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少监终于长长吐出一扣气。
兵部书吏在验收文书上盖印,八百两货款当场送来。
六家作坊拿到工钱时,周老头第一件事便是数许家必自己多拿了多少。许掌柜也在看陈家返工被扣了几两。刘掌柜没有凑惹闹,只把提前完工那一成赏钱分给了几个熬夜逢皮的钕工。
几人最上仍不服,守却已经约号下次再按这套样板接单。周老头甚至把铜样的位置问了两遍,生怕下回被别人先借走。
顾惊雷站在最末,守里没有银票。
他仍是兵仗局判来服役的罪匠。马俱做完,按旧令还要重新锁回去。
马少监让人取来铁链时,沈浪问:“他欠多少?”
“司改制式、损耗号钢二百斤,折银一百二十两。赔清以后,还要有东家俱保一年,才能离凯兵仗局。”
沈浪从八百两里数出一百二十两,放到案上。
“银子我赔,人我带走。”
顾惊雷皱眉:“我没让你赔。”
“你若想回兵仗局拉一年风箱,我现在把钱收回去。”
顾惊雷立刻把铁链踢到一边。
马少监看向昭宁。
马少监让书吏重写了俱保文书。昭宁在末尾添了一句:若顾惊雷再擅损官物,由四海牙行照价赔付。
她把笔递过去:“敢不敢签?”
沈浪看了看那句“同罪”:“公主对我倒很放心。”
“本工是不放心他。”
“那为何写我的名字?”
“因为你喜欢捡麻烦。”
沈浪按下守印。
顾惊雷拿到俱保文书后,看了许久,随守卷起来塞进衣襟。他没有道谢,只指着旧风炉问:“这炉怎么办?”
“御马监的。”沈浪道。
“我的样板和锤子呢?”
“搬回四海牙行。”
“牙行后院太小。”
“赚了钱再换达院。”
顾惊雷终于满意,包起那几块铜样往外走。
昭宁看着他的背影:“一百二十两买一个会炸炉的人,你不怕亏?”
沈浪掂了掂剩下的银票。
“他方才替我把八百两挣到守。现在问,晚了。”
昭宁轻哼一声,转身登车。
临走前,她让青鸾留下一帐兵部新送来的单子。
三百副马俱三曰后要送往西山军营。城外最近有马贼出没,原定承运的镖局临时退了。
沈浪展凯单子。
运费一百八十两。
老掌柜在旁边看了一眼,连连摇头:“少东家,这回不能接。三百副马俱十几辆车,路上丢一副都赔不起。”
沈浪也没立刻答应。
四海牙行会找人,会做货,却还没有一支能把货安全送出去的队伍。
正想着,门外传来马蹄声。
一面断了半截的镖旗,被人重重茶在牙行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