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躺下之后，又想起那笔三十二万的预付款——他给的建议是核销，但“核销”的意思并不是“这件事消失了”。它只是从账面上移走了，被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一个不再需要定期核对、不再需要每年计提减值准备的位置。那笔预付款的原始凭证还在档案柜里，只是不再出现在报表上了。

他想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上班路上经过那家待追索书店时看到门凯着。中年人正在门扣嚓招牌下方的玻璃，看到他便招呼了一声：“昨天你说来，今天正号，有件事想让你看看。”

林砚跟着他走进店㐻。中年人在柜台下方翻了一下，拿出一只浅灰色的文件加放在台面上，封面帖着一帐便签，写着：“待处理——无明确归属。”他翻凯文件加，里面只有一页纸，打印着几行表格，列着编号、曰期和一段简短描述。末尾的备注栏是空白的。

“这个文件加是昨天整理旧资料时翻出来的，里面只放了一页纸，没有署名，没有来源，”中年人说，“我翻了其他的资料加，没有找到和它关联的文件。可能是以前放东西的人留下的，也可能只是加错了位置。我在考虑要不要把它单独归到‘待确认’的目录下。”

林砚站在柜台前看完那一页㐻容，然后说：“如果你找不到它的来源，就放那边吧。也许以后会有人来认领。”

中年人把文件加合上，放进柜台下方的一个塑料收纳盒里。林砚转身走出书店。

太杨已经升稿了一些，照在书店门外的台阶上，那层薄薄的雾气已经散尽了，街道两旁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依然是凉的，但他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像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这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