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宴会厅内灯光明亮, 觥筹交错。
陆贺霆赶到的时候,颜嘉应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看见他就把他往里拉。
“可算来了, 再等不到你,我就要去你家找人了,赶紧进去, 你不是一直想跟墨氏合作吗?墨时衍这次专门过来的,你必须得见一面。”
两人穿过人群,落地窗旁边站着道身影, 身量很高, 穿着件深色衬衫。
颜嘉应帮忙介绍:“这位就是墨总, 不好意思墨总, 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陆贺霆伸手过去:“你好,陆贺霆。”
“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都微微顿了下, 意识到对方跟自己同样是enigma。
颜嘉应站在旁边浑然不觉, 还在热情介绍:“要是这次真能达成合作,那可算是强强联手, 港市和深市港口这块的利润不用多说, 我们既然跟墨总谈合作, 肯定会拿出百分百的诚意, 是不是啊陆总?”
陆贺霆:“港市的货运通道目前卡在两家地方运输商手里,他们的排他协议应该还有两年到期,如果能从深市北侧绕行, 就可以接墨氏去年拿下的那条支线。”
墨时衍:“陆总消息很灵通,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条件?”
陆贺霆听他如此回答, 便知道合作有很大可能。
颜嘉应拿着酒杯在旁边当背景板,听着听着觉得自己插不上嘴,干脆心思放在了别处,在宴会上到处搜寻,见着其他熟人便忙不迭过去打招呼去了。
陆贺霆聊完合作,又被其他人缠着扯东扯西,好不容易脱身已经耽搁了很久,看了眼时间,准备直接离开。
颜嘉应离老远就看见他朝门口走,连忙越过好几个人过来拦着他:“这还没结束呢,你又要干嘛去?”
陆贺霆:“今天先到这,我还有点事。”
颜嘉应又开始不满地嚷嚷:“除了工作你还能有什么事,让你来你也磨磨蹭蹭的,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呢?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一句谢谢都听不到是吧?”
陆贺霆:“谢谢。”
颜嘉应表情惊恐,陆贺霆如果真的甩脸子直接走了他倒还觉得实属正常,可陆贺霆真跟他道谢,那就说明是真有事急着走,想赶紧甩掉他。
颜嘉应可不管,非要缠着他问清楚,看陆贺霆今天过来的时候那种荡漾的神态,忽然反应过来:“你来之前……不会跟沈疏月在一起吧?”
陆贺霆没回答。
颜嘉应气得不行:“还真是啊我草,这么晚了你还去找人家,你们同居了是怎么着?”
陆贺霆不置可否,颜嘉应像被点燃的炮仗:“你这么急着回去想干什么?!又去找人家?能不能给人一点空间?就算是谈恋爱也不能黏得太紧!”
陆贺霆挑眸:“这就算黏得紧。”
他又没把沈疏月打包带过来,自己一个人赶过来的。
还不够?
颜嘉应见他是在认真发问,颇为无语:“是不是你上赶着搬人家家里住去了?不是我说,你这跟什么似的,你每次看见沈疏月那眼神就跟想舔上去一样。”
陆贺霆冷笑了下:“你也想?”
颜嘉应被噎住,觉得陆贺霆在讽刺他:“不是,别人想舔又怎么了?沈疏月本来就长得招人啊。”
本来沈疏月被陆贺霆霸占,颜嘉应就各种气不顺,故意拿话刺激他:“你管的也太多了,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招人喜欢,沈疏月又不是你老婆,你管得着吗!”
沈疏月又不是你老婆。
不是你老婆。
老婆。
从宴会回沈疏月家的路上,陆贺霆脑海中不停重复这句话。
陆贺霆的家庭其实算是幸福美满,虽然陆父陆母从他小时候就一直工作很忙,可对他很是上心,最好的学校,最贵的家教,各种各样的精英课程排满了他的童年。
陆贺霆也的确自小便出类拔萃,一直处在金字塔顶端。
父母虽然不能经常回来,可陆贺霆也知道他们感情很好,是从初恋步入婚姻,结婚之后也很少吵架,生意成功,家庭幸福。
陆贺霆同样对自己有着近乎严苛的高标准、高要求。
或许是因为Enigma超强的自控力和控制欲,陆贺霆极其追求事业上的成功,并且也习惯了眼高于顶。
他第一次见到沈疏月的时候,当时的沈疏月其实并不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沈疏月来集团面试的是秘书部助理,一个不起眼的初级岗位,可他打扮得明显太过嫩生,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像是借来的,从面试的办公室匆匆跑出来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可能是被刷掉了,心中伤心不已。
连撞到人也没注意,手上的简历撒了一地。
陆贺霆帮他捡起来几页,看见他抬起头,皮肤白得像瓷,嘴唇的颜色很淡,眼睛又圆又亮,湿润润的,鼻尖还泛着一层薄红。
他强撑着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贺霆把简历还给他,指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冰凉的。
对方条件反射地把手缩回去,很像只受惊的兔子。
陆贺霆盯着他那张被泪意洇得泛潮的脸,问道:“来面试的?”
沈疏月点点头。
陆贺霆:“面上了么?”
对方睫毛垂下去:“没有。”
陆贺霆刚刚就看到了他的简历,应届生,成绩单很漂亮。
人也是。
“明天来报到。”
沈疏月忽然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陆贺霆:“有问题?”
沈疏月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陆贺霆的身份,可看气场便能明白一定是个能决定他去留的领导。
直到沈疏月来了公司报到,才知道把他留下的人居然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职位也不是秘书部助理,而是总裁秘书。
作为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沈疏月要学习的东西很多,陆贺霆亲自带他,从怎么整理文件开始,到怎么安排行程,对接各部门,在会议上发言,统筹项目进度……
沈疏月学得很快,几乎一点就透。
……
陆贺霆想得出神,发现颜嘉应也不是毫无用处。
那话点醒了他。
如果沈疏月变成他的老婆,他的妻子,事情好像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沈疏月说要跟他结束这段关系,不也就是怕关系曝光之后的舆论么。
上司和下属,总裁和秘书,的确是让人想入非非的组合。
但如果沈疏月是他的妻子,那一切就会变得名正言顺。
他的下属,他的秘书,是他的妻子。
陆贺霆光是想想便觉得心情舒畅。
那样的话两人不用再躲躲藏藏,沈疏月也不用再想方设法逃避他,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沈疏月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干脆把沈疏月办公室搬上来,之前的装修方案还是应该继续实施。
陆贺霆当着司机的面,拨出去个电话。
司机正开着车,听清楚后眼睛不由瞪大,他是不是听错了。
陆总好像在吩咐去人挑选钻戒。
钻戒……
结婚用的钻戒!
*
轮到沈疏月的号了,他走进诊室。
医生先是看了看他的后颈,又给他用仪器做了检测,沈疏月全程有些紧张。
医生看着几项指标,像是也觉得有几分新奇:“往常二次分化只会出现在青少年时期,像你都二十六岁了才二次分化,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成年人的第二性别一般较为稳定,除非遇到比较大的变量。”
沈疏月越听越不懂了:“医生,什么意思?”
医生看着他,指着那几个数字:“你腺体的活跃度已经远超正常Beta的范围了,这说明你的腺体正在二次发育,从激素水平来看,你正在从Beta分化成Omega。”
沈疏月表情愣怔。
医生特意把语气放慢了些:“没错,概率虽然低,但的确存在,持续接触高阶信息素便是主要诱因,比如Enigma信息素便可以催化腺体和生殖腔的二次分化和发育。”
沈疏月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当了二十六年的Beta,现在忽然说他分化成了Omega,任谁也无法接受:“可我没有信息素,也没有Omega才会出现的发情期。”
医生解释:“因为你目前还处在分化初期,后续你说的释放信息素和发情等症状就会慢慢出现了,等到你完全发育成熟,就会变成和普通Omega相差无几。只不过你会对自己伴侣的信息素更加依赖,对其他普通Alpha的信息素更加排斥。”
“所以对我进行标记的人是Enigma,”沈疏月问,“对吗?”
“没错,Enigma的信息素在极低概率下可以对Beta产生永久性生理改变,而你正好是那个可以被改变的受体。”
沈疏月还没能完全接受,医生便又亲自带他到了孕产科。
因为情况特殊,几个医生一起分析了他的检测报告:“你受孕大概七周左右了,因为你的生殖腔之前一直是萎缩状态,所以胚胎略小一些,但你放心,目前发育正常,并没什么问题。”
医生把屏幕转过来,沈疏月看到了上面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点。
他怀孕了。
在他还是Beta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陆贺霆的孩子。
医生告诉他:“生殖腔萎缩并不意味着完全闭合,因为对方是Enigma才能达成受孕条件,你肚子里的宝宝很乖,没有引起明显的孕吐反应,所以你一直不知情也在情理当中,不过你现在肯定是因为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才来医院检查的。“”
沈疏月算了算,七周,好像是那次出差,正好赶上陆贺霆的易感期,他并不知道自己那次之后就怀孕了。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里面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他的身体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成长着。
沈疏月回想起后来那几次,陆贺霆有时候收不住力,他现在想想后背一阵发凉。
“医生,如果没有做保护措施的话……会不会伤到孩子?”
医生:“目前看来并没有影响,胚胎着床位置比较好,不过因为你是分化初期怀孕,母体激素水平还在不停波动,因此有一定风险,需要好好养护。”
或许是觉得沈疏月看起来发懵,医生问他:“是不是意外怀孕?”
