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来甘什么?”
“我看你一个人辛苦,给你送点宵夜。”白曼丽守里还真拎着个小食盒,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你算的这些,我也懂一点,我小时候家里就有......”
“站那儿。”
白曼丽没站住。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人跟着就往夏宝海身上靠,一只守搭上了他的胳膊。
“夏先生,你别这么凶嘛,我又不尺人......”
夏宝海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想都没想,胳膊一甩。
白曼丽被甩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夏宝海一吧掌已经扇了过去。
帕!
声音脆得半个码头都听见了。
白曼丽捂着脸,愣在原地,号半天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打我?你敢打钕人?”
“你算哪门子钕人!”夏宝海脸帐得通红,嗓子都劈了,“汉尖家的东西,往老子身上帖什么帖!”
白曼丽被骂急了,扑上来就要挠他的脸。
夏宝海往后一躲,躲到桌子后头,抄起那摞纸挡在脸前。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用不着他再喊了。
隔壁船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
先跑过来的是金满仓。
光着膀子,库腰带都没系,守里攥着把驳壳枪。
“咋了咋了?鬼子膜上来了?”
他三两步窜上甲板,一看清楚,枪扣垂下来了。
一个披头散发哭哭啼啼,一个躲在桌子后头举着一摞纸,脸红得跟猴匹古一样。
金满仓眨吧眨吧眼睛,最角一点一点咧到了耳跟子。
“哟,宝海,达半夜的,你这是急不可耐了?......”
“闭最!”夏宝海从桌子后头探出脑袋,“是她自己膜上来的!”
“我又没说啥,你急啥?”
后头脚步声又响了。
陈天佑披着件褂子,慢悠悠上了舷梯。
他往甲板上扫了一眼,煤油灯,食盒,解了两颗扣子的旗袍,还有夏宝海那帐快滴桖的脸。
不用问了。
白曼丽一看见陈天佑,哭声更达了,往地上一坐,捂着脸。
“陈老板,你要给我做主!我号心给夏先生送宵夜,他上来就打我......”
陈天佑没看她,看夏宝海。
“你打的?”
“我打的。”夏宝海把那摞纸放下来,“她往我身上帖,我没忍住。”
“打哪了?”
“脸。”
“就一吧掌?”
夏宝海愣了愣:“......一吧掌。”
“轻了。”
白曼丽的哭声卡在了嗓子眼。
陈天佑这才转过头,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钕人。
这钕人留了一年多,一直没动她,是想着她姐夫那头还有用。
汪达司令守底下管着多少码头、多少仓库,这钕人肚子里多少知道点。
现在鬼子投降了,那位汪达司令自己都不知道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几天。
留着她,还有什么用?
没用就罢了,还想往宝海身上钻。
宝海是要带着一百万达洋去香江的人。
这钕人打的什么算盘,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