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相逢往复(2 / 2)

杜若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关于下个礼拜的电竞比赛,也就是他最近在玩的游戏。他公司作为其中的赞助方,自然也要派人到场。

杜若听说他那位最佳嘴炮王师父也会去,立马就选自己过去了。

“你说这套好还是这套好?”杜若在电话里问。

池枝越看了眼手机,提醒他:“……兄弟,你开的是语音通话,不是视频通话。”

杜若:“你可以想象。”

池枝越:“?”

他很想把这段发给野草乐队:你们领导最近是不是很闲。

“你呢?最近怎么样?”杜若又问。

“就那样吧,忙那些事,”池枝越说。

“我是说你的脑子,你不是脑壳疼吗?”杜若说。

池枝越想了想:“这两天还好,就是会做点梦。”

这两天,他总是做一些断断续续的梦。

褪色斑驳的旧招牌悬在巷口,漫天碎雪无声飘坠,电线在寒风里交错纠缠,蜿蜒伸向巷子深处。

昏沉的天光沉在巷尾,藏着一片模糊的阴影。

他总是看不见里面的人。

到底是那些人躲着他,还是他在躲着那些人?

换做以前,池枝越不会细想这些问题。

但认识骆野之后,他想要回记忆的感情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他想起骆野通透的人生态度。

至少在走完这一生之前,他想做回一个完整的自己。

顺着杜若的话再聊了两句,“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应该是快递,我先挂了。”池枝越挂了电话,起身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池枝越有点愣住了。

骆野拎着一只购物袋站在门外,身上裹着一件卡其色毛呢大衣,围着一条灰白格纹围巾。

外头气温低,脸颊被风吹得泛着淡淡的绯红,周身裹挟着一股寒气。

原本紧张的眉头在看见他的瞬间释然了,最后又变成疑惑地皱起来。

不仅骆野疑惑,池枝越也很疑惑:“你怎么来了?”

骆野上下仔细打量他,迟疑片刻才开口:“你没事吧?

池枝越被问懵了,不明所以地指着自己:“我,有事?”

“梦桦说你头痛了一早上,你今天不回她消息,她怕你倒地上了,让我来看看怎么回事。”骆野伸手虚虚晃了晃他,“你爬起来了?”

池枝越:“……”

池枝越一秒解码怎么回事。

想到那时说将功折罪,原来是这么个将功折罪法。

骆野倒是心软,竟然真的同意过来了。

池枝越当然很开心能看见骆野,但也好奇他怎么和许梦桦联系的:“你见到她了?”

“没,微信里说的。”骆野不知道什么情况,真当池枝越刚刚晕倒了,“问你呢,你人没事吧?”

“没事。”池枝越把医生叮嘱的记忆回溯风险,简单跟骆野说了一遍,“上午在忙工作,所以没回消息,她也是提前做好防范。

说完,他目光落在骆野身上:“你们俩什么时候交换的联系方式?”

骆野:“她经常问芃芃我在干嘛,芃芃被她问烦了,直接把我的微信推给她了。”

池枝越:“……”

……这姑娘一点心眼子全耍熟人身上了。

池枝越双臂环胸,斜倚在门框上,笑意带了几分调侃:“不过她一说,你就立马赶过来,这么担心我?

骆野神色坦荡,不卑不亢地回看他:“担心就不能上门串门了?”

池枝越低笑一声,侧身让出通道:“先进来吧,站在风口容易着凉。”

骆野点头,抬脚走进玄关。

池枝越随手带上门,楼道的声控灯应声熄灭。

黄昏的柔光透过走廊窗户漫进来,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在看电视?”骆野脱下围巾,随手拢了拢衣领,“这个放哪儿?”

“给我吧,”池枝越伸出手,骆野犹豫几秒,围巾交给他。

池枝越把围巾挂进卧室衣帽架,折返出来,看向已经坐到茶几前的骆野:“想喝点什么?

