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听夏喉咙被堵住,涩地有刀片在滑动。
所以,江屹然那么竭力弥补冯雨一家。
所以,江屹然从缉毒队里退出来。
“可是,如果是周妄出事,你也会挡在他跟前……”
“不,那就是我的错,是我的自负!”
他听从安排不去追那批毒贩,周妄就不会死。
他就是杀人凶手!
江屹燃三年来都在逃避,把自己的荣誉与过往一同掩埋,如今再度翻开,里面溃烂生脓。
雨闷热地降下,程听夏看见男人眼底的生冷与厌恶。
可是,他厌恶的不是她。
他厌恶的是自己。
程听夏胸腔突然涌出一股怒气。
“江屹燃,你要自甘堕落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周妄不知道自己选择什么职业吗!”
“你入职第一天不也是做好准备,为民、为队员、为国牺牲!”
“江屹燃,你这样欺负自己有意思吗!”
江屹燃,就该像周妄期待的那样,成为缉毒队里的一把枪、一团烈火、一条令毒贩闻风丧胆的猎犬。
女孩怒气冲冲,小身体止不住发抖。
江屹燃自嘲笑了,她气什么,她一二再、再而三试探他的底线。
“行,江屹燃,你就这么堕落下去吧,我不管你了。”
“你为什么要管我?”
“我们什么关系?”
江屹燃发出两句反问。
是哦,他们之间没名没份,就算是保镖和雇主,也没签合同,说是室友,她随时都可能被江屹燃赶出他的婚房。
“我们只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算我犯贱。”
江屹燃瞳孔缩了下,有刀在他心脏腐烂的伤口上又割开一道口子。
张弓长拿着伞找到他们时,只看见程听夏转身跑了,江屹燃木讷着不动。
“兄弟,你快去追啊!”张弓长拿伞猛敲江屹燃后背。
江屹燃冰冷眼神扫过来,吓的张弓长一激灵。
“你去。”
“我为什么要去?”
“人不是你带来的?”
张弓长:“……”
张弓长迈了一步抖了个激灵,半扭头问:“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人家女孩的事情,不敢去吧?”
江屹燃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她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他说了多少次别老是打听他的过去,非要打听。
结果他脾气还没有发,她还率先质问他。
江屹燃无语。
张弓长看他这副嫌弃的样子,摇头:“你小子就等着没老婆吧。”
“她不是我老婆。”
张弓长不懂他在执拗什么,气的连声说了三个好字去追程听夏。
*
张弓长找到程听夏时,程听夏正拒绝一个男大搭讪,他拍下发给江屹燃。
【张弓长:啧啧啧,程老师行情真好】
之后张弓长也不等江屹燃回复,摁灭手机屏幕,走过去。
程听夏可不会让自己淋湿,她没跑几步见雨势愈发大,就近找了个避雨的教学楼。
还没待两分钟,一男生搭讪说要送她回宿舍。
程听夏说她不是这个学校的,男生追问是哪个学校,他也能送。
程听夏又说她已经毕业,男生眼里更是发光,姐姐好呀,姐姐有钱。
“同学,你知道她是谁吗?”
程听夏被缠地不行,张弓长走进来强势插进两人之间,一手还搭在男大肩膀上。
程听夏看见张弓长,往张弓长来的方向瞄了眼,没有看见那个高大冷硬身影。
男同学:“谁?”
张弓长:“笃行楼里包了一层楼的你江屹燃学长的……同居室友。”
程听夏心里一跳。
张弓长给他一个你我都是男人都懂的眼神。
“你猜什么样的男女会同居,而且,江屹燃学长还让她住他的婚房。”
江屹燃人不在学校,学校仍然有他的传说。
能住江屹燃婚房的女孩,不是他老婆是什么!
男同学接连抱歉离开。
“你刚才说的……”程听夏稳定心神,佯装出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神态,试探地问。
“我刚才瞎说的,是为了帮你摆脱骚扰。”
程听夏心里既松口气,又有些失落。
她就知道,江屹燃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在学校,江屹燃名字可比我的好用。”
哦,她已经感觉到了。
“不过,程老师,你身上的香味我好像在老江家里闻到过。”
程听夏心刷地悬起来,装模做样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是吗,他什么时候有这种品味了。”
张弓长一愣,随后大笑。
江屹燃身边的女孩哪个不是巴巴捧着他,他心里越发肯定,江屹燃必定跌在程听夏身上。
“其实,缉毒队里的人都想让江屹燃回去。”几分钟后,张弓长笑声收敛,说道。
程听夏皱眉:“你自己跟他去说呀。”
她说算个屁。
张弓长脸上有几分无奈:“他有他的身不由己。”
程听夏没应。
张弓长又说:“你见过老江项链上的吊坠没?”
从相亲第一次见面,她就注意到他带着一条黑绳,黑绳之下的吊坠,她看见过他腹肌,都没有看见过那吊坠。
程听夏反问:“那吊坠怎么了?”
张弓长脸上有几分神秘:“吊坠很重要,那差不多就是他的命。”
程听夏身体一怔。
雨停了,张弓长带她去学校食堂吃了饭,之后问她送哪里。
绿业华庭四个字挂在嘴边又咽回去,不能说也不能回去,那是江屹燃的家。
她能回去的地方只有姐姐的房子。
即使现在那个房子充满危险。
程听夏报了小区名字。
张弓长诧异:“你跟他哥住同一个小区啊?”
说完,他想到江屹燃跟江屹深保密的关系,补充道:“哦,你不知道他哥是谁。”
张弓长卖弄玄虚:“他哥,你以后该知道时就能知道。”
程听夏:“……”
张弓长送程听夏到小区门口,他都没有收到江屹燃回复。
哎,老江跟女孩子这么记仇,就孤独终老吧。
程听夏抬步往里走,一种阴冷视线如影随形。
她走快一点,视线跟紧一些,她走慢点,视线跟慢一些。
太熟悉了,是她吃完早餐路上、在剧院地下停车场、在电梯里感受到的目光。
那人还在这里!
程听夏噌地回头,后面空荡荡。
程听夏回头加快脚步,倏地又脚步一停,她不能回家,那人万一超近路堵她呢。
她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既然如此,她跟那人同归于尽好了。
她死了,应该也不会再成为姐姐的负担。
程听夏没动,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直到那人脚步声近在咫尺,她转身,她咬也要咬死他——
有一道比她更快的身影。
江屹燃!
江屹燃单手控住男人胳膊,一下就把男人摔在地上,随之他一脚踩在男人胸口上,男人疼的呲牙咧嘴。
“江学长,江学长……”那人直喊。
程听夏上前认出被江屹燃擒拿的是,在学校要她微信的大学生。
程听夏:“?”
“江学长,我也是京北军事大学的……”
“不认识。”江屹燃脚上用力,大学生胸口郁闷一口气没喘上来。
程听夏赶紧让江屹燃松脚,江屹燃瞥她一眼,微松。
“你跟踪我?”
“没、没有,咳咳。”大学生气喘的不顺。
程听夏眼神询问江屹燃,之前跟踪她的人是他吗?
江屹燃没回,大学生挣扎解释:“我就是想加微信,想着不在学校里,江学长应该管不到我。”
“虽然她是江学长的未婚妻,但是不是还没结婚吗,我想在努力一把。”
大学生眼里的喜欢是真的。
程听夏:“……”
“嗷呜!”大学生哀嚎。
“你没机会了,她喜欢的是老子。”男人笃定的同时踹了下他屁股,“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第三次。”
程听夏:“!”
程听夏身上不由自主起了一层热,脑袋懵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
谁喜欢他?
男大一手捂前胸一手捂后屁股连跑带滚离开。
空气安静着,过了12点,逼近14点的太阳更热了。
程听夏心想,一定是太阳照的她头晕。
她抬头看了眼太阳,问:“江屹燃,你乱说什么,我怎么喜欢你了。”
江屹燃看她一眼,女孩脸颊红红的,这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他大度,不跟她争执这个。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江屹燃懒懒的说。
程听夏:“……”
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
这种语气像极了她供认不讳,他哄她玩。
也是这一瞬,程听夏悟了。
她张口说的那些她喜欢他的话,他当真了。
程听夏吞了口唾液,缓慢地说:“那如果我真喜欢你,你能满足我的心愿吗?”
江屹燃眼神扫过来,程听夏想到两人不久之前的争吵,想改口,又本能迎上去。
“能不能?”女孩期待且无所畏惧地问。
江屹燃梆硬的心塌陷又塌陷。
再这么塌陷下去,他就要控制不住。
江屹燃移开目光,硬生生地说:“不能。”
程听夏不满地收回目光:“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还是你保镖的身份。”
哦,当她一天保镖,就要尽一天职,是吧。
程听夏嘴也是很硬:“那你从今开始不用……”
“不行,我说到做到,没抓到跟踪你的跟踪狂,我绝不会半途而废。”
江屹燃一张脸严厉着,身上散发庄重气息。
程听夏用了几秒时间懂了。
他是觉得因为自己的狂妄害死周妄,现在他把她当第二个周妄。
没有护的了周妄,一定要护住她。
程听夏心里泛着酸。
挺疼,也挺心疼他。
“程听夏,咱俩吵架归吵架,你干什么不回家?”江屹燃问。
程听夏表情幽幽:“你这语气好像是夫妻吵架,妻子回娘家,你质问她,只是吵架,又不是离婚,干什么不要老公。”
江屹燃:“……”
江屹燃露出有点被戳中的神情,程听夏像是发现新大陆,占居主位。
“江屹燃,你别装,其实你心里有……”
“跟我回家。”
江屹燃蛮横,脸上失神的神态消失不见。
“你这么凶,我才不回。”
他哪里凶了,他平常不就这样,娇气。
江屹燃面无表情:“求你,跟我回去。”
程听夏:“……”
他学会了!
