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微微垂下眼，这一次他没有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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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飞定的日子很急，就在陆离和他打电话的两天后。

本来他是只想定一天的，但是陆离回到陆宅以后几乎被陆修静缠住了，费尽力气也不过是挪下床吃个饭，然后继续躺回床上呼呼大睡。

这样下去当然不行，所以他非常词严令色地拒绝了陆修静，然后只推迟了一天就要去见谢覃楠。

谢覃楠的夫人并不要见他，见他的只是谢覃楠。

谢覃楠看起来要比以前老上不少，眼角处的细纹增多了几分，和从前相比肉眼可见地沧桑。

相比于网友渐渐遗忘的丑闻，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一直的舆.论折磨，只要有些风吹草动，都会认为是针对他。

而谢覃楠还因为内忧外患渐渐增加而越显忙碌，双重折磨下能保持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陆离坐到他旁边的时候，略有些触动。

谢覃楠道：“咖啡吗？”

陆离道：“红茶。”

在凯萨去陆修静那儿久了，倒是喜欢上了齿颊留香醇厚的红茶。

谢覃楠便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红茶。

“你来见我，陆修静知道吗？”

陆离道：“他不知道。”

谢覃楠的眉头微微一皱，道：“那你得确信自己说得动他。”

陆离不置可否，没直接承诺。

他并不是傻子，陆修静如果已经在对谢家动手，他不该轻易答应谢家的任何要求。只不过偷拍这件事必得要说清楚，如果他们真的狗急跳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陆离也不喜欢自己的私事变成大众咀嚼的一场娱乐活动，谢家都把照片寄到他经纪人那儿了，如果说他们没有曝光的蠢动，他是不信的。

这种威胁，太容易激怒人。

“我想你既然来见我，一定是想和我好好谈谈的。”谢覃楠仿佛压抑着什么，但说的话却非常冷静。

陆离道：“你找我是想让陆修静停手吗？但我未必能让他停下手来。”

谢覃楠嗤笑了一声，道：“真的鱼死网破，难道他喜欢？”

红茶上来了，谢覃楠禁不住地抿了抿唇。

陆离闻着这红茶香——没有凯萨办公室的香，道：“有这么严重吗？”

陆修静自**奕事件后似乎没再动手，尤其是这几天，几乎和他形影不离的。

本来不过请一天假，最后倒变成了几天，安娜那边也不打电话来问，似乎已经放任他这样了。

谢覃楠冷冷道：“有。”

陆离微微低头。

谢覃楠道：“我不需要他怎么样，只要他不继续针对谢家就行。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小动作都停止，还有帮林文飞的……”他提到这件事，目中狠戾一闪而过。

陆离想到陆修静早先似乎帮着林文飞把谢覃楠在江省成立的物流公司客源都抢走了，看起来这事对谢家的损伤不小。

根基，江省，来往人脉……

只不过陆修静动手好像只在这一块，谢家的损失难道已经那么大了？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

“我和游旋的DNA对比书。”

谢覃楠搅动红茶的动作停了停，道：“谁告诉你的？”

陆离道：“你儿子谢明飞。”

谢覃楠有些慢吞吞地道：“从别人那里得来的，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陆离微微蹙眉，道：“你指的别人，是陆修静？”

谢覃楠道：“当然是他。”他看了陆离一眼，似有意似无意地道，“你觉得陆修静查你和游旋的DNA对比是为了什么？”

陆离淡淡道：“是因为游旋也是罗珊娜抚养的。”

谢覃楠一噎，这个理由倒也成立得了。

他其实想引导陆离往另一个方面想，但如果他说得太清楚，反而让陆离知道得更多。

有些事陆离现在还不知道，而他也犯不着去提醒他。

“不要再偷拍我们了。”陆离蹙眉道，“真的曝光了，难道对你们有好处？”顿了一顿，又道，“何况你们并不敢曝，继续偷拍下去只会激怒他而已。”

谢覃楠道：“如果谢家倒了，哪怕两败俱伤也要扒掉陆家一层皮。”

陆离沉默。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谢家因为名誉而损伤了大量的人脉，你猜你和陆修静的事曝光以后会有多大的损伤？”

