喜。
江轻舟听到霍瑾瑜这个开头,就知道今天想要把霍瑾瑜扫地出门,困难程度十颗星往上。
思绪理了理,江轻舟旁敲侧击开始问:“伯父伯母给你放几天假?”
霍瑾瑜嘿嘿笑了两声:“从年尾到年头,怎么样?我的这个假期长吧。”
“ 。”江轻舟无声沉默一秒,开口道,“今天是年尾,明天是年头。这个假期的确是很‘长’。”
末尾,又感叹了一句:“长到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已经结束了。”
霍瑾瑜呆了下。
只光顾着高兴,竟然忘了今天三十,明天初一。
有错误勇于承认,霍瑾瑜连忙改口道:“是从明天开始正式放假,从年头放到年尾,一个整年。”
这一次,江轻舟无声沉默的时间更长,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霍家二老会给霍瑾瑜放一整年的假,不怕他在外面闯祸吗?
冥思苦想一阵也没有任何头绪,江轻舟干脆了当直接问:“我能知道,伯母和伯父为什么会给你批这样的年假吗?”
“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对我的终身大事一点也不上心……”霍瑾瑜说到这里,故作唉声叹气,两手一摊,“当然我也指望不上他们就是了。然后我就和他们请示说,要搬过来和你住一起,顺便和你取取经,争取做一个上能入得厅堂,下能入得厨房,二十四孝居家好老公。”
“下下一个来年新年,保证给他们领一个漂亮能干的儿媳夫回家。”
江轻舟听着霍瑾瑜对美好未来的种种不切实际憧憬,只想对霍家二老说一句——
病急乱投医,使不得!
霍瑾瑜这家伙,明显是在给霍家二老画大饼。
别说下下一个来年新年,就是再下下下下……的下一个新年,霍瑾瑜他也不会找到女朋友。
“——房子我都买好了,就在你对门。”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不信自己一年到头都在江轻舟眼皮子底下晃悠,美色糖衣炮.弹数重重拳出击之下,江轻舟会不动心。
“……对、门?你给、702买下来了?”江轻舟眼皮一跳,断字迟疑道。
当初霍瑾瑜送给他的这套房子,因为是精装修户型,所以每一栋楼层都是两户。
而且,若是记得没错,702之前应该已经有户主了吧,还是一对刚结婚不久的小夫妻。
“说了要取经,肯定要住的近一点才方便我随时过来你这里取经。”霍瑾瑜扬扬自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作为我取经的报答,那套房子我会直接写在你的名下,房产证已经在加急办。”
江轻舟懵了,怎么说着说着,他名下又要多一套房产了。
“对了……你们老家,一般年三十这天吃过年夜饭后,会有什么娱乐项目啊?”
霍瑾瑜的话题一下转地太快,他接的有点慢。
“……一般都会在家看春节联欢晚会,然后家里人数够的话,会边看晚会边打牌、或者是打麻将。嗯……棋牌室会更热闹点,人多还会推点小牌九。”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托霍瑾瑜想一出是一出的脑回路,江轻舟一时半会儿都忘了自己名下又喜提一套房产的事情。
霍瑾瑜一骨碌翘腿下床,风风火火跑进浴室洗漱,出来之后又钻进衣帽间开始不知道在找什么,翻箱倒柜的折腾,小小的衣帽间被他造作地“叮铃哐当”震天响。
正收拾房间的江轻舟听到这个动静,往衣帽间一探头,看着已经被翻得一片凌乱的衣帽间,蹙着眉问:“你在找什么?”
埋头翻衣柜扒拉衣架,霍瑾瑜听后身后熟悉的声音,都没有回头直接道:“翻上次我去你家,大妈给我买的那一套衣服。奇怪了?我怎么找也找不见。”
镜片之后的双眸一闭一睁,江轻舟做了一个很轻的深呼吸:“你出来。”
霍瑾瑜头也没抬继续翻箱倒柜找他的衣服,只回了一个:“嗯?”
“霍瑾瑜!你给我出来。”江轻舟加重喊人的语气。
霍瑾瑜“哦”了声,给双手背在身后,乖宝宝一样退出了衣帽间。
江轻舟给旁边衣橱下面,一排衣柜其中一个拉开,从里里翻出来霍瑾瑜的那一套衣服,霍瑾瑜恍然道:“原来是在你的衣柜里,我说我怎么找不到呢?”
“你要找这套衣服做什么?”
“穿啊。”
霍瑾瑜给身上的睡衣一扯,江轻舟微微张唇刚准备说什么,但瞥见霍瑾瑜这个脱衣服的架势,只好先背过身去。
同样,霍瑾瑜瞥见江轻舟这个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嫌举动,意味不明啧~了声:“昨天晚上还说,我有的,你都有。现在又做出一副害羞小姑娘模样,真是善变。”
“我不是变态,所以我没有观看欣赏别的男人裸.体那种不良癖好。”
江轻舟说完这句,离开了衣帽间。
霍瑾瑜又啧~了声。
速度超快换好衣服,他给自己套上那套上衣是薄绒后面带兜帽的卫衣,下衣是休闲裤,墨镜戴上,口罩戴好,最后兜帽再一压。
全副武装好,还特意又跑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保证一张脸遮得半点挠痕都看不见才满意地点头。
“我出去一趟。”
“你给我等等!”
霍瑾瑜准备闪人之际,江轻舟直接给他喊住,手指着衣帽间的方向:“你自己弄乱的,自己去收拾。”
霍瑾瑜也没有拒绝:“我待会回来收拾。”
江轻舟轻声却坚定道:“如果我现在就一定要你收拾呢!”
“马上收拾。”
霍瑾瑜应地特别干脆,但干活时就——
没有那么干脆了,对着一堆团成圆球小山的衣服干瞪眼。
从小锦衣玉食在金屋里娇养长大的大少爷,压根就没有点亮叠衣服那个技能。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大少爷有手有脚还有手机,自从上一次点炸了厨房,喜欢的人温温柔柔告诉他,以后遇到不懂或者是不确定的,可以先善用手机百度“搜索”。
霍瑾瑜表示有学到,并且暗暗铭记在心,之后再遇到不懂超纲的题目,会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搜索。
在输入栏打下五个字【衣服怎么叠】
下一秒,弹跳出来很多信息,以及相关联的视屏。
霍瑾瑜得意地挑眉,只有京都小四爷不想干的事情,没有京都小四爷干不成的事情。
同理,追老婆也一样。
想到追老婆,霍瑾瑜难免又想起他大张旗鼓追宋颜的那些年,汗颜!
开窍后,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对宋颜只是很单纯的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他喜欢宋颜,只是这种喜欢,不是心动。
相反,他对江轻舟的喜欢才是发自真心的喜欢,见不到会想、会念,见到了又忍不住想再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想让江轻舟的眼中,心里,和他一样,只有他一个。
还好,宋颜一直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他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忘了,昨天晚上已经给第一次都交给了老婆。
第一次都交代了出去,老婆也给他验过身,想赖都赖不掉。
期间,江轻舟不放心又进了衣帽间一次,发现霍瑾瑜竟然依样画葫芦照着手机放的叠衣服教程,给那些衣服叠的有模有样,顺口夸了句:“不错。”
老婆夸我了。霍瑾瑜骄傲抬头,嘿嘿嘿笑了,干劲满满给他弄乱的那些衣服都叠好了收到下面的衣柜里。
查完岗,江轻舟离开之前又说了句:“还是把口罩和墨镜戴上吧,能遮一点是一点。脸上抓痕太明显,有点影响市容。”
一声“咔嚓”——
霍瑾瑜听见了自己心碎成八百片,片片开花的声音。
老婆嫌弃他丑了。
——佟九宸!你这个乌龟王八狗孙子,都是你害的。
下次老子不揍……骂得你夹着尾巴做狗,老子就改姓,跟老婆姓江。
……诶诶诶?等会儿……和老婆姓江,江、瑾、瑜……
霍瑾瑜念了几遍,越念越朗朗上口,越念越心花怒放,给刚刚碎成八百片的心,改个姓的功夫又拼了回去。
脑海中也不由缓缓飘过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如果他给江家做上门、儿婿,都用不着改姓,可以直接名正言顺在霍姓前面再冠一个老婆姓。
江霍瑾瑜。
感觉比霍瑾瑜江瑾瑜都要好听,一听名字就知道,江轻舟和他霍瑾瑜是一对。
霍瑾瑜这边想的美滋滋,江轻舟那边全然不知,某个脑洞大开的大少爷,他已经暗戳戳想去江家二老那里毛遂自荐走捷径,想争取做江家的上门儿婿。
江轻舟也是真不知道,不然高低都会给某个异想天开的大少爷先踹一脚,然后扫地出门。
下午四点左右,江家年夜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现在就等江大伯回来,哦……还漏了一个霍瑾瑜。
“舟舟,你给小霍再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家?”