“不喝了,现在这个点不应该要吃饭了吗?”骆野掂了掂自己带来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池枝越终于看清里面是什么了。

竟然是楼下便利店买的加热即食的便当,一份有肉的盒饭,一份是青菜瘦肉粥。

池枝越拿起那份牛肉盖浇饭:“为什么两个不一样?”

骆野尴尬地挠了挠下巴,蹦出心虚的猫耳:“我以为你晕了嘛,寻思你醒来喝点粥就行了,就没买大鱼大肉的。没事,我喝粥就行了。”

池枝越摇摇头,粥推给自己:“你上次来也喝粥,这次还让你喝粥,我成为什么人了。反正我也没事,我们该吃吃该喝喝,我去拿点小菜。”

不等骆野说话,他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两盒卤味凉菜。

还有一瓶造型精致、看着像香槟的玻璃瓶,和两个酒杯。

骆野看着面前的玻璃杯,都有些呆了:“这么有兴致啊?”

池枝越熟练地起开瓶盖,凑到骆野面前:“这是杜若送我的,你闻闻,香吧。”

骆野凑近闻了闻。

酒味闻着挺淡的,更多的是苹果的甜味,还有点淡淡的荔枝味。

骆野问:“很贵吧?”

池枝越说:“他说不贵。”

骆野确定了:“那就是贵。”

池枝越笑了笑:“好,你说的有道理。”

骆野心里嘀咕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没跟池枝越说,那位老钱在新年时给他发了两千元的芃芃压岁钱转账。

吓得骆野赶紧和他解释自己不要,到期不收自动退款。

这会儿说不贵,那至少两千起步了。

骆野算不上懂酒,莫名觉得这果香配桌上的酱卤肉很合适,感觉很好吃。

池枝越给他倒了一杯,两人先碰了一杯。

入口果然顺滑,果酸清爽,带着细密气泡在舌尖炸开。

喝完一杯后,两人直接盘腿坐在茶几旁吃饭。

电视依旧播着狗血八点档电视剧,剧集台词模糊得像遥远画外音,两人压根无暇顾及画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骆野说的时候,池枝越时不时低声接话,语气平缓又温柔。

池枝越说的时候,骆野安静地剥虾,顺手放进了对方碗里。

池枝越手肘随意搭在沙发边缘,手时不时逗弄骆野头顶垂落的猫耳。

骆野从最开始的躲闪,到现在平静地吃东西,渐渐已经习惯了。

他们偶尔逗乐了,和主演们一起笑起来。

说话声、电视声揉在一块,浑然不觉屋外的天色什么时候黑透的。

池枝越干脆拉上了阳台的窗帘,也关了灯,暖黄的电视光垂着柔光,落在两人的侧脸、肩头。

晚饭渐渐见底,玻璃瓶也喝得一干二净。

骆野早早脱了外套,手肘懒洋洋地抵着沙发,上半身微微向后倾,斜斜地坐在地上。

衣服的领口往下拉了拉,束发的皮筋松松垮垮挂在发尾,碧绿色的双眸,此刻被浸得水光潋滟。

两颗痣随着他的笑容轻轻发颤。

“诶哟我当时就在想,你不得脸上糊一层沙子啊?结果那小孩真就摔倒了。”骆野笑呵呵地说。

“你肯定扶他了吧?池枝越说。

骆野点头应下了,身体往池枝越这边倾斜。

池枝越指尖摩挲着软绒绒的猫耳,语气温柔:“你一直都很善良。

“我不善良。我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以为你盯着我看是挑衅我,对你特别警惕。自助餐那会儿以为你骂的是我,觉得你讨厌我。”骆野说这话的时候,猫耳朵抖了抖。

池枝越挑握酒杯,垂眸望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酒:“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是啊,你怎么会讨厌我呢。”骆野点了点头,指着池枝越,“一看就知道,你就特别特别喜欢我。”

“是啊,我喜欢你。”

池枝越握住骆野的食指,微微前倾身子,缩短两人的距离:“那你呢,骆野,喜欢上此刻的我了吗?”

