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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

参与了高三B组男子接力,这时候正在场下捧着第一名的奖牌躺尸的黑尾,鲤鱼打挺坐起来。

“加油!加油!”他握拳振臂高呼。

此人的校园红人特性又开始散发,周围的同学被他这样带动,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喊:“加油!加油!”

静枝:“……”

研磨:“……”

石野和另一个接力的女生川田千夏,笑呵呵地挥手:“呀!黑尾学长在给我们加油呢!”

八根跑道塞满了参赛队伍,隔壁黑尾的同班同学,开赛之前还笑眯眯的:“既然是铁朗的后辈,那就一起加油啦~”

结果发令枪一响就火箭一样窜出去,把石野甩得老远。

第二棒是静枝。

她在位置上等人的时候,旁边学姐和学妹已经发话了:“狭间同学,我们很欣赏你挑战自我的决定。”

“但放水是不可能的。”

静枝颔首。

学姐和学妹,眼睛一亮,狭间同学果然是这样勇敢又坚强的一个人,百闻不如一见……

“你们放水了,我也跑不过。”她只是很客观,“所以完全不用,请尽全力吧。”

静枝自己当然也尽全力了,跑得快把肺吐出来,好歹保持了石野倒数第三正数第六的优势。

接力棒递到研磨手心,他下意识抓紧,才觉得触感不对。

还以为是静枝的手。

身体条件反射狂奔起来,静枝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场边的真央捞起来。

又交接了几次,最后回过神来是在黑尾前面。

体育场两边阶梯座位,她基本是背靠黑尾小腿头枕黑尾膝盖。

简言之,很硬,很不舒服。

大概从表情里泄露出来了,反正铁朗读她表情是轻而易举的:“好心还要被嫌弃,你真是坏蛋啊。”

静枝动动胳膊,差点尖叫:“怎么这么酸?”

“你没拉伸。”

说着黑尾就伸手过来,作势要替她抻开筋骨。

静枝赶紧求饶了:“我错了。谢谢你的仗义相助。世界上没有比你更热心的好朋友了!”

研磨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流了多少汗,手里拎着一个冒冷气的塑料瓶。

他把运动饮料递给静枝,用交接棒的样子:“喏,放了一会儿,没有很冰了。”

静枝笑着去接,没拿动。

“嗯?”她抬头去看,上方黑尾也低头看过来。

静枝的手正好包住了研磨一截指尖,所以没有松手吗?

……好像不只是这样。

黑尾心中,无名警铃大作,立刻道:“但还是不能喝冰的吧!我让他们泡了温的葡萄糖水,你等一下吧!”

眼看研磨要说点什么似的,又更大声地说:“对了,刚刚我就想跟研磨你商量的……”

商量什么呢?有什么是必须得跟研磨才能说的?而且不能太无厘头,不然会被这小子察觉……

“想想春高!”他搬出救兵,“对,春高!”

运动会后不久,天气开始转凉。

春高地区预赛,再次打响。

音驹虽然在夏天的IH大会成功进入全国正式赛,不过去年的春高并没达成这一夙愿。

所以并不是种子校,还是得从第一轮打起。

“看,楼上是井闼山、是枭谷、是棉园,是去年进入全国之后成为种子校,正在以逸待劳,准备评判我们的学校。”

音驹众人团成一个圆,对面的学校也是一样。

静枝怀疑这是体育社团内部论坛的打招呼姿势。

同样的深粉色背影,黑尾夹在其中,虽然只是背影,但总是十分显眼。

静枝几乎完全不用寻找,都能立刻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不过此时此刻,坐在观众席上,对方的声音唯有圆阵中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才能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我们要做的是——”

黑尾深呼吸:“将他们完全地忘记。”

所有人仰脸或侧脸看着他。

“这不是一场为了任何观众而打的比赛,这也不是一场为了对得起来看比赛的人而完成的比赛。”

“每一颗球、每一次举起手臂,我们需要对得起的,只是场上的这其他五个队友,仅此而已。”

研磨瞟了他一眼,跟着沉下心。

他其实是想笑话小黑的,说这种话的时候也面不改色,真的不觉得尴尬吗?

但心中同样涌出的激动让他没有出声。

首战很顺利,球员们朝看台持续应援的观众们转着圈鞠躬。

今天音驹来的人也不少,静枝算是来得晚了,只能坐在应援队伍靠后的位置。

前排当然要留给声音响亮、精神面貌良好的人。

结果没想到被点名了。

“狭间同学——高二年级A组的狭间同学——狭间静枝同学——”

黑尾用战术阵容表卷成筒,放在嘴边:“点名批评,狭间静枝同学!怎么根本听不到你加油的声音?!”

“太伤心了吧?怎么也要让我们在打球的时候体会到你的应援,才算是真的到场支援了吧?”

说着说着都开始哭了,声音很大,眼泪很小:“狭间君~~~怎的对我们、如此残忍呢?”

静枝:“……”

静枝:“…………”

铁朗,你要不要先看看旁边的研磨?

他看上去比我想死得多。

作者有话说:

研磨:是的。研磨:但在那之前我会宰了小黑。

第65章 欲言又止第六十五天 兼具Z时代

音驹的春高预选赛进展很顺利。

通常来说, 本来也应该是这样。

尽管每一场都全力以赴,但不管怎样,只有到了最后的关键决战轮, 面对枭谷、户美和井闼山时, 才能称得上凶险。

与此同时, 静枝的自主训练系统也终于结束了。

能够把她自觉参与的体育锻炼活动和体质增长, 转化为系统内的数值固定下来。

转化通道关闭之后会统一进行结算,到那时候她才知道这段时间的工作给她增加了多少点数。

倒计时变成0, 系统弹出光屏。

【扣除宿主因为拒绝执行告白任务的点数,最终结算点数为:】

【力量:1点;敏捷:0点;速度:1点;韧性:0点】

约等于白干。

静枝没有立刻跳脚, 她握了握拳, 尝试对着空气出拳。

又原地跳了一下, 跳得很用力, 尽可能把膝盖往胸口的方向折叠。

【已经结算了吗?】

【……是的。】

【怎么感觉, 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啊?】

那不是也挺好的吗?对她来讲, 系统的数值反而只是数值, 只有身体真正变得健康了,才是实打实的。

就算数值没有增加,但她确确实实比以前更健壮了。

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哦,因为我就只是吓唬吓唬你。】

【……】

她就知道。

毕竟告白任务没有完成的惩罚,静枝已经收到了,不可能连续惩罚两次吧?