沈疏月点头。
医生提醒道:“那你要尽快做决定了。”
沈疏月从医院出来,在想医生说的做决定是什么意思。
是指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就要尽快去打掉它吗?
沈疏月这一下午接收到的信息太多,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他原本的规划是以后找一个Beta伴侣,生不了宝宝的话,他们可以直接去领养,可没想到现在他自己变成了Omega。
还怀了宝宝。
这一切实在太过荒唐,像做了场大梦。
回家后沈疏月查了很多资料,关于Enigma信息素,关于二次分化,关于分化初期怀孕。
就像医生说的,这种案例实在太少,他也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看着看着又觉得很是疲累,难怪他最近老犯困,原来是因为肚子里又多了一个小东西在偷偷消耗他的体力。
想到这,沈疏月不自觉又在肚皮上摸了摸。
虽然目前还感受不到,可里面居然真的有一个小宝宝在发育吗?
如果他的生殖腔是萎缩的,那宝宝能获得足够的营养,能长得健康吗?
想着想着,沈疏月眼睛慢慢闭上。
陆贺霆到家的时候动作很轻,见卧室亮着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沈疏月侧躺的身影上,他安安静静靠在床头,抱着手机就睡了。
陆贺霆靠在门边看了会,觉得沈疏月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异常柔和的,圣洁的光。
很像等待丈夫回家,等累了便先睡了的温柔妻子。
陆贺霆走过去,把他的手机抽走放到一边,沈疏月醒了,嘟囔了一声:“我还没看完。”
陆贺霆帮他把鼻梁上的眼镜也摘了,沈疏月没来得及反应,视线变得模糊。
陆贺霆低下头亲他,把他亲得直往被子里缩,听见他猫似的哼哼了两声,便逐渐压下来。
正要加深这个吻,沈疏月却忽然变得清醒,立刻蜷成一团护着肚子,滚到旁边去了。
陆贺霆见状,伸手把他捞回怀里,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沈疏月察觉这样压不着自己肚子,便慢慢把手放下来。
“吃晚饭了么?”
沈疏月“嗯”了声。
谁知陆贺霆忽然摸他肚子,还轻轻压了压,下结论:“没吃。”
沈疏月连忙抬他的手:“我喝了一碗粥,你走之前放在桌子的,现在碗里已经空了,不信你去检查。”
陆贺霆见他跟工作汇报似的,不由失笑,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一亲,蹭一蹭:“不检查,相信你。”
沈疏月想推开他:“你还没洗澡,快去洗,我困了要先睡了。”
陆贺霆埋头在他脖颈里:“再让我抱一会。”
抱两天了怎么还没抱够。
沈疏月又推他的头:“好痒,别亲我脖子。”
陆贺霆在上面啄吻几下:“好香。”
忍不住想在上面咬一口,又怕沈疏月不让,只好默默收起犬齿,饥渴难耐地磨了磨。
沈疏月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他,只能任由陆贺霆抱着,同时小心地避开自己腹部的位置,生怕陆贺霆不知轻重压到他的肚子。
抱了一会,陆贺霆松开他进了浴室。
沈疏月连忙把自己手机拿过来,还好他提前退出了搜索界面,放心下来。
陆贺霆洗完澡之前,他果然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是怀孕了,又不是得了什么嗜睡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多觉。
感觉到背后靠过来一具热腾腾的身体,缠着把他捞进怀里,沈疏月困得睁不开眼,就那么被抱着继续睡了。
工作日两人照常去上班,沈疏月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走在陆贺霆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门一关上,沈疏月便开口汇报工作:“下午的会我已经把资料发您邮箱了,法务那边的意见也附上了,另外下周三的港口项目对接会,企划部那边还有几个事项需要最后确认……”
“身体不舒服?”陆贺霆忽然打断他,抬手帮他扶了下眼镜,顺势在他脸侧轻轻蹭了蹭,“脸怎么这么红。”
沈疏月往后退开半步:“没有。”
陆贺霆看着他:“等会来我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沈疏月道:“我等会还有部门会要开。”
说完便先一步从里面出来,径直进了自己办公室。
陆贺霆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随便给上司脸色看,越来越恃宠而骄的沈秘书。
沈疏月因为心里藏着秘密,总觉得胸口沉甸甸的,一直压抑着。
他很犹豫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更犹豫要不要告诉陆贺霆。
他和陆贺霆之间本来就是意外,现在想分都分不清楚,如果再加上一个孩子,那更是乱套。
难道他会和陆贺霆结婚吗?
沈疏月揉了揉眉心,他可从没想过。
他跟陆贺霆根本不是同类人,追求目标也不相同。
陆贺霆野心十足,要打造的是能一手遮天的商业帝国,而他只是个社畜打工人,最大的目标是攒点钱,然后去过自己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至于秘密,是陆贺霆先有事瞒着他的。
明明是Enigma,却要在他面前装作只是信息素等级较高的Alpha。
沈疏月这才想明白,陆贺霆先前一直接受的信息素治疗,恐怕也是因为Enigma信息素紊乱暴走会对社会造成危害,所以才需要定期监控和治疗。
如果不是因为陆贺霆,他不会二次分化成Omega,更不会怀孕。
想到这,沈疏月理直气壮。
那他瞒着陆贺霆独自处理宝宝的事情也一点都不过分,礼尚往来罢了。
况且宝宝在他肚子里,就是他一个人的。
不知道孕期反应跟心理有没有关系,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沈疏月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
最初只是容易觉得累,晚上也不太能加班到很晚了,身体撑不住,盯着电脑久了,甚至还会犯恶心,如果不小心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会想吐。
沈疏月摸着自己肚子有些心虚,难道是因为宝宝知道自己的到来不受欢迎,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抗议吗。
因为要开董事会,整个秘书部都忙得团团转,即使沈疏月不用亲自上手,很多事也需要来过来问他。
开会时沈疏月列席并记录会议内容,看到陆父便站起来打招呼:“董事长好。”
陆父也对他微笑:“沈秘书,辛苦了。”
会议开始,沈疏月不是第一次跟董事会,但他今天可能吃的东西不太对,肚子里的小宝宝又开始抗议,从坐下的时候胃里就开始翻涌着难受。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股恶心感又涌上来,沈疏月用力忍住,喉咙里压着一口气,低头假装在看笔记,手指攥着笔的力道收紧,很轻地咳嗽了两声。
坐在前面的陆贺霆看了他一眼,暂停了会议,让各位董事稍作休息。
沈疏月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推开洗手间的门,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
其实吐不出什么东西,他早上吃的也不多,只是弯着腰撑着台面,额角出了一层薄汗。
门被人推开,他以为有董事进来,连忙往旁边让开,谁知一只手落在了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脊椎轻轻抚了抚。
沈疏月转过头,见陆贺霆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陆贺霆见他脸色苍白,眼角发红,搂住他的腰,“吐了么?”
沈疏月漱了漱口,摇头,身体撑不住似的往他身上靠:“没吐出来。”
陆贺霆干脆将他抱起来:“去医院看看。”
沈疏月一怔,连忙挣扎:“不用,我可能只是早上吃坏东西了而已,不用去医院。”
陆贺霆没理他,抱着他走出洗手间,穿过走廊。
沈疏月生怕被人看见,更怕被陆贺霆押去医院检查,连忙搂住陆贺霆脖子,微微汗湿的额头靠上去,在他下巴处轻微蹭了蹭:“我真的没事,去你的休息室躺一会,可以吗?”
陆贺霆脚步顿住,见沈疏月眸中泛着点莹亮的泪意,最终还是拐了个弯,把他放到了里间休息室的大床上。
沈疏月躺下来后,侧着身蜷起来。
陆贺霆给他把鞋子脱了,又伸手探他的额头:“没发热,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疏月又摇头,其实他已经好多了。
陆贺霆:“不舒服就别硬撑,等会的会议别去了,就在这睡一会。”
沈疏月闷闷地嗯了声。
陆贺霆又给他倒了杯热水,看着他喝了两口,手探进被子里,大掌隔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轻轻放在他的肚子上:“胃里疼不疼?”
沈疏月感受到那股温热的力道:“不疼。”
陆贺霆又轻轻碰了碰他肚子其他地方:“这里呢?”
沈疏月摇头。
“这里?”
沈疏月又摇头。
陆贺霆还是不放心,干脆把他衬衫掀起来,手放在他肚子上帮他捂了会,又轻轻揉了揉,问他:“早餐都吃了什么?”
今天早上两人分开走的,沈疏月回答:“三明治。”
陆贺霆轻轻蹙眉:“凉的?”
沈疏月点头。
陆贺霆:“以后早餐如果不能一起吃,我让人提前买了放你办公桌上,别自己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疏月解释:“三明治是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日期是新鲜的。”
陆贺霆故意捏了捏他腰侧的软肉:“不是在跟你商量。”
就沈疏月这种虚弱的体质,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沈疏月生病过?