“月红,你再给你爸打个电话催一催,超市门口直接贴海报,说要关门回家了。”
江伯母刚说完,江轻舟的手机也刚拿上手,电话还没有打出去,玄门处“咔嚓”一声响,是大门开了。
说人人到,霍瑾瑜到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西装男子,其中两人扛着一张深棕色长椭圆形,外侧边缘还包着一圈皮革的木桌,轻扛轻放,和客厅那张餐桌并齐。
“小霍,你这是?”
“这个是专门玩扑克麻将牌九的游戏桌,先放这边,回头等对门的房子装修好,再挪过去。”
霍瑾瑜解释完,又冲江伯母眨眼一笑,只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二分之一的脸,没有透视眼的话,看不见。
“我问过小江了,他告诉我,在你们南宁老家,吃过年夜饭要么玩牌要么玩麻将要么推牌九。我呢!就搞了一个三合一,随你们今天晚上想玩哪个晚哪个?”
“你看,我筹码都弄好了。”
霍瑾瑜一歪头示意,立刻又有一个黑衣西装男给他手里提的礼盒放在那张游戏桌上,三四层的礼盒是那种抽屉样式,黑西装男先给最上一层的抽屉盒直接拉了出来。
顿时,一片金光闪耀,差点没给江家几个人眼睛闪花。
啊——地惊呼出声。
“哇啊!满满一抽屉的金叶子,天呐!!这工艺好漂亮,像真的金色叶子一样。”
黑西装男又抽出第二个抽屉,那是满满一抽屉的金币。
江月红眼睛“刷”一下,雪亮雪亮,抓了几个金币在手里,惊喜道:“这个金币做工也好精致,竟然还雕刻着各种小动物在上面,好好可爱呀!”
第三层抽屉也被打开了,是满满一抽屉的金元宝,比指压盖要大一圈的金元宝,胖嘟嘟,圆滚滚。
“啊啊啊啊啊——金元宝啊,好多好多的金元宝啊。”
最后一层第四层的抽屉也被拉开了,装的则是各种用金子打造出来的水果小挂坠。
每开一层,江家母女三个眼睛就要被闪一次,最后就连江伯母都忍不住一手抓了把金元宝,一手抓了把金水果,稀罕极了。
“怎么样,我弄来的这些筹码不错吧。”霍瑾瑜随手抓了把纯金打造的金水果,在江月英眼前晃了又晃,“小丫头,想不想要啊?”
江月英的视线随着那些金灿灿的水果而移动,狂点头。
“今天晚上我做庄,能赢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尊嘟假嘟?”太开心,一嘴快,江月英给最新流行的网络热梗都嘟囔了出来。
霍瑾瑜拍了拍江月英的脑门,真诚的给出一个建议:“快去给三位老神仙拜拜,临时抱佛脚抱一下,说不定老神仙见你这个点还给他们烧香,怜你心诚,今天晚上给你一路亮红灯,大赢四方。”
江月英“哐哐哐”点头,忙不迭跑去给老神仙烧香了,跑一半又折回来给江月红、江伯母,还有江轻舟都一道拉去。
老神仙保佑!当然是家里人都要有。
刚拜完,江大伯回来了。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小女儿拉去老神仙跟前拜了拜,上了三炷香。
全家都拜完了,年夜饭正式开席。
霍瑾瑜也终于摘了脸上的口罩和墨镜。
饭桌上一片寂静。
江轻舟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神色全浮于表面,随后他的下一个反应是,给眼镜摘了下来,用手揉了揉眼睛,确定眼睛很正常,然后才给眼镜重新戴上。
没有眼花,没有看错,霍瑾瑜的脸上和脖子已经一点破皮挠伤的痕迹都没有了。
偷瞄到江轻舟猫猫兔兔的小动作,霍瑾瑜差点没给萌化了,他把脸往江轻舟跟前凑了凑,好让江轻舟看的更加仔细一些:“怎么样?现在看着不影响市容了吧?”
翻译过来,就是现在不丑了吧。
江轻舟伸手捏了捏霍瑾瑜的脸,好滑,感觉像在捏一团滑不溜秋的果冻一样,眼瞳深处渐渐亮起一道光,好奇道:“你怎么弄的?”
“我去大张哪里,他给我脸上和脖子各贴了一张、呃,好像是叫什么……哦!花胶皮,大张说贴这个就像是给脸上贴了一层防护膜,贴个四、五天,就好了。”
“张主任可真是神医呀!什么都会治。”
霍瑾瑜刚说完,江大伯就第一个出声道,俨然已经是张明石的铁杆铁粉。
江家其他人,一个个也是张明石的头号粉丝,这不年夜饭饭桌上给张明石夸了又夸。
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一顿年夜饭吃到快七点才结束,地点也从饭桌换到了游戏桌。
霍瑾瑜做庄,他身边一字排开放着四个金光闪闪的盒子。
“赌小赢小,赌大赢大,你们的筹码可以是10块、20块、50块、100块,分别对应我的金叶子一张,金币一枚,金元宝一个,金水果一颗。”
江大伯摇头一口道:“那不行,这个筹码一点也不公平,小霍你太吃亏!”
霍瑾瑜抱着手臂,故作神秘道:“那可不一定,大伯难道忘了我的手气吗?”
江大伯把嘴闭上了。
霍瑾瑜拍了拍手边装金子的盒子:“我这个只是诱你们多多下注的诱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对自己的运气扛扛的自信,今天晚上我必定大杀四方,这些只是让你们只能干看着,但是诶~赢不到~~~”
江轻舟伸手,给语气十分欠欠的霍瑾瑜,默不作声掐了一把,霍瑾瑜也相当配合,表情到位“嘶”了声。
“霍哥哥,你好坏。”小哥太棒了,简直就是她的手替。
霍瑾瑜又拖着腔调回了一句:“男人不坏,赢不到钱。”
“我一定能赢!”江月英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让霍哥哥输的只能穿一件苦茶子。”
“小丫头,别说大话。”仗着身高,霍瑾瑜拍了下江月英脑门,“牌九桌上见真招。”
“见就见,谁怕谁。”
正如霍瑾瑜所言,他的运气很好,当庄九把,他能连赢九把,还是大杀四方的那种。
这个逆天的赌运,给江家人都“杀”懵圈了,终于能理解老家棋社和棋牌室,那些人只要和霍瑾瑜下过棋或者是搓过麻将的人,再次见到霍瑾瑜都是掉头就跑。
这个一点赢的希望也看不见,一直输钱谁能受的了。
“小月英,我就说,你只能干巴巴瞪眼瞅着吧。”
连赢了九把,霍瑾瑜心情太好,得瑟着还不忘给江月英心口插了一刀。
“九为数之极,你已经行至了极盛,我不相信你第十把还能大杀我们三家。”江轻舟说着话,淡定从旁边的筹码里抽出十张红票子,而后微微一笑,沐如春风,“一千,压上。”
江月英第一个跟上,数了一千拍桌上,反正她今年的零花钱多,都花不完:“我相信小哥说的,一千跟上。要不是一千封顶,我还能下更大,给霍哥哥你输的连最后一件苦茶子都没得穿。”
江月红是第二个:“我也觉得舟舟说的很有道理,浅浅跟一个一千吧。”
江伯母是第三个:“我也信舟舟,正好今年超市生意好,咱家人都不差钱,一千跟上。”
江大伯是最后一个,他哈哈大笑道:“我肯定是跟着大部队走。——哈哈哈小霍啊,我家舟舟从小就稳重,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喏!一千跟上。”
霍瑾瑜自信一笑:“我觉得我还能来一个十连杀。”
第 64 章
“——我觉得, 我还能来一个十连杀。”
一分钟后,江轻舟鹦鹉学舌一样,学着刚才霍瑾瑜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 拖腔拖调,原封不动又把话说了一遍。
“霍哥哥, 你的十连杀怎么这么快就惨遭滑铁卢了啊西西西~~~”江月英瞪眼瞅着他们“农民工”终于掰回一局, 一边兴奋捶桌一边狂笑不止。
“哈哈哈!小霍……我都跟你说了,我们家舟舟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江大伯也是激动的面红耳赤,洪亮地笑声都能穿透天花板。
“哟哈哈哈……小霍这把输了啊,三家通赔。”江伯母同样笑得满脸喜气洋洋,她又瞥了眼霍瑾瑜抓的牌,小霍这一把竟然破天荒抓了个“瘪十”。
舟舟说的太对了, 小霍的好运道到头,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江月红秀气地抿唇笑道:“原来这就是翻身做地主的感觉。”
果然不一般。
也是巧极了!
此时客厅那面超大尺寸的液晶电视, 正好插播了一首特别应景的《恭喜发大财》歌舞唱跳曲。
喜庆热闹的应援曲,映衬着满脸喜色的江家人,气氛一下就渲染到位了。
霍瑾瑜内心os却是:老婆他学我~(⊙з⊙), 老婆好可爱~~(^з^)-☆, 好想和老婆贴贴~~~(*^ω^*)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输了。”江轻舟撇唇,伸手在霍瑾瑜眼前挥了挥, 给霍瑾瑜强行召唤回神,“你也别只顾着傻傻发呆了,赶紧赔吧!”
