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丁唯一推开了眼前的门, 似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样,不过她的骄傲却是容不得她退缩,非得弄个明白, 非得要弄个清楚。
床上光溜溜的女人和包裹的严实的丁唯一打了个照面, 彼此之间蔓延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那女人似乎是挑衅一般地揭起了自己身上的被子,整个人袒、胸、露、乳, 一寸不挂。
“丁唯一, 你回来了呀!”
稍显平静地捡起了自己仍在地上的衣服, 慢慢悠悠地穿了起来, 这个无声的挑衅倒是让丁唯一平静下来了, 没有了刚刚的愤怒。
“是的,我回来了。好久不见,夏静!”
她的声音也满是平静,带着几分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夏静,身材真是不错,前凸后翘,不过胸部过大,失了端庄和清纯, 倒是过于艳丽了。脸上的妆容太浓, 显然也不是什么良家的装扮。
再看看她的衣服, 一身的“职业装”, 领口开的太大,满是风尘。
夏静也没想到丁唯一会这么平静,这和自己想想的完全不同, 难道说她是在极力忍着还是说她和宁一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融洽?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照顾好宁一诺,他最近好像很多烦心事儿,喝的不少。”
夏静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这种目光的侵略性并不足,可最让她觉得难堪。
尽管日子过的不堪,她已经越来越没有过尊严这种东西了,可是今晚,可是此刻,却是让她觉得难堪至极。
“喔,是吗?”
丁唯一的语气随便,屋子里有些热,她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下来,挂了起来,
“你……”
“一一?我不是在做梦?”
这个时候似乎醉的深沉的宁一诺突然地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丁唯一,使劲儿地揉揉自己的眼睛,问道。
“你做梦没做梦的我不知道,我只晓得自己回来是坏了你的好事儿,是不是?”
丁唯一看着他这样,红了眼圈儿,哽咽道。
刚刚还像是女战士一样的丁唯一,此刻表现的倒是让夏静觉得正常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好事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通知我?我好去机场接你的啊!”
宁一诺觉得头疼的厉害,忍不住地呻、吟道。
丁唯一看着他这样,心中又是担忧,可看着旁边的夏静时,又怄的半死。
“装傻充愣有意思么?这不是现行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了她这话,宁一诺有些发愣,
“一一,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什么现行?你怎么在这儿?”
宁一诺的的脑袋还疼的厉害,神智也是有些不清晰,下意识地对着丁唯一的目光过去看过去,在看到角落里低着头的夏静时,神色冷了下来,对着她问道。
“哟呵,这话稀奇,难道不是你带我回来的么?这是翻脸不认人了?说好的一百块钱也不给了?”
夏静倒也不怕他,两人正经有些交情,她也不是没有证据的,所以完全不惧,对着宁一诺道。
她最是知道宁一诺的性子的,对于女生总是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怜惜,和格外的尊重,所以此刻他尽管耷拉下了脸,满是寒霜,不过夏静却是没有害怕,淡淡地道。
一百块钱?
这倒是让宁一诺想起了麻辣烫,莫名地觉得有些喜感了。酒精刺激之下,他竟然笑了,
“我是不是还欠着你一顿麻辣烫?”
这个话倒是让两个女人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什么麻辣烫?和眼前的事情能扯得上关系?