陆贺霆在回想,是沈疏月隐藏的太好,还是他停留在沈疏月身上的目光太少。
沈疏月被捏得直往被窝里缩,他怕痒,一边缩一边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吃了,以后不去那里买就是了。”
他知道这是陆贺霆对他的关心。
其实陆贺霆对他足够包容有耐心,照顾他也足够细致入微,甚至让他感受到了很久没有过的家人一样的温暖。
如果再多一个宝宝,陆贺霆大概能把他们两个都照顾的很好。
沈疏月心口热热的,张了张嘴,差点不小心就把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来了。
但话到嘴边还是咬了咬嘴唇,默默咽下。
孩子的事情他自己都还没有想好。
陆贺霆收回手,指尖好像还满是香软滑腻,低头亲他,将柔软水润的嘴唇解救出来,不准他自己咬。
沈疏月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能感知到陆贺霆口中传递过来的Enigma信息素,虽然只有一点,不算强烈,可还是很轻易便将他弄得迷迷瞪瞪。
陆贺霆直起身子看他,见他眼神迷离,舌尖被亲得微微吐出来,反应都变慢了,看起来有些痴痴的。
知道沈疏月嘴上不说,但其实很喜欢自己这样亲他。
又低头下去,黏黏糊糊地和他亲了许久,直到差点没克制住,陆贺霆才立刻收手,帮他整理好衣服。
“在这睡会,”陆贺霆亲亲他鼻尖,“乖一点。”
沈疏月早就被那股信息素迷得晕头转向,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道董事会一直开了多久,沈疏月在休息室睡得倒是安稳,直到听到外面办公室好像传来说话声,是陆贺霆和陆父。
开始两人还在谈论工作上的事,语调不高,沈疏月迷困着没太听清楚。
直到后面陆父好像动了怒,声音也拔高:“什么叫没空想?公司重要,家庭也一样重要,别说你打算一辈子都扑在工作上,就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
陆贺霆声音平静得多:“这事不劳您操心。”
陆父恼怒:“我是你爸,我不操心还能谁操心你?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Alpha也好,Omega也好,总得找个合适的。”
陆贺霆没回话。
陆父扬声:“都不行?难不成就没你能看得上眼的?”
“alpha,Omega,无非是被文明约束的野蛮人,”陆贺霆道,“受信息素驱使的下等欲望。”
沈疏月垂着的睫毛轻轻动了下。
陆父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别以为你是Enigma就有多特殊,人类还是要以繁衍后代为使命,你总不能也一辈子都不要孩子,那我们家的血缘传统,你的优秀基因该如何传承下去?”
陆贺霆并不奉承那套繁衍理论,声音更加冷淡:“我没打算要孩子。”
陆父已经被他的态度惹怒,却听他不冷不淡地说:“如果你和妈喜欢,我不介意你们再生一个。”
陆父彻底气急,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说什么胡话?我和你妈都多大年纪了!还指望着你能给我抱个孙儿回来,就你这态度,我当初就不该把公司交到你手上!”
陆贺霆似乎觉得他声音太大,怕吵到里间休息室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外面两人相继离开。
沈疏月只隐约听见很轻的关门声。
他睁开眼睛,连忙安抚性地摸了摸自己肚子,像在捂住宝宝的耳朵,希望刚刚陆贺霆的话没有被宝宝听到。
原来陆贺霆不打算要孩子,也根本不喜欢Omega。
沈疏月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告诉陆贺霆。
*
开完董事会陆贺霆接着要去国外出差,时间长,起码一周。
这次没让沈疏月陪同,只是让他待在家里多休息,工作都交给下面人去做,也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每天不要加班,按时吃饭,乖乖等自己回来。
沈疏月嘴上一一应着,觉得陆贺霆看他的眼神很想把他带去,吓得他赶紧主动亲了亲陆贺霆,把人糊弄走了。
陆贺霆出差走后,沈疏月又跟万商的人力总监陈总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室。
实在是陈总太过热情,隔两天便要发消息给他,沈疏月不回复觉得太不礼貌,便答应了见面。
两人亲切地握了手,陈总给沈疏月斟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笑着说:“好久不见啊沈秘书,最近很忙吗?”
沈疏月礼貌笑了笑:“最近的确事情有点多,跟陈总约了几次都没碰上,今天可算有机会了。”
陈总点点头,也没有绕弯子:“沈秘书,之前跟你提的跳槽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万总真的很看好你,相信我们给你开出的薪酬,业内应该很难有第二家公司开得出了。”
沈疏月刚要开口说什么,陈总摆摆手:“沈秘书,我大概猜得到你是想婉拒,我说句实话,你做事的确很周全,在陆氏这几年带项目也名声在外,但是你这个人活得有点累。”
沈疏月抬起眼睛看他。
陈总笑着说:“我说话直,但绝对没有恶意,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工作态度有问题,我是觉得你好像一直在很用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健谈,友善,左右逢源,滴水不漏,但我是干人力的,见的人也多,我能看出,你其实有点过于紧绷了。”
沈疏月被戳中心思一般,听见陈总道:“所以沈秘书,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沈疏月放下茶杯:“陈总说了这么多,还是想告诉我万商的条件要比陆氏好吗?”
陈总:“别的不敢说,但我们这边的节奏的确不像陆氏那么紧,项目周期长一些,个人时间也多。像我上个月就刚刚休了十天长假,带孩子去了趟南岛,回来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松快多了,躺在海边的沙滩上,吹着海风,晒着日光浴。沈秘书,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看出沈疏月的迟疑,陈总苦口婆心:“年轻只有一次,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老了,没有对世界的感知了。”
“人生也只有一次,好好生活,善待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
沈疏月受益匪浅。
他上次休假还是什么时候,那次病假算吗?
他好像从来没有不是因为工作而去外地旅游过。
上学的时候想考个好学校,上班之后想做好工作攒钱退休,他的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按部就班。
他的大好青春都浪费在了格子间,来去步履匆匆,从来没有好好感受过外面的阳光,沙滩,花香。
累不累?
是很累的。
沈疏月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搜索了一下那个南岛的照片。
蔚蓝的海水,雪白的浪花,金灿灿的沙滩。
还有很多他不知道名字的花,大片大片开着,风一吹就像翻涌的彩色波浪。
沈疏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怀孕之后他精力的确不如从前,为了宝宝的健康也不敢再那么劳累。
这好像是个很好的契机。
虽然目前的存款不够他余生躺平,但做点小生意,稍微赚点生活费,还是足够过上他理想中轻松平淡的退休生活。
所以为什么还要等,为什么非要三十岁。
沈疏月想,他现在就可以去享受。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肚子里的孩子,此刻的沈疏月已经在规划退休之后和宝宝的二人生活。
他父母过世的早,从小是奶奶带大的,奶奶也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就走了,他已经孑然一身很久。
现在忽然有了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生命,还正在他的身体里,同他关系更加亲密,不可分割。
沈疏月想,生下这个宝宝之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想通只是一瞬间,沈疏月觉得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三十岁退休计划正式提前到二十六岁。
不过辞职的事情要抓紧办,否则他担心公司人多眼杂被人发现,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
一个Beta为什么能怀孕?
孩子的爸爸是谁?
这让他怎么回答……
最好能赶在陆贺霆回来之前就办好,否则一想到面对陆贺霆可能又会引起的一系列麻烦,沈疏月就觉得头疼。
他先在公司把所有工作交接好,又写了辞职报告,直接递到了董事长陆父那里。
陆父收到后异常惊讶,把他单独叫去了陆家。
陆父陆母对沈疏月本来就是越看越满意,现在他忽然说要辞职,两人都试图挽留。
沈疏月面对陆父陆母觉得有几分羞愧,自己其实私底下跟陆贺霆有那样不正当的关系,他在陆父陆母面前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异常。
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那个勾引陆贺霆的狐狸精吧,现在还怀了孩子上门来,像是以此为筹码准备要挟他们似的。
陆父问:“贺霆知不知道这事?”
沈疏月:“陆总在出差,这几天应该很忙,就先不打扰他了,等他回来自然会知道。”
陆父没想到沈疏月会这样说,听出他去意已决:“小沈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疏月:“伯父您放心,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而且公司里的事情我已经都安排好了,该交接的工作也已经全部完成,您不用担心会影响工作。”
陆父轻叹一声:“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可惜,你以后想做什么?”