在这一点上,她对系统还是有信心的。

静枝翻身起床洗漱下楼,今天她还要去体检。

也是跟随系统任务倒计时安排的,既然知道今天就是结算日,那么当然要在今天体检才能看出区别。

没过一会儿,又是一道光屏弹出来。

静枝面不改色, 伸手去拿桌上篮子里垫了油纸的面包。

【宿主高二学年结业当日,系统将会自动关闭,期限永久。】

静枝:【?】

静枝:【突然说这种话吗?也没有任何前情提要,高二学年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吗?】

她实在想不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都觉得奇怪,至少也要等到高三吧,这样高中就彻底结束了,对她来说,也算是顺理成章迈入下一个人生阶段,不是更好吗?

她完全不理解。

每次系统的变化,其实跟她息息相关,静枝已经完全体会到了。

唯独这一次。

【其实我不觉得你会预见未来。】她在心里默默说,【不过好吧,我愿意相信你。】

东京都,齐木家。

来自未来的齐木楠雄如今已经成为偶尔出现在家里的固定客人。

不过他比较谨慎,每次都背着爸妈出现-

如果你不想让事情变成——

“孩子他妈,我们的小儿子都长这么大了,时间真是太快了!

“是呀,孩子他爸,果然我们还是得享受更多两人世界,才算不负此生!”

“哦,孩子他妈——”

“哦,孩子他爸——”-

……这样的话,最好不要向他们提起我。

齐木:-……

齐木:-我明白了。

该说不说,未来的自己,可能真的比较有远见。

“等她今天体检完,就能彻底收手了。”同在桌上的齐木空助,正是稍后将会出现在金泽医院负责静枝体检的人。

他矜持一笑,齐木差点把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空助一看,更开心了,站起来就往门口走:“这样吧,我去狭间家替你邀功怎么样?我觉得我们两人也算是为她的人身安全付出了许多唔噗——”

被齐木一拳揍晕了。

绑在家里,准备等晚上放学回来再给他解绑。

未来的齐木给他一个沉默的大拇指。

等到了学校,有不少人说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奇也怪哉,他从来都是面无表情啊。

“哟哟,搭档,你看上去挺开心的。”

“齐木!早啊!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齐木无所谓,点点头。

刚刚结束了一个恶棍的上午时间,拯救了世界呢。

啊,照桥同学也过来了。

最近齐木对照桥走近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烈了。

以前他反应很大,对方刚走近一步就想掉头跑路,无非是担心照桥同学的无敌光环辐射到自己。

而他只想做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而已。

不过认识狭间同学以来,照桥同学发问的内容就变成了狭间同学的身体状况。

别人听了也不会觉得跟他齐木楠雄有关系的。

果然,蓝发美少女一开口就是:“我听静枝说,她今天要去医院体检,或许,齐木同学知道她在哪里体检吗?我想去看看!”

其实不止看看这么简单:“如果问她的话,静枝说不定就会察觉呢,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周围男生女生都美醉了:“好、好体贴的照桥同学~~~”

齐木不想过多纠缠,飞快发了地址过去。

今天的体检结果,不出意外他也会收到一份。

就连内容他都已经提前一清二楚了。

——只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会很奇怪吧。

粉发少男在座位上坐好,伴随着老师的讲课声,开启了新一天的神游。

虽然站在原地,用现在的眼光推测未来的自己是不明智的,但齐木确确实实很难想象。

到底是为什么?

就算进入了一份因果,但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努力地想要帮助……狭间同学呢?

*

下午放学后,静枝、研磨、黑尾三人携手去医院例行体检。

问诊室里,忍足也在,说是奉家族之名来接姑姑回去吃饭。

他看这三人穿一整套标准的音驹制服,随口夸:“你们校服还挺好看的。”

“谢谢。”静枝说,“有空来看比赛啊,我们春高预选进入决赛轮了。”

忍足一听,挑眉:“那不是已经可以进全国了吗?”

三个名额,只要进了决赛轮,不论冠亚都能挺进全国正式比赛。

静枝就很矜持地微笑了一下。

研磨和黑尾也露出同样的笑容,忍足搓搓胳膊:“第一次发现你们三个人竟然长得有点相像。”

“是好的意思吧?”

“是是是。”他还能说什么?

他看静枝的状态,确实又比上一次见面还要好些,等姑姑来做完检查,看了报告,更加确认这一点。

“还不错。”他对走廊上靠栏杆站着的研磨和黑尾说,“整体指标已经跟正常同龄人差不多了。”

就是肌肉量还跟不上,很多运动要注意强度,不然容易受伤。

这两人听得比里面听医嘱的静枝还认真。

忍足本来是随口说说,现在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说完大大小小注意事项,想到初见,又想到今天,终于敢提一个之前从没敢说的问题:“要是她一直好不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俩怎么办?”

走廊上的气氛倒是还好,正如忍足所料。

如果他在这之前,静枝身体尚且没有好转的时候说这种话,估计现在已经要准备送急诊了。

好在黑尾和研磨好说话的时候也很好说话。

想了想,黑尾说:“应该还是会活下去吧。不管怎么说,爸爸妈妈也好,其他朋友也好,再说我还想继续打球。”

研磨点头。

忍足:“……难道有不活下去这个打算吗?等等,难道说的是你们两个人吗?”

“我知道,忍足君你会觉得很夸张,但也会有那种想法吧?——虽然这样比喻不太合适。”

黑尾还是愿意相信忍足的理解能力,不至于误解自己:“你想,就算是伴侣宠物寿终正寝,主人也会伤心欲绝,甚至不敢再养新的宠物,不是吗?”

何况是人,何况是静枝。

“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觉得我不会做什么。”黑尾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心情会一直不好吧,持续一生也说不定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研磨在旁边也是淡淡的。

忍足本来没觉得奇怪,因为研磨不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一张扑克脸。

但黑尾也这样就说不过去了。

“为什么,好像你们对这个问题的反应都不是很大?”

他不问,研磨不说,他一问,研磨惊讶。

“是吗?说来好像是这样。你提的问题,我脑子里,甚至根本都没有办法想象。”他说,“因为我们每年的愿望都是让小静平安健康,所以……”

他口中的我们,当然是他和黑尾两个人。

每一年新年参拜,不管是和朋友一起,还是和家人一起,不管静枝有没有出现,那一年的身体是好是坏,自从认识以来,每年的新年愿望都只有一个:

静枝身体健康,万事平安。

神,没有道理对他们如此残忍。

忍足把视线转开,看向窗外。

分明是冬天,没什么景色,他却有些入神。

原来如此。所以才能这么平静吗……?

因为,每一年属于幸福和期盼的时刻,他们想到的永远是失去?

体检完毕,平安健康的狭间静枝同学,没过几天,收到了来自朝卖新闻的特约邀请。

邀请函写得颇有文采,认为她【是兼具Z时代眼光和传统记者敢想敢拼精神的人。】

【虽然只是高二,即将高三,也已经充分具备作为特聘记者的资格,并且在此之前完成了许多具有挑战性的项目。】

【综合各个方面的表现,我们决定聘请你担任朝卖新闻的特约记者,期待你的加入。狭间君。】

不二听说后相当眼红,握着静枝的手机,滑动那封邮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先说:“恭喜你了,静枝。”

接着又问:“为什么我没有呢?”

