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色袖章(2 / 2)

乌黑色头发,苍白的脸,没有光泽的,沉沉发黑的,黯淡的眼眸。

他低垂着眼,冲着对面的女生缓缓摇了摇头。

沈时节飞冲过去。

她想掐死他。

掐死这个,冒牌货。

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绝不会这样。

我哥他……我哥他……

还我,还我哥哥。

还我的沈一川!

这到底是哪里。

哥哥到底去哪了。

为什么她要在这里受折磨。

为什么她难消怒火。

都怪哥哥。

都怪他,

因为他突然消失,

因为他……

世界疯了,

不明白,她完全不明白。

到底……去哪了。

她撞倒了沈一川。

在沈一川惊讶的注视中,

她的手掐上他的脖子。

她将他推倒。

用力,用尽全身力气,绝望又愤怒地,

掐他的脖子。

她听到阵阵可怕的,不似人类的,难听的嘶吼。

与此同时,她意识到,发出嘶吼的正是自己。

她视野清晰与朦胧,不停地聚焦又失散。

可沈一川没有挣扎。

他的脸变得悲伤,他睁着眼睛,用温柔又悲悯的眼神,看着她。

熟悉的手心温度搭上了她的手腕。

“……知知。”

被她骑在身`下的男人轻轻叫道。

一滴血,滴在了他的领口。

又一滴。

滴在了他的衣领深处。

他抬起手,手指温柔擦过她的鼻尖。

他的手指染上了一抹血红。

沈时节愣愣看着他。

熟悉的眉眼。

最是单薄清瘦时期的沈一川。

她最最依赖的沈一川。

黑色的袖章从她的胳膊上滑落到手背。

沉闷的黑色上,是刺目的白织绣的“孝”字。

她愣愣看向沈一川的左臂。

那里,戴着一个相同的黑色袖章。

剜心般的疼痛爆裂开。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世界。

“哥……”灼烧的岩浆漫出眼眶。

其实,已经哭干了。

再流,流出来的,只剩下血。

“……知知,好些了吗?”他擦去血,温柔地回应她。

是她熟悉的声音。

是她熟悉的语气。

沈时节松开了手。

“……哥。”她轻声叫。

雨和眼泪轰然落下。

【你刚刚都许了什么愿?】

——让沈一川成为我哥哥,就是,恢复原状。

——恢复原状就是,让他,失去父母。

——只能,到我家里来。

——做我的哥哥。

【恢复原状,那么你也会,失去父母】

她升入高中的那年暑假。

八月末。

意外,夺走了她的父母。

她记起来了。

她知道了。

这是附中高一国际班刚刚开学的九月初。

她与沈一川。

她和哥哥。

失去父母双亲。

还不到半月。

他们的黑色袖章,还未摘。

她想起来了。

这个情景,这个女生,这个某某某。

只是想安排捐款,来找沈一川商量。

但哥哥拒绝了。

暴雨那天。

她无征兆地嚎啕大哭。

这之后,像是自我保护。

她再也无法想起那个学期的任何事。

沈时节的眼泪,滴在沈一川的脸上。

他闭上眼,眉头像是忍痛般蹙着。

他将沈时节圈进身体里,收紧手臂,用力到他自己都感受到疼。

“知知别怕。”

“没事的知知。”

“哥哥在。”

“哥哥还在。”

“哭吧知知,哭吧。”

“哥哥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