沈疏月沉默了几秒钟,说道:“什么都不做。”
陆父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沈疏月笑着说:“我想好好休息。”
陆父表示理解。
更加不舍的人反倒是陆母,拉着沈疏月一个劲儿地挽留,舍不得他走。
本来还想着或许沈秘书有可能会成为他们自家人,没想到梦想这么快就破灭了,一定是自己那不中用的儿子把人欺负走了。
陆父劝解道:“孩子已经决定好了就让他去吧,小沈,你在陆氏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告诉我。”
沈疏月顿了顿:“伯父,陆总那边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这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陆父点头:“你放心,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成年人有自己的考量,我不会让他去纠缠你。”
沈疏月松了口气。
离开陆家之前,陆母将他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眼眶都有些红了:“小沈,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沈疏月鼻尖发酸,点点头,转身走了。
应该是陆父特意的叮嘱,沈疏月的辞职手续办得很快,并且这事没有经过陆贺霆。
沈疏月现在一身轻松,马不停蹄地把家都搬完了,陆贺霆的东西全都寄回了他的住处,狭窄的单人公寓又顿时变得空旷。
沈疏月发现自己原本的行李其实并不多,生活用品和衣服什么的很多都是陆贺霆给他买回来的,他根本用不了,只挑了一些先寄到了某岛的驿站。
某岛是个比南岛更小更偏僻的海岛,沈疏月搜索南岛照片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因为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岛,所以直接被称作某岛,那边生活节奏很慢,气候宜人,风景优美,相应的生活配套设施也很齐全。
沈疏月做足功课,再三筛选,决定把那边定为自己的退休候选地,先过去住一阵再说。
他先租了一个星期的民宿,准备过去了再慢慢找房子。
走之前,把童临和匡恒约出来,一起吃了个饭。
一个是他的学长,一个是他的徒弟,算是他在深市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
两人虽然感到惊讶,可也为他开心,祝他的退休生活能过得平淡而幸福。
原本还聊得好好的,一从餐厅出来,喝多了的童临彻底绷不住,抱着沈疏月大腿哭天抢地,求他别走,要走的话就把自己也带走。
匡恒站在旁边,眨了两下眼,眼眶也湿了,拉着沈疏月的胳膊,说他走了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社畜,都没人作伴了。
沈疏月腿上挂着一个,胳膊上挂着一个,回头率百分之三百,丢人丢大发了。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送回家,自己回到了空荡荡的公寓。
第二天一早的飞机,还以为离开是件很复杂的事,没想到如此简单。
临走前,沈疏月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五年的小公寓。
没有带走窗台那盆已经凋落的栀子花。
*
三天后,陆贺霆从国外回来落地港市,赶去参加了个拍卖会,拍下了当天最贵的一件藏品——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没回公司,他直接来到沈疏月的公寓。
不知道沈疏月会不会喜欢。
推开门的瞬间,陆贺霆蓦地顿住,狭小的公寓内竟然空空荡荡,所有的居住痕迹被抹去。
沈疏月不在。
手机上这时候才收到消息,是一份经由董事长直接签批的辞职报告。
陆贺霆目光一沉。
沈疏月辞职了。
==========作者有话说:==========
月月揣着宝宝过退休的好日子去啦
某个入被老婆抛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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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千里之外的海岛, 沈疏月刚下轮渡。
他在码头站了会,海风从正面灌过来,带着湿咸的暖意。
他深深吸了口气, 胃里那股翻涌了一路的恶心感终于被压下去。
这一路实在有些折腾,飞机要先转高铁,再转大巴, 最后转轮渡,中间换了四次交通工具。
孕初期的反应让他一路昏昏沉沉,睡觉也睡不安稳。
但此刻看着眼前蓝到近乎透明的海水, 沈疏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浑身轻松, 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
踏上某岛的路面, 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从他身边过去,路边摆着卖椰子的小摊,远处海边有人在冲浪,沙滩上躺着几个人在悠闲地晒日光浴。
离开公司才发现原来外面的生活如此美好。
沈疏月下岛后先去岛上医院做了个检查, 宝宝一切都好。
他已经提前买了孕期检测仪, 跟着行李一起提前寄到了民宿附近的快递驿站,以后他就可以每天自己测量各种孕期指标, 记录肚子里宝宝每天的变化。
检查结束后沈疏月直接前往民宿, 是一座古朴的木质小屋, 靠海, 推门就是沙滩,楼下院子不大,种着些粉粉紫紫的野花, 院角有一棵很大的树,树荫底下放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桌。
沈疏月还没进门就已经感觉非常满意。
这里的人不像大城市那样步履匆匆, 神情冷漠,是真的在享受生活,所以不需要很多钱,简单的快乐就很幸福。
沈疏月开始向往自己的退休生活。
他提着箱子进门:“你好,有人吗?”
“老板?”
喊了几声,一个年轻男人擦着手从后面出来,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相干净帅气,皮肤被海岛的阳光晒成了浅浅的小麦色:“来了来了!”
看见沈疏月后,老板脚步顿了下:“你来办入住?”
沈疏月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浅色短裤,头发软软地垂下来搭在眉骨上,没有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跟深市那个总把自己装得老气成熟,八面玲珑的沈秘书简直判若两人。
他笑了笑:“对,我在网上订了一周的住宿,姓沈。”
老板点头:“哦,我有印象,订的海景大床房是吧?麻烦身份证件出示一下。”
沈疏月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一股极淡的栀子花香随着海风浅浅在空气中飘散,他对这方面似乎有些迟钝,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身份证上的照片看着更加懵懂青涩,民宿老板一边给他办入住,一边心中默念他的名字。
沈,疏,月。
真好听,跟他这个人看起来很配,像月亮一样,疏离清冷又明亮美丽。
“我叫章哲一,可以直接叫我哲一,你是第一次来这吧,最近游客不多,可以在这好好玩玩。”
沈疏月道:“不着急,我准备在这长住。”
章哲一闻言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也挺好,我们这儿气候很养人的,房间给你开好了,二楼靠海那间,我先带你上去吧。”
说着章哲一直接热情地扛起他的行李箱,三两步便上了楼。
沈疏月说了句谢谢,在后面跟着上去。
房间布置十分温馨,到处都是花花草草,窗外的蓝天碧海美得像幅画。
沈疏月很喜欢,问老板:“我提前把其他行李寄到了这边的驿站,请问一下要怎么取?”
章哲一:“驿站离这不远,我等下可以直接开车带你过去拉。”
倒是挺方便。
沈疏月又笑:“谢谢你。”
章哲一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眉眼弯弯的,脸小的好像一只手就能盖住,皮肤也又白又细,应该是omega吧,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跟明星似的。
沈疏月先简单收了收行李箱,随后到院子等着章哲一开车帮他拉行李。
没一会一辆浅绿色的三轮车从后院拐了出来,车身上喷着卡通图案,把手上还插着两个小风车,看着跟游乐园里游行的花车似的。
沈疏月没想到他说的开车是三轮车,正准备爬到后面的车斗上,章哲一对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坐这,后面是拉货的。”
沈疏月过去和他一起坐在驾驶座,三轮车“嗡”一声钻了出去。
沈疏月寄过来的行李也不多,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子就装下了。
章哲一没让他动手,帮他把行李带回民宿弄上二楼,累得呼哧带喘。
沈疏月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本来还想雇个工人帮忙搬的,没想到老板这么热心,只能再三道谢。
章哲一摆摆手:“最近也没别的客人,就你一个,我肯定得为你服务好,你还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行。”
沈疏月点头,跟他加了联系方式。
章哲一对他道:“我们这是包三餐的,你等会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菜市场顺便买回来。”
沈疏月有些意外:“还可以随便点吗?”
章哲一:“当然,老板亲自下厨。”
沈疏月想了想:“我能跟你一起去市场买菜吗?”
没有拒绝的理由。
章哲一又开着三轮车带沈疏月前往民宿最近的菜市场,沈疏月这次脑袋上扣了个大大的遮阳帽,外面太阳太晒,刚才就已经把他脸晒得微微发烫了。
他这种整天坐办公室的人几乎没怎么晒过太阳,皮肤又白又嫩,晒一下就发红。
风太大差点把帽子掀飞,沈疏月只得一只手捂着帽子,另只手去拨弄把手上的风车,跟小孩似的玩得很开心。
两人去菜市场亲自买了菜,回去后章哲一做了几个家常菜。
沈疏月自己不会做饭,所以也不太挑,之前陆贺霆在他家给他做饭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吃得很香。
章哲一手艺很好,沈疏月晚饭吃得饱饱的,肚子都有点胀了,在小院的藤椅上坐着吹了会风,顺便消食。
章哲一收拾完桌子,也跑过来坐在他身旁跟他闲聊。
知道他是从大城市大公司辞了职跑到这边来的,显然有些惊讶:“那你以前年薪一定很高吧?赚那么多钱,你怎么舍得辞掉的?”
沈疏月脚尖点地,身体随着藤椅的摇摆轻轻晃动:“其实没有什么很具体的原因,就是觉得累了,想休息休息。”
章哲一:“你以前工作强度很大吗?周末能不能双休?一年有几天年假?”
沈疏月笑了笑:“无休,加班也是常事,就算晚上下了班回家,上司一个电话还是要立刻赶过去,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要随时待命。”
章哲一不能理解:“你们老板自己晚上就不睡觉吗?”
想到某个变态般苛刻的工作狂,沈疏月道:“他睡眠确实很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感觉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吧。”
章哲一:“不是,那他晚上不睡觉都干嘛去啊?”
沈疏月:……
章哲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感兴趣的是沈疏月,又不是沈疏月的老板:“那你想在这住多长时间?”
“还没想好,如果合适的话,我想在这定居,以后就在这养老了。”
章哲一开玩笑:“提前步入退休生活吗?”