他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不行,她不能答应。
下一秒,江屹燃往前迈了两步,男人硬朗的脸直逼她的眼底,鼻子之下是令她安心的皂化味。
如果江屹燃用他那张脸哄哄她,她愿意跟他回家。
江屹燃知道她在看他的脸,他轻哼一声,满是不屑。
“我最讨厌以色侍人。”
程听夏睫毛飞快闪动两下。
男人弯腰,蛮横将她扛在肩膀上。
程听夏:“!”
“放我下来,莽夫!”
江屹燃身上全是对自己力气的得意,他还掂了掂,程听夏飞出去那一瞬,求生本能让她手去抓江屹燃。
不过,不用她抓,江屹燃也会稳稳地接住她。
江屹燃就这么招摇地把她扛出小区,一路上,程听夏怕丢人捂住脸。
*
程听夏晚上有演出。
九点半,江屹燃来接她。
她任由江屹燃给她戴头盔时,好奇地问:“你当时怎么跟那个男大说不要让你第三次见到他,你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吗?”
江屹燃拉紧扣子,拍了下粉头盔头顶:“你听错了。”
“我没有!”程听夏不服。
“上车。”
程听夏愤愤瞪着他,没动。
“怎么,还想让我把你扛回家?”江屹燃长腿已经有跨下来的趋势。
中午场景还历历在目,程听夏忙不跌上车。
绿业华庭里,程听夏在厨房热鸡胸肉,江屹燃在卧室接住张弓长打来的电话。
“你小子不是不在意程老师吗?”
“我给你发人家加程老师微信的照片,你可好,你查人家。”
第一次见那男大是照片上,第二次在小区里,再见面不就是第三次。
“随便查查。”江屹燃把手机放到床上,他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黑T。
不是他。
程听夏被跟踪狂跟踪时,他都有不在场证据。
而他跟踪程听夏,单纯是喜欢程听夏。
“随便查查?”
“老江,你糊弄狗呢?”
“随便查查,把人家三代都查个底朝天。”
江屹燃没觉得哪里不对:“我闲。”
你丫心里在意死了,就是死不承认。
张弓长知道跟他掰扯掰扯不出什么来:“明晚去不去南山赏流星雨?”
江屹燃:“不去。”
张弓长:“我听说程老师也去。”
江屹燃不以为然:“她去就去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屹燃:“不去。”
砰砰,卧室门被人敲了两下,江屹燃迅速挂了张弓长语音通话,套好衣服,没动,就盯着门。
砰、砰、敲门声颇有节奏。
他不开门,她能一直敲下去。
门外,程听夏神色严肃,江屹燃虽然接送她,但是她感觉出来,江屹燃接送她就行他所说的那样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除此之外,江屹燃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
两人一回到家,江屹燃就钻进他卧室里去了。
程听夏不确定能把江屹燃叫出来,她敲了最后一下,等了几秒,确定江屹燃不会开门,难掩失落地转身,门开了。
她瞬间露出两个酒窝,明媚诚挚地望着没什么表情的男人。
“我鸡胸肉热多了,你也来吃点呀!”
女孩就那么眼里闪着光地望着他,还止不住往他脖子下探。
得,原来是鸿门宴啊。
目的是看他的腹肌。
江屹燃把门拉回了些,女孩目光未收。
如果对方得到满足,应该就收了目光。
江屹燃哗啦把门全部打开,身体半依靠在门框上,身前的T被压的往后一些,腰腹上的肌肉线条明晃晃暴露。
女孩还在看,且看得津津有味。
江屹燃:“……”
他想多了,人只会贪得无厌。
他应该知道他对她的诱惑力。
江屹燃玩味且露出一副被她非礼习惯的无奈感,说:“你去餐桌等我,我一会就去。”
之后也不等程听夏回答,径直关门。
江屹燃肯跟她吃饭,他应该不跟她生气了吧。
程听夏有点猜不透江屹燃的心思,往餐桌走时,转而想到江屹燃小腹微露着。
真不守男德,不知道她是异性吗,随便把腹肌给女生看。
她又不看他腹肌,她要看得是他项链的吊坠,看来得让他上半身全脱才行。
江屹燃进卧室拿了手机,想到什么,点开跟程听夏聊天记录,看了眼又找到张弓长。
【J:明晚我去南山】
*
翌日傍晚六点二十五分,姜瑶跟程听夏到达露营地,已经有不少天文爱好者。
“我二表哥真不来?”
昨晚江屹燃是出来吃饭,可是两人在餐桌上,都是她找话题,江屹燃还是那副说一句话能要他命的尊贵样。
他还在生她气,不过今晚她确实和姜瑶待在一起,他肯定放心不会来。
“他不来,他今天值班。”
程听夏怕姜瑶担心她,没有跟她说她被人跟踪的事情,姜瑶自然不知道她跟江屹燃同居。
程听夏想等事情结束了跟她说。
姜瑶叹气:“我二表哥真是油盐不进。”
程听夏无奈耸肩。
两人寻到自己帐篷编号,刚收拾,突然听到帐篷旁边发出爽朗的笑声。
“你们不知道江屹燃他!他有多骚包!他用粉色床单!”
程听夏跟姜瑶对视一眼,一起偏头往旁边看。
程听夏一下看见坐在人群深处、倚在座椅上慵懒的男人。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不来吗!
男人被打趣也不恼怒,连姿势的没变地反驳。
程听夏脸上一热,她听出来了。
张弓长说的粉色床单是她的,不出意外,应该是上次她躲在柜子里,被张弓长看见的卧室床单。
她看他看得时间太久,江屹燃敏锐察觉到,隔着人海望过来。
两人对视,她浑身一紧,莫名心虚,江屹燃却慢悠悠勾唇一笑,雾蓝的天空下嗓音带着蛊惑传来。
“睡粉色床单怎么了,老子就爱睡粉色床单!”
霎那间,她胸腔轰鸣,似有万千蝴蝶振翅高飞。
她怎么有种感觉,他睡得不是床单,是她。
第18章 心跳仲夏:吻痕
“二表哥!”姜瑶大喊一声,张弓长组的局上的人都看过来。
张弓长看见姜瑶,也看见姜瑶旁边的程听夏,略有所思的看向江屹燃。
江屹燃神态汇聚在牌面上,看都没看。
装货。
他才不信他没听见他妹叫他。
张弓长邀请姜瑶程听夏过来玩。
江屹燃说完后就继续打牌,神情还是慵懒里带着些冰感,他不是生人勿近,他有自己的世界,他就在自己世界里。
他不是因为她来的营地。
他也不是因为张弓长来的营地。
他是自己想来,他就来。
没人能改变江屹燃的决定。
程听夏压下起伏的情绪,拉着姜瑶要走,姜瑶疯狂给她使眼色,走什么走,上啊!二表哥就在这里!
现在江屹燃对她还没消气,大概率是不想看见她。
“坐呗,来都来了。”江屹燃扔下一对王炸,坐在他对面的小年轻跟着炸了。
“江哥,你有王炸为什么最后才用!”
他们三人玩斗地主,小年轻开局拿了四个1,以为自己铁定嬴,在江屹燃还剩四张牌的时候下。
结果,打到最后,翻了八倍,他输的精光。
“骄兵必败。”江屹燃把筹码全部扒拉到自己跟前。
张弓长不可思议,绝了,老江还懂骄兵必败,他长大了。
江屹燃一记眼刀投射到张弓长身上:“把你那恶心巴拉的眼神收一收。”
张弓长:“……”
程听夏拉着姜瑶还是要走。
江屹燃发号施令般说:“坐过来,你想害我被你舅妈削?”
这还是真的,江屹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舅妈。
不过,他这辈子不是没有忤逆过舅妈。
就忤逆那么一次,让舅妈去鬼门关走了遭。
姜瑶晃了晃程听夏的手,程听夏察觉出点什么,松了劲跟姜瑶坐下来。
输掉的小年轻去烧烤,见来了两位美女,殷勤地问吃什么。
程听夏不想让他们觉得她麻烦,说了句都行。
江屹燃瞥了她一眼。
程听夏注意到江屹燃眼神,不解望过去,江屹燃已经移开目光。
“那个,老江,这怎么也是悦悦的舞蹈老师,你……”张弓长还记得她们两人昨天的不欢而散,想着周旋下,让两人和好。
他刚说几个字,江屹燃起身离开。
张弓长:“……”
张弓长气的不行,怒气冲冲瞪着江屹燃,转而自己跟程听夏攀聊起来。
“你说项链?”姜瑶听进两人话,把声音压的低低的,赶紧让程听夏别说,“那项链是用我舅舅一截断骨做的如意锁,是保二表哥平安的。”
“后来,那如意锁在三年前碎了,被二表哥重新锻造,加了自己取出来的碎骨,做成了佛牌。”
程听夏触目惊心。
张弓长神色凝重,难怪说那项链是老江的命。
项链的含义太重了。
姜瑶警告:“夏夏,千万不再好奇项链,就让一切过去吧。”
程听夏抓到三年前这三个字眼,猜测到江屹燃把如意锁改成佛牌跟周妄之死的事情有关。
江屹燃真切切实实把自己封起来。
程听夏点头,耳边是小年轻激昂声音。
“烧烤好了!”
