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久如暗室(1 / 2)

骆野整个人还有些发懵,意识恍惚,模糊记不清后座那段暧昧纠缠是何时结束的。

只记得凌乱的衣衫被一件件理好,仓促整理好仪容,又被人扣住下巴,轻轻吻了一遍。

等他彻底回过神时,已经坐到了驾驶位上,握着越野车的方向盘。

车子五分钟前驶离蜿蜒的盘山公路,平稳行驶在灯火次第亮起的市区街道上。

车窗半开,山间晚风灌入车内,后座残留的糜烂气息很快被吹散,车厢里只剩淡淡的皮革香与车载清新剂的浅淡味道。

方才两人失控越界的亲密,仿佛被一同留在了沉沉夜色与群山之间。

“哦,”副驾驶的池枝越偶然发出一声叹气。

骆野睨了他一眼,他正在擦拭黑盒子:“怎么了。”

池枝越:“好像不小心沾在其他套上了。”

骆野:“……”

留个鬼啊。

只要某人在,这件事就留不到山里。

骆野无奈叹气,认真叮嘱:“回去之后,今天发生的事,不准随便乱提。”

池枝越放下盒子,抬眼看向他:“是说爬山,还是山顶看星星?

“就是我们俩互……互……”骆野声音越来越小。

光是回忆就让他臊地耳朵开始发烫,那个“摸”字愣是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接连含糊支吾了好几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骆野猛地看向偷笑的池枝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骆野眉头一拧,冷下脸:“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不提了。”

“我明白。”池枝越神色柔和下来,“我没有把自己的私生活告诉别人的兴趣。”

“真的?我以为你会向别人炫耀。”骆野下意识回答。

他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池枝越挑了下眉毛,手掌撑着脸颊,咂了咂嘴像是回味:“炫耀什么?炫耀你摸了我,我给你_了,还是我吃下了你的_液?”

“啊啊啊——”

骆野沙哑的惨叫声传出车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临时停车线内。

他一把拉紧手刹,解开安全带,伸手攥住池枝越的衣领,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你能不能别乱说这种话!”

池枝越没有丝毫紧张,双眼极其无辜:“情侣之间说这种话不是很正常吗?车里又没有别人。”

“正常个头啊!”骆野指着前面的小摄像头,“这不是有行车记录仪吗?!要是杜若哪天看今天的视频呢?!不就全被他听见了?”

池枝越扫了一眼那个镜头,再转头,表情极其平静,单回一个字:“哦。”

骆野说完这段话本就有点胸闷,发现池枝越满不在乎的反应,眼睛差点翻过去:“‘哦’?你被看见了也没想法吗?!”

“他都帮我准备那些东西了,你觉得他会在意这种事吗?”

池枝越反手握住骆野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慢慢松开他紧绷的指尖,温柔拢在掌心。

“杜若有很多车,他每天都换一辆开,要是一辆辆看过去不得累死。”

“那你也不能开口就上生理课啊?你不害臊吗?!”骆野对池枝越的做法还是不满。

池枝越亲了一下骆野的手背,指尖在亲过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打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臊。骆野,在朝华山山顶,我说的每一句真心话,从来都只对你说,这些事也只跟你做过。人类喜爱记下自己的初恋初吻和初夜,我也不例外。”

骆野看着他,没说话。

池枝越接着说:“如果我的人生,能和你捆绑在同一段回忆或者话题里,那是我的荣幸。”

骆野:“……”

荣幸,这两个字也太郑重了。

重到砸在骆野心上,让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察觉到池枝越对他的“喜欢”的重量。

喜欢有什么错呢?

骆野的脾气消了大半,不好继续苛责池枝越,重新系上安全带:“……好吧,那就这样。”

他重新启动车辆,没注意到副驾驶座的人勾起浅浅的笑容。

半小时后,越野车稳稳停在骆野小区门口。两人调换座位,池枝越坐上主驾,骆野拎着背包下车。

他倚着车门,朝人轻轻挥手:“拜拜。”

池枝越眉眼柔和,含笑应声:“嗯,下次见。”

骆野一想到下次很有可能也得做那些事情,心情总是很微妙:“下次什么时候也不一定呢。”

越野车缓缓驶远,沿路车流的灯光掠过肩头,暖黄光晕顺着脖颈,浅浅落进衣领。

骆野在原地静立许久,想尽可能抛开他们后面的事去面对骆芃。

这娃现在对池枝越的态度如同围困羊圈的牧羊人,池枝越亲他一下脸就炸毛。

不敢想让骆芃知道他们俩在车里这这那那……这娃不得连夜追到池枝越家。

骆野进家门跟进做贼一样,心跳一百一,胆战心惊地喊名字:“芃芃……”

客厅灯火敞亮,白光铺洒全屋,仿佛要将他所有心思照得一览无余。

他把背包搁在沙发上,刚走两步,觉得今天的地面特别光滑。

仔细一看才发现,客厅的桌椅、电视机柜、甚至是壁橱有点发黑的狭缝,此刻都变得干干净净。

骆野一愣,转身走进卫生间。

光洁的洗手台,透亮的隔断玻璃,就连死角最难清理的马桶也被刷洗得洁净。

他再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更别提了,被褥换成了他们上次去小商品市场买的星空小花纹,整整齐齐地叠成了蓬松的豆腐块。

衣柜里的衣服,每间都烫熨得妥帖,从深到浅地排序。

骆野心头一软,快步走到骆芃房门口,轻轻叩门:“芃芃,我进来了?”

屋内传来清浅的应答:“可以。”

骆野走进房间,骆芃正蜷在床上看书,眼皮轻垂,眉眼染着倦意,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骆野压不住眼底的笑意,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芃芃今天大扫除了?

“嗯,还有阳台没清理。”骆芃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很疲惫。

一个人包揽全屋家务,累成这样再正常不过。

骆野心疼又欣慰,由衷夸赞:“这些活换我,起码要忙活两天,你一天就收拾得这么干净。想要什么奖励?随便提,哥都给你买。”

骆芃放下书,眼神平淡地扫过骆野的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哥,你玩的开心吗?”

骆野喜笑颜开地点头:“开心啊。”

骆芃:“现在呢,开心吗?”

骆野捏了捏骆芃的脸:“开心啊,一看到你我就很开心了啊。”

骆芃淡淡应了一声:“哦。”

换做平时,骆野说的这么浮夸,骆芃的尾巴和耳朵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但骆芃今天的耳朵一动也不动,懒懒散散地搭在脑袋上,情绪不高。

“怎么了?”骆野凑近点,摸上骆芃的额头,“生病了吗?”

骆芃抿着下唇,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开口:“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年要是没带我走,你说不定前两年就能过上现在的生活,不用经历那些苦了。”

骆野眉头骤然蹙起,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严肃又不悦:“你瞎说什么呢?就算你不在,我当年也是没钱一小屁孩,也一样住那种地方,也一样一毛钱也没有,甚至会过的和丧尸一样。反而是有了你以后,我才有接着过明天的打算。”

“但我的学费还有吃的饭,都是你付的,你出的钱……”骆芃说。

骆野挡住骆芃的嘴:“打住啊,没那么煽情,你和我的这些费用都是李老板那两口子给的,而且你拿了这么多比赛奖金,早就变成学校倒给我钱了。”

“哦……”骆芃摸着自己的额头,不说话了。

骆野见骆芃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中偷笑。

这小孩明显就是青春期了,大晚上开始胡思乱想。

骆野轻咳嗓子:“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