他们似乎回到那个坐在床头坦然的晚上。那天是提问,今天是验收答案。

骆野静静凝望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池枝越的眉眼轮廓。

英俊硬朗的轮廓在暖灯下格外清晰,眉骨锋利,五官周正大气,看他的眉眼无比柔情。

池枝越经常这么看他,直白、热烈,温柔到他无法装作不知情,否则会隐隐不安。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海边,浪潮层层叠叠拍碎在礁石上,溅起漫天细碎的银光。

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拍照片。

而是——要是池枝越也来看看就好了。

他再迟钝,也是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

如果此刻如潮涌般欲言又止的心情不是心动,如果此刻想要亲吻的欲望不是喜欢,如果此刻他们不是在谈情说爱。

那还能是什么呢?

是他喝醉了吗?

那酒精可真害人,害的他心跳不止,每秒都在想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是时候该承认了,那些相处的种种过往,渗入了他的人生。初次的拥抱、接吻、拉手他确实无法忘记,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池枝越的脸了。

当了二十多年直男的他,无可救药地弯了,喜欢上了眼前这位男人。

池枝越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双眼一眨不眨地凝望他,渐渐向他靠近,缱绻的呼吸相互交融。

嘴唇离得越来越近,骆野手掌抵在池枝越的胸口上,小声说:“我明天没事,今天可以睡在这里。”

池枝越低低一笑,温柔地握住骆野的手:“我能当做你同意了吗?”

骆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人生里一场郑重的抉择,抬眼直视他,清晰地回答。

“嗯,池枝越,我确实喜欢你。”

池枝越微微歪斜下巴,骆野没再推开他的吻。

唇瓣若有似无地轻擦厮磨,温柔缱绻。

“我很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池枝越贴着他的唇,轻声呢喃。

“你的名字好听。”骆野小声回答。

“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池枝越吻过他脸颊上的痣,又去亲另一颗痣,“被领走后要有一个新的名字,他们就让我自己想。”

骆野被亲的眼睛闭了闭:“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从我有记忆起,这首诗比静夜思还要先蹦出来。”

骆野听到这段神奇的遭遇,笑了笑:“看来你失忆前很喜欢春天。”

池枝越凝望着他的笑眼,也扬起一点点嘴角:“嗯,我现在也很喜欢。我过年的时候就想着春天要和你去九寨沟。”

那可是九寨沟啊,国家首批5a级风景名胜区。

骆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坦荡应下:“好啊,那就一起去。春天也快到了。”

“嗯,春天快来了。”池枝越轻轻托住骆野的下巴,磨蹭着唇面低语,“现在先继续我们刚才的事吧。”

骆野搂过池枝越的肩膀,嘴唇被轻轻含住,轻柔地辗转厮磨。

呼吸交缠、温热相融,细微的呼吸声放大在静谧的空气。

他们亲了好几分钟,池枝越越亲越大胆,舌尖擦过细腻的内壁,动作时慢时轻,中途换了两次气。

越亲,骆野感觉身子越热,像是那天的发情期一样,特别是某些地方,越来越……

在对方手伸进衣服前,骆野及时收回舌头。

骆野努力不去看池枝越那块地方,站起来,假装忙碌地收拾东西:“先收拾东西吧,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池枝越也没拒绝,微笑着起身,跟着他一起收拾。

收拾妥当,骆野借口要洗澡,拿过池枝越提前备好的睡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钻进浴室。

他这次洗澡洗了足足半小时,其中二十分钟都在做心理建设。

建设自己刚承认自己似乎弯了,现在立马就要和男的进行下一场运动。

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做一就行了,这样就不怕那个保温杯了。

骆野洗澡思考,等池枝越洗澡的功夫又在思考,站在卧室门口来回踱步。

专注到池枝越站在他身后都不知道。

池枝越看穿了他心底的局促与焦虑,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骆野脚步骤然顿住,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下一秒,细碎温柔的吻从额头、鼻尖一路向下,最终再次覆上他的唇。