烤盘里放着鸡翅、鸡爪、羊肉串、牛板筋、猪脆骨。
她后悔说都行,没一个她爱吃的,油、辛辣、麻烦。
程听夏没动,姜瑶已经吃起来。
小年轻见她没吃追问她怎么不吃。
程听夏犹豫怎么委婉拒绝,两人之间,江屹燃大长胳膊伸进来。
她看见江屹燃放下一盘烤好的生蚝粉丝。
程听夏:“!”
是她能吃的。
程听夏仰头,江屹燃单手插兜,垂眼睨她,那神情在说—
程听夏,我发现你不作别人,专作老子。
程听夏再度露出纯洁的笑。
“谢谢。”
江屹燃冷哼,拽地要死坐回他原来位置。
即使他人不在这里,也没人敢坐他的位置。
目睹一切的姜瑶和张弓长对视一眼。
姜瑶可太了解程听夏有多挑,带骨头的、脂肪高的、腥味的、发甜的、重油重辣重盐她都不吃。
她刚才象征给那男生一个面子,都打算带程听夏离开去吃她爱吃的,转头她二表哥端上一盘程听夏爱吃的。
这要是没长时间磨合,她可不信。
姜瑶和张弓长收回眼神,两人还没说什么,程听夏解决完烧烤盘里的物资,把空盘往男人那边推了下。
“我没吃饱。”
“啧。”江屹燃打出一对三,“饿着。”
程听夏不自觉撅嘴,也不说话,就用那一双水润的杏眸凝着他。
男人被盯着没脾气,把牌塞到程听夏手里,端着烧烤盘起身了。
“好好打,回来要是输了,我打你。”
天光不知何时暗下去,蓝黑色的林景衬着男人匪气加重,混不吝的脸带着凶,普普通通的黑T黑裤硬是被他穿出大牌高奢的感觉来。
程听夏嘴犟:“就输。”
“嘶……”江屹燃像警告又像无奈,端盘离开。
目睹全程的张弓长嘴巴张大,我去!他什么时候这么会!
合着刚才他离开就是给程老师烧烤去了。
姜瑶用胳膊拱着程听夏,给她一个揶揄眼神,并竖起大拇指。
牛,夏夏搁这训狗训二表哥呢。
江屹燃牌很好,程听夏想输也不能输。
姜瑶实时监控手机信息,生怕错过流星雨,等江屹燃端着烧烤盘回来,已经开始第二局。
“你偷换我的牌了?”江屹燃把烧烤盘放她面前。
程听夏咋呼辩解:“这是新的一局。”
她太倒霉了,拿了34567里的3456,1和2这种大牌一张都没有,小王大王更是看不见影子,最大的牌是11。
江屹燃接过她手里的牌,小年轻看出程听夏牌不好,故意说:“江学长,这把您要是输了,连做五十个俯卧撑!”
程听夏皱眉:“你故意欺负人,刚才没这规矩!”
程听夏打抱不平,去抢江屹燃手里的牌。
场上的人愣住,小年轻呆滞反问:“你是在护着江学长吗?”
程听夏没想那么多,只本能地说出来。
她抽男人手中的牌,没有抽动。
欸?
程听夏边抽牌边回:“是你欺负人。”
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连姜瑶都不例外。
姜瑶笑到直不起腰:“夏夏,没人能欺负二表哥,他们都只会被二表哥欺。”
程听夏懂了,于是更加坚定站在江屹燃这边:“那也不行,怎么能因为对方强大,知道欺负一下没事,就欺负他呢。”
大家都笑不出来,程听夏执着抽江屹燃的纸牌,江屹燃反手将她的手扣住。
男人的手似是她的两倍,不,两倍还要大,因为她手恰好在他手心里。
“就这么玩。”江屹燃语气好似他铁定赢,还要了地主的三张牌。
三人开打,程听夏知道江屹燃不会改变心意,便要抽回手,抽不动。
程听夏:“?”
不是,他握着她手,他出不了牌。
他不会就是冲着输去的吧。
到了江屹燃出牌,江屹燃偏身靠近她,男人身上的热气与皂化味一同汹向她。
“出一对七。”江屹燃说,眼神落在程听夏身上。
程听夏懵懵的,姜瑶懂了。
姜瑶胳膊肘撞她:“二表哥的意思是,让你当他另外一只手,快出牌。”
程听夏反应过来,抽出一对七扔了出去。
本来牌小,对面却稀奇的不出了。
江屹燃:“一对三。”
她牌是小,又连不起来,可是对子多。
大家还是不出。
把对子打完,江屹燃手上牌只剩五张,程听夏激动起来。
他们没准能嬴!
江屹燃:“出一张4。”
轮到农民主场,农民出最小的牌,程听夏眼一亮,看向江屹燃。
江屹燃脸上露着肆意张扬的笑:“出一张九。”
只剩三张。
对面之前为了拿到主导权把大牌都打出去,九就把农民管住。
主导权再次回到程听夏江屹燃两人手中。
程听夏浑身热热的,他们只剩下一对五和一张六,如果出对六农民管不住就嬴了。
程听夏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般,江屹燃手心的温度精准过渡到她手里。
倏地,江屹燃中指弯曲,在她的手心划过一道。
她心脏突地暂停,两人对视,有什么即将从两人眼里蹦出来。
她往江屹燃方向贴了贴,贴到两人肩膀相碰。
“江屹燃,我们嬴,我要看他们做俯卧撑,我要看他们的腹肌。”
张弓长组的局上的小年轻们长的不错,而且一口一个江学长叫着,应该也是南城军事大学毕业,常年训练,腹肌肯定不差。
帅哥加腹肌,还是两个。
程听夏已经脑补出那画面,美滋滋,江屹燃带笑的脸冷下去,抽回自己的手,扔了一张六出去。
程听夏:“!”
太猝不及防。
程听夏耳边是小年轻疯狂下牌的声音。
直到,小年轻激昂高喊——
“江学长,你输了!”
“五十个俯卧撑!”
江屹燃也不墨迹,起身,找了块空地。
做俯卧撑时,还会双手腾空耍着花样,起卧间,腹肌间的肌肉绷紧,黑色裤绳一晃一晃。
附近被吸引过来的女孩子们连连拍手叫好。
五十个俯卧撑完,江屹燃起身,黑T自然往上一带,若隐若现的腹肌近一大半暴露出来,女孩们的尖叫声冲破云层。
她们为江屹燃着迷,江屹燃全过程眼睛里只映着她。
被她压下去的千万只蝴蝶再次在她胸腔里齐飞。
有什么在失控崩塌。
男人额头沁出汗珠,会来事的女生给他递水,他看都没看,几步走出包围圈,把程听夏怀里的柠檬水抽走。
男人蒸发过的气息把她头到尾撩了遍。
程听夏虚张声势:“江屹燃,你不喝柠檬水,还我!”
江屹燃已经扭开瓶盖,边喝水边凝着她。
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像是要把她一口吃了。
程听夏身体没有意识绷紧,移开目光,男人质问着。
“你把我牌输了,我喝你一瓶水怎么了。”
程听夏忍了下,没忍住,噌地瞪着江屹燃。
“是你自己输掉的。”
“我傻吗?”
“你就是傻!”女孩一字一字往外蹦,脸气的鼓鼓的。
“你才傻!”
程听夏:“你傻。”
把两人对话全听进去的张弓长和姜瑶:“……”
姜瑶:这不是撩是什么。
张弓长:他就装吧,骚的来着。
两人拌着嘴,最后还是那位赢家男生看不下去:“江队,不要和嫂子秀恩爱了。”
两人齐刷刷一停。
江屹燃恢复到那冷峻神态:“你乱说什么?”
程听夏品过来,若有所思望着他,后高傲半抬着下巴:“江屹燃,给你个机会,告白就在一起。”
江屹燃没应,直接往椅子方向走。
程听夏屁颠屁颠跟上去:“那我跟你告白也……”
“程听夏,我还在生气。”
程听夏瞬间消音,他的意思是说,他还在生气她一直打听他的过去。
流星雨预测十点十一分到,大家断断续续聊起别的,程听夏偷瞄几次江屹燃,他置身事外,事不关己,谁都不看,这里的热闹跟他无关。
程听夏心里叹口气,心不在焉伸手去拿搁置在余光下的纸杯,倏地,纸杯被一只大手扣住。
她顺着手看见江屹燃。
“你能喝酒?”江屹燃没什么情绪地问。
程听夏诧异,他怎么知道纸杯里装的酒,他不是一直都没有看她吗。
那小年轻注意到他俩互动,拍了下脑袋:“我的错,我的错,我以为嫂子会喝酒。”
“她不会。”江屹燃替她回答。
程听夏心里一暖,他还记得。
“还有,她不是你嫂子,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你没长耳朵?”江屹燃压着声反问,让人想得到审讯室审问罪犯的江队。
接二连三被人下了面子,程听夏坐不下去,起身离开,姜瑶紧随其后,但是离开前给了江屹燃一击眼神。
江屹燃行为大家都看得出来,但说的话……
场面冷下去,张弓长让大家接着玩,场面慢慢活络起来,张弓长坐近了些:“老江,你该走出来了。”
“我怎么没走,我又不是没腿,我一直都在走路,你没看见?”
