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迹部联络的时候, 静枝其实有些惊讶。
咖啡店里,照桥心美问:“这是谁呀?”
浅野真央看到来电显示了:“是那个大少爷。”
清水洁子从点餐处捏着小票过来:“已经点好了。”
大家顿时忘记了迹部的事,纷纷对她说:“辛苦你了, 清水学姐!”
心美、真央和静枝都是二年级, 洁子是三年级的学姐。
一开始洁子有些担心会被过度尊重, 她其实挺害怕那种场景, 以前在运动社团的时候就很不适应。
事实是完全没有。
真央是喜欢未知生物的女孩,心美是热衷维持完美形象和恋爱话题的女孩, 静枝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女孩。
洁子知道这是为什么,乌野的大部分人都是练习赛打完才知道, 她以前身体非常非常不好。
一直到最近为止, 奇迹般地有所好转, 很多事都是第一次尝试。
比如雪顶咖啡、比如草莓奶油蛋糕, 比如香蕉巧克力船。
比如女生聚会。
今天是周末, 洁子专程从宫城赶过来, 大家听了都很感动, 决定请她吃甜点。
店铺是心美提供的,环境清雅可爱,餐品也非常美味。
最重要的是:“店老板是我的粉丝,会打0.01折哦~”
“那不就是免费吗。”
“是超级粉丝折扣~”
静枝点点头:“好吧,超级粉丝折扣。”
心美很喜欢她这一点。
奇怪的现象,静枝会直言不讳,但也不会纠缠。
她真的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评价。
真央则把话题带了回去:“大少爷找你有何贵干?”
推测得很准:“该不是想找你宣传他们冰帝网球部吧?”
时值IH全国预选赛火热进行中,音驹当然少不了宣传。
有时候能不能冲击最后那一道关卡,同学、老师、社会的支持很重要。
排球部的宣传主将,当然是狭间静枝了。
学校和排球部都没给她布置什么任务,黑尾说是因为相信你, 研磨说是因为你已经创造了很多意外之喜。
“已经,很赚了。”他比了个大拇指。
又比了个不标准的OK,其他三指并拢,把圈放在最上面。
是金钱的标志。
黑尾对他露出无奈脸:“虽然也不能说没有道理……”
音驹当然是因为看到好处所以没有提要求,但静枝是发自内心想做点什么。
虽然今年是高二,但对黑尾来说,这是他的高三,是他最后的IH和春高。
就算之后一年研磨也还在音驹高中排球部,静枝也觉得这不一样了。
那天去拍宣传照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黑尾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工作要做,同时还得学习——他想去的大学,成绩不能太差。
因为猫又教练身体不好,所有练习赛跟合宿都是黑尾、海和夜久三个人在管。
还有杂志采访和后援工作的对接。
灰羽说:“这是不是就叫一个人掰成八个用?”
黑尾说孺子可教也。
静枝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可能把音驹的照片拍得更好看一些、视频剪得更有趣一些。
为了蹭点热度,还带了IH官方的tag宣传音驹的日常训练。
……其实跟IH没什么关系,不过相信大家会体谅。
结果那天终于把《混血排球帅哥被踹飞第101次》剪出来了,发的时候顺手也带了#201X全国男子排球大会#的标签。
刚发现的时候静枝没当回事,结果上完课一看手机,又是大量999+的红点。
好吧,搞笑+颜值,果然是永恒的热点。
还好灰羽每次被踹基本都穿着队服,音驹两个大字印在后背前胸,就算不识字的人都该眼熟这个轮廓了。
宣传效果出众,#音驹高校#音驹男排#东京神秘粉衣排球队,几个标签的阅读量都飞速增长。
所以迹部的联络很快打来了。
“本大爷让忍足给你打电话,他不要,说不想玷污你们纯洁的感情。”他在电话里轻笑,“那么就让他来做那个被踢飞的角色吧。”
迹部的定制视频要求是,神似而非形似。
“要体现冰帝学园的特色,本大爷是第一个来找你的吧?在我们这里用过的创意,不能给其他人用。”
也不用说是谁,迹部相信狭间心里有数。
静枝开了免提,其他三个女生听得都是眉头紧皱。
心美在对比这位和班上那个才虎同学。
甚至觉得除了声音好听以外,这位迹部大少爷并没比才虎好到哪里去。
这个评价,其实已经很犀利了。
真央脾气更直接,马上就要点名了,但就在这时,迹部说:
“一条视频,200万円。”
这个价格已经很高,毕竟不是为了某个产品打广告,单纯只是宣传学校和网球部。
几个女生都是熟谙社交媒体的,按静枝的视频热度,一条定制视频50万円是比较合适的价格。
带广告产品露出的更贵,但也不会到200万円。
迹部还没完:“这只是定制价格。创意买断费用,200万円。”
金光,从天而降。
静枝秒答:“迹部君,明天我就把拍摄方案传到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跟我沟通,我将修改到您满意为止。”
挂了电话,很矜持地对着三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挥手:“今天,全场,我买单。”
“呜呼——!”
