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明日骤雨(2 / 2)

如果说骆野长相随妈,那骆芃就是随他们老爹,骨相比骆野更硬朗,眼睛细长一些,耳廓偏大。他们瞳色发色一样,骆芃没骆野这么潮流,他留着高中生必剪的短发,哪怕脸再帅,看着依旧有点二。

骆芃平时话很少,但不会没表情,现在一看就是生气了。

骆野有点心虚,表面装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亲切地打招呼:“芃芃你还在写作业啊?菜是特地给我热的吗?辛苦了。”

骆芃盯着他:“你说我是老头子?”

骆野嘴角一抽。

靠。像谁啊,听力那么好。

骆野继续装傻:“我是说我领导那个老头子。”

“你领导不是女的吗?”骆芃冷冰冰地看着他,咬紧下嘴唇,“哥,你太过分了。”

骆芃说完重重关上门,骆野怎么敲都没用。

完了,真生气了。

“唉,我就是说一说。”

骆野泄气地坐回餐桌,吃着温热的红烧鱼,给兰橘发消息:“双排吧,不小心惹芃芃生气了。”

【兰橘】:你把袜子塞他嘴里了?

【骆野】:?

【兰橘】:不然他这个究极无敌兄控会生你气?

【骆野】:没事,明天就好了

【兰橘】:痛失大将orz,感觉今天这几把悬了

【骆野】:待会打。我先把宵夜吃了,不然明天真完蛋

【兰橘】:行,我去写文案了,好了叫我

骆野烦闷地深吸一口气,慢慢吃桌上的菜。骆芃的手艺本来就没话说,而且每道菜都是按骆野口味做的,酸甜咸淡正好。

骆野越吃越开心,放出自己的尾巴,好好地立成了弯钩形状。

十几分后,吃完洗好碗的他,不死心的又去敲了敲骆芃的房门,对里面说:“芃芃,我回房间了,打游戏吗?”

里头没回答,但灯关了。

骆野的尾巴慢慢垂落,跟着他的脚步,在身后恹恹地左摇右晃。

回到房间,他开机登游戏。没高手帮忙,果然打的很不爽,两人玩了一把就结束了。

骆野顺手登录微博小号,日常查询有没有新的私聊,结果只有垃圾广告。

“唉……”真是事事不顺。

心情郁闷的骆野拿起屏幕旁的合照,整个人往后一仰,半窝在电脑椅里。

照片里是三人躺在草坪上。

中间是初中的骆野,脸上带点婴儿肥,眉眼和现在没差,笑得很拽;右边是小学时期的骆芃,乖乖抱着他的胳膊,露出小小的豹纹耳朵。

左边侧躺着个白发男生,刘海过眉,湛蓝色的眸子正望着他们,眉眼清秀,能看出长大后会有多帅气。

“就差一点点了。”骆野呢喃低语,指尖摸过他们三人的脸,照片放回原位。

他又翻来笔记本,开始写“遗愿清单”。

1.再旅游一次。

2.找到小哑巴。

写完两条,他顿了几秒,才继续往下写。

他越写越慢,越写越感觉像在写遗书,于是他真的写了一封遗书。

起初落笔时还带着玩笑的心思,猜测他们看到这封信时的反应。可写着写着,他的后背开始发凉,浑身凉飕飕的,脑袋越来越昏沉。

刹那间,悲恸如同一条暗河,不疾不徐,缠缠绵绵地淹过他对世间的所有留恋。

“我都没有未来了,能不难受吗?”他想。

骆野心脏抽抽了一下,把遗书夹进备忘录最后一页。

直到他躺床上,身上的凉意也没消。

骆野只能收起尾巴和耳朵,整个人缩进被褥里,留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第二天醒来,他全身酸痛的厉害,好像喝了二锅头后又被人打了两拳,骨头缝里钻着细碎的疼,喉咙也火烧火燎的。

他下床喝水,无意间瞥了眼窗边,直接呆住了。

窗户敞着一条脑袋大的缝,凉风正使劲往屋里钻,刚好打到他脸上。

骆野:“……?”

一瞬间,他的呼吸骤然顺畅,全都通了。

也就是说,他昨天浑身发凉,压根不是写遗书写难受了,是忘关窗吹的?

“我就说我哪有那么脆弱。”骆野无语地戴上了口罩,“我是真有病啊……咳咳。”

骆芃给他留了米粥,但他没什么胃口,吃两口就出门了。

早晨天还灰蒙蒙的,路面凝着一层湿冷的寒气,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路。

倒计时也好好地落在那里,成了【556时56分32秒】。

骆野骑摩托的时候倒没什么感觉,下了车走进大厅,不适感涌了上来,呼吸变得有些闷。

上班高峰的dfg大厅有一堆人等电梯,他怕电梯里被挤晕,一直站在最后,等人少了再上。

他站在花盆旁,给实习生白楠发了条消息:“我好像感冒了,你们待会别来我工位啊,怕传染。”

【白楠】:天惹,师父你很严重吗?

【骆野】:就是有点咳嗽没力气,其他还行,量过体温,还正常

【白楠】:那还好,我给你接点热水

【骆野】:感谢【鲜花表情】

发完消息,电梯刚好到了。

“咳咳……”骆野低头轻咳,抬脚往前走。

前面的人不知道是东西忘了还是怎么着,突然转身退出来了,胳膊肘不小心顶到骆野的胸口。

骆野没站稳,晃晃荡荡往后退了两步。

不好,要撞上……

骆野的心声还没落完,他的手臂两侧被人猛地扣住,后背跟着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他顿时愣住了。

如果骆野鼻子通畅,此刻就能闻到雪松与南城才有的千山岁的香水味,立马能锁定是谁。

可惜生病的骆野什么闻不到,反应也慢半拍。

直到他转身,看见那双熟悉的褐色眼睛,才反应过来是谁接住了他。

晨光透过大厅的玻璃斜落,落在他们手臂之间,同频起伏的胸口上。

池枝越梳着三七分的头发,身穿一件雪白毛呢大衣,领口微敞,露出内里驼色的高领毛衣。弯着眉眼,笑意散发着清浅的温煦。

抓肩膀的力度不重,刚好把握骆野不会吓到的度。

“你……”是上班还是拍偶像剧呢?

骆野本想说这句话,刚说一个字喉咙又痒了,呛得弯腰低咳起来。

紧接着,他瞥见池枝越松开一只手,侧身擦过自己的肩膀,按了电梯上行键。

另一部电梯的门缓缓滑开,暖黄的梯灯漫出来,洒在他们的鞋尖。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扣住了骆野的手腕。

骆野瞬间怔住。

耳边只留下池枝越低沉温软的声音:“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