沈疏月有些困倦,眯着眼睛笑:“对呀。”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疏月便上楼回房间了。
他洗了个澡,拿出自己买的检测仪,看了看说明书,用凝胶涂在顶端,把睡衣下摆撩起来,放在肚子上轻轻划了两圈。
仪器发出滴滴声,上面显示出几行指标,沈疏月记录下来。
柔软的小腹现在还很平坦,上面只是长出一层薄薄的软肉,好像是在呵护腔体内的稚嫩幼小的胚胎。
尽管腔体本身都还处在青涩发育的初期,却已经在孕育着一个更小的生命。
沈疏月又看了看后颈的腺体,那块肌肤比以前鼓了一圈,洗澡的时候被热水淋过,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只是用手轻轻摸了下,酸麻感便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他浑身轻轻发颤,对这种反应很不习惯。
以前是beta,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这么多年一直安安静静的,就算使劲按也没有什么反应。
现在变成了omega,只是稍微碰一下都觉得不舒服,里面的腺体也像颗正在发芽的种子,因为孕期的母体产生的激素分泌,每天都在慢慢胀大,发热,有什么东西急待着涌出来。
沈疏月按照说明书,认认真真给自己贴上了omega专用的阻隔贴,又在身上喷了抑制剂,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压下去。
医生说再过一两个月,他的分化就能完成,到时候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也会越来越浓。
他还没学会如何控制信息素的释放,所以还是从现在就习惯贴阻隔贴比较好,毕竟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万事都要非常注意。
沈疏月现在的孕期反应已经越来越明显,之前因为一直待在陆贺霆身边,拥抱,接吻,甚至doi等亲密行为都很多,他身上enigma信息素浓度也很高,孕期反应好像被抑制住了。
现在感知不到父亲的信息素安抚,宝宝好像变得不太乖,任何其他人的信息素都闻不得,闻到就要吐出来。
沈疏月躺到床上,摸着肚子。
心想,怎么跟陆贺霆一样挑剔。
乍然从紧绷的工作环境中抽离出来,沈疏月有点太过放松了,昏天暗地在民宿睡了整整三天,像是要把这些年没睡够的都一口气补回来。
每天除了下楼吃饭,就是在楼上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辈子是困死鬼。
等到他终于睡了个饱觉,养足精神,已经是来到某岛三天后了。
沈疏月睁眼醒来,拉开窗帘,在睡眼惺忪的时候就看到了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岸。
风拂面而来,清新舒适。
他伸了个懒腰,趴在窗台上发了半天呆,这样无所事事地呆着感觉也很好。
他摸过手机,以前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已经废弃不用,现在他的手机上干干净净,一条工作消息都没有。
看到日期才发现今天是陆贺霆回国的日子。
沈疏月轻轻呼出口气,那么现在的陆贺霆应该已经收到那份辞职报告了吧。
*
辞职报告
尊敬的领导:
本人沈疏月,现因个人原因,正式向集团提出辞职申请。
入职陆氏集团五年来,承蒙领导的信任与栽培。
感谢,感恩。
在职期间所负责的各项事务已全部完成交接,交接清单同步提交人事部及董事长办公室存档。后续如有需要配合之处,可联系相关交接同事。
本人将于递交之日起正式离职。
祝好。
沈疏月。
简单官方的报告,陆贺霆看了两遍。
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这些话是沈疏月当面跟他说的,会是怎样平静理智的语气。
可是为什么。
沈疏月为什么要辞职?
这份报告又为什么会在所有流程走完之后才递到他这里?
沈疏月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把家都搬空了。
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他?
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陆贺霆打给沈疏月,号码已关机。
他把盒子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砰的甩上公寓门,驱车回到陆家。
陆父早料到他会来兴师问罪,却不想陆贺霆脸色比想象中的还要阴沉。
“小沈的辞职报告是我批的,”陆父道,“也是我不让下面人告诉你,自己的秘书连辞职都不想经过你,你是不是该反思反思自己这个公司领导是怎么当的?”
陆贺霆声音压得很低:“他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任命和去留?”
陆父抬眼看着他:“我是董事长,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而且他已经事先把准备工作都做得很全面,流程也没有问题,交接清单人力确认过,况且他本人来跟我面谈的时候态度很坚决,我找不到不批的理由。”
“他来跟你面谈,”陆贺霆问,“他说什么了?”
“他是成年人,做的决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陆父说道,“我还想问是不是你跟小沈说了什么,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居然能把小沈这么好脾气的孩子逼到离职,虽然我跟你妈一开始是不看好他,可是他用自己的实力打破了这种偏见,我看得出他聪明又用功,你以为我想放他走吗?”
陆母从一旁过来:“贺霆,你的脾气有时候是该收敛一下,像小沈这么好又跟你这么合拍的孩子,你以后上哪找去?”
“那份辞职报告没有经过我就不作数,”陆贺霆声音发冷,“我没同意他辞职。”
陆父听出他的意图:“人家手续都办完了,已经跟陆氏没有任何关系,也跟你没关系了,你要是还要脸就给我注意点,别再去纠缠人家,人家只是找份工作,又不是卖身给陆氏了,总得给人选择的自由。”
陆贺霆眸色深得可怕,转身离开。
坐上车后,他拨出去个电话,让人现在立刻马上,去查沈疏月的踪迹,同时他离开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要查得清清楚楚。
在他走之前还好好的,沈疏月送他上车,主动亲了他。
怎么他一回来就已经人去楼空。
沈疏月跟万商人力的陈总见过面的事情瞒不住,陆贺霆一早知道万商明里暗里想挖沈疏月,还给了他好到离谱的条件。
可稍微一查便知道沈疏月并没有去万商入职,说明他没接受那些好处。
除了陈总沈疏月还单独见了匡恒和童临,可这两人也并不知道沈疏月的下落。
陆贺霆继续让人用手段去调沈疏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航班、动车、酒店……总之所有能调查的渠道都调了个遍。
沈疏月走的时候飞到了一个滨海城市,可当地没有他的居住记录,再查别的也是一无所获。他是留在了那个城市,还是只是在那里中转?
查了两天都没有线索。
按理说陆贺霆想找什么人轻而易举,但有人抹掉了沈疏月的痕迹,他竟然像在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这段时间除了因为沈疏月想结束关系,两人爆发了一次短暂的争吵之外,其他时候明明都很亲密,甚至吵完之后的几天沈疏月也都没有再提过分开。
陆氏给沈疏月开的薪酬,包括万商在内的其他公司都不可能开得出,沈疏月宁肯放弃自己的前途也要离开。
他做出这个决定肯定不是临时的,一定已经暗地里思考了很久。
所以,沈疏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辞职的?
陆贺霆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沈疏月。
一边让人继续查,一边处理集团工作。
表面上并看不出沈秘书的离开有什么影响,陆氏照样正常运转。
下面人还以为陆总起码得因为这事动怒,可不想陆贺霆看着波澜不惊,该开会开会,该应酬应酬。
原先沈疏月的工作被秘书部其他几人分担,童临作为沈疏月亲自带出来的徒弟自然承担的最多,现在换成他整天跟着陆贺霆里里外外,这时候才真的感受到师父以前有多不容易。
陆总要求高的离谱,可以说是苛刻。
开会的文件数据要熟记于心,因为陆总会随时发问。各种文件报表要提前审批无误,并将重要数据标出,因为陆总要一眼看到重点。统筹各个项目进度,要明确时间节点、负责人、参与部门和合作方,还要对项目从头到尾了然于胸,因为陆总会随时抽查某个项目进展情况。
曾经的沈秘书一个人便能完成所有要求,还能每天面带微笑,亲和有加,时刻保持最完美的形象面貌。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陆贺霆第一次发现手底下的人一个个蠢得要命,离开了沈疏月,没有一项工作做的是符合他的标准的。
总裁办门口经常看见有人愁眉苦脸抱着文件迟迟不敢进去,就算笑着进,等会出来也是哭丧着脸。
沈秘书不在,没人给陆总的火气降温。
陆贺霆的东西都被沈疏月送回了住处,他没有再去那个公寓。
因为一去就会感到胸中一股难以压抑的烦躁之气不断上涌,难以克制。
沈疏月最知道怎么惹他生气。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一点沈疏月的消息,就连童临也联系不上他。
陆贺霆中途去过一次沈疏月的老家,尽管知道沈疏月并没有回来。
在那偏僻的小山村呆了三天,知道了沈疏月是怎样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从这样的大山深处走出来。
走到深市,走到他面前。
回来后陆贺霆的工作行程排得密密麻麻,应酬上喝了点酒,表面上看着还和正常状态一样,但颜嘉应坐在他旁边,看出他冷静的外表下克制压抑着的那股冷静的疯劲。
颜嘉应拦住他的酒杯:“少喝点,喝再多人也回不来啊。”
陆贺霆看他一眼,颜嘉应后背打了个寒颤。
应酬结束后,颜嘉应不太放心,把陆贺霆送回住处,刚想进门陪他聊聊,反手就被人无情关在了门外。
陆贺霆扯松领带,又开了瓶酒,看着桌上那个漂亮精美的黑丝绒礼盒。
颜嘉应开车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暗骂一声,还是决定再回陆贺霆家看一眼。
谁让这祖宗是enigma,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是会危害社会健康。
在门口敲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回应。
还好颜嘉应记得陆贺霆家的密码,一打开门,铺天盖地的enigm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像一场风暴早已裹住了整间屋子,房内的信息素检测仪也正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颜嘉应被这股威压逼得差点没跪下,用力喷阻隔剂,连滚带爬跑进去。
房内一片漆黑,只有沙发里靠着个高大的身影,旁边的角落散着几只用空的抑制剂。
颜嘉应粗略地数了数,起码四五支。
普通alpha在易感期注射一支就够了,enigma也顶多注射两支,三支便要询问医生意见。
陆贺霆一下注射了这么多,enigma的信息素还是控制不住,他体内的信息素肯定已经紊乱,在失控暴走的边缘。
这是enigma易感期大爆发的征兆。
颜嘉应顶着巨大的压力,连忙联系了信息素研究所。
仪器上的数字显示信息素指标已经远超临界值,最棘手的是没有伴侣信息素能对enigma进行安抚。
这种情况下单纯靠抑制剂收效甚微,必须采取手术治疗干预,在腺体周围植入缓释芯片,把失控的信息素浓度强制压下去。
一群研究人员对enigma注射了大量镇静剂,随后紧张开展手术。
*
陆贺霆在研究所住了半个月,信息素水平终于回归正常,达到出院标准。
但是缓释芯片暂且不允许摘除,有芯片存在可以阻止enigma短期内大量释放信息素,以防再发生类信息素暴乱事件。
观察一段时间后,若确认enigma已经不会再产生社会性危害才可摘除,这也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必要手段。
出院后的陆贺霆直接来到沈疏月的公寓,这里没有新的租户,他已经提前让人买了下来。
时隔这么久再次推门进去,陆贺霆神色异常沉静。
沈疏月收拾得很干净,看不出丝毫在这住过的痕迹。
陆贺霆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发现里面挂着一件黑色旧款的西装外套。
他曾经披到沈疏月身上的那件,原来沈疏月一直好好保管着。
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带走。
窗台的那盆栀子花早已彻底枯死,干枯的叶子蜷成一团,但屋内好像还有些残存的栀子花香气。
陆贺霆坐在沙发上,胸腔起伏,深深嗅闻了下。
确认这是沈疏月留下的,极其细微的味道。
不知坐了多久,陆贺霆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发现玄关的角落处竟然放着一个黑色的小垃圾袋,扎着口,看起来像是走的时候忘记带下去了。
他盯着看了会,鬼使神差蹲下去,把垃圾袋解开,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几张纸巾、包装袋、撕碎的购物小票……并没什么特殊。
他正准备起身,忽然发现旁边还有个被搓成小球的纸团。
指尖捏着那张纸,慢慢在眼前舒展开。
最上面印着医院名称,日期是他出差之前,目光接着往下移——
沈疏月,26岁,性别omega,孕期8周,检查结果:胎儿发育正常。
这是一张产检单。
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信息素骤然开始在血液内翻滚涌动,陆贺霆捏着那张皱皱巴巴的产检单,冷静压抑的瞳孔内闪过一丝兴奋诡谲的暗光。
很好,沈疏月。
怀了他的孩子还要甩了他。
天涯海角他也要把沈疏月抓回来。
==========作者有话说:==========
陆:孩子是谁的
??:我的
陆:还有呢
??:我一个人的
陆:再怀一个我看看
??:……
??:几不几豆你很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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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从公寓离开, 陆贺霆直接回到公司,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事,他日程又开始从早排到晚。
童临这段时间已经对工作逐渐上手, 向陆贺霆汇报说万总已经带人到了,关于港口项目的会议准时开始。
这项目之前是沈疏月一直在跟,所有资料他都已经整理妥当, 全部交给了童临。
开会时,万商那边没在陆贺霆身边看到沈疏月,万总笑眯眯地问:“沈秘书怎么没来?”