“还是太文艺青年了吧。”静枝指了指场上正在跟河村忍足1V2的幸村,“你和幸村君挺像的。”

除了网球,一个专研画画,一个精通摄影。

这两人都是传统艺术家人格,画画的只爱画点油画,至今唯一一次碰数位板是为了给妹妹画她的oc;摄影的那个只拍风景,人像至今屈指可数。

更不要说短视频,长视频不二都不爱拍。

“知道镜头对准自己,就难免有所表演。”他的理论是这样的,“流于矫饰,失了自然呀。”

静枝:“说人话。”

不二:“还是抓拍比较有乐子。”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也难怪朝卖新闻不邀请他吧?

场上1V2打得有声有色,忍足和河村的组合,对幸村形成了相当有威胁的狙击。

原本是幸村不二忍足对静枝的教学局,不过就像幸村偶尔也会去练一把剑道,河村、真田、迹部时不时也会来观战。

迹部来得最少,他的课余活动太丰富了;

河村次之,这位是有家业要继承的寿司店之子;

真田反而来得最多,不过每次都会被这三个人欺负。

不二问:“那两位呢?”

“在训练。”静枝看了眼时间,“快结束了吧,今天是周末。”

周末虽然加训,不过结束比平时更早。

“哦,这样?”不二看了眼忍足,后者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他只好自己往下说,“会来接你吗?”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网球私教时间见到那两个人,有多么凶神恶煞。

当时静枝也很紧张的,现在看上去好很多了。

“不会吧。”她曲起手臂,做展示肌肉状,“我现在一个人回去也很安全。”

忍足这时候才加入对话:“认真的?我觉得他们会来。”

静枝低头承认:“好吧,确实会。”

但先到网球场的并不是黑尾和研磨。

听说河村又去街头网球场了,亚久津仁忽然来了兴趣。

那小子,上高中明明不打球了,反而更经常神出鬼没,总往网球场跑。

他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找到球场一看,那个……那个叫什么?就那个像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瘦弱的女生也在。

亚久津有点好奇,他到现在都没搞懂河村为什么跟那个易拉罐关系不错。

今天居然还在一起打球。

球飞到她球拍上不会把她击飞吗?

不过今天天气不错,他心情也还可以,所以打算在外面等一等。

冰帝的蓝毛跟河村,要是接下来五个球能从立海大部长那拿到3分,他就不进去。

五个球很快打完,亚久津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河村出来。

算了,管那么多。

这回可是你给他们找的麻烦,河村。

他轻哼一声,信步过去,正要踹开铁门。

眼前出现一只手。

穿着绿色校服,露出一截白衬衫袖口。

不认识的人,粉头发。

好怪啊。

亚久津生平从没说过别人怪咖,比所有人都更奇怪、都更不能惹,其实是他心里隐隐有些得意的一件事。

这时候也只是瞟了对方一样,鼻腔里喷出一句:“让开。”

没让,他就打算直接这么走过去了。

没想到根本没走过去。

那条手臂像百炼成钢的钢条,死死箍住了他的脖子。

齐木现在脑子里很乱。

这不是一个形容的说法,而是客观的描述。

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声音,初步能听出来的就有十几个人。

而且他们在做同一件事——

祈祷。

“拜托了,保佑我新的一年大走财运,和妈妈相爱如初~妈妈也一定要健健康康,每天开心!听见了吗楠雄?”

“拜托了,保佑我们一家所有人身体健康,我和爸爸永远相爱~好吗楠雄?”

……这两个人暂且不论。

“新一年也是拉面拉面lets go!!”

不知道该感叹是满脑子拉面还是居然会说Letsgo更惊讶。

“希望新的一年,忍足医院可以平稳运营,老爸老妈别再管我那么严厉,小提琴有所进步。”

哦,是那个叫做忍足侑士的冰帝学生。

“希望身体健康,立海大在切原的带领下也能取得好成绩。”

……

诸如此类的声音翻过之后,齐木慢慢找到两个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希望不论是哪里的静枝,能够快乐、健康地做一切想做的事。”

“希望小静能够健康快乐。”

年复一年,声音变了,祈愿不变。

“如果可以,我愿意……”

“所有的……都可以交给神祗,换一个愿望。”

【所有的……吗?】

【就算愿望成真,也是在别的世界,你们永远见不到那一天,也没关系吗?】

【没有关系。】

灰白头发的少男还在叫嚣,要跟他1v1打一架拳拳到肉。

齐木叹了口气,左臂箍着亚久津的脖子,右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发。

亚久津当即晕了过去,齐木把他拖进树丛藏好-

不知名的这位,我可是在帮你。

让那两个许愿的家伙看到你这副凶相,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到时候,就算是神也救不了你。

作者有话说:

谁让你是神呢,齐木同学

第66章 欲言又止第六十六天 那么接下来

结算完成后, 静枝的各项身体数值纷纷突破55点,逼近60大关。

60点,就是正常人的门槛了。

静枝虽然不觉得自己现在还有不正常的地方, 能吃能睡能跑能跳, 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吗?

不过突破60点, 确实像一条红艳艳的终点线挂在不远处。

系统是随机应变的能手, 虽然任务的数量和颁发的频率还是和之前一两个月没有区别,但奖励里越来越难见到属性点。

更不用说抽中的概率了, 简直越来越小,约等于不可能。

静枝也不怎么生气, 高二学年在春高之后不久就会结束, 到那时系统也会解绑消失。

她有功夫在这儿较劲, 还不如抓紧多做一点任务, 做一点赚一点。

而且发自内心地说……

其实她非常感谢系统的出现。

【我已经和认识你之前的我自己完全不同了, 这是我人生里能遇见的最好的事。——顺便一提, 上一个能让我说出这种话的人还是研磨和铁朗。】

系统弹出光屏上面显示6个点:【……】

静枝莞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换人的?】

系统不搭理她了, 连6个点也没了。

不过也没关系,静枝没有那么好奇。

手机上收到来自照桥同学的确认信息。

自从得知她上次体检结果相当不错之后,照桥同学就一心想组织一场别开生面的女子会。

人物包括不限于她本人、她曾经委托给静枝占卜的相卜命、她的好朋友梦原知予。

再就是:【静枝,我希望你一定要来,你的朋友也一起来呀。】

这说的是浅野真央。

静枝转念一想:【过段时间,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清水学姐也能一起,要不然等到那个时候吧。】

清水结子,照桥也是见过的,她欣然答应,又问:【那是什么时候啊?】

一周后。

春高预选赛决赛东京都决赛要比其他各县市晚一些, 因为参赛队伍更多,赛程更长。

此时,宫城县的春高代表队已经决出——乌野。

而音驹还得跟户美缠斗来决出东京都最后一个代表队名额花落谁家。

跟户美的主将大将优也是老对手了,赛前寒暄的时候,黑尾连话都不想多说,握了个手就准备越过他到自己位置上去。

大将性格恶劣,堪称东京都一位活着的传奇——意思是还能活着很传奇。

他吹了声口哨,忽然冲观赛席大喊:“亲爱的美华,我今天会加油的!”