丫的这嘴能割了吗!
张工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踹了下他椅子:“跟你说认真的。”
江屹燃不着调的脸严肃起来:“我也是认真的。”
那话不光光是说给程听夏说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不能喜欢人。
张工长懂了,不再多说。
*
流星雨推迟,预计变成十一点,加上第二天还是周天,一群人压根不困。
程听夏在帐篷里一边刷手机一边喝了两瓶小甜水,没一会觉得闷,又不想去江屹燃跟前,她出了帐篷往相反方向走,迎面看见江屹燃在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
程听夏:“……”
她好倒霉。
程听夏掉头就走,脚下踩到什么,咔擦,江屹燃和那女生同时看过去。
程听夏:“……”
程听夏极力压低身体想降低存在感,江屹燃鼻孔出气,靠,江屹燃认出她。
江屹燃单手插兜,冷到没边:“说够了吗?”
女人央求:“没有,我、张弓长、还有队里的其他人,都希望你能回队。”
“我最后说一遍,不回。”
“江屹燃!”女人怒吼,江屹燃听都不听,往帐篷方向走。
途径程听夏时,脚步未停:“放心,不是跟我告白,不用特意出来盯我。”
程听夏:“……”
程听夏偏头解释:“我没这么想。”
南山晚上十点,星光足够把人照亮。
程听夏觉得江屹燃那张脸不去当个模特可惜了。
江屹燃不信,玩味笑了笑,后脸色变得凝重:“你嘴里什么味?”
程听夏眼里冒出不可思议,他怎么能说她嘴臭!
程听夏没回答,随便转了一个方向走。
她头越来越晕,胸腔发闷,情绪低潮。
“你去哪里?”江屹燃快步跟上。
程听夏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他抓住次数太多,在江屹燃手拉住她时,她预判般地把手收回去。
江屹燃扑了个空。
好烦,他为什么要跟着她。
他不是讨厌她吗!
程听夏跑起来,眼瞅着她距离越来越远,身体还七歪八扭的,江屹燃收了陪她玩的心情,几个大步抓住她的手,把她扯到怀里。
程听夏在他胸膛里挣扎着,挣扎不开。
“程听夏,你别闹。”
她哪里闹了!
是他说她嘴臭!
他怎么能说这个!
平日里没什么力气的女孩现在力大如牛,江屹燃怎么掰都掰扯不过来。
“程听夏!”他声调更冷了些。
又凶她!
行!
她要臭死他!
程听夏转身,踮脚,唇扎扎实实贴在江屹燃唇上。
江屹燃所有感官知觉刹那间被吸走。
不同于那次的咬,这次是贴了又贴,碾压辗转。
麻意与热气一同席卷他的身体,他大脑空了,什么都忘了。
女孩碾压了许久,不满地松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程听夏炽热的呼吸洒在他嘴唇边缘,江屹燃全身绷直:“程……”
陡然,女孩看转他嘴张开的那条缝隙,用舌尖挤了进去。
舌尖相碰,江屹燃太阳穴青筋都要爆了,女孩自带的白茶与她嘴里清新柠檬味侵占他每一寸神经,进攻他内心最深处的地方。
男人黑眸蓄着风暴,女孩纯洁无暇露着两个酒窝。
要疯了。
再忍下去真要废。
江屹燃下了某种决心,圈着她细腰的手臂收紧,姜瑶的电话打进来。
“二表哥,你看见夏夏没?”
“夏夏把我放在旁边的两瓶柠檬味果啤全喝了!”
江屹燃看着还在占着他嘴巴的女孩,算是明白她嘴里的柠檬味是哪里来的。
“我得尽快找到夏夏,不知道夏夏过敏或者喝醉没?”
过敏?
江屹燃目光往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看,看见几颗小红点。
已经过敏了。
顷刻,江屹燃那些心情都没了,力气也回归,一下把程听夏摁在怀里。
“程听夏在我这里,我送她去医院。”
姜瑶要跟着去,江屹燃在思索,程听夏挣脱就要跑。
江屹燃边抓她边回:“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姜瑶想着给他俩人单独相处时间:“行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江屹燃挂了的同时,抓住程听夏。
“怎么这么不听话。”
“去医院。”
江屹燃目光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一秒,痕迹太重,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亲出来的。
“我不去,我要看流星。”
“不行。”
江屹燃是真不跟她废话,扛起她就要走,程听夏各种作闹。
“我要看!要看!”
“我要许愿!”
“我要江屹燃快快乐乐!”
她的愿望是他。
江屹燃脚步顿了顿,侧目,程听夏眼里湿漉漉,一眨眼,泪直接从她眼眶里流出来,他心无限下沉。
“江屹燃,你快快乐乐好不好?”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快乐就行。”
“我想让你快乐。”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快乐。”
“你把你自己的心封闭的好紧,我进不去。”
“江屹燃,你就松一点点缝,我就进去了。”
女孩手指比着那小缝隙,眼里藏着讨好与期待。
“我……”
女孩许是被他拒绝次数多了,他刚说一个字,她脸上有了害怕与委屈,伸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你肯定又拒绝我。”
程听夏用另外一只手去戳他的心脏,一下一下,江屹燃没搞懂她在做什么,心想就让她这么做吧,迈步往外走。
她还在戳着他的心脏,只不过她开口了。
“喂,江屹燃,开开门,我是程听夏,是你未来老婆哦!”
“开开门。”
江屹燃心一软。
“这次不开门就算了,下次我再来敲门。”
“总有一天你会开门的。”
“我要是一直不开门怎么办?”江屹燃问。
程听夏腮帮鼓起来:“那就一直敲呗。”
“不过,我这么好的人,你还不开门,你真没福气。”
江屹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不过,江屹燃,你怎么有两个?”
“哇,三个江屹燃欸。”
“四个江屹燃,好多好多江屹燃。”
江屹燃脸一沉,不敢有所停留,飞速离开。
*
程听夏醒来,透光的白纱刺着她眼,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捂眼睛,有人先一步摁住她右手,捂住她眼睛。
皂化味。
江屹燃的气息。
“别动,会跑针。”
程听夏知觉渐渐回笼,嘶了一声。
“很疼吗?”男人追问,手心的热度贴了贴她针管附近的手背。
冰冷的手得到回温,程听夏舒服了些,温吞说:“我想喝水。”
江屹燃撤走捂着她眼睛的手,转头给她倒水,姜瑶提着早餐推门而进,看见她醒来,小跑到床头。
“对不起夏夏,我不应该买柠檬水的果啤,害你以为是柠檬水全喝了。”
原来她是喝酒进医院了。
是她身体太矫情。
喝一点点酒,就酒精过敏。
程听夏不想让姜瑶一直自责,扯开话题问:“那你们昨晚看见流星雨了吗?”
姜瑶点头:“嗯嗯,我给你看视频。”
视频里,大片流星雨刷刷而过,就跟墨黑色油画划过极昼的影子,短暂又漫长,浪漫又惊喜。
“啊,原来真的有流星雨。”
“那我的愿望怎么办?”
她还没有许呢。
“我也要许很重要很重要的愿望呢。”
江屹燃嘴角不自觉弯曲,把水杯递给她。
程听夏稀奇看他一眼,他怎么心情那么好。
“可以等你生日的时候许。”姜瑶哄着,也看了眼江屹燃,“夏夏,昨晚是我二表哥照顾你一夜,他也没看成流星雨。”
江屹燃不想让程听夏知道这事,想转移话题,又听见姜瑶说。
“我知道你酒后会忘记喝酒时发生的一切,我特意告诉你,不然我二表哥心意就要湮灭了。”姜瑶挑眉说。
江屹燃身体顿了顿,什么叫酒后忘记喝酒时发生的一切,程听夏给了他答案。
“江屹燃,你嘴怎么了?”
“是被什么咬了吗?”
江屹燃仔细看着她不解表情,彻底懂了,合着就是一酒鬼,酒鬼都忘了昨晚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他慢慢被气笑。
男人就那么阴沉望着她,好像她忘恩负义。
程听夏摸不着头脑,回了个更甜更美的笑容给他,并真诚说:“谢谢你照顾我一晚上。”
江屹燃:“……”
第19章 心跳仲夏:看见女孩的泪,他软了
江屹燃没脸看,漠然移开眼。
程听夏:“?”
她睡了一晚,输了过敏药,身上小红点消退,以防万一留院观察,如果下午四点没复发办理出院手术。
两人吃着姜瑶买的早餐,时不时有镜光反射到她脸上,程听夏一开始不想看,但实在太扎眼,看过去,看见是江屹燃在沙发茶几上边吃边摆弄小镜子。
“江屹燃,你想坐在我旁边吃饭就说,别用这种小男孩吸引女孩的手段让我问你。”程听夏点破。
江屹燃一愣,用了几秒知道她指什么,语气半带嘲讽:“程听夏,你在脑补什么?”