要想红,要想立刻有流量,立刻赚大钱,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静枝应该要怼着每个长相出众的好朋友拍,尤其像心美这样,由内而外散发着连镜头都无法阻挡的超强魅力之人。
她技术过硬,一次两次,心美也愿意让她拍。
但不管怎么说,她没有这样做。
也让心美对她的感觉更好了。
既然是这样的朋友,她反而不介意帮小静多多宣传。
于是有意无意,会在一些特定时刻提起这条小有流量的视频。
譬如面对身为顶级流量男星的哥哥,六神通。
六神通再往电视台里一提,电视台在上网一搜,转发那么一两次——
“今年夏天的全国高中男子排球大赛的出场权争夺,正在火热进行中。”
“不仅仅是参赛的选手,许多为了他们自发主动声援的同龄人,也参与到了这场独特的《夏日宣传大战》中来。”
宫城县。
观看电视的乌野众人,沉默不语。
洁子,当然,和心美一样,也常常提起静枝的话题。
她的本意并不是为了宣传,只是为了告诉乌野的大家,她在校外也有了很好的朋友。
但顺藤摸瓜去#HHHzamakone主页一看,单独一条带音驹标签的视频,数据比乌野所有人记录的美好生活加起来都要高不知道多少倍。
顿时就觉得生活并不那么美好了呢。
“日向~~~”
日向回头,大地学长一脸让人预感不祥的微笑。
伸手握住他的肩,大地说:“你,不是和那个狭间同学关系很好吗?你,不是可以拜托她帮你拍照吗?你也求求她,让她帮我们拍一个视频吧!!!”
日向想了想,没有贸然答应。
拍照,在他看来还算是比较简单的,带着相机对焦咔嚓一下就可以了。
但视频,就算日向自己没剪过,也没拍过,也能看出来狭间同学的视频素材累积时间跨度很大。
角度如此一致,才能造出连环画一般的效果,仿佛定格动画。
这是很困难的,肯定有她的精心设计在。
他只能安慰队长:“没事的,大地学长!我们用实力说话,不靠名气!”
大地看他如此天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菅原东峰跟他一起,三个三年级并排跪了下来。
齐声呼喊:“我们也想出名啊!我们也想成为明星啊!!宫城除了牛岛和及川,不能再多一所明星高校吗?!”
啊,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打排球的不用多说,静枝这里收到的来自网球人士的咨询也不少。
她问忍足,忍足说冰帝没有人往外透露消息。
过了一会儿又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家慈郎和岳人是这样的,迹部已经教训他们俩了。
本来他们的比赛也近在眼前,能有机会宣传一下,肯定有比没有好。
而且,“这很有趣呀。”这是来自不二同学的发言。
“静枝居然优先选择了迹部君而不是我,真是伤心呢。”这是幸村同学的发言。
幸村一开始本来也跟静枝一起在疗养组,后来因为(奇迹般地)没检查出任何格林巴利综合征的手术影响,放归立海大了。
他在群里随便一两个字都是暗藏的抱怨:【赤也问到我,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竟然就已经被迹部预定了。】
迹部并不说话,他在群里一直很沉默。
但忍足偷偷告诉静枝他其实很得意。
“那也是可以理解的。”研磨设身处地想,“相当于用最小的代价买入了一支显然会高涨的股票。”
先来后到,音驹这边拍完,最优先吃到这口流量的就是已经通过了拍摄脚本,正在布置场地的冰帝。
“迹部君,很让人欣赏呢。”研磨总结,“是个有出息的小伙子。”
黑尾敲他额头:“不要用那种金融大鳄语气说话。”很不和谐啊。
其他的各色请求,静枝排好了顺序,准备慢慢拍。
当然,她还记得之前的事,及时征求了黑尾的意见。
而这一举动,让黑尾被所有人用诡异的目光注视了。
因为她是这样说的——
“铁朗。”训练间隙,静枝走到黑尾面前,“他们的委托,我可以答应吗?我是想直接答应的,但是怕你不高兴,会教训我。”
夜久眼神都变了。
杀气腾腾,磨刀霍霍:“黑尾!我看你眉清目秀,也算是一表人才,没想到包藏祸心,竟然是这样的人品……”
还想说呢,海拉住他,努了努嘴,示意把战场交给下一位。
下一位是谁?当然是孤爪同学。
孤爪研磨实在没想通这句话是从何而来,但他相信小静不会无的放矢。
那么,就是说——
小黑肯定曾经真的对她这样的做法提出过抱怨。
“抱怨……是觉得小静现在身体好了,所以你就可以为非作歹了吗?”他淡淡说。
一根箭头,扑哧,插在黑尾脑袋上。
“还是说其实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只不过现在终于不用被道德绑架,可以轻松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噗哧,第二根箭头。
“小静有更多朋友,有更多爱好,可以做更多的事情,难道是你不想要看到的吗?这样居然也好意思自称是她的挚友吗?”