山架·前任·但正在考虑复合中·美华:“……”

她狠狠捂脸。

果然,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答应过来观赛!

静枝从音驹场外仰头看去,这一幕倒是很适合切出来放在校园内页上做彩图。

《某主将公开当众向前女友求和、对方黑脸、疑似耐心耗尽!?!》

她顺手在手机上完成了标题如此炸裂又缺德的p图,当然没打算发,只是传到音驹内部群聊里。

中场休息的时候,猫又教练给大家传阅了一圈,所有人笑得喷水。

往下看,还以为宝○力买了全新推广,在决赛现场举行人体喷泉表演呢。

“总之看到了吧,只要你们能赢,狭间君就能给你们做出最完美的声援;只要你们输了,她也会毫不留情地让你们丢尽脸面。”

灰羽抱头:“我一定要成为最帅的那个!!我要学姐给我拍硬照!!”

黑尾毫不客气:“你?还早了500年呢。”

“咦,上次是800年啊,已经缩短300年了吗?毕业之前说不定可以成功!”

研磨:“……”

研磨:“你也太乐观了,列夫。”

山本挠了挠头,他比较不解猫又教练的口吻:“这是在夸她吗?”

犬冈不知道,犬冈狠狠一点头。

猫又教练,笑而不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暗含威胁的奇特鼓励,有了那么一丝效果,音驹一路势如破竹。

以研磨为中心,各攻手为支点的网式战术设计,运转出了有史以来最高效、最有用的一次。

音驹成功击败户美,再一次作为东京都的代表挺进全国级别的大赛。

大将输了比赛,明明已经分手的前任女友美华又心软了,没有立刻走,在选手通道等他出来。

大将一看知道有戏,一头扎进女友怀里求安慰。

黏黏糊糊,哼哼唧唧半天,想起来对手还没走,一抬头又是狂霸酷炫拽,指着黑尾几个的鼻子让他们等着。

黑尾:“……”

音驹众人:“……”

是觉得我们刚刚瞎了是吗?没有瞎啊!看得很清楚啊!你是怎么趴在女朋友怀里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样子看得很清楚啊!

大将:“呵呵,嫉妒吗?”

“……谁会嫉妒啊?!”

“行啦。”美华拍他胳膊,硬生生把他抓了回来。

大将人高马大,被女朋友一抓,倒是显得很身娇体弱。

“你能刺激得了几个人啊?人家也是有狭间同学在的好不好?”

大将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有狭间同学,你是我女朋友,狭间同学又不是他们谁的女朋友。”

“前女友,谢谢。而且那不一样。”

“别总说前女友。哪里不一样?”

队伍里有和没有一个异性支持,区别很大吧。

美华没说,但她大概能够意识到。

青春期的少男嘛,彼此之间说话不注意,如果有人在中间帮忙递话,沟通会顺畅很多。

她就曾经做过多次这种角色,毕竟大将说话也是相当难听的。

而且有异性在,多少会注意自己的形象。

哪怕只是稍微委婉一点,也能避免很多没必要的摩擦。

“再说了,不要用你的头脑去揣测别人的想法,人家或许就觉得现在的关系是最好的关系呢。”

大将:“?”

看着户美一行人走远的背影,研磨忽然往静枝的方向走近过来。

抱住她的手臂,下巴搁在静枝肩膀上。

海用看穿一切的口吻淡淡说:“果然还是想要攀比一下吗?”

研磨懒洋洋掀起眼皮:“没有啊,只是累了。”

只是累了,还要穿过至少两个人走到静枝旁边吗?

海没说破。

灰羽倒是想说,被夜久一脚踹开了。

“夜久学长!你踹我干嘛?”

“我想让你闭嘴。”

“那你捂住我的嘴巴就好了嘛!”

“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好过分!!!”

隐隐还能听见黑尾学长像个老妈子那样:“……你们可不是以前的小孩子啦,两小无猜也给我有点限度吧?”

灰羽歪头。

可是,黑尾学长明明也是两小无猜的人之一吧?

羡慕的话,也上手抱抱学姐就好了呀?

他想抱还不敢抱呢!怕被黑尾学长和研磨学长报复。

毕竟是一场漂亮的胜仗,为了迎接之后正式到来的春高比赛,音驹一行人决定去还是来一场庆功宴——在竹寿司。

崭新装潢后的竹寿司,俨然已经从附近居民的社区小店,升级成了有不少客人愿意远道而来,专程前往的名店。

为此,河村隆说他老爸还伤心了一阵。

觉得分明手艺没什么进步,人气却变高了,很违背了他作为厨师对美食的坚持。

“不过因为赚的也多了,所以没有伤心多久呢,哈哈!”

“阿隆,你的天然属性偶尔也挺符合寿司店之子概念的。”

“?”

今天因为是音驹来,河村老爸问过之后,特意让河村隆主要负责所有板前服务。

“对了,”他随口说,“上次打球的时候,亚久津也来了,你知道吗?他后面有去找你吗?有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会拦着他。”

说实话,连亚久津是谁,静枝都有点忘了。

还得河村给她描述:“就是那个头发白白的……”

静枝:“木兔学长。”

“不是,他头发是往天上竖上去的。”

静枝:“木兔学长。”

“不是,亚久津眼睛很大,金色!像铜铃一样!”

静枝:“木兔学长。”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木兔学长来了!”

看河村有点要变身喷火龙的前兆,静枝没再胡闹了:“我知道,我想起来了,他怎么了?那个暴力狂。”

说到暴力狂,研磨也想起来了。

他原本在角落的位置大快朵颐,这时不自觉地凑了过来。

“他家也住附近,那天看到我们在网球场,还想上来找茬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晕了过去,倒在草丛里了。”

河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在说找茬的时候比划了一下静枝和自己——毕竟静枝也确实是因为他才会被亚久津盯上。

偏偏又是个无法被选中之人,身体实在太弱了,一根手指头都能直接上手术台。

以至于亚久津没有真的动过手。

通常来说,那家伙是发泄出去之后就会忘记的,没能得手,以至于仇恨加倍。

河村对此一直挺愧疚的,现在亚久津虽然不能说改邪归正,至少能听进去两句人话了,他也提过几次。

“所以我觉得那天他来未必是想要打架的。”河村顶着店内诡异的氛围,弱弱说。

他有点想叫老爸下来看看。

为什么,明明店里有一整队的体育男子,却安静冷清得如此诡异?