“老子真追女孩,是真刀枪干的。”江屹燃往沙发上一靠,双臂打开搁置在沙发背上,宽肩窄腰形状显现出来,雄性野性一并带出来。
随之,男人想到什么,脸上带着不屑。
“不过,老子不追女孩,都是女孩追我。”
阳光落在他身上几分,把他的笑都放大几分。
一瞬间,程听夏想到照片上那个阳光、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信他说的话。
江屹燃有这个资本,更有这个能力。
但是,她也是被男孩追的,她也不追男生。
“我可不是脑补,你上高中初中大学周围的男生没有对女孩这么做吗?”
江屹燃嘴硬:“没有。”
“那你周围男生挺胆小的。”
“你周围男生胆大?”
程听夏挑眉,活灵活气明媚的很。
江屹燃看出来她从小到大都是男生追捧的人。
“江屹燃,胆小的男人没老婆。”
江屹燃嗤笑,阴阳怪气:“那总比不负责的酒鬼好。”
程听夏拧眉:“不知道你说什么。”
他:“……”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要提这一茬。
两秒后,江屹燃扶额,半垂着脑袋,心想,他到底在做什么。
程听夏身体虽然不过敏,头还是晕晕的,她醒的迟,吃的算早午餐,吃完又睡,睡醒是下午两点。
姜瑶不在房间,只有江屹燃。
他这个保镖还真尽心尽力,就算生她的气,也会守在她身边照顾他。
又用这种爱慕的眼神看他。
江屹燃心里叹口气,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在你睡着间隙,有个备注为盗贼的人给你发消息。”
程听夏心一顿:“你看见了?”
“没有,只是弹出聊天框。”江屹燃平静地说,黑眸凝着她。
程听夏沉下去的心又升上来,然而看见江屹燃眼神,她又觉得江屹燃知道。
“你别这样看我,这样看我,搞的我好像出轨一样。”
江屹燃嘴角抽搐,别开眼。
程听夏打开手机。
【盗贼:你姐姐带的孩子挺进半决赛,还要再多待一些时日,恰好我有事回来,让我给你带了几套裙子,你什么时候在家?】
程听夏阅读完,一脸失望。
姐姐不回来,他来给她送衣服干什么。
程听夏正想着怎么拒绝,程幼春语音通话打进来,她惊喜的秒接。
“夏夏,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呢。”程听夏语气故作轻快,头顶落下一眼神,江屹燃无语看她。
“是吗,我怎么听你的声音……”
“可能是想姐姐吧,姐姐,夏夏好想你。”程听夏软软撒着娇,能把人心化了。
程幼春抱歉地说:“还需要几天,姐姐努力在你过生日前赶回来。”
“好,等你。”
“那你什么时候在家,我让你姐夫把衣服送过去。”
“晚上七点吧。”
“刚好,我晚上七点下飞机。”江屹深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她立刻把手机贴近自己耳边,调低音量。
不知是她敏感还是怎么,江屹燃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更深了。
“好,到时候我在家等姐夫。”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空气那股沉闷加重,程听夏哈哈尬笑两声:“你有没有觉得我姐夫声音跟那个男歌手江屹深很像?”
何止像,简直一模一样。
江屹燃黑眸如火如炬盯着她,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程听夏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你说话呀?”
“你该不会不知道江屹深是谁吧?”
呵,他要不知道江屹深是谁就好了。
程听夏被他盯的毛骨悚然,缩了缩脖子,江屹燃看见她这个小动作,意识到自己太凶了,收了审视犯人的目光。
“盗贼就是你姐夫?”
“嗯,他把我姐姐抢走了,不就是盗贼吗?”程听夏愤愤不平。
江屹燃稀奇她这幅模样,她对他好像还没露过这样的表情:“长大了,各自成家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有人抢你姐姐,你不难过吗?”
“我没姐姐。”
“那有人抢你哥哥呢?”
江屹燃想了下江屹深那样,笑了出来:“那我会在家门口放鞭炮庆祝,终于有人不长眼收了那祸害。”
“你才不长眼!”
“又不是说你,你急什么?”
说她姐姐也不行,程听夏差点就要回怼,理智及时回归。
“就是想跟你着急。”女孩无辜地眼巴巴望着他。
江屹燃:“……”
就这么作吧。
江屹燃走到沙发即将坐下来,程听夏委屈说:“江屹燃,我口渴了。”
他在她旁边不说,他都走过来才说。
江屹燃心里想着渴着吧,脚步很实诚去给她倒水。
倒完递给程听夏,程听夏先问他:“烫吗?”
江屹燃:“不烫。”
程听夏:“那凉吗?”
微微凉。
江屹燃没回答,在程听夏微笑注视下,重新加了点热水。
一直送到女孩嘴里,他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也猛然想到,不对,他可以让她自己去倒水喝,她现在又不是不能走。
江屹燃回过味瞅她,程听夏注意到,反手把喝完水的空水杯递到他手上。
江屹燃:“……”
服了。
真服了。
江屹燃把水杯放回去,想到她提到江屹深。
“你是江屹深的歌迷吗?”
江屹深火到大街上十个人有八个人是他歌迷。
就他那破嗓子,真不知道大家在听什么,是没听过什么好东西吗。
程听夏威严坐正:“不是,我是他黑粉,我不喜欢他。”
倏地,江屹燃有了那种众里寻他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知己感。
“恰好,我也是他黑粉。”
程听夏:“……”
真的假的,程听夏不信,望着江屹燃寻到知己的兴奋感,她信了。
“他唱歌不好听。”
江屹燃更认同地点头:“就是,还没有我唱的好听,有空我给你唱一首。”
成年人有空鬼知道是哪天,程听夏当场就让他听。
“我超级想听,一定超好听。”
江屹燃扫了眼四周,觉得姜瑶不会回来,在程听夏的彩虹屁下自信开嗓。
“我当逐明月枕清风,一身坦荡如城门少年郎;我当共有所偿……”
姜瑶确定程听夏能出院,回来在走廊上就不堪忍受的魔音绕耳。
救命!
她二表哥自信开嗓了!
姜瑶用手捂住耳朵,掉头就走,想到程听夏,咬牙要回去解救程听夏,走到门口透出窗户,看见程听夏如痴如醉的神情,停住。
夏夏真是太不容易了,为了能当上她二表嫂,如此牺牲自己。
她还是别进去了。
姜瑶走的那一瞬,程听夏无意扭头看见她身影,她放在身后的手死命控制没有伸出去。
瑶瑶救救她,她耳朵快失聪了!
饶是这样,她脸上还是对江屹燃的认可,江屹燃一看她这种表情,唱的更带劲了。
*
程听夏出院,神情有些恍惚,江屹燃难得贴心,主动询问。
“如果病情不稳,可以再留院观察一晚,正好,我可以唱歌陪你解闷。”
后半句一出,她情绪难得激动:“不用!”
江屹燃疑心四起,程听夏安抚道:“我说的不用是不用住院,况且,我盗贼姐夫还要给我送东西,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江屹燃一想,是这样,是他思考不周了。
“那我下次再给你唱,反正这段时间都在一起,有的是时间。”
姜瑶眼睛看看江屹燃又看看程听夏,最后问:“二表哥,什么叫这段时间你和夏夏都在一起?”
“你们住一起?”
江屹燃愉悦表情一收,程听夏瞪他。
他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说漏嘴的那个人。
他还千叮咛万嘱咐程听夏。
他低垂着脑袋摸了把后脑勺,偷瞄程听夏。
程听夏一下把眼神收走,示意他自己解决。
“就悦悦不是程听夏的学生,我每次送悦悦都能见她。”
姜瑶持半眯眼,持怀疑态度,但是又收到程听夏让她收的眼神,有共同秘密好促进感情,看在夏夏的面子上,她不跟他计较。
“二表哥,不管你做什么,越界记得负责就行。”
“不知道是谁越界不负责。”江屹燃嘀咕完,接过两人收拾好的东西,出院。
*
晚上七点,程听夏让江屹燃在楼下等她,江屹燃不放心,想跟到楼上,程听夏不肯。
两人拉扯商量,江屹燃骤然发问:“是你见不得人,还是我见不得人?”
程听夏跟他掰扯上头,当下回应:“你。”
江屹燃:“……”
江屹燃笑了,他是为保护她才跟她上楼,不然,她请他,他都不会上去。
程听夏:“这样吧,你实在放心不下我,你在7楼的逃生通道等我。”
江屹燃:“……”
他更见不得人了。
江屹燃:“你怎么不把我藏进你家里,你姐夫难道还会进你家?”
程听夏:“以防万一。”
江屹燃傲气得很:“不去。”
去了,把他当什么了。
程听夏点头,懂他的骄傲:“那你在楼下等我。”
程听夏提步上楼,江屹燃望着身影逐渐变小的女孩,如果,如果就这么一次没跟上去,她出事怎么办。
心脏抽搐着,胳膊上、手背上筋脉跳动。
程听夏伸手摁电梯,有一根修长手指先一步截胡—
江屹燃。
江屹燃什么都没说,空气中是电梯行驶的轻微声。
程听夏在闭合门上看见江屹燃身影,她一个人站在电梯口,旁边宽余到可以再站两个人,江屹燃一来,电梯口都无法再塞半个人。
“程听夏。”
她心脏狂跳。
“就等你这一次。”
言外之意,他在逃生通道等她。
程听夏噌地看向江屹燃,江屹燃站的挺拔,眼窝深邃,身上既有几分懒调又有几分刚正不阿。
她心脏跳的更快,立刻把目光收回来。
七楼,程听夏打开房门,江屹深笑着把衣服递给她。
“你姐姐还有几天回来,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你姐姐。”
程听夏随便笑了笑:“谢谢你。”
怕江屹燃听出江屹深的声音,随之她就要关门。
江屹深连忙摁住:“还是不肯叫姐夫吗?”