噗嗤,黑尾彻底倒地了。
倒地的时候还颤巍巍伸出手:“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明明之前因为这个问题跟她闹别扭的,是你研磨才对吧?!
那不管,研磨是个不会回头看的人。
意思是做过的坏事转眼就忘。
今天是个好日子,黑尾决定不跟研磨计较:“总之,还是用汽水庆祝一下吧?”
连因为丢人面貌大火而有些别扭的灰羽都过来举杯了:“祝贺——5万点赞、突破!!”
与此同时。
齐木家,二楼。
齐木楠雄看着半空中从隧道里爬出来的那个人-
……一定要这样登场吗?-
怎么了,需要我喊一声“英雄登场”吗?
十年后的他为什么变得更欠揍了?
就在这个稍大一号的“齐木楠雄”身后,是一台椭圆鸡蛋形状的机器。
由齐木空助在他英国的实验室里制造,送到日本的过程还差点违反海关法。
据说已经具备了充沛的能量和磁场,加上齐木楠雄自己的超能力,应该可以到手直接使用。
结果并不能。一堆破铜烂铁堆在房间里,齐木真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超能力者的脾气太好了。
今晚却突然见效-
我还以为这是那家伙胡搞的-
之前打不开,并不是因为这里的能量不足。
十年后的齐木楠雄,说话更直接得多。
让齐木自己说,就是熟悉的“不想多说一句废话”的感觉-
而是因为,你想问的那个人,她的能量还不足以支撑到开启这条通道。
看来他的确什么都知道。
“那么,”齐木难得张开嘴,胸腔到声带,共鸣着发出声音,“就仔细地说一说吧。”
作者有话说:
网红静枝,大手一挥,立刻就能塑造热点高校虽然因为剧情原因没能碰上不过感觉及川大王应该会很喜欢她的特性…………
第57章 欲言又止第五十七天 君子之交淡
IH预选赛正式开始之前, 静枝收到来自医院的通知。
“这里有一例手术,经过我们的综合评估,决定推荐给你。”空助人模人样坐在桌子对面, “当然, 一切也都要看你的意愿。”
正经医生没当两秒, 又笑眯眯地冲她眨一只眼:“反正你们家也是你说了算嘛~”
静枝垂眼看面前的文件夹。
一个“也”字, 充分体现了空助的盲目自信。
静枝冷冷戳破:“说得好像你们家你能说了算一样。”
空助笑而不语。
以前或许不行,不过最近, 他造机器有功,连楠雄都要退让三分。
“东西都在这里, 讲得很详细也很清楚, 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可以问我哟。”
“你为什么好像心情很好?”