“找到了。”研磨忽然把手机举到黑尾面前,“亚久津仁,目前正在粟原高中读二年级,家庭住址是……”

河村额角一滴冷汗。

喂喂,能不能做点法律更允许的事情啊?

黑尾盯着那张学生手册上的大头照,看了半天,最终说:“此人一旦接近静枝方圆500米,立刻向我汇报。”

静枝:“……”

在命令谁?

研磨和夜久、灰羽等人齐声:“遵命!”

静枝:“…………”

在遵命些什么?

春高来临之际,静枝甚至比黑尾几人还要忙碌。

他们忙着训练,忙着制定战术,忙着研究对手,静枝也要忙着看几乎同样的内容。

作为特聘小记者,她也要做采访提纲。

今年春高,最受关注的无非就是三组人马:

一、来自东京都的井闼山,被视为难攻不落的王者;

二、来自兵库县的稻荷崎,被视为挑战者;

三、来自长野县的鸥台小巨人,以170不到的个头,打着主攻手的位置,还能连连惊艳众人。

这三组的采访肯定是不能落下的,考虑到其他媒体都不会错过,她最好能准备一些差异化的问题。

春高开幕当天,所有队伍列好入场。

简单的仪式之后,大部分队伍当天就要准备登场比赛。

唯独轮空的两名种子校,正是井闼山和稻荷崎。

可想而知围着他们的采访阵容有多恐怖。

静枝现在也不能说是个强壮的人,本来不打算挤进去了。

正好趁鸥台比赛还没开始,可以去找星海君。

结果被一双手伸到面前,稳住她的肩膀:“请不要拥挤。”

这是对周围其他人说的:“这里很多人,采访的话,请按顺序来。”

静枝一看,是北信介学长。

…………很谢谢您,但这样一来我不是也不得不排队了吗?

宫侑笑嘻嘻:“她绝对没在感谢。”

“肯定想说北学长你为什么把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很坏呢。”

宫治提议:“一会儿乱答她的问题好了。”

“哦哦,好主意!”

他们俩自己决定的,稻荷崎其他人当没听见。

反正他们是打算好好回答的。

这个坚定的信念,在接连回答了十来个记者的问题之后也变得动摇起来。

连尾白阿兰都忍不住说:“信介,一会儿要不就你留下采访吧?我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因为时间有限,一支队伍接受采访通常是一口气连续很多场,所以顺序很重要。

静枝最后一个登场,而且没有摄影师,就她一个人,显得孤零零,尾白刚准备托词跑路的心又打住了。

哎,他还是太善良!

仍可以说很瘦弱的少女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咔嚓咔嚓,连指挥都没有,对着他们就是一通拍。

宫侑还想摆个帅点的姿势呢:“你怎么不提醒一下!”

角名斜眼:“你不是说自己天生丽质?不用设计?无所谓光影?”

再说了,“她有想法的,你就少操外行的心吧。”

刚刚那个角度,绝对是杂物最少、颜色最干净的角度。

角名自己也会看,换做是他,不难想象,为了出片一定会从里向外拍。

里面人头攒动,每个人的衣服、头发、脸都是干扰。

只有朝外,现在已经是比赛中,进来的人少了很多,露出场馆的白墙和不锈钢装饰。

再配上他们这一身整齐划一黑队服……那叫一个帅。

刚拍了一些帅照的静枝,并没邀功,平静地把相机架在早就找好的角度。

转而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说:“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提问时间了。”

就算同龄人采访很新鲜,稻荷崎毕竟也连着完成了十几轮采访。

静枝想了想,转而问:“明天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会想要吃点什么呢?”

北顿了一秒,回答:“炸猪排饭吧。”

想要吃,反正也吃不到,他想吃的是奶奶做的炸猪排饭。

用自己种的稻米,和散养的跑山猪,结合奶奶的诚意和爱,亲手做出最好吃的炸猪排饭。

宫治第二个举手:“我想吃煮鱼套餐!最后把剩下的鱼块和汤汁一起浇在饭上,什么都不用想地吞下去……”

所有人说起吃饭,一下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本来是来看比赛,被迫接受十几个访谈的怨气也没了,还要求静枝点评一下她听了觉得最好吃的是什么。

刚刚说要乱答的也忘了,谁敢在宫治面前对食物不敬?不可能的。

静枝接着问:“所以想到的是赢了之后吃这些对吗?如果输了呢?菜单的会不一样吗?”

急转直下。

旁边,路过的其他球队,纷纷侧目。

拜托,这可是稻荷崎!

你以为你在采访谁?这可是稻荷崎!IH才拿了准优胜,被视为最有可能掀翻井闼山王座的稻荷崎!

静枝面不改色,虽然稻荷崎所有人都冷冷盯着她。

对了,这个表情就很上镜。

最先打圆场的还是北,不过也不能叫打圆场:“不是大家不想回答,而是实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莞尔:“如果输掉比赛,我们会立刻做好重新再来的准备,但稻荷崎不会在比赛开始前就设想自己输掉的模样。”

宫兄弟在身后摇旗呐喊:“就是就是!”

“完全没错!”

这个态度也正常。静枝转而问:“作为对手的乌野高校,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在第二轮迎来稻荷崎,想必做了不少针对性的布置。”

“一直被称为挑战者的稻荷崎,站在被挑战的立场,也会对乌野设下应对措施吗?”

比起刚刚惊天一问,这个问题就正常许多。

北示意大耳回答。

被宫侑抢先:“当然!其实跟挑战没关系,只要是球还在飞,就要认真对待!”

大耳这才姗姗来迟补上一些套话,没什么营养。

其实静枝也不需要这些。

她就算对排球有了解,也肯定比不过专业出身的体育记者。

所以要另辟蹊径。

她给自己找的赛道就是颜值+一部分的专业属性,毕竟稻荷崎确实上镜。

又有战斗氛围加持,整场采访稍显疲惫,但也锋芒毕露,反而有种疲倦的坚定。

晚上回去她就开始剪,到第二天乌野跟稻荷崎开打了还没剪完。

电脑带去现场,同时还得兼顾几台设备录像。

音驹今天也得比赛,没法一起,让她有什么问题随时在群里说。

静枝抱着电脑剪视频,一心三用看比赛。

看着看着,心想,该不会要输吧?