“一一,累不累?你带着夏静先去楼下客厅,我去洗把脸,清醒下,然后咱们再说这事儿。”
宁一诺格外的淡定,完全没有给人抓、奸在床的窘境和羞恼,淡淡地道。
听了他这话,丁唯一冷哼一声,然后转身下了楼。
夏静也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颇为幽怨地望了一眼宁一诺的背影,没辙也只能光着脚跟着丁唯一一起下楼了。
宁一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颓丧而又狼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样的人,完全不像是几天前意气奋发的自己。
到底是因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想想楼下的丁唯一和不知道为啥出现的夏静,宁一诺有些头疼,倒也没有再耽搁,将整个脑袋都侵入了水中,冰冷的水激的他一个激灵,不过残存的那点酒意也是消散的一干二净,整个人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尽管心中坦荡,可这心里如果说是一点儿的懊恼都没有,那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只想着尽快地打发了夏静,然后抱着丁唯一,汲取力量。
“说说,到底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的?都是老熟人了,别和我来那些虚的,我要听实话。”
宁一诺下了楼,对着夏静道,楼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看到了,不过都是他自己的,没有夏静的,夏静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丁唯一这心里越看越是好笑,世家女的她并不是夏静或者其他人揣测的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她的见识和手段远超同龄人的。
尽管知道了宁一诺没有对不住自己,这心中也是大定,可是脸色沉沉,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有人算计宁一诺,这不得不让丁唯一多想,她可不相信有什么巧合就对了。
想到有人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算计宁一诺,丁唯一盯着夏静的神色就有些不善起来了。
如果单纯是误会倒也罢了,可如果真的有人算计,那她绝对不会轻饶了这些人。
眼前的这个女人,越发地丑陋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夏静自己也是忐忑的,听了宁一诺这话,她痴痴傻傻地盯着宁一诺,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就是你拉着我上的车?然后对着我动手动脚的?”
到了最后,夏静咬咬牙,对着宁一诺道,脸上的幽怨倒真是让宁一诺成为了负心汉一般的存在。
“夏静,你知道么?这样的谎言很容易戳穿的,因为我有行车记录仪,只要去查证,一下子就能识破你的谎言,我之前让人喊了代价,而不是酒店服务。别糊弄我,我想知道真相。”
宁一诺摇摇头,对着她道,平静的很。他的车上有两个行车记录仪,前后都有,防的就是别人做手脚。
夏静闻言,脸上的慌张一闪而逝,不过想想自己的处境,她也没的选择,所以咬紧了牙关,绝对不能松口。
“这就是真相,我没有撒谎的必要,不过不是你拉我上车,而是我送了你回来,你才对着我动手动脚的!”
言辞反复,宁一诺又忍不住地摇头了。
“夏静,我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人,对着女人,我一向都是以理解宽容为主的,很少会动粗,不过相信我,如果你今天不说实话,不给我个交代,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儿!”
面色大变,脸色阴沉地能滴下水来的宁一诺不仅仅是夏静看着发怵,就是丁唯一这心里也打了个突儿。
“你……你……”
“说,不然的话你试试看!”
“刷”地一下,桌子上的水果刀插进了夏静身后的墙壁里。
虽然不深,可是那种擦着头皮飞过的感觉还是让夏静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她尽管看着经历颇多,可到底也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有些瑟瑟发抖,
“你……你……”
丁唯一倒是有些吃惊,她心目中的宁一诺永远都是翩翩风度,似是书中的君子一般,温和细腻,从来没有这样阴沉狠厉的时候。
“说,不说我就让你尝尝死的滋味儿。”
宁一诺伸出自己的巴掌,攥着她的小细脖子,慢慢地收紧了力道,对着夏静道。
夏静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写满了骇然,当然惨白的脸色也是因为缺氧憋的通红。
“说不说?啊?我记得你夏静不是不识时务的,你不是最会看人脸色,最后挑人下菜碟儿么?真的,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就会这么巧合?你是从哪儿得到一一回来的消息的?我都不知道一一今天会回来。”
宁一诺的话倒是让丁唯一挑眉,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我说,我说。”
得到了呼吸机会的夏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她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宁一诺怎么会这么可怕?
“说,别让我再动手,你的妆容太浓了,油彩沾到了我手上,恶心的慌。”
宁一诺的吐槽倒是让丁唯一“噗嗤”地笑了,宁一诺有些茫然地回望了自家女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哪儿好笑了?
夏静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难堪羞恼齐齐涌上心头。
“没事儿!”