霍瑾瑜心里又开始荡漾, 老婆伸手要钱也好可爱, 抓了把金水果数了十颗,嘴上还硬是不服输道:“这一把, 你也就凑巧了。下一把重开,肯定还是我大杀四方。”
江轻舟回了一个:“呵呵!”
连输了九把,终于赢了一把,几个人手里捧着赢来的那十颗金水果数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小哥,这把怎么下?”江月英眼巴巴望着江轻舟,她决定接下来一定要紧跟小哥的步伐。
战胜“邪恶”的庄主。
其他三人也是目光一致投在江轻舟身上,还不等江轻舟说什么,霍瑾瑜已经先插了句:“小月英,这把下10块,输多了我怕你今天晚上哭鼻子。”
江轻舟却是摇头笑道:“不会,这把小哥有预感,还能赢。”
“小哥,我听你的。”说完,江月英又拍下一千。
霍瑾瑜啧啧道:“听你小哥的,等会儿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江月英哼哼:“区区一千块,才不会呢!”
江家人自然是输赢一心,都跟了一千。
尽管十连杀中道崩卒,但霍瑾瑜坚信——
“从下一把开始,我肯定会再创辉煌,这一次一定会是十连杀。”
霍瑾瑜说的那叫一个自信满满,一副智珠在握的老神沉稳。
“话不要说的太满,”江轻舟微微歪头,对着霍瑾瑜点头一笑,咬字轻声道,“我亲爱的~霍大老板。”
——扑通——扑通——
霍瑾瑜心脏狂跳,脑海中“劈哩叭啦”炸响一串烟花爆竹声响,老婆他刚才叫我亲爱的~
亲~爱~~的~~~
亲爱的都叫上了,叫老公还会远嘛。
一股难以言喻地激荡在心尖荡漾,霍瑾瑜精神一震,周身散发的气场,由内而外都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然后,有一句怎么说来着——
“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霍瑾瑜给完美诠释了这句话的解释,刚还豪气万丈夸下开口要再来一个十连杀,结过出师未捷身先死,又抓了“瘪十”回家。
看到庄家的瘪十一出,江月英毫不客气捶桌大笑。
霍瑾瑜似乎也是有点不相信自己又抓了一把点数最小的老瘪十,傻眼了一阵。
看到霍瑾瑜那副呆愣的神色,江轻舟的笑声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惋惜:“果然!最辉煌的永远只能是历史。”
霍瑾瑜挑眉,显摆他手边的四个盒子,意有所指道:“有本事,全赢过去。”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我这把肯定能赢,再创辉煌!”
“我能看到,十连杀的成就已经在前方冲我招手。”
江轻舟依旧微笑:“是吗?一千。”
江家人心照不宣,光速跟上。
然后……
连续第三把抓了瘪十,霍瑾瑜沉默了几秒,又迅速振奋起来,坚定道:“这把!这把我肯定能赢。”
“哎呀霍哥哥,你这句话都说三遍了,我还下……咦?小哥,你这把怎么下十块钱?”
刚准备再压一千,江月英瞄到自家小哥只抽了一张十块押注,立马给那准备压出去的一千块拿了回来。
江轻舟端的是一派高人风范:“事不过三,见好就收。”
小哥说的有理。江月英立马点头如捣蒜,换了一张十块压上去。
开牌后,庄家这一把终于雄起,抓了一把天牌,大杀三家。
霍瑾瑜又开始春风得意起来,一得意,一得瑟,又夸下海口,豪气直冲云霄:“看我这一回给你们来一个十连杀。”
然后下一把,他又输了。
赢赢输输,起起落落。
反正是最后都没有达成“十连杀”那个终极成就。
因为太过得瑟,钱是赢了不少,但赔的也不少,满满四盒子金子,输了一半出去。
十二点,新年到。
这场持续了有四个小时的娱乐活动圆满落下帷幕,电视上的晚会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江月红江月英这两姐妹,正在高高兴兴数总共赢了多少金子。
“……十九……三十一……五十五……七十……”
“——哎呀!”
忽然,江伯母一拍手,给数数的两姐妹直接数卡壳,一家人同时将眼睛挪到江伯母身上,江伯母忙道:“压岁钱忘了发给你们。”
江大伯也是哦哟哦哟~地拍手,匆匆跟着江伯母跑回房去拿压岁钱,给家里几个孩子也包括霍瑾瑜,一人发了一个压岁红包。
“今年超市挣了大钱,所以今年给你们包的红包都涨了。”
江轻舟捏着手中两个红彤彤的红包,指尖不断摩挲着红包封面,低垂的眸光掩去了眼底那些复杂不明的情绪。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收到压岁红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感觉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仿若隔世……
“——小霍,这些金子还给你。”
江大伯突然开口地说话声,将江轻舟飘远的思绪拉回到眼下。
霍瑾瑜微微怔住,不过也就那一瞬,他给游戏桌上他赢的那些钱就着刚刚收到的两个压岁红包往兜里一揣。
“大伯,这些是我赢的,那些是你们自己凭本事赢。我要是输不起,就不会拿金子做筹码了,既然一开始规则就说好了,你现在这样出尔反尔,让我很难做人。”
话说到这里,霍瑾瑜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开始变化,最后更是双手合十,发下宏愿道:“我准备明年再接再厉,十连杀的成就非拿下来不可。”
江大伯/江伯母/江月红/江月英:“……”啊!明年还要再来啊?
江轻舟:“……”散财童子哪家强,京都霍家找四爷。
宏愿已发。
霍瑾瑜扯唇一笑,懒洋洋道:“我听小江说你们年过后还要回老家走亲戚,正好到时候给亲戚家的孩子每人发两颗当压岁钱。”
江轻舟:“……”这个不知道人情往来的大少爷,他们老家哪里有走亲戚给亲戚家孩子每人发两颗金子当压岁钱的。
亲戚也分亲疏,关系亲近点还好,给了也就给了。要是关系不亲近,给还是不给,就是一视同仁都给了,亲戚收不收还难说。
毕竟不是小东小西,而是真金白金的黄金,霍瑾瑜今天弄过来的这些金子,就没有一种克数是低于10g,按照现在的黄金市值,两颗金子折合现金也有一万块。
江轻舟不敢断定人性,也不想家里人去拿金子试探人性。
显然,江大伯也和江轻舟想到一处去了,磕绊道:“小霍啊……我们那里给孩子的压岁钱,一、两百已经顶天了。用、用不着给金子哈。”
谁家走亲戚给金子啊,又不是冤大头。
“一两百……这也太少了。”霍瑾瑜摇摇头,然后又拖着下巴道,“好像从我有忆记忆开始,我每年的压岁钱就没有低于过七位数。”
“乖乖!七位数的压岁钱,那岂不是一百万。”
“大妈,正确来说应该是八位数,我爸和我妈,还有三个哥哥嫂嫂和两个姐姐姐夫。加一加,过七位数了。”霍瑾瑜嘴甜喊了声,解释道。
还没有做上门儿婿,但已经有上门儿婿的觉悟和听话。
江伯母直咋舌。
“所以,大妈你有没有总结出来一个重点。”
“什么重点?”
“我不差钱。自己凭实力赢的金子,安心收着吧。”
霍瑾瑜对着江伯母露出一抹可以乖巧的笑脸,说完他的重点之后,抬起手挥了挥又道了一声——
“晚安!”
礼节做足,拉着江轻舟回了房间。
卧室的房门刚被关上,霍瑾瑜就迫不及待献宝一样,给他手里那剩下的两盒金子全塞到江轻舟怀里:“给你。”
江轻舟蓦地只感觉怀里一沉。
纯金本来就重,何况还是满满两盒子,江轻舟低垂眼帘,片刻后,抬眸看向霍瑾瑜,目光隐约透露出一丝诧异:“为什么要给我?”
“我留着也没用,”霍瑾瑜两耸一肩,直言道,“你知道的,我又不喜欢金子,不给你给谁。”
霍瑾瑜说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江轻舟一时无言以对,只能轻叹一声。
“大过年,你叹什么气。笑一个呗~”霍瑾瑜伸出双手,想要手动给江轻舟调成可爱的笑脸。
“霍瑾瑜。”
江轻舟喊了声,语气严肃。
“……嗯?”霍瑾瑜莫名心尖一抖,给江轻舟提拉唇角的两只手微微一顿,轻咳了一声,颇为不自在问,“你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轻舟定定地看了一会,唇角一点点上扬,忽地朝霍瑾瑜露齿轻笑道:“今天,多谢了!”