稻荷崎她其实不太熟,但乌野她很熟,是一只不能放任他们打出节奏的队伍。

现在看来,稻荷崎并没有什么充分遏制乌野的手段啊。

转念一想,换了段素材继续剪。

当天比赛结束,2-1,乌野惊险战胜稻荷崎,挺进下一轮。

网络上骂声一片。

也有为稻荷崎说话的,但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固然认为乌野赢得情有可原,但也完全不能接受IH第2名就这样在自己的首轮比赛,把今年的春高完全葬送。

自家球迷、浑水摸鱼的其他球迷、凑热闹的路人、关西人、关东人……

组成了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舆论方阵。

在此情形下,许多预备好的物料都不是很好放出了。

一来,稻荷崎是夺冠热门,大家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们之后还会有更多比赛,有更多机会接受采访,本来就没录多少。

二来,就算这一次大败,明年IH未必不会卷土重来,毕竟主力那对二年级双胞胎,正是闪闪发光的好时候。

褒也不是,贬也不是,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主流媒体出来发表看法。

稻荷崎官方账号也没有回应。

原本每场比赛输赢之后都会及时发表的,奈何这次成绩太逆天。

唯恐选手被不堪的言语攻击,因此也没有动静。

于是,形成了很诡异的结果——搜索稻荷崎的关键词,按时间推流下来,竟然只有一些模糊的抱怨言论,或者简略的支持。

几乎看不到一条有内容的图片或者视频。

而就在网友因为刷新不出任何有内容的推流而感到烦躁时,忽然:【您关注的HHHzamakone上线了。】

下意识从推送点进去,这个颇有影响力的账号,在此时此刻,发出一条视频。

封面正是稻荷崎合照。

这能够有人不点进去看吗?不可能的。

所有期待的、疑惑的、无所谓的、愤怒的,或多或少,都因为这珍贵的封面而点了进去。

一点进去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因为凑得太近,头发没露出来多少。

还在猜究竟是宫侑还是宫治的时候,这人已经向后退去,露出了完整的发型。

金色头发,是宫侑。

他对着镜头说:“会不会有点太低了?这个角度拍出来,我的脸没有那么好看啊?虽然已经很好看了!”

身后角名叫他:“输了比赛就别那么猖狂了好吗?”

几人身后的背景并不在球场,而是在外面的某个快餐店。

零零散散站着,不过主力都在画面里。

一段关于菜单取向和饭量的无良无营养对话后,画面外有人提问。

【今天的失利,对于诸位来说是什么呢?】

屏幕上也适时显示出这个问题。

已经端着餐盘准备开吃的稻荷崎众人,齐刷刷看向镜头。

安静了三秒。

“是一个句号。”北首先开口了,“不管前面写了什么样的话语,结束就是结束,结束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让我产生任何想法。”

大耳没他这么绝情,说可能更像一本关上的书:“我还没看完结局呢。”

这位向来稳重的副队长,也难得耸肩:“但像信介说的那样,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双胞胎点评:“我觉得还是大耳学长说的更好一点。”

“是吗?我感觉北学长更干脆利落。”

被问到的时候,又换了一副深沉嘴脸。

宫侑说:“我还没想好,你先问旁边这个没内涵的家伙吧。”

屏幕背后提问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镜,也没有声音,只是用文字作为替代,全部镜头都留给了被提问的对象。

宫治随手抓起汉堡,拆开包装纸:“像,这个吧。”

不知道是汉堡本身规格就不够,还是他手太大,总之看上去十分迷你。

宫治咬了一口。

他吃相不算优雅,但很是珍惜,所以上镜也不显得狼狈。

第一口吃完了,才说:“一定要说的话,输掉的比赛,就像这个。”

“吃饭是必须的,就像每一场比赛都躲不过。一开始的时候,能够摸球的兴奋占据了全部想法,慢慢地,就会觉得好像已经吃饱了。”

他说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在点头。

唯独宫侑立刻出言反驳:“才不是这样!”

他其实没想好要怎么形容,不过反驳兄弟很来劲,眼睛亮亮的:“反正不是这样。”

屏幕上补充提问:【哪里不一样呢?】

画面切回一个还在场馆通道里的采访。

观众们还没来得及疑惑,听见一个女声。

“一直被称为挑战者的稻荷崎,站在被挑战的立场,也会对乌野设下应对措施吗?”

镜头依次给到北、大耳……最后是宫侑。

“当然!”他点头。

再切回来。

表情比一开始平静,但双眼依然明亮。

“我还是没吃饱。”宫侑说,“我永远……是饥饿的。”

视频到此结束。

发出后一小时,静枝收到IH官方来电。

“狭间同学,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八强开始的每一场比赛,可以都麻烦你到现场进行专访吗?”

作者有话说:

静枝: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握拳 ======好诡异啊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就忍不住写上事业线如火如荼了,这不是我一开始的打算!还好快完了,呼……

第67章 欲言又止第六十七天 赢了的队伍

静枝收到了久违的任务。

【春高如火如荼进行中!作为一名新媒体工作者, 你也对此有了新的想法……】

【找到新的想法,提出新的想法。春高结束前完成任务,即可获得以下奖励:】

【A.敏捷+2——概率20%】

【B.爆发+3——概率25%】

【C.速度+1——概率55%】

静枝读完唯一的感想只有6个点:“……”

现在, 系统已经懒到连任务都不给她编了。

什么叫新的想法呀?一点方向都没有, 这也能算任务引导吗?完全可以投诉给游戏厂商了!

……可惜她并非身处游戏之中, 也没有可以投诉的厂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自己对系统的接受度非常高,高得就像她对网球能杀人的接受度一样。

现在系统莫名其妙要消失了, 她也依然接受良好。

既不觉得诡异,也不觉得恐怖, 也没有什么主角常有的“我生活的现实难道是虚幻吗?”这种动摇的心情。

“也许因为我生来就是主人公吧。”

春高比赛第二天, 和音驹一起入场的时候, 静枝说。

黑尾:“……”

研磨:“……”

研磨:“……你是不是觉得, 这几天你不跟我们一起比赛, 我就抓不到你了?”

作为特聘记者, 静枝有公务在身, 确实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只担任音驹的随队摄影师。

比赛的时候她得到处拍照,比赛完了也得立刻赶去采访。

本来就已经累成这样了,音驹对她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别生病,别进医院。”走之前,黑尾摸着她的脑袋这样说。

静枝胡乱点着头就走了,她还是很想善始善终,完成系统很有可能已经在倒计时的几个任务的。

况且做这些事,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觉。

想想,她现在竟然也可以扛着相机到处跑,许多健康的正常人都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她可以拍出所有她认为美好的画面, 可以问出所有她好奇的问题……

“啊,不好意思。”黑色卷发男弯腰替她捡起还没来得及挂好的采访证,“你是记者吗?很年轻啊,是学生吗?”

“兼职记者。”静枝点头,“你好,我叫狭间静枝,我是来自音驹高校的学生,本届的特聘记者之一。”

黑卷发男子定睛看他两秒,忽然哈哈笑起来:“真的吗?那太巧了!”