江屹深心里明白,如果程听夏不认同他,程幼春会考虑她的感受,到时候就算已经订婚,也会抛弃他。
江屹深桃花眼里泛着笑,看着程听夏毛骨悚然。
“这样你叫一声姐夫,我给你写芭蕾曲。”
她就说他是盗贼,还是心思极其阴险的盗贼,明争暗抢,知道姐姐会顾及她未必真能和他结婚,他来贿赂她。
程听夏不屑,就要关门,15号楼与16号楼之间的逃生通道发出声响,江屹深看过去,她心里瑟缩了下。
江屹燃听见了?
程听夏只想速战速决,勉为其难叫了声姐夫,江屹深当即炫耀给程幼春打去视频。
“江屹深,你不能有点自己的时间吗?”程幼春无奈声音传进来。
其实程幼春更想说,给她点她自己的私人时间吧。
江屹深挑眉:“妹妹叫我姐夫了,我好心给你说一声,你还怨我。”
程幼春立刻来了劲:“拿什么贿赂她了?”
程听夏听见程幼春声音,往江屹深手机里看。
然,江屹深只给她一个留着她小半片胳膊的存在,剩下全是他的脸,她怎么挤都挤不进去。
程听夏:“……”
拿她当钓她姐姐的诱饵呢。
程听夏直接关门,江屹深自然而然打开对面门。
她心里鄙夷,他还知道对面是他家。
程听夏把白色芭蕾舞蹈服挂起来,在屋内等了会,透过猫眼看对面房门紧闭,赶紧出来找江屹燃。
她刚走进逃生通道,江屹深声音从里面出来,吓得她直接躲在墙壁后面。
“你怎么在这里,吓死你哥。”江屹深质问。
江屹燃淡笑:“做什么亏心事,吓死你了?”
江屹深无语,又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管得着?”
江屹深:“……”
江屹燃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你嫂子的妹妹送衣服。”江屹深联想到什么,追问,“怎么,你相亲对象在这里?”
程听夏听到这里心悬起来,大脑飞快转着怎么分开两人。
江屹燃眼角跳动几分,他不用问,也知道是姜瑶给他们说的。
“我在等她姐夫给她送衣服,她最近有点糟心事。”
程听夏心就卡在嗓子眼。
这时只要他们两个人多想一下,会发现他们说的事情多像同一个人!
【summer:你还在消防通道吗,你身边没人吧,我可不想被人看见咱俩一起出现,会被我姐姐知道的!】
江屹燃刚要说什么,看见这条消息心刺挠了下。
真是小没良心。
【summer:我听见别人声音了!】
【summer:我先坐电梯下楼了!】
江屹燃眉头拧在一起,江屹深很少见他这副模样,上前看是谁给他发的消息,江屹燃余光扫到他,摁灭手机,让江屹深扑了个空。
江屹深:“……”
江屹燃手插兜,转身就往楼下爬,江屹深叫住他。
“过几天就是8月13号,你知道吧?”
江屹燃身影一停,江屹深看他那样子还真以为是忘了。
“你别犯浑,那天要是没到,等着妈抽你。”
还以为他是小孩子呢。
江屹燃摆手,下楼。
后面说话声江屹深是压低声音说的,程听夏听的不太清楚,不过能听清江屹燃的脚步声,确定分开两人,她松口气,赶紧跑到15号楼电梯口。
她进入电梯前,侧身,看见江屹深从逃生通道里走出来,松口气。
一楼电梯口一打开,江屹燃阴沉的身影如山压过来,程听夏露着笑,刚要说话,江屹燃手拉住她胳膊,几乎是把她拽着走。
“你怎么了?”
她一问出来,招来男人的刀眼。
江屹燃气场太强大,震慑住她。
男人不容分说给她戴好头盔,强制她上车,川崎 Concours如压低前驱的猎豹冲出去。
京市八月份的烈风呼在她身上,她像是从滚烫的油水里煎过一边。
程听夏受不了,红灯时,她手撑住坐垫就要下来。
男人察觉到她动作,率先一步把她摁住,眼里阴沉的光能把她杀死。
他在发什么脾气!
程听夏脾气也上来,扭动身体挣脱他的手,执意要下去,然而又被江屹燃摁住。
绿灯亮,江屹燃再次发动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还要猛。
程听夏有种灵魂跟在身体后面狂奔,她脸刷地白了。
到达绿业华庭楼下面,程听夏摘下头盔蹲在绿化带旁狂吐。
“呕……呕、呕……”
江屹燃高高在上睨着她。
这一刻,程听夏感觉自己好狼狈。
程听夏挪动脚步背对江屹燃,江屹燃抬步来到她跟前。
他干什么,他非要看她这样不堪的模样吗!
程听夏口腔泛着恶心,她努力压压不下去,抬头跟江屹燃冷漠眼神对上,她心里莫名难受,眼泪不受控地往外冒。
不对,她为什么要哭!
程听夏站起身,再度背对江屹燃,江屹燃又走到她跟前。
“你哭了?”
那语气充满不解,一下刺激到程听夏。
“江屹燃,你讨厌我就直说,不用这么吓我!”程听夏手背抹去泪,她想她的狼狈又增加几分,即使不漂亮她也要拿出漂亮的气场来,“我就不留在这里讨你嫌,我走!”
女孩挺直腰,在转身那一瞬,眼泪又掉出来,她擦的迅速,将背挺的更直。
“你搞什么?”江屹燃语气充满疑惑。
这在程听夏听来,她好像在无理取闹。
分明是他开快车吓她!
她更委屈了。
程听夏脚步加快,江屹燃脾气也被激起来,作,就知道作!
“你离开我,谁还能保护你!”
所以呢,她就要被他吓吗!
委屈如潮水朝她灌溉。
程听夏脚步更快,江屹燃心里有那么一瞬是不想管她,就任由她随便好了。
可是,他的手已经抓住程听夏胳膊。
男人力气大,程听夏胳膊像是被折断,她吃痛,却不喊一声,就用不服气的眼神瞪他。
江屹燃气急了,也气疯了,强行要把她带回去。
程听夏见挣脱不了他,低头,咬住男人胳膊。
是铁来的吧,这么硬!
程听夏咬的牙口发麻,江屹燃吃痛甩开她,女孩身形不稳晃动几下,眼瞅就要摔在地上,他眼疾手快去抓她,反而被她借力推在地上。
江屹燃:“……”
江屹燃怒气冲冲:“程听夏,你到底闹哪出!”
“我闹?”
“咱俩谁闹?”
“是你先开车吓我的!”
“你知不知道,我一度以为我要死了!”
女孩应该是不想当着他面哭,眼睛都被自己逼红。
江屹燃那团怒火哗地被浇灭,比倾盆大雨的威力还剧烈。
他软了。
从头到脚。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速度,我本意只是想让你知道死亡恐惧是什么。”
程听夏眼睫上带着泪珠,神情发懵。
“不然下次你还会私自离开我的视线。”
“程听夏,你知道你单独一个人坐电梯时,我多担心吗!”
“我好怕就这么一会功夫,你出事。”
程听夏大脑浑浊,用了五秒反应过来。
江屹燃是担心她所以才吓她,借此来警告她。
“为什么这么担心我?”程听夏轻缓地问。
有什么在江屹燃心里呼之欲出。
江屹燃全身绷紧。
程听夏抿住唇,她心里有个猜测。
她往前走了几步,两人距离拉近。
“江屹燃,8月13号是我生日,你可以跟我一起过生日吗?”
这是她的第二次邀约。
如果江屹燃答应,那么那个答案、她一直在为之努力的目标就实现了。
程听夏望着他,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总觉得江屹燃会答应。
然后,她听到两个字——
“抱歉。”
紧接着,江屹燃又怕她跑了似的,再度强势把她扛回家。
程听夏:“……”
第20章 心跳仲夏:一米九的壮汉黏黏糊糊
“夏夏,小朋友们进入总决赛,比姐姐想的成绩要好,姐姐要……”八月十二号早上九点,程听夏刚到剧院,接到程幼春的电话。
剩下的话程幼春支支吾吾,程听夏已经猜到。
“姐姐,你回不来正好,我今天也要出差。”
“明天在西海举行《仲夏物语》的第一场巡演。”
程幼春如释重负,但还是欲言又止。
“姐姐这次……”
“姐姐,一次而已,你陪我过了二十二个生日,二十三岁生日等你回来给我补过。”
“不过姐姐,明天我要收到你送的生日蛋糕!”
“要是收不到,姐姐你就死定了!”