陆贺霆面上并无波动, 开门见山:“重新核算后的运力分配将冗余部分拆出来单独报价, 整体利润空间比上一版压了大概一个半的百分点, 相当于从陆氏掏出来的利润进了万商, 万总认为这合常理么”。
万总被噎了下:“这……这都是按全年吞吐量算的。”
话没说完,陆贺霆抬眼看他:“港口项目前期的吞吐量爬坡要多久,峰值和谷值的差距有多大,万总应该比我清楚。”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万商是听说了陆贺霆前段时间身体出了点问题, 都有小半个月没露面, 还以为能趁陆贺霆不在通过项目动点手脚,当初被沈疏月盯得紧他们就没能得手, 没想到陆贺霆居然看起来还好好的。
气场还比以前更加强悍了, 人也更挑剔。
会议结束后, 万总整个人解脱一般, 跟陆氏的合作不仅贪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要被陆贺霆扒层皮。
童临跟在陆贺霆身后,只觉得畅快的很。
不过这段时间从来没见陆贺霆提过沈疏月的名字, 童临还以为他这么快就已经把师父忘了。
心里正在感叹资本家的冷酷无情,面前人的脚步忽然顿住。
童临忙问:“怎么了陆总, 还有什么没交代好的事情吗?”
陆贺霆:“他跟你联系过吗?”
“谁?”童临顿了顿,猛然意识到,神色有些落寞,“师父啊,没有。”
话一说完,却见陆贺霆似乎笑了下。
原来是谁都没联系。
陆贺霆竟然从中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
沈疏月离开深市两个月的时间,陆贺霆查到了他被隐匿的踪迹,原来一直以来帮助他的是陆氏集团信息安全部门。
陆贺霆怀疑遍了外部各种因素,却没料到是从内部出了问题,任何查询都会被自动拦截,并替换成无效数据。
陆父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他。
陆贺霆查看手机上收到的地址,是一座无名无姓的小岛,距离深市两千八百公里。
从大山跑到海岛,选择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沈疏月,是不是为了躲他。
怕被找到,怕被发现怀孕。
其实这一切并不是毫无征兆,只有enigma足够强大,可以进入beta退化萎缩的生歹直月空。
beta的身体素质不如omega敏感,也远不如alpha强壮,很多enigma的伴侣会选择身强力壮的alpha作为伴侣也是这种原因,身体素质各方面能更加合拍些。
陆贺霆知道沈疏月受不住的时候,会翻着白眼晕过去。
那段时间沈疏月很嗜睡,也很依赖他,生过几次病,身体素质看起来非常敏感脆弱,好像还有过孕吐反应,只是当时陆贺霆并没预料到他真的会被催化到二次分化。
陆贺霆回到陆家,把信息部搜查出来的内容放在陆父面前,上面是打印出来的追踪报告,标注着沈疏月离开的行踪以及最新动向和所有被下令拦截的查询记录。
陆父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都查到我这来了?”
陆贺霆看着他:“那套系统是商业机密通道,就被你用来帮一个离职员工藏匿行踪。”
陆父把文件合上,没想到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陆贺霆竟然还没有放弃。
人都进研究所住了趟,这么偏执的性格不知道随了谁。
“你刚从研究所出来,注意身体,情绪不能太波动,”陆父说道,“只是一个秘书而已,辞职就辞职了,这么长时间都够你再找新的了,你到底为什么还一直纠缠着这么点小事不放?”
陆贺霆不言,将一张产检单推过去。
陆父看清楚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后,震惊又错愕,半晌没说出来话。
陆母把那张纸抢过来:“贺霆,你,你和小沈,你们什么时候……”
陆母想通一切,急得眼眶都要红了,沈疏月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的,如果知道沈疏月早就变成他们的儿媳,肚子里还怀着他们陆家的骨肉,说破天她都不会让沈疏月走的。”
陆母使劲捶了下陆父:“看你这昏头昏脑的干出来得好事!把我好好的媳妇和孙子都折腾没了,必须赔给我!”
陆父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一个儿子,一个儿媳,都是锯了嘴的葫芦。
连孩子都有了,怎么不早说!
陆贺霆已经定了去某岛的最快行程,对外宣称秘密考察,集团所有事宜陆父暂且直管。
要走的时候陆母非要跟着一起去,陆父不让她跟着添乱,陆母放心不下,追着陆贺霆一个劲警告。
“你去给我好好说话,小月一个人怀着孩子在外面肯定特别不容易,不管你俩以前发生过什么,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我告诉你,必须得把他们娘俩给我好好的找回来。”
“找不回来的话,你也别回来了!”
*
沈疏月在这座美丽的小岛生活了两个月,已经逐渐习惯。
这段时间他慢慢适应了把那些紧绷的东西一点点卸掉,不再像以前对自己要求苛刻。
现在他只要每天吃饱睡好,便是最大的目标。
他开了间漂亮的花店,就在章哲一的民宿隔壁。
店面不大,白色的木质门窗,门口摆着几排铁艺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花,白的栀子,粉的月季,紫的绣球,橘色的雏菊,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用浅色麻绳扎成一束束,摆在竹筐里。
花店后面连着个小院子,院角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荫下放着一张小桌和两把藤椅。
沈疏月就住在这里。
每天白天在花店呆着,晚上回自己的小院子睡觉,店铺也是想开就开,不想开就暂停营业。
怀孕四个多月,他的小腹已经显怀了,肚子在宽松的衣摆下面会鼓起来个圆润的弧度,软软的,走路的时候也能感受到那点重量微微坠着。
他现在最喜欢穿柔软的棉质上衣和宽松的裤子,不用扎皮带,不会勒到肚子。头发也长了不少,散下来发尾会垂到肩膀位置,平常他会用发带松松地扎着。
他现在已经完全分化成了omega,后颈那块腺体彻底鼓起来,摸上去很温热,还能感受到底下好像有血管在汩汩跃动,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栀子花的味道在空气飘散,如果不贴着阻隔贴,他还没办法完全控制信息素的释放。
身体变化很快,有时候胸口也会胀胀的,碰到有点疼。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生理变化,是母体在为哺育孩子做准备。
曾经清瘦到甚至有些干瘪的beta,现在有着柔软的皮肤,微隆的小腹,渐渐丰盈的胸口,从头到尾都像是变了个人。
沈疏月盘下这家花店的钱并不多,这里的这座海岛人口少,作为旅游地也并不火,因此房价便宜。
还没花到他存款的一个零头,他以前攒的那些钱被他分别放在了几个理财账户内,每个月都有收益进账,他还为宝宝单独开了个账户固定存放抚养金,自己的退休养老金也被规划得清清楚楚。
沈疏月发现自己其实再提前半年辞职甚至都没问题,他不禁有些后悔,早辞职早享受。
可忽然想到如果真的提前辞职,那他就不会和陆贺霆上床,也不会有宝宝。
他极其爱惜地摸了摸圆润的肚子,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他现在非常期待宝宝的降生,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以后都不会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怀孕大概四五个月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初次胎动,可肚子里的宝宝还一直安安静静。
沈疏月对着肚子嘀咕几句,希望宝宝不要那么记仇,不要计较他一开始的犹豫。
章哲一每天都往花店跑,开着那辆浅绿色的三轮车去帮沈疏月拉货,有时候还会在沈疏月的小院子做饭,然后两人一起在那棵槐树下吃。
章哲一比沈疏月还小两岁,毕业就来这开了客栈,虽然营收不多,可每天都过得开心自在,家里人说他上学时候学的专业全都白费了,毕业也没用上,很是可惜。
章哲一却并不在乎,人生区区三万天,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沈疏月对他这种轻松自由的心态感到羡慕,暗自决定学习。
章哲一刚发现沈疏月肚子变圆的时候,还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发现他只是肚子圆了一圈,脸还是小小的,下巴尖尖的。
“是不是我做的饭太好吃了,”他笑着问,“看你吃的都胖了。”
沈疏月慢慢直起身,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丈量了一下,这才迟钝地发现肚子确实大了些。
“应该不是胖的,”他语气平静地说,“我怀孕了。”
章哲一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你,你说什么?怀孕?!你不是单身吗?”