他的卷发很长,有不少掖进了厚棉服里,连帽卫衣的后领,静枝看得有点难受。

她轻微的强迫症总在不该犯的时候犯起来。

对方笑盈盈说:“你好啊,我叫宇内天满,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乌野高校啊?我就是那里的毕业生。”

乌野的毕业生吗?而且还来看春高,听他的口吻,好像还认识音驹?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静枝立刻抓住一个点——“你也是打排球的吗?这位学长。”

今天,井闼山和稻荷崎也终于要正式加入角逐。

好巧不巧,稻荷崎的第一个对手,就是乌野高校。

静枝和刚认识的宇内学长一起往观赛席走去——之所以叫他宇内学长,是因为此人坚持。

“叫宇内先生的话,听上去真的太痛苦了,又在提醒我是社会人。”

他看静枝迷茫的眼神,了然道:“我已经毕业在工作了,看上去不像吧,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长一张娃娃脸,个头不算非常高,气质又有种体育人特有的天真。

静枝一看,以为他是大学生。

宇内听得很快乐:“不管是不是奉承,总之我先相信了!”

没想到他还是个关系户。

静枝跟着他,一路走到了乌野的最前排。

左边是场上田中龙之介的姐姐,右边是场上月岛萤的哥哥,背后是乌野的学长宇内天满。

作为音驹人,夹在中间,真是瑟瑟发抖呀。

而且没想到宇内学长和田中姐姐也认识。

“说来当年我也是人称小巨人的那一个呀。”宇内往栏杆上一趴,跟田中姐姐聊起过去的事,眼中满是怀念,看向场上的日向,“那小子跳得可比我当年还要高。”

“我那会儿也没有这么好的二传,不过对手也没这么强就是了。这些年谁都没有在原地踏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呢。”

小巨人一号,原来是宇内学长吗?

静枝在合宿的时候,偶尔听乌野说起过这件事,说日向同学就是因为小巨人的存在,决心打排球,决心加入乌野。

“当时我还看过你们训练呢。”

“是吗?有没有给排球队加过油?说来田中今天是不是首发来着?”

旁边传来刷刷刷的声音。

宇内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听上去很像他连夜赶稿,笔在纸上挥出残影的响动。

扭头一看,是静枝在窸窸窣窣写着些什么。

本来可以打字的,但下意识摸出来的是平时常用的灵感本,干脆就用手写了。

静枝头也不抬,写了半天,听不见聊天的声音了才抬头:“不好意思,打扰了,请继续吧,请务必要继续——”

她总觉得,这可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想法呢。

乌野的比赛,静枝没有看太久,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音驹的人。

记住他们的场地位置,又给宇内学长和场上的乌野众人拍了一串照片和几条视频之后,静枝快速离开,绕道去了音驹的比赛。

今天音驹必须获得胜利,才能有跟乌野交手的机会,对于对手来说,也是一样,只有今天赢了音驹才能挺进下一轮。

谁都不会想要输掉。

静枝赶到的时候,没想到先被对手早流川的人给认出来了。

“那个,是不是之前Tik T○k上面很红的influencer?!”

“是音驹的学生吧……我记得她给那个混血儿拍的视频超级搞笑啊!”

“但有的时候又很帅。”

“我爸爸公司里就有人学她那样拍视频,点赞数上万哦。”

看过来的目光很多,有的看她脖子上挂的相机,有的看她手里握的手机。

“好像我是什么素材狂人,下一秒就要对着所有人拍拍拍。”

静枝缩在教练席后面,跟猫又教练窃窃私语。

她有工作证,是可以从员工通道直接进场的。

不过能进到教练席附近,还是全靠猫又教练高抬贵手招她过来。

“他们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应当,不然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这可不是在拍素材。”静枝振振有词。

她分得很清楚,有时候拍素材是为了她自己的视频,为了sns上的浏览量。

这对她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不过现在她正在做的是——

“我在履行作为音驹队属摄影师的职责!生是音驹人,死是……”

死就不说了,因为取景框里,黑尾忽然扭头。

根本不需要找,立刻锁定她。

惊鸿一瞥,给静枝的后半句吓回去了。

这叫什么?镜头感!

静枝下意识按下快门。

她有个习惯,如果不是连续拍摄,那么会立刻回看刚刚拍好的照片,来检查自己肉眼和相机之间的差别。

不过这次看的时候,总感觉铁朗好像在笑?

早流川从拿到对阵表开始,就对音驹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一道难关。

事实上,音驹对任何学校来说都算得上一道难关。

静枝也不是白当这么多年挂件的,夹在研磨和黑尾两人中间,就算再白痴,也该略懂一二了。

自家人的打球风格,最缠人,最粘手,也最让人恶心。

而这其中的核心无疑是——

镜头往右边靠网前的位置偏移。

二传手孤爪研磨。

静枝一边耳朵上还挂着耳机听解说:“……这名音驹的二传手,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默默无闻,甚至被视为漏洞的对象了!现如今,进入春高的每一支队伍,都已经认识到:要想击败音驹,必先击倒孤爪研磨!”

但展露在镜头里的研磨,却一直表情平和,精神状态良好。

静枝点头,嗯嗯,看来情况还好。

他真正体力不支的表现是情绪开始波动,只要研磨还像定海神针一样稳稳站着,那么音驹的所有人就算都飞在天上,最后的结果也是稳的。

哎呀,这里阿虎跳得挺带劲。

招平的扑救也很漂亮啊!差点跟夜久学长撞上,但反应敏捷地闪开了。

灰羽……灰羽失误了。

但静枝还是给他拍了下来——个人相册集锦嘛,耍帅和出糗都要有。

她赶过来的时候,音驹已经1-0领先,早流川攻不下研磨,只能转头去寻找攻手的漏洞。

黑尾即刻心中一松:机会呀!

研磨是表面的漏洞,久攻不下的对手,反而会露出自己的破绽——就是现在!

音驹,向来不以攻击性著称,但关键时刻,只要有机会,同样能爆发出让人惊讶的实力。

逮住一个机会,立刻掌握比赛流势,连连得分。

由此也掌握了手感,没有再给早流川反败为胜的机会。

2-0,干脆利落。

静枝拍照的时候听见黑尾在整顿军纪:“胜利,和失败,是场上有且仅有的两个结果。”

“欢呼和遗憾,也都是随之产生的正常反应。”

“而我们的目标是——平静。”

他的声音富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听信进去的魔力。

静枝就觉得很有道理。

打球本来就是这样,一共两个结果,不论是哪个其实都在意料之中。

她是很欣赏这种宠辱不惊的人,就像隔壁的北队……

“啊,静枝。”眼前一团黑影,热,还有些幻觉般的水汽,“你有在努力工作吗?给我们拍照了吗?”

