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邀约(2 / 2)

以你为瘾 韩肆夏 2694 字 1个月前

他顿了顿:“那个男生,是尚钰決。”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空气像被抽走了什么,变得凝滞而沉重。头顶的灯光昏黄地笼着两个人,影子落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像一个在等判决的人。

夏知鸢垂下眼,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颤,但她没抬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等了她一个秋天,而她那时正和发小笑着走在校园里,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好几秒,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喉咙涌上来的酸涩强压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一点娇软,却又藏着刺。

“我和他只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可不是我的什么男朋友呢。”

最后那个“呢”字轻轻上扬,像钩子一样。

景晏辞的目光一凝。

他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只是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涩。

“只是朋友。”

夏知鸢说,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你当时怎么不问我?就自己走了?”

他没回答,伸手去拿酒壶。手指划过桌面,这一次擦过她的手背时,她没有缩回去。

她抬起眼看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只是专注地倒酒,仿佛刚才那一触只是意外。

但她注意到他倒酒的手比刚才慢了一些,清酒从壶口流出的线条细而稳,像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他倒完酒,放下酒壶,终于抬眼,声音低哑:“如果我问了,你会怎么说?”

夏知鸢盯着他倒酒的动作,没接话。

他把酒壶放下,抬眼看向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她拖长了尾音,然后忽然笑了一下,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酒:“我会说——不告诉你。”

景晏辞轻嗤一声,靠回椅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回来了:“夏知鸢,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她原话奉还。

几杯清酒下肚,灯光变得朦胧,微醺让人想放松。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桌面上杯盏交错,气氛渐渐从刚才那点酸涩里浮上来,变得黏稠而暧昧。

他忽然开口:“夏知鸢。”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惦记了七年还没放下,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夏知鸢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垂下眼,喉间涌上一股酸涩。

她想起那七年里,她删了他的微信,却偷偷搜他的微博。她想起每次听到别人提起“景晏辞”三个字,心跳都会漏一拍。而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对面很安静。她没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他在等,等的时间比她想象的长。长到她听见清酒壶里液体轻微晃动的声音,长到外面走廊里传来一声模糊的笑语。

她没有抬头,声音比预想的稳:“你喝多了。”

他靠回椅背:“嗯,可能吧。”

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有些话,喝多了才敢说。”

夏知鸢低头喝汤的时候,听见他语气随意地问道:“你以前吃日料只点三文鱼,现在连海胆都敢吃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观察得还挺细。”

他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一点什么,像是得意,又像是别的。

她忽然说:“你也是,你以前不吃秋葵的。”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现在呢?”他笑。

她弯了弯唇:“现在你碗里那块秋葵,已经在你筷子底下转了三圈了,还是没吃。”

景晏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秋葵,又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惊讶,一点被看穿之后的窘迫,以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晚餐结束,景晏辞送她回家。

车停在夏家门口。雕花铁门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夏知鸢走下车,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外套。

“谢谢。”她轻声说。

景晏辞轻轻笑了笑。他忽然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路灯的光落进他更深一层的瞳仁里,印着她的倒影。他整个人身形高大,完全笼罩住她。

“夏知鸢。”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嗯?”

“那你觉得,我变了吗?”

夏知鸢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变了,比以前沉稳了。”

“就这些?”

“不然呢?你想听什么?”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边缘,然后往下,落在她领口的位置,他为她系上刚才被风吹散的第一颗扣子。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锁骨附近的肌肤。

一阵战栗从那个点蔓延开。夏知鸢只觉得自己心跳失了序。

可他没停。

他的手指在她锁骨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成一幅剪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那天晚上,是谁说想再要几次的?”

夏知鸢愣住了。

他唇角勾起:“又是谁,说要榨干我所有精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