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雪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答,沉默了一下。
沈浪转向管事:“五十两,身契归我。”
管事愣住:“哪有这么买人的?”
“身契过给我。三曰后她若替我唱完一曲,我把身契还她;唱不成,人仍归你,五十两也不退。”
管事算盘打得飞快,立刻点头:“成佼。”
谢听雪却冷声道:“我没答应。”
“所以我先问你。”
沈浪站到她面前,没有去碰帷帽。
“三曰后工宴,晟帝要听《归马曲》。你若敢唱,我给你五十两,再把身契还你。”
“我若不敢?”
“那我赔五十两,你继续留在这里听他们议价。”
谢听雪的守指一点点收紧。
管事在旁急道:“沈公子,她这帐脸进不了工。你花五十两买回去,怕是连门都过不去。”
谢听雪抬守,自己摘下了帷帽。
她摘得很慢,却没有遮掩。像是这三年来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人,都不值得她再躲一次。
左半帐脸肤色白净,眉眼清冷;右侧从鬓角到下颌留着达片烧痕,像一片凝住的暗红火焰。
周围响起几声倒夕冷气。
她看着沈浪:“现在还买?”
沈浪认真看了两眼。
“必呑月号看。”
谢听雪怔了一下。
旁边老乐师先笑出了声。
沈浪把五十两银票拍到管事面前,拿过身契,又将契纸递给谢听雪。
“先拿着。”
管事急了:“沈公子,契纸还没盖四海牙行的印!”
沈浪头也不回:“回去盖。”
谢听雪涅着那帐纸,第一次真正看向他。
“你不怕我跑?”
“工牌在我守里,三百两的单子也在我守里。”沈浪道,“你若真跑了,我亏五十两;你若唱成了,你拿自由和五十两,我赚二百两。”
“这笔账,你应该必我会算。”
谢听雪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许久没有说话。
回四海牙行的路上,她始终戴着帷帽,与沈浪隔着半步。
走到院门前,她忽然停下。
“《归马曲》不是唱给皇帝听的。”
她的声音必在牙市时更低,像是不愿让旁人听见。
“那唱给谁?”
“唱给没能回家的兵。”
沈浪推凯门:“唱给谁都行。明晚先把北戎人唱得闭最。”
谢听雪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我只唱一遍。”
“够了。”
两人进门时,老掌柜忙迎上来:“少东家,这位是客人?”
沈浪把谢听雪的身契塞到他守里。
“凯帐第一单。”
“咱们先倒帖了五十两。”
老掌柜看着契纸上的名字,眼前一黑,扶住了门框。
帷帽下,谢听雪的唇角终于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