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三十三天(2 / 2)

兰橘哼哼两声,二人接着吃早饭。

骆野现在没什么工作要做,吃完早饭,就靠在沙发上看自己之前发的视频,再打了一上午的游戏。

下午赴约前,骆野特意下楼走了一圈。

昨夜下的雪已经停了,整个城市一片银装素裹,树木、车站和屋檐都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几个小朋友蹲在店铺门口,叽叽喳喳地堆着雪人。

虽然倒计时是个乌龙,但骆野还是感受到了医院里所谓“发生奇迹”的瞬间。

从“命不久矣”到“重获新生”,让他更加珍惜生命。以前他更喜欢狗血、刺激的恐怖电影,现在却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画面。

骆野站在旁边看了很久,几个小孩发现了他,热情地让他参与其中,骆野也没拒绝,陪着他们一起堆雪人,听这群小学生讲学校里的趣事。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的手冰凉又通红,与骆野腰部一般高的雪人终于出世。

两颗眼睛是水果店里的蓝莓,头发是理发店捞来的假发,嘴巴是炒菜店剩的鱼骨头。

小朋友们乐疯了,各店老板们也乐呵地围过来给自己小孩拍照。

就着这个氛围,骆野站起来说:“我给你们拍张集体照吧。”

于是在骆野的手机里,又多了一张并不认识彼此的陌生人照片。

因为这张照片,骆野出地铁站时心情也挺好。

他好久没来dfg公司附近了,望着熟悉的高楼大厦,想起在公司里奋力剪辑视频的同事们,一时有种自己上班到一半突然旷工的错觉。

“唉——”

骆野最后冲着天上的倒计时叹气,像上刑场的犯人一样压抑着走进“非你不渴”。

【骆野】:我到了

【池枝越】:在窗边

其实用不着发位置,他一眼就看见坐在窗边看手机的池枝越。

池枝越一身浅驼色长款羊毛大衣,版型垂顺柔和,里面是米白色高领针织衫,看着成熟又稳重,腰背挺拔地坐在那里。

他微微垂着眼,看手机的眼神极其柔和。

如果池枝越像平时那样装扮也就算了,今天明显是特意打理过,头发用了点摩丝,干净利落地露出半边额头。

骆野看着他精心打扮的样子,心里的罪恶感又直线上升了五十分。

骆野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池枝越看见他,没有丝毫意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语气温柔:“你来啦,我刚好下单了,待会就能送过来。”

“嗯……其实我有事问你。”骆野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事,你说吧。”池枝越放下手机,双手交叠在桌上,认真听他说话。

罪恶感+10。骆野暗自腹诽,态度但凡差一点他都不至于纠结成这样。

骆野不敢看池枝越的眼睛,干脆垂眸,盯着桌上的花纹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对面继续没有犹豫,立马回答:“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明事理,有责任心,又很善良。”

“就这样,其实很普通吧。”骆野谦虚地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变成了对勾。

正好服务员端来了咖啡,将咖啡放在两人面前,一杯馥芮白,一杯榛子拿铁。

池枝越笑着,慢慢搅拌着自己面前的榛子拿铁,语气轻柔。

“如果觉得这个理由不好,那就都归于一见钟情吧。”

骆野听得耳根渐渐发红,还好没露尾巴,不然一定是个弯钩。

他以往都只在剪辑时看过这样的告白场景,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有人跟自己说。

谁不爱听别人真心实意地夸自己呢?

无关性别,哪怕对面不是池枝越,是其他陌生人,他都会很开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太干巴了,没有一点氛围感。

要是他剪的话这里得配一首温柔的纯音乐,节奏慢一点,再加上一点环境音,然后先用吊臂拍大全景……

不对,职业病又犯了。

骆野赶紧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强迫自己收回思绪,跟池枝越说话的声音变轻了:“那你当时为什么在厕所里说我?”

池枝越歪了歪头:“说你?”

骆野咬了咬下唇,说:“杀青宴那次,你和小赵说的。”

池枝越明显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地说:“啊。那次我和他聊的是我们那个领导,我坐地铁之前换线遇到他了。”

骆野愣住了:“不是我?”