程幼春听到她这要求,愧疚的心理有了弥补方向,立刻应着好。
程听夏挂了电话,昂扬的神情一下低沉下去。
没有姐姐,她还过什么生日。
程听夏是到剧院才知道《仲夏物语》团队定了下午两点去西海的机票。
【summer:我今天飞西海,在西海待三天】
江屹燃结束早上训练大汗淋漓,打开手机看见第一条消息就是她的消息。
她要去西海,是因为他拒绝陪她过生日,她尴尬吗。
那大可不必,他明天有别的事情。
【summer:明天是《仲夏物语》第一场巡演的日子,就在西海举行】
江屹燃:……
每一年的《仲夏物语》会选三个城市巡演,最后一场也就是第四场定在京市,京市是收官之地。
江屹燃想起来了。
【summer:去别的城市时,你不用贴心保护我,我会全程跟朋友在一起,不落单】
【summer:放心,我会保护自己】
江屹燃回了个收到。
中午吃饭,程听夏盯着这个收到,好无情。
“夏夏,你在看什么?”程听夏好友李雅坐过来。
程听夏摇头,两人聊到西海的传说,有个人鱼与人类相爱,在她抛弃一切和人类在一起时,人类只是想用她的血肉来救治病重的妻子。
重伤的人鱼在最后一秒逃离,等她满血归来,发现她的爱人已经跟着妻子离去。
她不相信爱情,却看见爱情,只是那爱情不是给她的。
人鱼痛的撕心裂肺,眼瞅着就要陨落,她的父亲看不下去,把与人类相识相爱的记忆抽离出来,埋葬在西海的木屋里。
那之后,西海出现个遗忘木屋,想埋葬过去、遗忘过去的人带着木制竹简挂上锁,挂在遗忘木屋里。
“你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挂。”李雅兴致勃勃。
不好的回忆,那还是不少,从五岁到十八岁之前的记忆她都想忘记,可是,这段时光里还有关于姐姐的身影。
有姐姐在,再不好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没有。”
“哇,那你从小长到大也太幸福了吧。”李雅羡慕说道,两道依偎在一起的人影,豁然闯进她们的视线。
李雅朝那两道身影给程听夏使眼色。
“她最近榜了个富二代,就南城做成衣高奢的张家,你知道吧?”
程听夏回想着:“是推出天鹅系列服装的张家?”
李雅点头。
程听夏想起来,那时张家做不成天鹅系列服装,求助外公。
外公无意见他,是他带着他儿子求了又求再求,最后堵住外公的路上勉强一见。
外公见他如此执着,便给了个机会。
他说想做天鹅系列的服装,轻盈、漂亮、忠贞。
他明显看出外公神情松动,更加卖力讲述整个系列多好。
“既然如此,你出一个详细的汇报,明天来公司找我。”
他浓云压的眉宇瞬间拨开。
等张家走后,外公问她:“夏夏,你不就是天鹅吗,把衣服做出来给你穿,天鹅穿天鹅的衣服。”
她哭笑不得。
一年后,外公家里的她的卧室里,每到季度换新,总会上几件新衣服,外公说那是他给她准备的。
她虽然不喜欢那些衣服,但是又不想让外公惊喜落空,会适当穿那些衣服在他面前晃悠。
现在,张家靠着天鹅系列服装居然在京市打出名声来。
程听夏收回目光,和李雅聊起到西海能不能吃海鲜,宋晚吟带着她男朋友走过来。
“听夏,下午飞机我们一起走,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呗。”宋晚吟笑盈盈地问,眼里的挑衅实打实扫射过去。
“你去哪里?”程听夏问。
“去西海呀。”宋晚吟说完,故作惊讶,“你不知道吗?”
程听夏不喜欢被人溜着走的感觉。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程听夏笑:“你想我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呗。”
李雅噗呲笑出声,爽!
宋晚吟明白她就是不让她说,她转而介绍起旁边的张牧珂。
“张牧珂,张家公子,我……”宋晚吟羞涩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我男朋友。”
张牧珂没回话,手却揽住她的腰,揉了把,随后拍了下宋晚吟屁股。
程听夏生出反感,她敢保证,江屹燃绝不会这么下流。
“听夏,你最近不是谈男朋友了,你男朋友不来送你吗?”宋晚吟问。
合着在这里等她。
“他忙。”
“再忙哪有女朋友重要,看来你在你男朋友心里也就那样。”
程听夏无语:“你知道你说话很难听吗?”
宋晚吟:“……”
“不会说话别说话,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把你哑巴,但是你说话,我真觉得你怎么不是个哑巴。”
宋晚吟气地脸抽抽,逼近她,她反而站起身直着腰问她想要做什么。
餐厅附近的人都看过来,李雅也站起来,护着程听夏意味明显,宋晚吟举起来的手收回来,委屈看向张牧珂。
张牧珂伸手把宋晚吟拉入怀中:“程小姐,您是嫉妒她成为你的替补吗?”
替补!?
程听夏瞬间明白宋晚吟为什么要去西海。
她身体在西海要是出问题,宋晚吟将会是《仲夏物语》的女主角。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知道!
为什么会有替补!
《仲夏物语》一直都没有替补。
“你都说了是替补,只是个替补而已。”程听夏不屑,“替补怎么会上场。”
宋晚吟还要说什么,李雅插嘴:“我们该回家收拾衣服。”
程听夏不想跟宋晚吟掰扯,顺着李雅的话,跟李雅离开。
“院长还没有说,你别信宋晚吟的话。”李雅安抚。
程听夏点头,传来院长找她的消息。
等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大脑轰轰的,宋晚吟真成了她的替补。
“在想什么?”
她胳膊被人抓住,熟悉的爽朗音调传过来。
程听夏回头,看见江屹燃那张硬朗的脸。
他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下午飞机,你不得回家收拾东西?”江屹燃说话时侧着脸,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程听夏心里一热,被宋晚吟激起来的负面情绪消散许多。
“江屹燃,我发现你是我的药。”
有什么强势入侵他铁桶般的心。
他不敢有多停留,再度强势给她戴上头盔,臂膀用力,把她带上车。
程听夏收拾衣服时,想到江屹燃问她,剧院里有没有人跟她不对付。
宋晚吟算吗,以前是有过节,现在她又是她的替补,如果她真出事,宋晚吟就是女主角。
是她指使的跟踪狂吗。
程听夏收拾好,因为带了个20寸的行李箱,江屹燃换了辆车送她过去。
下车时,程听夏沉沉望着江屹燃,江屹燃好整以暇等她开口。
最终,程听夏摇头。
“江屹燃,虽然这几天我不在你身边,但是你要记得想我。”
“我会想你的。”
说完,不等江屹燃反应,砰地把车门关住。
她走三天,总要给江屹燃留点什么,万一他想她想的死去活来怎么办。
机场内,张牧珂给所有人点了饮料:“晚吟还小,希望你们外出能多照顾她一些。”
宋晚吟再小也没有程听夏小。
程听夏明天才23岁,宋晚吟比她23岁还要大两岁。
大家表面功夫应着,还夸宋公子对晚吟真好,晚吟真是找了个极好的男朋友,不像她们,到现在还没有个称心如意的。
宋晚吟笑着,目光再度转到程听夏身上。
这次她没有开口,宋晚吟好友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嘴。
“听夏,听说你谈恋爱了,你这都要走了,他怎么不来送送你?”宋晚吟好友眼神不断瞅宋晚吟,“你看晚吟的男朋友多给力!找男朋友就该找这样的。”
程听夏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脸上带着笑容讥讽着。
“是我不让我男朋友送。”
“我可是我男朋友的心尖宠。”
“我这一走,他要送怕不是要泪洒机场,一米九的壮汉黏黏糊糊的,我可受不了。”
程听夏怎么夸张怎么说,转头,看见江屹燃正打趣望着她。
程听夏:“……”
他怎么进来了!
他不会当着大家面戳穿她吧!