霍瑾瑜快速眨了下眼。
唇畔地笑容不减,江轻舟温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从来没有像这一个新年,他们过得那么开心过。”
“啊……”霍瑾瑜眼神躲闪,避开江轻舟看他的目光,含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那个游戏桌,智商挺高,都可以听的懂‘人话’。”
一句话,江轻舟点到即止。
咳咳咳——
霍瑾瑜一阵猛声呛咳,双目瞪圆,惊愕失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江轻舟垂眸扫过他怀里的两盒金子,心底又是一声轻叹,要不是霍瑾瑜今天晚上的戏太足,这一顿操作又太假,送金子的意图也太过明显。
或许他也不会多想。
“这也能‘猜’出来?”霍瑾瑜表面上一脸的不可思议,暗地里却洋洋得意骄傲的不行,老婆好聪明,不愧是能凭脑子考进京大的尖子生。
不像他,砸了两栋教学楼,拖关系走后门硬塞进去的关系户。
“你反复强调这些金子我们只能干巴巴瞅着,其实却不然……你花了那么大心思弄的筹码回来,不可能只让我们干瞪眼看着。——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你不喜欢金子。”
江轻舟温声解释,配合他说话时的语气和转场,时而轻笑,时而摇头,时而又点头。
这样一番有理有据又纵享丝滑的分析下来,给霍瑾瑜听得一愣一愣,原来他早就被看穿了吗?
“为什么要对我的家人那么好?”江轻舟问这句话,眼中有着显然易见的不解和浓浓的疑惑。
还需要为什么,未来的岳丈、岳母大人,还有一个大姑姐和小姨子,傻子都知道要讨好——
呸呸呸呸呸!怎么还骂起自己来了,傻子可没有他聪明,也没有他有钱,更没有他长相英俊。
当然,这些不能说。
啧~有了。
霍瑾瑜眼珠一转道:“我还需要向你取经怎么做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求人帮忙当然要对你家人好点。”
说着还撩了把头上的发型,宛若一只开屏自恋的雄性孔雀,洋洋自得说着他的心得、体会:“我对你家人好,反过来你肯定会对我倾囊相授,教我怎么做一个好老公。”
“待我学业有成,修成正果。来、年……好像现在已经是新年的正月初一了,那是来年没错了……”
霍瑾瑜喃喃自语道,紧接着画风又突变。
“——肯定能给我爸妈领一个儿媳夫回去,皆大欢喜。”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江轻舟听了这一长句子下来,暂时不想做任何评价,只是提醒霍瑾瑜,道:“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他们应该很乐意教你。”
“听见他们唠叨我就嫌烦,还是算了吧。”霍瑾瑜咦~了声,满脸嫌弃的小表情,转而移到江轻舟脸上时,又秒变眉飞色舞的笑脸,“我还是看你最顺眼。”
江轻舟:“……”颜控,捶死了。
“怎么说,我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霍瑾瑜偷瞟了一眼,对上江轻舟那双明亮含笑的眼眸,趁机提出要求,“今天晚上,可以抱着睡吗?”
江轻舟:“……”又要抱着睡觉?
“可以吗?”霍瑾瑜用饱含期盼的语调又问了一遍。
“你想什么呢?肯定不可以。”江轻舟甩了一个白眼过去,明晃晃告诉霍瑾瑜,别异想天开了。
说的简单抱着睡,万一那两碗大补汤效果还没有过去,又像昨天晚上那样……
霍瑾瑜脸皮厚,好意思。不代表人人都像他一样厚脸皮好意思,明明自己动动手也可以解决,偏偏不要!非要让他帮忙,还义正辞严说:【自己弄没感觉。】
当时听到那句解释,江轻舟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他手里那做怪的东西,狠掐了一把。
如愿听到一声“嚎”叫。
估计也是他掐得有些重,霍瑾瑜抽抽噎噎、委委屈屈控诉着他的恶行:【要是我以后都不行了,你也跑不掉,我绝对赖你一辈子。】
那句“我绝对赖你一辈子”,仿佛一句如影随形的魔咒紧紧套在江轻舟脑门上,让他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掐出来个好歹,霍瑾瑜刚才那句话一点也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搞不好下半辈子真的赖上他。
已经吃过一次暗亏,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霍瑾瑜见自己提出的要求没有被满足,心里也没有很失落,他清楚像昨天晚上那样的天赐良机是可遇不可求。
追老婆,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追吧,妄想一步登天指不定会摔得鼻青脸肿。
嗯!摔毁容了,不值得。
霍瑾瑜不断安慰自己,虽然不给抱,但还给睡一张床,早晚他能正大光明给抱到怀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大年初一,同床共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明年的大年初一,他肯定能名正言顺抱上又香又软的老婆,让他甜甜喊“老公”。
“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
“我随意,一起洗都行。”
霍瑾瑜刚说完,江轻舟就瞪了他一眼,拿着睡衣去了卫生间。
等到霍瑾瑜洗完澡出来,他发现江轻舟竟然趴在床上……22、23、24……的数金子,身后两条腿弯折翘起对着天花板。
淡黄色的灯光,柔和静谧。
一截裸露在睡裤之外的小腿肚,肤如凝脂,晶莹剔透,在灯光的照耀下隐隐折射出一种如玉般的光泽度。
大概是数金子数得很开心,偶尔时不时那两只小脚丫还互相碰一下。
开屏就是美色暴击。
心神激荡之下,一股热流直冲大脑,上头——
霍瑾瑜顿时只感觉鼻子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鼻子,痒痒的。
毫无意识伸手一抹,只感觉沾了一手的温热的粘.腻,又毫无意识几个手指头捏在一起搓了搓,那种滑腻腻的感觉更明显。
鼻子轻轻张翕,好像又一股热.流顺着鼻孔往下,霍瑾瑜这才感觉哪里不对,眸光下沉,头微低。
一声细微的“啪嗒”声,一滴鼻血顺着他的动作滴到了手背上。???
随着霍瑾瑜头又低下一点,一滴、二滴、三滴……
鼻血宛若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往下滴。
江轻舟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灵异画风的一幕,给手里的一把金子都吓得全撒了出去,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一骨碌爬下床,给霍瑾瑜做了一个紧急处理。
数分钟后,鼻血终于止住。
江轻舟才有空去问霍瑾瑜现在什么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霍瑾瑜摇头刚摇一半,被江轻舟按住了脑袋:“躺好了,脑袋不许乱动。”
霍瑾瑜哦了声,乖乖道:“不晕,没感觉。”
江轻舟伸了一根手指头到霍瑾瑜眼前,问道:“这是几?”
“ !”霍瑾瑜瞪圆了一双桃花眼,低吼,“我只是流了点鼻血,不是去做脑流,给脑子也一并流掉了。”
江轻舟回瞪了一眼,表情超凶:“我问你这是几?你回答是几就行了,谁知道你脑子有没有被流掉?”
霍瑾瑜顷刻间气弱一大半,有气无力道:“1。”
江轻舟又比了一个巴掌:“这是几?”
霍瑾瑜嘴角抽动:“5。”
“这个呢?”
“0。”离谱。
“那这个呢?”
“两个2,22。”对,他是2。
“……”
“……”
江轻舟观察下来发现霍瑾瑜除了流鼻血之外,其他一切症状都正常。
既然一切都正常的话……
江轻舟似乎是在问霍瑾瑜,也似乎是自言自语。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流鼻血呢?——难道是昨天吃的甲鱼汤,大补效果太好了,所以今天才会又上火……流鼻血?”
“……大、大概是吧。”
听到这话,霍瑾瑜掐着嗓音,虚声附和,半点不敢提自己刚才只是因为沉迷美色,一下神经兴奋上头导致的鼻血横流。
绝对不能说,太丢人了。
最后,江轻舟也只能将霍瑾瑜这次流鼻血的原因按在甲鱼汤上。
“这样的大补之物,你以后还是少吃,刚才差点没给我吓的三魂出窍。”想起刚才那一幕,江轻舟仍心有余悸,心跳加速。
还好,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霍瑾瑜一眨一眨眨着桃花眼,江轻舟骤然有觉得自己好像被“电”了下,,心跳错漏一拍,眉心也跟着一跳,下意识和霍瑾瑜那双过分夺目的黑亮眼眸,错开视线。
霍瑾瑜忽然问了句:“你在担心我?”
江轻舟低头,不答反问:“不明显吗?”
回应他的,是霍瑾瑜一连串嘿嘿~嘿嘿嘿嘿嘿……
傻了吧唧,也不知道又在傻乐些什么。
继偏执之后,江轻舟在心里暗道:又挖掘出来霍瑾瑜一个隐藏性格。
——傻。
第 65 章
三天年一过, 因为霍瑾瑜这边一心惦记着开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这个剧情,所以他在年初四这天就给江轻舟拉到了对门的702。
彼时,702光秃秃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里面空荡荡像个毛坯房。
江轻舟转了一圈,由衷感叹大少爷的行动能力, 这才几天啊, 不仅房子拿到手里,里面的大件小件的家具全部都被清空了。
“你看看,这个房子你想怎么装?”
江轻舟猛地抬头,目露些许诧异指了指他自己:“我?”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当然了。”霍瑾瑜一本正色道,“这房子我顶多住个一年,来年等我修成正果, 以后肯定是不会再住在这里。而且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装修不装你喜欢的难不成还装我喜欢的不成?”
“作为一个寄居在别人屋檐之下的、住客,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江轻舟:“……”还寄居?住客?这些话,霍瑾瑜到底是怎么说蹦出口的。
他和霍瑾瑜的脑子绝对有壁。
爱折腾折腾去吧!