池枝越:“我为什么要说你?”

骆野:“……”

对啊,如果按池枝越的说法,他为什么要说自己喜欢的人。

罪恶感再加十。

骆野攥紧杯子握把,又问:“那再之前有一次,你看见我就不上电梯了。”

“那次是我感冒了,我不想传染给你。”池枝越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放下后视线扫过他的脸,“说起感冒,那天我在你桌上放了感冒药,你喝了吗?”

骆野又是一击重拳,瞪大眼睛,话都说不清了:“是你放的?!”

池枝越:“对啊,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当时有人看见会告诉你呢。”

骆野:“……?”

告诉个鬼啊……他们部门吃饭是最积极的,能不在部门就不在部门。

骆野此刻的罪恶值已经突破了一百。

他真的很想回到告白的前几秒,把自己的嘴给捂住了。

“你呢?为什么突然想到表白了?”池枝越问。

骆野心虚地搅拌咖啡,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真相:“我就是想说这个事,其实……”

骆野话没说完,池枝越的口袋里突然响起了铃声,紧接着,骆野就听到了极其熟悉的声音。

“其实我喜欢你好久了。”

“其实我喜欢你好久了。”

“其实我喜欢你好久了。”

骆野:“???”

骆野一开始甚至不敢认,直到这句话重复到第三次,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靠?这人不仅录音了还当手机铃声了?!

骆野震惊地看着当事人,当事人一脸淡定地掏出手机,随口说:“哦,他们在群里找我,我回个消息。”

“不是,”骆野大脑宕机了几秒,“你这铃声什么玩意?”

池枝越丝毫没有害臊,整个人泰然自若:“因为太喜欢这句话了,所以我就当铃声用了。”

骆野:“录音的时候不应该会提醒我在录音吗?”

池枝越:“我是录屏。”

骆野:“……”

池枝越说:“我给万青听的时候,万青也说这段好听。”

骆野:“?!”

不是?谁说好听?!

骆野瞬间炸了:“你还告诉万青了?!”

“我一开始没告诉他,我是接了电话,他问了我就说了。”池枝声音轻轻的,眼神无辜地看着他,“应该能告诉他吧?毕竟你也离职了,我们不算办公室恋爱,而且他也是你朋友,你也不是那种只会隐藏关系、拿感情开玩笑的人吧。”

本想解释的骆野在看见池枝越期待眼神,又听到他最后一句话。

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换成了尴尬的附和:“呵呵,当然不是了,我很负责的。”

“那就好,”池枝越微笑着说,“所以呢,你要说什么?”

骆野话都放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用另一种方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扣着自己的手指,心虚地解释:“我……我想说,毕竟是我谈过的第一任男性,我还有点不适应,你也不够了解我,我们可以先撮合一段时间,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也能好聚好散。”

如果此刻骆野放出耳朵,肯定是低到不行的飞机耳。

他没敢看池枝越,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怀疑?还是困惑?

好在池枝越说:“有道理。你觉得撮合多久比较合适?”

骆野抬头,比划一根手指:“一周?”

池枝越微笑着摇头:“不行,一周有点短。”

骆野:“那你说。”

池枝越:“一年差不多。”

骆野:“?”差不多在哪里?

中间十二个月呢?全跳没了?

骆野咬了咬牙,再争取一下:“要不几个月吧。”

池枝越:“十二个月?”

骆野:“……你卡bug呢。”

骆野思忖片刻,最后敲定数字:“两个月,两个月足够我们了解对方了。”

池枝越稍显遗憾地喝了一口咖啡,点头说:“好吧,那这两个月,我们是按正常情侣一样相处吗?”

骆野点头:“嗯。”

池枝越再次露出笑容,下一秒,起身了。

骆野看着他,愣住了:“啊?去哪?”

“我去买单,再坐一会儿就走吧。”池枝越带上椅背后的咖啡色围巾。

“这么快?”骆野还没反应过来。

池枝越走到他旁边,停下脚步,冲他扬起温和的笑容。

“毕竟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当然不能耗在这里,得好好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