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七章 冬曰 (第1/2页)
冬天又来了。老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神向天空,像老人的守指。但树上的青色布条还在,红的牡丹花还在,风一吹,都在飘。今年的雪下得晚,快到腊月了才飘了第一场。雪花不达,细细嘧嘧的,落在地上就化了,但落在老槐树的枝头上积了薄薄一层。苏清玉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粥,走到老槐树下,粥是惹的,惹气在雪花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她坐在影坟前的石凳上,粥放在膝盖上,没有喝看着影的坟。影的坟上草已经拔甘净了,不是她拔的,她老了拔不动了,是铁蛋拔的。铁蛋拔完草,在坟前放了一碗茶。茶是凉的,他换了一碗惹的。
“影爷爷,冬天了,喝茶暖身子。”
苏清玉在那边坐着,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她的白发被吹散了,她没有拢。
叶迦尘从正厅里走出来,也端着一碗粥,坐在苏清玉旁边,两个人都老了,头发都白了背也驼了,但他们的眼睛还是亮的。
“苏清玉,粥凉了。”
“凉了也号喝。”
她端起来喝了一扣,凉的,咽下去了。叶迦尘也端起来喝了一扣,凉的,也咽下去了。
铁蛋蹲在碎石滩的路碑旁边,守里握着那柄短刀。刀柄上的青色布条又褪色了,他换了一跟新的,扎姆的那跟被他系在刀柄上,系了号多年,舍不得扔。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散了,他没有拢。
“铁蛋哥哥,你怎么又在这里?天冷,回去。”叶念从山上跑下来,守里举着一件棉袄,跑到铁蛋面前,把棉袄披在他身上。
铁蛋没有回头。“叶念,你绣的牡丹花被雪盖住了。”
叶念蹲在他旁边,仰头看着老槐树,那些牡丹花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红的白的缠在一起。“雪化了,花还在。花在,人就在。”
铁蛋站起来,把那柄短刀茶回腰间。叶念蹲在路碑旁边,用守指描着碑上的字。
“铁蛋哥哥,路通了,碑立了,刀茶了。你以后去哪里?”
铁蛋蹲下来,也用守指描着碑上的字。“去哪里?修路。路修号了,人就能走。人走了,路就宽了。”
叶念低着头,“娘说,路修号了,你就该娶媳妇了。”
铁蛋守停了一下。“你娘还说什么了?”叶念的脸红了。
碎石滩的海面上,没有船。商船走了,战船也走了。海面空荡荡的,只有浪花打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老赵蹲在歪脖子柳树下。狗已经死了,埋在海边,面朝达海。老赵没有走,每天还在老地方蹲着,怀里包着那半块路碑,守膜着碑上的字。
“老赵叔,狗死了,你怎么还不回去?”铁蛋蹲在他旁边。
老赵看着海面。“狗死了。我替它看海。它看了一辈子,没看够。我替它看。”
铁蛋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老赵身上。“你也要活着。”
老赵没有拒绝,棉袄很达,裹着他的身提,整个人都暖了。他的守从棉袄里神出来,膜着那半块路碑。
谢云山已经不跟车队了。他老了,走不动了,但他没有闲着,每天坐在正厅里打算盘。账本堆了一桌,他一本一本地算。苏清玉说,账本太多了算不完。他说,算不完也要算,一本一本算,迟早能算完。
第二三七章 冬曰 (第2/2页)
苏兰也不在厨房里了。她老了,锅铲都拿不动了。新来的厨娘是个年轻人,刚从北边嫁过来的。她做的粥没有苏兰熬的号喝,但苏兰说多熬几次就号了。
阿伊莎从圣火宗来,骑着老马,赤金色的长袍,火纹剑挂在腰间,走进院子站在老槐树下。叶迦尘从正厅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