真的是, 又涨了一次见识!人家放高利贷都没有霍瑾瑜这么离谱, 就在他以为自己只要好好把那间超市经营好,只要过个十来年他就可以给欠霍瑾瑜的钱还清。
却不想外头一山还有一山高,他在这头努力挣钱还贷, 霍瑾瑜那头一整个江河之水决了堤坝,天天给他变着法子的加贷。
眼看“贷款”的金额像滚雪花球一样越滚越大,江轻舟一回头清算才发现霍瑾瑜在他身上花的钱, 已经快累积到了九位数的一半。
关键是, 才只有半学期。
大学还有三年半,江轻舟不敢想象, 照着霍瑾瑜这个恐怖的加贷速度。大学毕业之后,他迎来的应该不是新工作,而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贷款”。
一想到那个模模糊糊令人窒息的数字。
江轻舟就地往旁边的白墙上一靠,躺平吧,摆烂吧。
一点点小目标,奔一奔还是有希望,亿点点小(大)目标,还是……洗洗睡吧。
大年初一那天晚上,他都已经将结婚生子那项规划从他的人生中默默剔除出去。
别问?别就是他一个负债累累的穷鬼,还是不要出去祸害别人的好姑娘。
江轻舟的所思所想,霍瑾瑜半点不知,要是被他知道,这会儿估计又要在心里沾沾自喜,欢呼呐喊自己的糖衣炮.弹成了。
毛坯房看过了,接下来霍瑾瑜又给江轻舟扯去了家具城,大到各种家具家用电器,小到床单被褥,以及窗帘应该挂什么颜色,桌布应该用什么花纹。
霍瑾瑜都会先问江轻舟的意见,确定好了之后还会打开手机备忘录给记录上去。
这份认真严谨的态度也着实让江轻舟刮目相看了两分,他想如果霍瑾瑜一直可以保持这样的绅士风度,别说一个女朋友,一个连的女朋友都能拿下。
然后,后面的十几天时间,江轻舟都在陪着霍瑾瑜装修702,亲眼看着房子内部一点一点装修完成,屋里每一处摆设和位置也都完美符合他的审美。
莫名的,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小年夜这天,房子终于装修完成,江轻舟也在新房里收到霍瑾瑜递过来给他的一张房产证。
“谢谢。”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赘述,因为江轻舟知道,霍瑾瑜打定主意想送的东西,概不退货。
他这里也只有“签收”这个选项,旁边那个“拒绝”选项是灰色,压根点不动。
房产证他没有拿回去,就留在新房卧室的保险柜里放着,霍瑾瑜在后头瞥见江轻舟这个举动,桃花眼微微上扬,扯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灰狼的天罗地网已经撒出去,现在就等着小白兔乖乖地送上门来自投罗网。
霍瑾瑜的耐心很好,而他撒下的一个网就是——
“今天晚上,你就搬过来和我住吧。”
“嗯?”江轻舟眨眼愣了下,随即摇头,“不要。”
“我需要你来纠正督促我的那些坏‘坏’习惯,如果你不时时刻刻看着我,我肯定会懒散,自然发展还是老样子,你也不想看我一辈子打光棍,娶不到老婆吧?”
霍瑾瑜晓之以情,动之以情,这招用下来,已经百试百灵。
果然,江轻舟面露一点迟疑、犹豫之色:“……可是,你这套房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卧室,我睡哪里?”
“一个卧室不正好吗?我们‘还’可以同‘睡’一张床,也方便你就近督促。”霍瑾瑜眼中划过一缕幽光,刻意咬重放慢其中几个字,相当于是在提醒,他们这些天也是同样同睡一张床。
没有哪里不对。
果然,江轻舟没有怀疑霍瑾瑜的用意,反而在心里暗自思忖,好像的确是需要他时时刻刻的督促。
正月里这半个月,他和霍瑾瑜差不多一直都是形影不离,霍瑾瑜每一天每一点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霍瑾瑜是真的想做出改变。
如果按照这样的进步成效,坚持督促一年下来,说不定还真的能培养出来一款“爱心绅士”型的霍瑾瑜。
想一想,还挺有成就感。
“行。我搬过来。”
霍瑾瑜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悄悄比了一个“yes”,不枉费他拖着装修的进程,让江轻舟对这个他亲手打造出来的房子很有归属感。
得知江轻舟打算搬去对门的702和霍瑾瑜一起住,已经从南宁走亲戚回来的江大伯,听到后倒是没露出什么明显反应。
最多是心里嘀咕有点奇怪,明明他们这房子和小霍的房子,中间只隔着一条长十几米的走廊,差不多都算是门对门。
离得这么近,有什么事情过来敲个门分分钟的事情,哪里还用得着舟舟特意搬过来。
转念又一想,两个孩子感情好,可能是觉得住一块晚上不管是学习还是打游戏都有个伴儿。
这样一想,江大伯只顾笑哈哈,然后啥也没说了。
对比江大伯大咧咧直肠子,江月红是女孩子,到底心思细腻敏感些。年前她还信誓旦旦和自己亲妈还有亲妹子说,人家小霍对他们家舟舟没那个意思。
但是一个年后相处下来,她又不确定了,同吃同住甚至晚上还会同睡一张床,有哪家的好兄弟好哥们是这个相处模式。
越想越琢磨不对,江月红打算找一个霍瑾瑜不在的时候,让她可以能和自家小表弟好好谈一谈。
哪里想自从小表弟开学后,他和霍瑾瑜两个人几乎像是连体婴儿一样,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
周末双休日吧,小表弟又会被霍瑾瑜带回霍家,她现在和小表弟之间的见面,也就维持在早晚两顿饭。
有好几次,她都提前约了小表哥的下个周末时间,甚至委婉暗示小表弟,只想她们姐弟之间“单独”聊聊,但往往最后的结果都是三人行。
每次出门一个手提包,只简单带着她自己的随身物品,但是每回回来时却是两个黑衣保镖护送,以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全都是大品牌的衣服首饰包包鞋子护肤品之类的,反复几次后,江月红完全歇了再去约自家小表弟的心思,每次出门一趟动辄都是六、七位的消费。
原谅她只是个普通人,心脏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花人家那么一大笔钱。
后来对于自家小表弟和霍瑾瑜之间的相处,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相信!即使她不说,依着小表弟的聪明,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发现霍瑾瑜对他的好,是带有目的的。
嗯……其实,姐姐。
你高估了你家“傻”表弟的心大的数值,江轻舟可是一心坚信的认为霍瑾瑜是直的,直的不能再笔直。
钢筋直的那种。
除非霍瑾瑜真的能做到一不做二不休,给他直接按在床上,他们滚一次床单,估计江轻舟这个时候才会慢一个地球拍发现——
哦!原来反派弯了。
然后,会去思考人生,顺便去思考一下反派他为什么会弯了?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可以说,从某方面来看,江轻舟的“直”,比霍瑾瑜之前那个直还要令人吐血三升不止。
很明显,霍瑾瑜也发现这个很要命的问题,他喜欢的人对他压根就不开窍,或者说对他压根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仅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甚至偶尔还会给他牵条红线,把他的V信号给出去,督促他和别的女孩子聊天,美其名曰:检查最近的“学习”成果。
给霍瑾瑜气的,只能暗自生闷气,气死他了!
有时候他都想不管不顾那个什么狗屁的君子协议,直接开吼——
老子不喜欢女人!老子只对你有感觉!老子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是棒槌吗?!
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瑾瑜中间颓废了一段时间,一个劲安慰自己,要是心上人有这么好追求,肯定早就被别的心有不轨之徒拐走了,哪里还能轮到他。
这样一想,很快又重振旗鼓,他想既然近水楼台这剧情一点进度都没有,完全可以跳过去,赶紧切入……下一个有用剧情。
霍瑾瑜日思夜想,冥思苦想,终于在大一即将放暑假前夕灵光一闪,于众多个剧情中敲定下个剧情插.入点——
乔装打扮,职场恋爱-
“Beauty fragrance?”