程听夏脸上笑绷不住,眼神慢慢移开,打算当不认识。
恰好有人认出江屹燃,高喊:“真的欸,听夏,你男朋友来送你了。”
程听夏:“……”
程听夏眼睛一闭,上前迅速挽住男人的胳膊。
“宝宝,我都说了,你不用来送,怎么还是来了。”女孩娇嗔。
江屹燃后背脊柱爬了层麻意,同时,程听夏前胸更紧贴向他。
不是说跳芭蕾的都是平胸吗,程听夏胸怎么又大又软。
江屹燃舌头抵住腮:“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他想跟程听夏拉开距离,程听夏为找回场子感觉到时,又更紧地贴向江屹燃。
热气控制不住往外冒,江屹燃深呼吸一口气,强势抽走,改为圈着她肩膀,把她往怀里一兜。
紧接着左手从从裤兜掏出,带着势不可挡的力用掌心贴住程听夏掌心。
程听夏感受到手心里的硬物,身形一顿,男人低头,唇贴近女孩耳畔。
男人过于高大,女孩依偎在怀里,亲密地让人不忍心打破。
“匕首没开光,杀不死人,关键时刻自保。”
“程听夏,我目送你走的时候你健全无恙,那么你回来,就必须把健全无恙的你带回来。”
程听夏身体一顿,男人中指弹了下她的脑袋。
她回神,看见男人舒散开带笑的眉眼。
“走了,宝宝。”
两人气氛太足,有人控制不住惊呼出声,太般配了。
男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程听夏回神之际,看向掌心,小巧的匕首内里刻着J字母。
J。
jiang。
江屹燃。
心里的跳动过于猛烈。
登记时间到,领队告诉她们,一个留言为J的男士帮她们升了机舱,从经济舱到商务舱,说是他女朋友娇气坐不了经济舱。
是江屹燃。
【summer:是你帮忙升舱的,是不是?】
大家还在想是不是张牧珂,江屹燃语音发出来,所有人豁然开朗。
“我怎么舍得宝宝坐经济舱,也知道你不爱搞特殊,索性就全升了,不过有个叫宋晚吟的我没升,她不是有男朋友,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程听夏怀疑江屹燃掐准她会外放,豪迈的嗓音夹夹的,真有那种她们热恋的感觉。
她莞尔一笑,江屹燃是在帮她找场子。
瞬间,宋晚吟脸色难看至极,想让张牧珂给她升舱,话还没说,张牧珂接个电话匆匆离开。
独自留下的宋晚吟:“……”
所有人围着程听夏,问程听夏怎么认识,夸两人感情真好。
程听夏应付完上飞机,坐在座椅上,趁着最后几分钟给江屹燃发消息。
【summer:升舱多少钱,我给你,毕竟我们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J: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天天叫我宝宝?】
【J:你这人挺自来熟】
【summer:只对你熟】
【J:收着,老子不差你那点钱】
不知为何,别人自称老子她觉得对方油腻至极恶心至极,江屹燃自称老子就好好听。
她想,这就是金钱和颜值的双重魅力。
*
八月十三号,程听夏二十三岁生日。
早上九点半,程听夏正在训练室排练晚上的演出,京市那边,江屹燃、江屹深、以及他们的妈妈姜芸姝、爷爷奶奶在烈士陵园扫墓。
江天正,男,牺牲于20XX年八月十三号,享年三十岁。
那一年,姜芸姝三十岁,江屹深七岁,江屹燃五岁,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所有人在那天哭的死去活来。
江屹燃、江屹深打理着墓碑四周,姜芸姝擦拭着墓碑。
墓碑上的黑白头像隐约可见男人当年的勇猛生威。
兄弟俩对视,齐齐看了眼姜芸姝。
姜芸姝跟江天正青梅竹马,幼儿园相识,之后几乎每一天都能看见对方身影,自然而然有了感情,毕业结婚生子,直到江天正成为一名缉毒警察,姜芸姝见他的时长拉大。
爷爷知道缉毒的危险,犹豫多次跟江天正提出调离缉毒组。
“爸,如果警察自己都害怕,那毒贩凭什么害怕警察。”
江天正毅然坚守在缉毒第一线。
姜芸姝支持他的理想支持他坚守的正义。
她的支持换来二十一年的活寡。
奶奶爷爷不忍她美好年华白白浪费,二十一年来多次劝诫她重新开始自己生活,姜芸姝统统拒绝。
姜芸姝在这方面也很执拗。
江屹燃收回目光,继续清理四周的杂草。
妈妈的例子、张弓长的例子、其他战友的例子太多太多,他怎么可能谈恋爱,万一他真出事,留下的那个人怎么办。
江屹燃脑海里闪过程听夏身影,又硬生生抹杀掉。
“欸,说起来也是碰巧,我小姨子今天过生日。”江屹深嫌气氛闷,活络气氛地开口。
江屹燃没应声。
江屹深一个人念叨:“她姐姐有事回不来,我这个姐夫去给她过生日也不合适,她身边没其他的亲人,估计要一个人过。”
“真惨呢,一个人过生日。”
江屹燃想到程听夏,她不会也要一个人过生日吧。
如果程听夏今天在南城,可以介绍程听夏和他哥的小姨子认识,两人一起过生日。
倏地,眼前浮现出女孩对他的期待。
他猛地眼一闭。
“你烦不烦!”
江屹深莫名被骂:“你有病吧?”
江屹燃:“你才有病,跟个老头似的碎碎念。”
江屹深冷笑:“你高清,你那嘴百年都不说一个字,生怕说话能吐出金子让人暴富。”
江屹燃:“……”
他往旁边移动跟江屹深拉开距离。
江屹深:“……”
说他三岁他都嫌多。
距离拉开了,江屹深说的话却在脑海里挥霍不散。
一个人、孤单的、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生日。
刺啦,锋利的石头划过他的手指,一道血珠溢出来。
江屹燃漠然把血珠蹭掉,听见姜芸姝叫他。
他边走边想,妈妈后悔吗,后悔吧。
不然不会以命相逼。
“你要是还要去缉毒,妈妈就先跳下去。”
那一场缉毒,他在医院里昏迷了半个月。
等醒来,看见的是姜芸姝站在阳台。
他知道,姜芸姝是真的会跳。
自此,他退出缉毒。
他和江屹深站在最后,先让爷爷奶奶上了三柱香,紧接着姜芸姝上香,最后他们两人磕头。
片刻后,他俩等在旁边,看着姜芸姝和江天正唠嗑。
说江屹深终于有人要了,吓死她了,差点以为砸在她手里,又说江屹燃婚事没着落,不会江屹燃要砸在手里吧。
怎么就生了两个不值钱的赔钱儿子。
要是你还在,没准我们就有女儿了。
不过,马上就要儿媳,儿媳也是女儿。
姜芸姝碎碎念,江屹燃嘴角一咧,打开手机。
昨天某人下了飞机汇报了平安就再也没说话。
“你找我借保镖干什么?”江屹深问,“你遇到事了?”
“保镖保镖,当然是保护人。”
江屹深想抽他:“我当然知道你要保护人,保护谁?”
“关你什么事。”
真是亲弟,理直气壮。
江屹深注意到他顶嘴时,眼睛就没从手机上移开过。
“我看,让你保护的那个人、你现在等消息的那位已经把你魂勾走了。”江屹深嘲讽。
江屹燃滑动屏幕的手指停顿。
姜芸姝招呼他俩该回去了。
江屹深去找程幼春,江屹燃回消防站,他又被姜芸姝单独叫住。
“小燃,你跟你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凉了。”
姜芸姝点头,从包里掏出几张女孩子照片:“选一选。”
他接都没接,眉眼压的低沉,什么意思?
“刚才你爸告诉我,你命中有妻,所以为了完全你爸爸的遗愿,我不能放弃。”
江屹燃:“……”
车内气氛微沉,姜芸姝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因为妈妈的选择,才不结婚?”
知子莫若母,消防员虽然不像缉毒警察危险性那么大,但是每次出警也都面临危险,万一呢。
“没有,您想多了。”
姜芸姝看透了:“阿燃,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有个人是你宁愿死也不愿意放手的人,你会为了那个人活下去。”
江屹燃心脏一击。
“勇敢点!”
江屹燃下车时,姜芸姝拍了下他的肩膀。
*
从京市到西海的飞机票就下午这一趟,高铁需要七八个小时,如果江屹燃不上这趟飞机,他不可能来西海。
程听夏下午两点看着跟江屹燃的聊天框。
她不跟他发消息,他不能跟她发消息吗!
程听夏郁闷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这样,她会有一种,她想断他俩随时就能断了再也不联系的距离感。
不行,她要嫁给她,她要和姐姐永远在同一个家里。
【summer:让我猜猜你现在在哪里?】
程听夏众志成城发完,后又不等江屹燃回答,输入【机场】两字,她还没有发出去,江屹燃消息先进来。
【J:消防站】
得,程听夏瞬间蔫了,把暗示的两字删除。
【J:你手机中病毒了】
【summer:?】
【J:看来没有】
他在说什么。
程听夏摸不找头脑,江屹燃也没有再发消息。
他就算不来找她,也知道她今天过生日,不应该给她说声生日快乐吗。
好冷漠的一男人。
三点半,程听夏训练旋转时,脑袋一下灵光,懂了江屹燃的言外之意。
他应该是看见她对话框正在输入的提示,却迟迟没有收到。
【summer:想让我给你发消息就直说,老这么拐弯抹角,你什么时候才会有女朋友!】
【summer:还得是我,善解人意】
江屹燃没有秒回,更验证程听夏的猜想,他那么要面,得让他缓一缓。
《仲夏物语》第一场巡演是晚上七点半开始,为时两个小时。
晚上七点,程听夏做最后准备工作,已经对江屹燃不抱任何希望。
中午,她已经收到姐姐送的蛋糕鲜花,这就够了。
七点半一到,唯一射灯落在中央白色小天鹅身上,小天鹅臂膀张开,舒缓仰颈,王冠下面是张惊艳的脸。
小高潮时,群演倾巢出动,利用威亚吊起,组成巨大的天鹅形状。
程听夏蜷缩住身体,仅把服饰上的钻露出来,充当天鹅上的王冠。
顿时,这个造型冲上热搜,程听夏那张脸又在仲夏之际闯进大众视线。
小高潮褪去,程听夏白天鹅服饰蜕变成黑天鹅,温润变成冷硬,整个人宛若一把利剑,带着势不可挡的锋利。
黑天鹅独立游离在白天鹅之外,眼里没有一丝温情。
极致的反差紧抓观众的心。
白黑天鹅不断切换,挣扎、痛苦、绝望、生还,直到黑色彻底蜕变成白色,白天鹅破镜而出,所有人呼吸凝住。
她的伴侣迎面而上,将她拉入怀中。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两只天鹅深情对视,吻郑重落下,观众掌声雷动,随后一同飞向天际。
至此谢幕。
众人脸上全是意犹未尽,除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男人,男人脸上阴霾横生。
好好好,他大老远跑过来,生怕她一个人过生日孤苦伶仃。
程听夏谢幕在后场褪下芭蕾舞服,打开手机,某人消息弹出来。
【J:亲的挺热火朝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