陆离没想到谢覃楠对两败俱伤的念头还挺执着，但他如果不执着的话，就不会把照片寄给他经纪人了。

这么明显的挑衅举动谢覃楠本不该做的，他既然做了，这证明他认为局势已经到了非做不可的地步。

“你该让陆修静好好想想。”谢覃楠似乎有些疲惫，就算这红茶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也没用。

陆离没有说话。

谢覃楠便道：“一个月以后他再不停手，我可能就要动了。”

陆离道：“谢谢你的红茶。”

他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告辞了。

陆离没有回陆宅，而是先去了凯萨，他有预感如果回了陆宅估计又得和前几天一样了，而他对陆修静和自己莫名发展成这样有些恼羞成怒。

住在凯萨好，陆修静来不了。

但陆离到凯萨自己的房门口时，却发现门是开着的，而里面属于他的东西竟然已经没了。

陆离只惊慌了一瞬，一瞬之后，他去二楼找管理员，问他自己的东西去哪儿了。

二楼的管理员便道：“刚刚才搬走了，手续齐全地搬走了。”

陆离的脸登时黑了下来，打了一个电话给陆修静。

没多久陆修静就接了起来，问他在哪。

“我在凯萨。”

陆修静道：“我刚从凯萨回家。”

陆离：“……”

很明显，他回家之前就是把他东西搬回去了。

“你都没和我说一声！”陆离略有些羞恼地道，真搬回去了，几乎没有办法避开他了！这几天在陆宅陆修静根本就没一点儿放过他的意思，真搬回去也不见得就会当正人君子了。

陆修静道：“今天早上我说了。”

陆离想起今早他离开的时候，陆修静说要帮忙搬家……他当时也没在意，还“嗯”了一声，那声“嗯”明明就是敷衍的意思！谁知道他行动这么迅速？

“你……”陆离无话可说，毕竟他的确“嗯”过。

“你是去找谢覃楠了。”

陆离微微一怔，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陆修静道：“猜的。”

陆离的反常是从又知道他们俩被偷拍开始，他甚至猜得到他会联系谢明飞。

陆离低声道：“你真的确定他不会两败俱伤吗？”

“他会。”

陆离便道：“那你……”

陆修静道：“但他的行动有迹可循，而且，我们俩的关系总有一日会曝光。”

陆离沉默了半晌，道：“你希望曝光？”

哪怕舆.论控制得再好，他们的关系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他以为陆修静会更愿意和他偷偷摸摸地来，但他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陆修静道：“如果瞒不住，别人的眼光又如何？”

陆离竟然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难道你觉得我也愿意曝光？”他现在可是公众人物，这样的新闻很可能会压得他一蹶不振。

陆修静道：“比起别人的眼光，你更在意的是自己对我的感情。”

陆离：“……”

陆修静道：“我说的对不对？”

陆离幽幽地道：“我有时候觉得你情商很低，但有时候又觉得你情商很高。”

他的确更在意他对陆修静的感情，曝光以后会觉得羞耻，也不过怕别人知道他对陆修静有那种感情而已。

如果他真的完全接受了他对陆修静的感情，曝光不曝光，他也不会太过在意，一个人做了什么事就应该要承担。他如果真的想和陆修静在一起，这种情况本来就是必须面对的。

陆修静道：“别人怎么说又不会少一块肉，只要我想，我们的关系甚至能成为你的助力。”

陆离垂下眼道：“听起来还真的挺诱人的。”

陆修静道：“你相信我，不用害怕。”

陆离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呢？”选择权在他的手上，如若他不和他在一起陆修静做的这些都可能崩盘。他就这么自信吗？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一样。

陆修静道：“你这两天的行为已经告诉我，你答应了。”

陆离：“……”

陆修静哼笑了一声，道：“我在家里等你。”

通话挂了，陆离盯着手机屏幕半晌，然后他真的出了凯萨回陆宅。

他不打算去办公室了，毕竟陆修静刚把他的东西搬回去，他还得回家把东西收拾好了——

希望陆修静没把他的东西弄坏了，又或者是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