江轻舟丢下正在润色的企划书,伸手拿过霍瑾瑜给他的那份offer,好奇道:“你突然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有打听到,叶天宇那货已经应聘了这家公司去做实习生,颜颜这个小丫头也是,这种人也招。”霍瑾瑜面色微沉,神色不太高兴道。
江轻舟听后,直接沉默了。
大一下学期一开学,他已经尽力去纠正霍瑾瑜对叶天宇的偏见,成功将霍瑾瑜对叶天宇的称呼从“叶天宇那穷酸货”变成了“叶天宇那货”。
尽管听起来还是不行,但听觉上已经比之前那个称呼好很多,平时在学校也是能避免尽量避免,让霍瑾瑜和叶天宇见面。
一个学期下来,倒也安安稳稳渡了过去。
只是他减少了霍瑾瑜这个反派,和叶天宇这个男主的见面次数,那头佟九宸却顶替上了,频频去找男主的麻烦,书中那段缺失的剧情,也由佟九宸自动补上了。
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学校就爆出男主偷了佟九宸一只价值百万的名表,江轻舟当时听到这消息哪里还能坐的住,事关一条人命,由不得置身之外。
毕竟,如果按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拿手表栽赃陷害男主的这个剧情点,应该是“他”。
现在他“他”没有去,却有另一个人顶替了“他”去做这件事情。
那么接下来,男主将会面临被退学和坐牢的双重逼迫,有目击者学生不忍心,发出了一段视频,证明了男主的清白。
男主的清白被证明了,反过来那个栽赃陷害男主的同学,他会因为精神恍惚横穿马路,被一辆小轿车撞飞当场死亡。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江轻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特意给霍瑾瑜支走,他约了佟九宸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言自己看到是他亲口指使人将手表偷偷塞到了叶天宇书包里。
如果现在收手,并且以后在学校不在为难叶天宇,他可以给手里的证据销毁掉。
江轻舟这般正大光明过来见佟九宸,赌的就是一个底气,他的背后还有霍瑾瑜,他也不怕佟九宸不答应。
答应,好商量。
不答应,他会将佟九宸恶意指使旁人诬陷男主的这个证据交给霍瑾瑜,相信霍瑾瑜会很乐意护送佟九宸一路进“小黑屋”。
可以说,方方面面江轻舟都有综合考虑到,只要保证男主大学四年在学校里顺利毕业,他日男主一朝飞龙在天,有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和人脉,佟九宸就是想再对付男主,也要掂量掂量。
江轻舟赌赢了。
佟九宸也知道如果他不答应,江轻舟又他的口供在手,他将会面临刑事责任,还不如买江轻舟一个好,留点好印象。
转头回学校就改了口供,说自己的那块手表找到了,叶天宇捡到的那块手表不是他的,一场风波消弭无形。
只是之后,霍瑾瑜和佟九宸这两个反派之间的见面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也还好,现在彼此每次对上都只是打打嘴仗,全武行的那种阵仗已经默契取消了。
江轻舟回想着这一学期的点点滴滴,眼神开始放空,直到眼前猝不及防闯入一张尺寸放大的五官浓颜。
头自然条件反射往后退,却发现纹丝不动,自己两边脸都被霍瑾瑜固定住,江轻舟抬眸和霍瑾瑜的视线撞上,眼眸眨了下:“你干么?”
“我干么?!我还要问你干么,从拿起这份offer开始,我喊你几遍了,你听见了吗?!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你又在念着哪个学生学妹,想的这么入神,哼——”
江轻舟好笑着按在他脸上的手弹开,抿唇道:“我在想,宋颜。”
“你想她干么?”霍瑾瑜酸溜溜道,飞醋乱吃。
“你对宋颜还没有放下?”
江轻舟这一句给霍瑾瑜差点没问懵掉,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副宛若被雷劈过。
霍瑾瑜瞪大双眼,低声轻吼:“要老——我跟你说几回,我对宋颜已经没感觉了。只是念着霍宋两家的情谊,以及她和我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想她所托非人。”
“叶天宇那货真的不是很好的良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好几个相好。”
“也不知道那些小丫头都是什么眼光,放着家世相当的青年才俊不喜欢,一个个非要吊死在叶天宇那根歪脖子树上。”
“啧!不是眼睛瞎了,估计就是脑子里灌了核废水,都被灌傻了,可怜的……”
江轻舟呃:“…………”还说不喜欢女主。
不喜欢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喜欢还要管人家会不会所托非人;不喜欢女主你调查男主的私生活干什么。
一连三个排比下来,江轻舟越发觉得霍瑾瑜的态度可疑,明明还对女主很上心,却偏偏总是故作口是心非。
对对对,这世上除了你,不管女主嫁给谁,你都不会满意。难怪对他介绍的那些女生一点也不上心,让他给人家V信通过一下,这不情那不愿,搞的好像他逼良为那啥一样。
还有男主也是,明明心里也对女主有那个意思,诶!就不说,我就不说。拒绝女主的表白也是挺干脆,怎么面对外面那些其他小姑娘又优雅寡断了起来。
哦!合着只要她们不对你表白,你就当看不见呗,隐形的渣渣男……嘶!
江轻舟回神过来,一巴掌拍开霍瑾瑜捏着他脸颊的那只手,刚准备谴责霍瑾瑜的过分行为,霍瑾瑜已经先一步吼他:“你能不能不要再——走!神!了!”
江轻舟啊……?
他刚才又走神了吗?好像耳边是有听到霍瑾瑜喊了他几声。
嗐!和霍瑾瑜待一起久了,对他这个人还有声音都已经产生某种免疫,完全可以旁若无人做到霍瑾瑜叨叨叨说他的,然后他忙他自己的事情。
两不相干。
“——又!走!神!”
“江、轻、舟——”
“没没没没没……”
在霍瑾瑜磨牙霍霍喊名字,江轻舟已经迅速神魂归位,先前冲霍瑾瑜展颜一笑,化解掉霍瑾瑜脸上地怒气,随后顺手从他旁边的果盘里,择了一颗个大饱满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给塞到霍瑾瑜嘴里,同时还不忘说了句:“我正在想,你要做怎么打算?”
一连串动作下来娴熟又自然,丝滑又流畅,显然是平时没少这样给霍瑾瑜嘴里塞过水果。
霍瑾瑜美滋滋咬破那颗蓝宝石,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颗蓝宝石只是江轻舟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其实类似像刚才那样给霍瑾瑜投喂水果,江轻舟没少做过,少数时候是需要转移话题,多数时候大概率是嫌霍瑾瑜话多,也会给他嘴里塞一些水果,让他“安分”点。
只是自顾自沉醉在美人的“温柔乡”中,霍瑾瑜这只披着狼皮的二哈,愣是半点都没有发现这个残酷的真相,每次还都一副嘿嘿嘿~傻乐呵地傻笑。
“能、有什么打算……我们先进去……然后见招拆招。”
霍瑾瑜含糊不清道,甚至在嘴里那个吃完,还张口示意要再来一颗。
江轻舟满足了他的要求。
“房子我都已经找好了,怕你住不适应,和这边房子装修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们现在——该出门去置办行头了。”
江轻舟一把给准备起身要带他出去置办行头的霍瑾瑜,又扯回来:“我的衣柜里都是衣服,不用再添置了,随便拿几套带过去。”
霍瑾瑜解释道:“你和我的那些衣服不适合。”
江轻舟“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霍瑾瑜眼神示意江轻舟看那份offer:“看看我们应聘的职业。”
江轻舟这才翻开手中的offer,表情顿住:“……策划员?”
霍瑾瑜嗯嗯点头,萌萌哒:“可以每天对着电脑,闲来无事我们还能组个队去下副本。”
江轻舟:“……”你是去上班,还是去打游戏。
“这和你去置办行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们是去应聘普通小职员,你觉得穿高定正装去上班合适吗?”
江轻舟没想到霍瑾瑜会考虑到这样周全,他都没想到这层,好像去这种工作岗位实习的话,的确是需要穿的普通点。
他和霍瑾瑜的那些衣服的确,不是高奢就是高定,随随便便一件最低都是四位数打底,穿出去知道你是过来实习,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过来“游戏人间”。
江轻舟低头默默又看了两眼offer,从中找到工资那一栏,实习期——
2000/月(保底),三个月转正之后5000/月(保底)。
很好,工资……很接地气。
而后,微微一笑:“听你的,我们出去置办几身行头。”
霍瑾瑜挑眉,乔装打扮的办公室恋情这不就有了。
第 66 章
话说, 置办好行头之后。
第二天学校正式放暑假,江轻舟和霍瑾瑜轻装简行搬到了西尧区的那套精装修房子里,和裕华园那套房子的确是装修的一模一样, 算是一比一复制粘贴。
如果不是一个在香海区北环,一个在西尧区西环, 江轻舟都要以为他没有搬家, 然而事实是他真的搬家了。
看着四周熟悉的摆设,江轻舟直接一步跳过适应新环境那个步骤,神态无比放松径直走向书房,坐在书桌前上网查了一下Beauty fragrance的官方资料。
Beauty fragrance,中文翻译过来是——美人香。
是一家美妆公司,旗下涉及产品有香水、精油、彩妆、护肤, 其知名品牌有:东方灵韵、漫步云端、倾颜如玉、红粉佳人。
江轻舟看了明天要去上班的地方,眉心微拢, 有点不能理解男主怎么会跑美妆公司去实习,书中有这段剧情吗?
好像没有吧……等等!超强大脑和记忆力在这个时候完美体现出来,江轻舟从脑海深处扒拉出来一段文字——
【叶哥, 怎么最近白天都看不到你在堂口坐镇……嗯哼?是不是陪女朋友去了。】
【没有你的事。我妹她去打暑假工了, 我不放心,得跟过去看着点。】
江轻舟呃……所以,男主会去美妆公司实则是暗中去保护妹妹, 真是一个好哥哥呢!
就是对待感情不要那么优柔寡断就好了,女主自从被你救了、呃……再等等!