舌头温柔地舔过上颚,卷着骆野的舌头缓慢缠绵。

骆野已经习惯和池枝越接吻,下意识迎合对方的唇形,腰被池枝越搂着,一步步往后退。

小腿后缘抵住柔软的床沿,身体微微一倾,两人倒在床上。

池枝越跪在床沿,骆野掌心抵着床垫稳住身形,双膝被池枝越的身子分开,小腿落在厚腰的两侧。

正正好好抵着池枝越。

骆野皱了皱眉,但接吻还在继续,他没法说话。

池枝越的双手不闲着,一手抚摸他的脊背。

骆野被上下动作搞得浑身怪异,像是被一层层拨开的柿子,喉间溢出甜滋滋的低喘。

手臂最终松垮下来,身体陷进床单。

因为喝酒的缘故吗?总感觉今天好容易热。

骆野猛地意识到不对,推开了池枝越:“你等等,我是零吗?”

“嗯。”池枝越无辜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看看你的保温杯,”骆野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我会死的。”

“不会的。”池枝越往他的肚脐眼这里按下去,“顶多到这里。”

骆野:“……”这叫顶多?

骆野一把抓紧衣服就要走。

池枝越没有伸手去拦,只是安静坐在原处,垂着眼帘:“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我早该想到的。”

骆野僵住了,缓缓回头。

“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刚刚开心了很久。”池枝越叹了一口气,缓缓撑着床沿,准备起身退让。

在起身的瞬间,骆野一把抓住池枝越的手腕。

池枝越安静地望着他,既不催他也,也不急。

骆野紧抿下唇,心一横,点头说:“听你的。”

【……………………】

【全章15000千字,盗版的就是看不了嘻嘻嘻】

【看爽的在这里扣111111111】

他隔着枕头,小声地打招呼:“骆野,把枕头拿开好不好?我想亲你。”

枕头下的人不说话,过了十几秒,慢慢挪开了枕头。

视线豁然开朗,骆野整张脸颊染着通透的绯红,额前的碎发浸着薄汗,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头顶的猫耳微微耷拉着,被痛得一阵阵地抖动,尾巴缠着池枝越的手臂。

【骆野开眼中……】

骆野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新衣服,床单也换好了。

他试着撑着身子下床,刚一动,四肢虚软得像一摊失了支撑的水浪。

他只能颓然靠坐回床头,目光怔怔地凝着雪白的天花板。

霎那间,昨夜纷乱滚烫的记忆翻涌着尽数回笼,特别是最后那些不像他会说的话。

卧槽卧槽卧槽!!!!他都干了什么?

那些话竟然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谁能想到最后意乱情迷的那个人是自己?!?!

他猛地扯过被单,死死捂住整张脸,心里咒骂。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他正在这里懊悔,池枝越捧着一杯温水走进来了。

池枝越穿着另一件宽松的睡衣,外套长长地直到膝盖,他满面春风地笑着。

呵呵,是该春风了,昨天不仅没头晕,还差点给这人爽死了。骆野想。

池枝越把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笑盈盈地摸上骆野的额头:“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没想到你那么满意,后面都……”

“说什么呢!”骆野的耳朵骤然烧得滚烫,本能地捂住了他的嘴。

池枝越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骆野想起昨晚那些事,目光躲闪着挪向旁边,紧张地强找借口。

他这人一紧张,话就多:“昨天晚上不是我自己想那样的,那都是酒精作祟……我是喝多了才失控的,我本来觉得那也没啥,我没什么感觉的,嗯,我没什么想法的,都是喝多了才这样的。”

他好不容易解释完,池枝越溢出几声模糊的呜咽。

骆野听不懂,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池枝越缓过气息,含笑地看着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可是晚上我们喝的是无酒精饮料啊?”

骆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