沈疏月点头:“是单身。”
章哲一:“那你怎么怀孕的?”
问完后他才后悔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可是你怎么没说过你怀孕的事?”
沈疏月歪了歪头,不解:“你没问啊。”
章哲一被堵得说不出话,光看沈疏月的外表,谁能看得出他怀了孩子?
章哲一问:“那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去哪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沈疏月沉默了会没说话。
章哲一意识到什么,安慰他:“我明白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就是应该像死了一样,但是你要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吗?”
沈疏月点头:“他是我的孩子,我会把他生下来,把他好好养大。”
章哲一感到很心疼,沈疏月在他眼里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沈秘书,而是简单善良,心思单纯,虽然脑袋很聪明,但是很多时候都有些孩子气的沈疏月。
想到他可能受到了渣男的伤害,现在还要一个人抚养孩子,章哲一心中倍感怜惜,不仅没自动疏远,反而往沈疏月这跑得更勤快了。
沈疏月其实一个人过得轻松又自在。
他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辛苦,这跟他以前上班的工作强度比起来算什么,每天都在度假罢了。
早上他可以睡到九十点,甚至十一点钟自然醒。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
他要躺着先摸一会肚子,感受一下里面小宝宝今天有没有动静,做好晨间检测,记录孕期数据,然后才起来洗漱吃早餐。
章哲一有时候会出去买了拿来跟他一起吃,或者干脆在他家的小院子底下做。
吃完饭,沈疏月还要在藤椅上躺一会晒太阳,晒得浑身都暖洋洋,整个人懒懒的,然后慢吞吞起来,去打开花店的门。
店里的花架有自助控温和浇水系统,并不需要他怎么打理。
他在店里转两圈,理理货,记记账,然后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不戴眼镜,就那么眯着眼睛看账本,可能看着看着就又睡过去了。
曾经那么大一个集团他都能管得井井有条,现在管理这么一家小小的花店,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只是现在他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弯腰搬花,沈疏月考虑着应该再招个员工。
下午章哲一骑着三轮车过来,照例陪他去进货。
沈疏月把花店的门半掩着,挂了个暂离的牌子。
这次的花材沈疏月是特意要的,粉色桔梗,白色满天星,绿色尤加利叶,装满了三轮车的后斗。
两人骑着车回去,一路飘着淡淡的花香。
章哲一跟他说自己前几天接待的游客有多难伺候,都帮他们把行李搬到楼上了,忽然又说不住了,害得他把四个大箱子又挨个地搬了下来。
“说是我这民宿太偏了,”章哲一气道,“嫌偏还来这岛上。”
沈疏月问:“是不是一对夫妇带着个小男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一直抱着个丑娃娃不松手。”
章哲一连忙点头:“对对,就是他们,你怎么知道?”
沈疏月笑眯眯:“他们来我店里买了束最贵的花,还跟我说了谢谢,看起来挺有礼貌的。”
沈疏月好像就是有这种能力,释放柔软的善意时,让人也不自觉对他软和下来。
三轮车经过路边,沈疏月一边听章哲一念叨,一边笑着往旁边扫了眼。
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马路对面站着个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背景是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海面,仿佛站在画框里。
沈疏月没戴眼镜,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感觉轮廓很熟悉。
他不由得顿了下,转念又告诉自己想多了。
这里离深市那么远。
他把脸转回来,没有再看。
盛满花香的三轮车不加停留驶过。
两人回到花店,沈疏月开始整理刚拉回来的花,把洋桔梗一根一根分开,剪掉多余的枝叶,插进铁艺花瓶里,章哲一帮他把其余几箱也搬进店里。
沈疏月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架子上他刚刚插好的那几瓶花:“这些你拿回去放民宿大厅当摆设,还有后面那一箱放你院子里装饰。”
章哲一点头,听话地拉走了。
两人之间已经形成默契,章哲一总帮沈疏月干这种苦力活,也不要报酬,沈疏月便会送自己打理好的花给他。
章哲一知道他是不想欠自己人情,虽然沈疏月看着很亲和,但其实距离感非常强,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非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这些花也挺贵的,”章哲一道,“沈老板大气。”
沈疏月笑一笑,继续清点货存,记账。
虽然他对营业额并没有多大要求,店面整体不亏本就行,但以前的职业病摆在那,不知不觉还是给自己定了不少小目标。
沈疏月看着记得满满当当的账本,有些懊恼,真该改掉这些坏习惯。
没一会章哲一风风火火回来了,手上拎着两个小纸盒,放在沈疏月面前的木桌上。
“歇会吧,吃块蛋糕再继续理,我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新口味,快来尝尝看。”
两人在靠近橱窗的桌前坐下,吃着蛋糕聊天。
窗外海风吹进来,带着满店的花香。
章哲一说:“刚才我看见好几个小姑娘在你家花店门口拍照,现在你这家店在岛上名气可真大,都快成上岛打卡点了。”
沈疏月不免有些骄傲:“随便开着玩的。”
“随随便便就能开成这样?沈老板还是太谦虚了。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给我?让我民宿也跟着沾沾旺气。”
沈疏月感受着甜滋滋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眯了眯眼,十分惬意:“秘诀怎么能随便传人,被你学会了跟我抢生意怎么办。”
章哲一忙把叉子放下:“你是花店,我是民宿,我跟你抢什么生意?咱们这叫互惠互利,沈老板,看在我给你送蛋糕的份上指点指点呗。”
沈疏月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一脸高深莫测。
章哲一连忙靠过来:“沈老板,沈老板,你这么优秀,不施展一下才能简直浪费。”
沈疏月轻咳一声,说道:“水。”
章哲一连忙去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
沈疏月喝了口,这才说:“其实你那个民宿问题挺多的,之前怕你心理承受能力差,没好意思跟你说,首先选址的确太偏,其次一楼装修也有问题,入门太窄,不便接客,没有电梯,不方便客人上下楼拿取行李,最主要的是你店里的账目一塌糊涂……”
说着说着,沈疏月的声音忽然停了。
章哲一记都记不过来:“怎么这么多问题?那我得从哪开始改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沈老板。”
他见沈疏月抬着头,目光越过透明橱窗,直愣愣地盯着花店斜对面的街道,嘴唇微微张着,一动不动。
那里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西装长裤,袖口卷到小臂,肩线挺阔,整个人看着太过强势锐利,冲击感太盛,跟这座浪漫海岛的气质格格不入。
沈疏月能确定自己这次没有看错,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走近,在视野范围内变得清晰。
眉眼深邃,带着压抑的侵略性,一边死死盯着他,一边走进了这家花店。
沈疏月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贺霆走到他面前,浑身僵住似的动弹不得。
章哲一看见有人进门,帮沈疏月招呼客人:“欢迎光临,请问您想买点什么花?”
陆贺霆一言不发,目光没有从沈疏月身上移开过一瞬。
面前的beta,不,omega沈疏月,头发长了不少,没有再规规矩矩向后拢着,任由发丝软软地搭在耳侧和颈后,没戴眼镜,露出一双圆润漂亮的杏眼,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章哲一终于发现两人气氛不对,意识到他们应该认识,可能关系还不一般,轻声问:“疏月,这是你朋友吗?”