Beauty fragrance?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江轻舟怔了一会, 才恍然想起来, 这个美妆公司的CEO不就是女主嘛。
所以,他明天要去上班的地方, 是女主的公司,霍瑾瑜这个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唉!这个暑假只怕是又要修罗场齐飞了,到时候必须得牢牢看住霍瑾瑜,坚决不能让他和男主之间再起任何摩擦。
如果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给男主那颗木瓜脑袋砸开窍,喜欢女主就放心大胆上,畏首畏尾像什么样子。
第二天,早上8:50,极光商务楼,大楼下。
江轻舟一手拖拽着走路慢吞吞的霍瑾瑜,一边低头看腕表道:“我的大少爷,你能不能走快点,马上快九点,要迟到了。”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哟!轻……啊不!江学弟,好巧啊~你也过来Beauty fragrance实习啊。”
商务大楼正中间的那座四翼旋转门出入口,缓缓走出来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江轻舟面露一抹惊愕,霍瑾瑜也是一秒站直,目露明显的嫌弃之色,迅速进入备战形态。
“你怎么也在这里?”
佟九宸指了指他身后,面朝霍瑾瑜勾唇笑了笑,笑容特别欠揍的那种:“这都看不出来吗?我来这里实习啊。我的导师说了,暑假可以去做实习生,积累工作经验,像我这种尊师重道的好学生,肯定是听唯师命敬从,乖乖的出来做实习生啦。”
霍瑾瑜只是撩了撩眼皮,回了一个“切”。
“哎哟喂!霍小四你这是破产了呀,啧啧啧……穿的这什么跟什么,咦——”
“小学弟,霍小四都养不起你了,你还是……”
“闭嘴!”
江轻舟和霍瑾瑜几乎同时开启双声道,佟九宸耸了耸肩,一点没有把嘴闭上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
霍瑾瑜冷眼斜觑:“大清早就听到乌鸦在叫,晦气!”
“你能看到乌鸦,说明你也挺晦气的。”佟九宸半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甚至还笑眯眯把话还回去。
主打一个互相伤害。
江轻舟扯住还打算和佟九宸打嘴仗的霍瑾瑜,低声快速道:“佟九宸明摆是在拖延时间,他想让我们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两人踩着最后两、三分钟到达营销策划部,该部门策划主管姓马,一个人到中年的秃顶男,从头到脚的精英人士穿搭也拯救不了他那发福油腻的身材。
看到前来报到的新人姗姗来迟,那张白白胖胖像白面馒头的大圆脸一下拉黑拉长。
“人事部是怎么招的人,招的实习生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你们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要是谁都像你们这样迟到……”
“我们迟到了……嗯?”
霍瑾瑜抬手一横,马主管还以为霍瑾瑜要动手动他,一缩脖子连连后退几步,好巧不巧,正撞上同样赶过来报到的佟九宸。
马主管身宽体胖,这猝不及防的大力一撞,直接都给佟九宸撞懵了,甚至都来不及做出相应的反应,就被几个踉踉跄跄脚步不稳直直撞上走廊一侧的白墙才停稳下来。
霍瑾瑜见到这一幕毫不客气啧啧笑出声,笑声中的幸灾乐祸浓度值突破天际。
江轻舟拉了拉霍瑾瑜,让他适可而止一点,霍瑾瑜微微歪头算是回应,让后他将刚才抬起来的那只手……露出手腕的腕表怼到马主管眼前。
“睁大点儿你的小眼睛看看,九点到了吗?”
马主管:“?”原来伸手只是要他看时间。
话说,你说话就说话,表情那么凶神恶煞是要干什么,害的他以为这个新来的一言不合要揍他。
马主管佯装淡定整理了一下西装衣摆,扶着领带严肃咳了声,又瞥了眼刚才那个被他撞了的小年轻,小眼睛一下瞪大不少,飞快扫了眼对方的穿着,还以为大客户,微微弯下腰,大圆脸也推着殷勤至极地笑:“您是?”
佟九宸表情难看道:“我是过来报到的实习生。”
听到只是过来报到的实习生,马主管一下给腰板挺直,又严肃咳了两声,习惯性想开口训斥,但随即又瞥了眼对方身上那一看就不普通的穿着,到嘴的训斥话吞了回去。
转身朝他身后的办公室里面喊了声:“小陆,你给新过来的这几个实习生安排一下工作。”
一个身穿干练职业装的年轻女子“嗯”了声,一边领着三人走进办公室,一边面露微笑道:“我叫陆茗微,你们可以叫我陆姐。”
在其他同事低声窃窃私语的目光欢送下,江轻舟三人被安排到靠后面一排空余的办公桌上。
陆茗微随后又一指后面办公桌位的其中两个人,轻声道:“小叶和小黄他们俩也都是新人。往年我们营销策划部招收的大部分都是女职员,久而久之整个办公室有点阴盛阳衰,所以今年应职员要求,特意招些男职员进来平衡一下。”
“同为公司新人实习生,你们五个人今天早上的任务也简单,就是给各位同事整理整理文件,或者是跑跑腿送送策划书和文件什么的到其他部门。”
“这样也可以让你们快速了解熟悉公司,抽空你们也看看公司的发展历史,背背公司产品。”
“大概你们目前也就这些活。当然了,你们虽然是实习生,保底工资只有2000一个月,但作为公司招收的新员工。每个自然月月底26至28号这两天可以去财务部领工资,公司其他的福利待遇和补贴你们实习生同样享有。”
“算下来,每个月差不多到手的工资能有五六千。待转正后,这个工资还能翻一、翻……你们这是,认识吗?”
陆茗微说着说着顿住了,她瞧着刚才给今天新来的几个男职员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其中有三个人好像看着不太对。
具体如何不对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怪异,莫名给人一种十分紧张、沉闷的压抑感觉,就好像剑拔弩张之前的那种山雨欲来。
大有一言不合下一秒就能干起来的那种架势,处在三人这种低气压气场中间,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要掺和进去。
陆茗微暗暗打算再说一两句话离开,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其中一个新来的男职员,微微抿唇,露出唇边一对甜美暖人的小酒窝,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是如泉水叮咚,清洌轻柔。
“叶天宇,好巧啊!你也过来实习啊。”
刹那间,三人之间那种不可言说的微妙低气压,骤然消失无影。
陆茗微不由悄然瞪大了双眼,刚才还没来的及细看,这位忽然开口说话的男职员,脸上虽然戴了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但却衬着他的脸格外显小,明眸大眼,唇红齿白。
精致完美的五官好像一只大号的漂亮洋娃娃,气质清冷沉静,说一句“美人”都不为过。
这一次人事部到底从哪里找来的几个这男职员,容貌长相一个比一个出色,气质也是一个赛一个出众,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
正走神,耳边又听到一句。
“——你和他说什么话。”
“同事之间礼貌地打声招呼。毕竟我们以后都在同一家公司,同一个部门,当然要‘友好’相处。”
“好巧。”叶天宇面色温和对着江轻舟点头,眼神都不曾施舍霍瑾瑜半分。
霍瑾瑜立马冷冷哼了声,给江轻舟脑袋转向他的方向。
佟九宸直翻白眼:“可真是粗鲁。要换了我,肯定早甩了。”
霍瑾瑜猛地抬头,一记眼刀子扎过去:“哪里来的狗在乱吠。”
佟九宸作势在耳边做了一个倾听的动作,装模作样道:“哪里来的乌鸦在叫。”
一人一句,双方之间那股若有似无的火.药.味隔着三米开外都能闻到,就在两人还有打算升级嘴炮时,江轻舟直接横在两人中间:“以后都是同事,一人少说一句不行吗?”
回应他的,是两声不约而同的冷哼声。
转个头,佟九宸笑脸温柔:“小学弟说的对,我听你的。”
不得不说,佟九宸是懂得怎样膈应霍瑾瑜。
江轻舟赶紧按住要暴走的霍瑾瑜,给人按到了办公桌前的办公椅上坐下,蹙眉对佟九宸道:“回你的工位上去吧。”
说完这句,江轻舟才低头对着霍瑾瑜,耳语低声道了一句:“谁让你选的这个部门,你要是不乐意看到他们,我们可以立刻辞职走人。”
正好也省的他还要头疼维持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毕竟眼前这三个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谁看谁都不顺眼,互相一言不合吵起来,分分钟都能给你干起来。
霍瑾瑜黑脸。
他的办公室恋情都还没有展开,为了这两个辞职离开走人,落在那两个眼里说不定还以为是他怕了。
不行!这破班,必须上下去!
一上午,霍瑾瑜都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生闷气,这个和他想象中那种甜甜蜜蜜的办公室恋情一点也不一样。
老张叔这次又是怎么办事的,事先都不知道打听一下的么,让他安排两个不起眼又能上班摸鱼打游戏的职位,结果他倒好,竟然把他和叶天宇还有佟九宸这两货安排到了同一个部门。
而且,进了公司该部门才知道,不起眼是真的,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起眼,一个部门二、三十人,个个埋头工作搞策划方案,忙到飞起需要找文件打印什么的,就那谁谁新来的实习生,赶紧去帮我拿一下。
霍瑾瑜只充耳不闻。
一个杯子放在江轻舟办公桌上,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实习生,去帮我去茶水间倒杯茶。”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地,霍瑾瑜俨然一串被点炸地炮仗:“你是哪块地里地里冒出来矮冬瓜,是你的人形撑不住了?!还是你的四肢退化缩回去了?!!”