可能因为这两天一直在剪稻荷崎的内容?

静枝心里很自然地学着宫侑的口吻,接了半句——“尤其是我。”

黑尾站得很近,但没碰到她,静枝却觉得好像已经被他揉了脑袋按了肩膀握住胳膊一样。

她没说话,把相机递给黑尾让他自己看,从男生肩膀下探头跟其他队员打招呼。

呃,表情好奇怪。

尤其是研磨。

他表情奇怪到灰羽都看出来了,跟犬冈自以为小声地窃窃私语:“这又是怎么了?我没懂啊!”

犬冈礼貌微笑:“我也没有懂。”

灰羽挠头:“不过不觉得有点搞笑吗?黑尾学长明明还在让我们冷静呢,自己突然就冲出去了……”

夜久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

他给海使眼色:“终于也是意识到了啊。”

“你觉得他会有意识地制造机会吗?”

夜久笑了:“制造麻烦还差不多。”

研磨走近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神态自若地钻到黑尾和静枝中间。

“明天你跟我们一起过来吗?”

今天对早流川,因为是下午开始,上午忙拍摄去了的静枝是后面才赶来的。

静枝摇头:“明天我比你们去得还早。”她可是有工作在身呢。

第二天,传说中春高的魔之第三天。

所有进入到第三天的学校,早上打完,下午立刻要迎接新的对手——这当然是幸运的那条路。

所以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每一个场地都需要提前布置。

音驹对上乌野这一场,不管是从她的私心还是宣传角度,都不能错过。

于是静枝提前几个小时来到场馆,布好机器,忙上忙下。

这才能在准点开始观赛。

今天有音驹官方赞助,设备焕然一新,还加了四个点位,能够全方位拍摄整场比赛。

这么多事,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帮忙搭把手的,依然是网球私教小群的成员。

赛场上做准备的两所学校很快一阵骚动。

狭间同学,乌野都是认识的。

田中猛戳月岛的胳膊:“为,为什么?她好像天然就认识很多帅哥啊!”

月岛很淡定:“这是来自摄影师的审美积累。”

“……你小子就偷着乐吧!”田中依然很生气。

虽然月岛根本不明白,他们今天是来打球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是啊,你能懂吗?为什么city boy的应援团也是city boy啊?!”田中抱头狂怒。

来的全是什么东京高校,看看人家的牌面!!

倒也不说人人都是幸村不二手冢迹部级别的大帅哥吧……

但那份气质!那份对于场馆的熟稔!

就让田中有些微妙。

心中似有触动啊!

旁边影山淡淡飘过来一句:“我们对这个场馆不熟,是因为今年第一次来,多来几次就好了。”

话音一落,乌野上下震动,没人立刻接话——除了日向。

“对!说得对啊影山!只要以后年年都来,我们也会很熟悉这个场馆的!!”

怀抱着这样的意志,乌野最终破解了研磨的桎梏,顽强地战胜了缠人不休的音驹。

静枝是挺想留下来安慰两句的,不过她实在很忙,甚至乌野的下一场比赛她也要全程跟。

还想说要不中午一起吃饭算了,被研磨挥挥手赶走:“我们现在只能吃得下香蕉,你看着也吃不好,别勉强自己了。”

黑尾还想说干嘛这么冷淡,难得静枝想主动安慰我们,他还想被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被研磨似笑非笑盯了一眼。

然后就住嘴了。

静枝:“?”

静枝:“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研磨端出标准猫猫假笑:“没什么哦,快去吧。”

黑尾也是一脸勉强的假笑:“嗯嗯,没什么啦!”

静枝看了眼海学长。

这个全音驹实则最靠谱也知道最多的人。

海学长冲她点点头,静枝就知道事情至少不严重。

那就好。

跟音驹比完,乌野又马不停蹄跟长野县的鸥台打了一局。

虽说双方都经过魔之第三天的两场试炼,不过鸥台的状态比他们保存得更好,调整能力也更强。

静枝在旁边充当摄影指导,同时还得准备大量采访提纲。

赢了的队伍、输了的队伍、赢了又输掉的队伍、赢了又赢的队伍。

“——是什么让你们在最后稳住了自己的防守?”

“——日向选手下场后,大家依然认为还有获胜的机会吗?”

“——同样是小巨人,星海选手认为自己和日向选手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那么,昼神选手认为鸥台能够一直压制乌野表现,逼迫对方失误的根源在哪里?”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研磨的回答很简约:“球风,比较克制吧。所以输掉了呀。”

他一手一只书包,脖子上挂着静枝的相机。

回答也是站在乌野的角度看问题。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打赌又输了。

音驹众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完比赛,又一直等到静枝忙完才一起离开场馆。

黑尾比他清爽许多,只拎着一个折叠支架的提包:“也有我们的功劳不是吗?让他们很辛苦,所以下一场就输掉了。”

夜久= =:“真亏你能说得出口……”

福永摇头,静枝解说:“意思是‘夜久学长其实你早就料到黑尾学长会这样自夸了吧少来了’。”

福永扭头凝视。

静枝坦然自若。

福永:“……”他没表情地伸手戳了静枝脑门一下。

“要论脸皮厚,你们三个都是半斤八两。”夜久懒得搭理他们。

输了比赛,要说不甘心是假的。

不过刚赢过他们的对手,转眼也输给了其他队伍,让音驹有些哭笑不得。

“今年的冠军会是谁呢?”

“我看鸥台很有冠军相。”

“那我觉得……枭谷吧?”

“井闼山?”

“喂喂,你真的很无趣!”

一行人慢悠悠背着包往大巴的方向走。

静枝落在后面半步,她抬头看见一排起伏错落的背影,忍不住掏出手机。

拍了一张照片,还是觉得不够,跑前跑后录了一段。

每个人随着她镜头给到,依次扮了个鬼脸。

很适合用作小品素材,但……还是不够。

她心里慢慢有了一个想法。

可能并不是上一秒才诞生的,可能以前就已经有了些许碎片的概念。

偶遇宇内学长的时候,听见乌野小巨人传说故事的时候。

她想过,既然乌野有的话,音驹是不是也有呢?

只是她以前并没有怎么关注过。

音驹的排球是什么样的?跟其他队伍比起来,为什么这么不同?

是什么让他们有了今天的表现?

猫又教练是为什么来到这里执教?每一个选手从哪所国中来,又是为什么选择了音驹?

以前她没有留意,也没有精力留意,但现在不同了。

和大家一起朝着比赛场馆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静枝意识到,春高结束了。

属于这个阵容的音驹男子排球部也不会再有第二场比赛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很想纪念一下呢。

作者有话说:

看了龙餐馆,写大厨女主的心又在蠢蠢欲动…………等我酝酿一个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