丁唯一摇摇头,和一个男人讲某些道理,其实是说不通的,没必要提这些,正事儿要紧。
“呃,是外地人跟我联络的,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你俩的信息都是他给我的,如果能让丁唯一和你分手或者是闹脾气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他给了我五万块钱;如果你俩能分手,他会给我十万。”
夏静对着两人道,
“包给我。”
宁一诺没有再多问,不外乎就是那一帮人,他也懒得只知道具体是谁了,不论是自己曾经的兄弟还是丁家的人,反正都足够恶心就对了,探究起来也没有意义。
“可是……”
夏静的脸色突变,对着宁一诺道。
“别和我讲条件,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宁一诺阴沉着脸,对着夏静道。
夏静很是不甘地将手中的小坤包递了过去。
宁一诺将她的手机翻了出来,化妆包翻了出来,套、套翻了出来,换洗的内衣,内裤地都抖搂了出来,夏静的脸色再一次地惨白了起来,那种尴尬难堪的滋味儿无法言说。
倒是宁一诺,坦荡荡的,完全没有任何的异色,
“这里是五千块钱,算是给你买手机、换包的钱。好了,你可以走了。”
宁一诺最后将她小坤包上的一个小“装饰品”给扣了下来,将包包还给了她,手机SIM卡扔给了她,说道。
夏静硬撑着自己站起来,然后硬着头皮地走了出去。
“如果让我听到任何一点的流言蜚语,你大可以试试……”
丁唯一看着她僵直的背影,淡淡地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那样做的。”
夏静头摇的拨浪鼓一样,对着丁唯一保证道。
尽管刚刚差点儿死在了丁唯一的手上,不过显然夏静更怕丁唯一。
“那样就最好了……”
丁唯一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很美很美的笑容,却是让夏静似乎是见着了鬼一样,拔腿跑了出去。
“手机和这个我拿走了……”
丁唯一伸手拿到了那两样东西,甚是平静地对着宁一诺道。
“好。”
宁一诺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这些东西在自己手上的用处不大,留着也没意思,随丁唯一怎么处理好了。
客厅里难得地陷入了沉默,两人谁也没有开口,明明觉得有满腹的言语要吐露的,可这会儿竟是张不开口。
“你先休息,我回家了。”
丁唯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轻声道。
“一一,别走好不好?很晚了。”
宁一诺有些震惊地抬头,对着她道。
“留下来也没意思,我的心很乱,我不想和你吵架,明明知道这不是你的过错,你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可我还是觉得很难过,你让我平静平静。”
丁唯一也是冷静下来了,现在不是自己和宁一诺吵架内讧的时候,可感情上却是接受不来,这么激荡的半晚上过去,她也是累的不行,可又不想看到眼前这人……
“那你去客房休息,我走,好不好?你这样我也没办法放心,有事儿咱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宁一诺说着话就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算了,你也留下,去楼上将卧室的东西换了休息,我先去睡了。”
丁唯一被他有些打晃的身形刺的眼睛有些发疼,叹了口气,说道。
“好的,好的,一一,我这就去。”
宁一诺跟个没主见的孩子一样,手脚并用地上了二楼。
丁唯一想想自己也是挺好笑的,起身去了客房,也顾不上洗漱,也没有想着换衣服,就那样穿着毛衣直接地躺在了床上,累的她一点儿也不想动。
二楼的宁一诺亦然,瘫坐在楼梯口,一动不动的,似乎是一尊雕像一般,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丁唯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的衣服已经换了,是轻便舒适的睡衣,床头柜上搁着蜂蜜水,不过她还是不想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休息?
这种惯性让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宁一诺看着刷新的卧室,身心都算是稍微地畅快些了,果然体力劳动能缓解人的憋闷。
这么大半夜的折腾,总算是让他平静下来了,也燃起了斗志!
自怨自艾实在不是男子汉的作为,这次被算计其实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自己的问题,干活儿的时候,宁一诺自己做了最为深刻的反思。
既然是这样,自怨自艾毫无用处,他还是去干点儿正经事儿。
宁一诺想好了之后,也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干一票大的好了!
马上要奥运会了,到时候带着一一去看开幕式,去看家门口的奥运会,多好。
早上九点,宁一诺终于敲响了客房的门,丁唯一睁着眼睛,一直这么睁着,一直这么睁着,一直到了眼睛涩涩地有些疼的时候才会眨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倔强什么,在想些什么,想要干些什么,在等待着什么,只是这么干巴巴地躺着,听到这个熟悉的敲门声,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