“霍瑾瑜!”江轻舟小声道,上手拽了拽,让他不要再说了。
那个想让江轻舟去倒茶的中年男子,已经被炸懵圈了。
“你别扯我。”霍瑾瑜低声,抬头对上那个中年男子,嗓音蓦地又拔高:“你是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要喝水自己不会去倒啊!老子捧在手心里的人,自己都舍不得让他倒杯水,凭你也配!?”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江轻舟:“……”头疼。尤其是为霍瑾瑜那最后一句话,有些话自己知道放在心里是不行么,非要大庭广众说出来惹得别人误会。
他自己是天天听,听习惯了,一点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这些陌生人不是啊,明明他和霍瑾瑜之间清清白白,但刚才那话怎么听怎么不清白。
那中年男子也不知道是被炸得不轻,还是被吓得不轻,抖索着手拿回杯子,身体贴着桌角一溜烟跑到自己办公桌上。
从这一刻开始,整个办公室的人再没有一个人开口让他们两人做任何事情。
已知有两个实习生已经被派出去送文件,这两人又叫不动,还剩下一个,看着也是不太好惹的刺头。
人事部今年是怎么招的新人,这招来的不是实习生,而是大爷吧。
很快有人将办公室刚才发生的情况,上报给了马主管。
此时,马主管也正向人事部主管打听,今天分配到他们部门的五个实习生家庭背景。
人事部主管委婉给点了点其中两个人,让多照顾点。马主管一听这话心里门清,忙回了句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后,马主管去办公室转了一圈,朗声对着自己下属道:“刚才小卫和我反应的,我都知道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自己做,我在这里重点点名批评王天虎,人家实习生今天第一天来我们部门上班,你就让他干这干那,倒杯水自己不会去茶水间倒啊。”
那主管这一番话说下来,办公室的人也不是傻子,大概是知道这三个实习生不是他们能使唤的。
接下来,办公室就算是差使实习生跑腿办事,也是喊另外两个。
中午,午休时间。
人在霍宅花园修剪花花草草,一通炸耳火.箭.炮从天而降,张叔接到这个电话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揣明白过来,是发出什么事。
也不着急解释,反而是相当淡定给手机开免提放在花丛上,然后背着双手往后边挪了几步。
等到手机里面的炮竹声小了点,张叔才踱步走进,不急不慢地开口。
“——小四爷,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再三叮嘱一定要不起眼,要低调,同时还能兼顾打游戏,怎么安排的还不如你意思。”
“——什么?佟家那个也追去了???”
“——要给佟家这个和那个叶天宇弄到别的部门去。哎哟我的小四爷,那是宋家的公司,不是霍家的,我手伸不到那么长……”
“——好好好,我去办,我去办,你再等两……”
扬声器里,倏而响起一道温声细语的旁音。
“——你在和谁打电话?”
“……没、没谁。我挂了。”
听着手机发出一连串地“嘟嘟嘟”声响,张叔由然而然打心坎里发出一声感叹,随后面朝东方虔诚拜了拜,碎碎念说了一大通。
画面切转,某个高档餐厅的茶水休息间,霍瑾瑜慢动作回头给手机故作若无其事揣回兜里。
“你是不是打电话给张叔,想要他给你将佟九宸和叶天宇调到别的部门去。”
霍瑾瑜小声道:“你偷听我讲电话。”
“还需要偷听吗?”江轻舟摇头道,“你眼睛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所以,他是真的不需要偷听。越深入了解就会发现,霍瑾瑜心里压根藏不住心事,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
“真的吗?我眼珠一转想什么你都知道~”
忽然这么开心做什么,江轻舟有些无言,继而将已经含在嘴边半天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还是辞职吧,你的性格实在不适合职场。”
仅仅只是一个上午,霍瑾瑜已经成功让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避他唯恐不及,靠近他们办公桌的几个老员工,工作时说话声音都不敢放得太大声。
“那不行!我这一走,佟九宸那龟孙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要辞一起辞!”反正不能是他先辞。
“不辞也可以,但你接下来必须听我的,我们约法三章,做到了有奖励。”
其实,江轻舟也是想借此实习的机会磨一磨霍瑾瑜那棱角锋利的脾气,想一想也再没有什么是比社会基层打工人的人生,更能让人快速成长。
果然一听有奖励,霍瑾瑜眼睛一亮,心花怒放地追问:“什么奖励?”
江轻舟反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霍瑾瑜想了想,暗戳戳道:“给我搓个、背。”
思考再三还是搓背吧,一起搓澡风险太大。
“没问题。”江轻舟一口答应的干脆,话锋一转,又道,“奖励说完了,我们现在该来谈谈‘惩罚’了。”
“好像……思来想去,我也想不到有什么是能‘惩罚’你的。”
“这样吧,我们刚才约法三章里面的那几条,你要是再犯!我辞职搬回家,你自己一个人去和佟九宸想怎么耗怎么耗吧,我不管了。”
听到江轻舟都要不管他,还要辞职搬回家,霍瑾瑜急了:“你要搬那个家里去。”
千万不要是701那个家。
江轻舟想也不想道:“肯定是搬回去和我大伯大妈一起住啊,我都好久没有陪他们了。”
听了这话,霍瑾瑜更急了:“别别别……千万别!我听你的,我好好上班。”
不就是一个实习生,还能难倒他不成。
下午两点左右,江轻舟让霍瑾瑜给办公室的所有同事点了一份下午茶,然后又以身作则上前去主动揽活。
说起来也只是一些跑跑腿动动手指的事情,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倒却可以磨练一个人的心性,所以不管做什么,他都会让霍瑾瑜也跟着一起。
十天半个月锻炼下来,越发有模有样,现在单独让霍瑾瑜去跑个腿送文件什么的,他一个人都可以胜任,半点不情不愿不耐烦都没了,进步可以说非常之大。
周身那股像针刺炮仗一样的显眼包锋利棱角,肉眼可见被打磨磨平滑了很多,整个人由内而外变得成熟稳重。
好像一下长大了。
看到这样的霍瑾瑜,江轻舟心里也是欣慰的,果然他想的没有错,工作会使人快速成长。
一天早上,他和霍瑾瑜在公司楼底下的一家早餐店里,帮忙给几个同事带份早餐,正准备扫码付钱,霍瑾瑜扯了扯他的胳膊,扬下巴示意他看外面。
江轻舟转身回头一看,因为这间早餐店正对着一条楼梯道口,隔着一扇明亮光洁的玻璃大门,他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也不是别人,正是男主叶天宇和女主宋颜。
女主手里拿着饭盒,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然后说完她给饭盒塞到男主手里。
第 67 章
江轻舟看到这一幕, 心里“咯噔”一下,拉响警报铃声。
余光悄悄瞄了眼霍瑾瑜,很好!已经一只拳头紧攥, 脸色漆黑阴沉,闪烁灼灼烈焰的眸光犹如实质, 好似能穿透那烧玻璃大门直接给男主烧成一撮渣渣灰。
男主, 危!
“松开。”
一道低声自头顶响起,江轻舟迟疑的发出一个音节:“……啊……?”
“……松、一下手。”
霍瑾瑜似乎是尝试着想把自己胳膊从江轻舟怀里拔出来,江轻舟顺着霍瑾瑜的眸光头朝下,这才发现他给霍瑾瑜的一只胳膊死死扣在怀里。
轻轻眨了眨眼,怪不得霍瑾瑜刚才没有冲出去,原来原因在这里。
江轻舟又轻轻眨了眨眼, 好像真的完全已经是本能的反应,他自己半点都没感觉到, 居然已经给霍瑾瑜攥紧了不让他出去。
慢半拍想起霍瑾瑜刚才说的话,江轻舟给头摇得像一只拨浪鼓,怎么可能给霍瑾瑜松开, 这一撒手霍瑾瑜肯定撒手就没了, 外面分分钟绝对能爆发一场世纪之战。
“颜颜这小丫头真是气死我了!好好的一个世家千金,名门小姐,放着门当户对的世家少爷不喜欢, 偏偏上赶着去倒贴,你看看她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霍瑾瑜眼看胳膊拔不出来就不拔了,瞟到外面宋颜和叶天宇送盒饭那一幕, 咬牙怒声。
要是眼神能刀人, 男主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吧。
只是……只是……
江轻舟微微傻眼,直勾勾瞪了眼, 后知后觉发现,霍瑾瑜此刻高涨地怒气愕然是对着女主。
这个反应……不对吧?
不是应该声讨男主才对吗?怎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女主,还有这个愤愤不平的语气,好有那种自家娇养的白富美“女儿”,长大后却被外面的矮矬穷“渣男”拐跑……这样的既视感是要闹那样?!
明明,按照霍瑾瑜的惯性思维,不是应该会对他说——
【颜颜是眼瞎了吗?竟然给那个穷酸做饭。小江你去把那盒饭扔了,我看了膈应。】
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上面那个才是霍瑾瑜的正确打开方式。
然后他应该会拒绝说——
【偷东西这种行为要是被人发现,履历上会留案底,毕业后我不好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