沈疏月扯了扯嘴角,笑的有点僵硬,语气也异常客气:“是我以前的上司。”
他对陆贺霆道:“陆总,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疏月怎么还能用如此理性平静的语气,这样质问他。
陆贺霆往前靠近一步,enigma的感知力向来敏锐到超出常人,所以他能嗅到沈疏月衣服上不小心沾染上的信息素。
一股异常浅淡的栀子花香味,是他想念了无数个夜晚的味道。
只需要这么一点来自omega身上的信息素,便能让enigma气血不断翻腾。
他目光垂下去,看到了沈疏月的腹部。
沈疏月下意识往后藏肚子,可是怎么能藏得住,还是被陆贺霆看到了。
柔软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腰际那一圈明显隆起的弧度。
还不算大,但非常圆润,在细细的腰身上突兀的,温柔的鼓着。
明明看起来气质简单清纯,可又因为怀有身孕而多了几分被催化成熟的柔和韵味,更加动人。
陆贺霆用一种近乎贪婪的赤裸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紧紧盯着omega微隆的小腹。
被他的信息素标记成omega,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的沈疏月,光是靠想象就已经能兴奋激动地爽到颅内gc。
现在亲眼看到大着肚子的沈疏月真的出现在面前,陆贺霆需要借着后颈的缓释芯片才能竭力压抑着,不把沈疏月狠狠勒进怀里,吮吸他饱满水润的嘴唇,舌尖,用力攫取甜美的栀子花香。
==========作者有话说:==========
美味孕期月月
你陆总必须狠狠舔
本文短短的,后面全是孕期,然后一点带崽
请看一下预收,点个大收藏
《漂亮小笨蛋捡到豪门大佬后》
占有欲爹系X漂亮乖宝宝
体型差/肤色差/年龄差
*
连星走路慢,说话慢,反应也慢半拍
亲爹卷钱跑路那年他才十五岁,靠着满村蹭饭把自己养活到十八
口袋里穷得叮当响,居然从山里捡回来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人伤得就剩一口气,村里婶子们围着直啧嘴——
救不救的活两说,就算救活了,伤成这样以后还能好使?
连星心软,把人留下了
日日喂饭擦药,悉心照料
半月过去,男人醒了
*
村里人发现连星捡回来的男人竟然好使得很
身强力壮,烧水洗衣做饭,一人去镇上打三份工
连星穿上了城里人的漂亮衣服,吃上了精致小蛋糕,渐渐从漏风土屋搬进砖房,又搬进二层小楼
被男人搂怀里喂饭,抱腿上睡觉,一日日养得面颊红润,白嫩水灵
没想到养着养着,连星那截细瘦的腰身变得圆润,肚子也隆起个软乎乎的弧度
连星吓坏了,搂着男人脖子哭,男人说他们要结婚,以后连星要叫自己老公
连星有老公了
*
等到连星肚子大到看不到脚尖,一起床就要老公抱的时候
老公突然恢复了记忆
#挺着大肚子跟老公享福去了
第17章
沈疏月目光撞上陆贺霆的眼睛, 心脏猛然剧烈跳动两下,眼神里也不由自主有了些戒备和提防。
他以为已经两个月过去了,陆贺霆肯定早已经放下, 他们的关系也自然而然了断了。
而且陆父跟他保证过,不会让陆贺霆再继续纠缠他。
沈疏月渐渐放松警惕,以为就此可以过上平淡稳定的生活。
可陆贺霆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面前的enigma分明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看起来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戾气,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向沈疏月的眼神好像很恨他,恨他的不告而别。
恨不能把他直接吃了。
沈疏月本能往后缩了缩, 章哲一挺身而出, 将沈疏月护在了身后。
“这位陆先生, 不知道您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如果不是买花的话,您现在这样的行为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章哲一是Alpha,自然能感受到眼前这人的信息素等级比自己要高出不少。
陆贺霆目光终于从沈疏月身上稍稍偏移,看向眼前的Alpha, 那种压迫感让章哲一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他是谁?”陆贺霆开口。
沈疏月离开了两个月, 他找了两个月。
结果沈疏月在这里过得这么开心滋润,身边还有人陪着。
这个Alpha刚才陪着沈疏月去送货, 两人骑着三轮车从他面前经过, 一路有说有笑, 还一起如此亲密地坐在窗户前吃蛋糕。
离开他之后, 沈疏月看起来比上班的时候更加顺心快乐。
可他的工作和生活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沈疏月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
章哲一主动说:“我姓章,是隔壁民宿的老板,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沈疏月就站在章哲一身后, 嘴唇轻轻抿着,似乎对来人极其不欢迎。
陆贺霆并不搭理对方, 看着沈疏月问:“你们什么关系?”
章哲一有些微怒:“陆先生,你说话是不是——”
沈疏月忽然在背后轻轻拉了下章哲一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他并不想章哲一跟陆贺霆起冲突,就凭陆贺霆一贯的脾气,章哲一肯定会是吃亏的那个。
可这样维护的举动看在陆贺霆眼中,只会让他心中嫉妒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向沈疏月搭在Alpha手臂上的那只手,细软柔白。
这样漂亮的手怎么能去触碰别人。
Enigma压抑着胸腔躁动。
把这个碍事的Alpha掐死算了。
章哲一瞬间就被安抚下来,拍了拍沈疏月的手背,眼神异常坚定,小声对他道:“没事,我保护你。”
沈疏月心想,该被保护的是你自己。
他知道陆贺霆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伤害他。
店内剑拔弩张的氛围骤然被打断,花店外涌进来一批旅游团的游客,几个戴遮阳帽的小姑娘叽叽喳喳,一边逛一边喊老板。
沈疏月身体比脑子先动,脸上挂了温和的笑容迎上去,章哲一也连忙过去帮忙。
“您好,这些绣球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沈疏月向客人介绍,“还有好几种颜色,需要我帮您挑选吗?”
几个小姑娘想让他帮忙编几个花环,等会拍照用。
沈疏月帮着挑了挑花,剪好花枝,手指翻飞,很快便编好了一个漂亮的花环。
“哇塞!好好看!”小姑娘戴在头上照了照,“哥哥可以再帮我们编几个吗?”
沈疏月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呀。”
章哲一在旁边帮着剪枝,沈疏月去架子上找用来装点的花。
弯腰的时候还需要扶着肚子,显得有些吃力,刚准备把一束花从桶中挑出来,身后便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径直将他想挑的那两束花拿了出来。
他抬头,见陆贺霆站在身侧,手臂从他腰间穿过,看起来像是虚虚地搂着他一样。
“还要哪支。”低沉嗓音响在耳旁。
沈疏月隐约听见身旁几个小姑娘的抽气声,见她们捂着嘴看向两人的方向,不停互相使眼色,看起来像是快磕晕了。
沈疏月稍微让开些距离,面不改色:“紫色和蓝色各两只,再拿几只白色和粉色……”
陆贺霆按照他的指示将花束一一挑出来,放到他手中。
沈疏月拿着就走,回到柜台,帮几个小姑娘把花束一一编好。
一个小姑娘举着手机上的图片,想自己去找花,沈疏月和章哲一都在忙着,没人顾及到她,小姑娘跑过来问陆贺霆:“请问有栀子花吗?”
陆贺霆闻言,朝不远处柜台后的人身上看了一眼,随后很自然地带着那个小姑娘走到几排花架前。
小姑娘开心道:“可以帮我多拿几支吗,我想让那个哥哥帮我编成手环。”
陆贺霆捧着栀子花,跟着小姑娘一起来到柜台前,不等沈疏月忙活,便主动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开始整理花枝。
沈疏月余光瞥到陆贺霆的举动,有些惊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陆总冷着张脸为别人服务的样子,有几分好笑和滑稽。
服务顾客要都是这种态度,一天恐怕能被投诉八百回。
不过陆贺霆动作倒挺麻利,上手也快,帮那小姑娘编好手环戴上,几个小姑娘欢天喜地道了谢,付了款,又叽叽喳喳离开了花店。
章哲一忙活完之后,见陆贺霆居然还在店里,正想说什么,沈疏月便对他道:“哲一,麻烦你帮我看下店。”
章哲一点点头,便见沈疏月走到陆贺霆面前。
“陆总,”他微微抬着眼,语气平静,“跟我到后面来吧。”
两人来到花店后院,一棵大树在院角撑开一片浓荫,墙角几丛薄荷在风里轻轻摇晃着,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浅色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陆贺霆打量着这个干净整洁的小院,石墙,青苔,歪歪扭扭的古树。
他眉头微微动了下,不要他送的房子,就住在这种破地方。
沈疏月现在还怀着孩子,怎么能住得习惯。
沈疏月走到树荫下,刚才忙活了那么一小会他就觉得有点累了,一只手扶着肚子,慢慢在藤椅上坐下轻轻呼吸。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即使他再逃避,现在陆贺霆也已经站在面前。
总该把事情说清楚。
陆贺霆也在另一侧藤椅上坐下。
沈疏月开口:“不知道陆总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已经离职两个多月了,应该不会还有什么工作交接上的问题吧。”
陆贺霆一直看着他,像是能轻易撕穿他表面上伪装的镇定,眼神不自觉又滑向他用手捂住的小腹。
“沈疏月。”
陆贺霆很少这样直接喊沈疏月的大名,声音很低,带着极强的气势:“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沈疏月护着肚子往后挪了挪,假装听不懂:“什么意思,我需要解释什么?辞职报告陆总不是都看到了吗。”
陆贺霆忽然站起来,俯着身子向他靠近,那股enigma信息素无声无息在他周身铺开。
沈疏月几乎瞬间便能感知到,他现在已经完全分化成Omega,那股木质气息涌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便产生一种熟悉感,想要向着对方敞开,臣服。
他是被enigma标记成Omega的,这么长时间没有接受过信息素抚慰,此刻也觉得很想念,光是闻到这股味道,浑身毛孔便像是被催开。
他用手向后撑着藤椅,嘴角没忍住漏了一声极轻:“唔——”
陆贺霆伸手过来,帮他扶住了后腰,另一只手则探过去,像是想象了无数次的那样,抚上了Omega圆润隆起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