静枝狐疑, 不过空助还是不打算回答, 她也就放弃了。
文件上白纸黑字:《关于[狭间静枝 氏]疗养方案后期的彻底治疗规划》
“你的恢复状态, 在这一批病人里是最好的, 所以治疗组决定给你一个选择的可能——并不是说手术就一定比调养要好。”
空助观察着她的神色,适当地先把有的话说出来。
这样对方在考虑的时候,就会稍稍忽略原本的抵触情绪。
“的确。”静枝细细阅读着手术的计划流程和注意事项,“现在是说,我的脑子里长了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大脑是最精密也最神秘的器官。”就算是未来的人也没能破解呢,“稍微有一点不同就可能影响到一个人的全部活动。”
他开玩笑:“你知道吧?阿尔兹海默症的病患,反而会拥有比以前更健康的身体,不再受到旧疾困扰,这就是大脑的神奇之处。”
“总体来讲,我能理解病人的顾虑,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选择手术哦。”
静枝笑了一下, 继续翻看。
空助强忍住告知她一切的冲动。
不是最好选择手术,而是必须——
狭间静枝君,你,必须接受这次的手术才行呢。
*
昨天傍晚。
空助是被闪现到办公室里的老弟亲手抓回去的。
就一句话【-你得让狭间同学答应上手术台,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让他硬生生凭空编造出这么厚一份文件。
牛津的教授看了都要感叹空助君你真是个友爱兄弟之人。
空助心里其实并不确定静枝的想法,不如说他觉得这家伙一定会让楠雄失望。
静枝说要回去考虑一下,他笑着送人走了。
回头就给黑尾和研磨拉了三人小群。
【前线情况如何?】空助问。
【我们认识吗?】
黑尾问出了研磨的心声,所以他暂时没有发言。
空助才不想多费口舌,直接把情况发过来,命令道:【这次手术对她来说很重要,所有信息都要及时反馈到群里。】
研磨跟黑尾,面面相觑,把手机放下,再看桌子对面。
静枝安静地看着他们。
桌面上摊开一份手术意向书。
黑尾细细看了一遍,研磨接过去,也细细看了一遍。
他们当然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但依然看得非常认真,尽量让自己理解了所有的风险和可能的并发症。
“首先肯定是尊重你的决定,”黑尾先声夺人,“不过我觉得,这个手术看上去也并不是不可以尝试……”
病变在大脑,如果不处理也可以用化疗等等手段控制。
预计生存时间二十年左右,其实已经是静枝这么多年来的最高记录了。
所以她犹豫。
就像空助说的那样,狭间家——尤其是关于静枝自己的事,都是她说了算。
妈妈是想帮忙的,爸爸是想强硬的,但都做不到。
因为能为她的人生负责、能敢对她的人生负责的,只有静枝自己。
她也不觉得负担重,毕竟她也有可以谈话的好友啊。
研磨就不像黑尾那样兜圈子:“你想做吗?”
他说得很快:“我一开始认为你会完全不想做,因为不想冒失败风险,想要抓住可以抓住的20年。”
静枝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
不喜欢过于乐观地思考,因为对她来说,看见“未来”是很难的。
悲观一点很有好处,无论发生什么,最多就是“果然不出我所料”,稍微好一点都能惊喜。
“我想做。”静枝说,“我跟爸妈也说了,我想做。”
如果有痊愈的可能,为什么不做呢?况且手术对她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比无尽的抽血、输液、吃药要好一百倍。
“一闭眼,一睁眼而已。”她说得很果断,两个男生反而不说话了。
狭间家的长桌上,两人坐在同一边,看向对面的静枝。
“看我干什么。”难道良心发现决定坦白当年他们俩确实有过嫌弃这个病秧子的行为吗?
“都说了从来没有过。”研磨先是一头黑线,接着又说,“好吧,我们会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手术的时候我们不一定能赶到。”黑尾没把话说死,静枝的手术时间预计会定在IH预选期间,“但你睁眼的时候一定能看到我们,我保证。”
静枝莞尔:“那也要我还能再睁开眼才行吧。”
对面两人异口同声:“都说了不准再讲这种话!”
果然是一闭眼、一睁眼。
手术很顺利,很成功,所有人都这么说:“你的病灶已经完全清除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静枝只觉得轻飘飘的,没有摸到实处,她问爸妈:“铁朗和研磨呢?”
“在比赛。”妈妈说,“开始之前给你留下了这个。”
静枝一看,是IH预选赛东京赛区胜出的证书。
……留这个干什么。
就算是要给她一点荣誉共享的光环,也应该留悠悠球大会冠军奖杯之类的东西吧?
不过还是接过来,摸了摸。
说是手术结束之后,本来应该第二天就苏醒的,结果静枝又硬生生多睡了十几天。
音驹都已经打完IH预选,现在正在紧张的IH正式比赛中。
好在医院这边轻车熟路,营养补剂睡梦辅助动作仪器全部跟上,让她苏醒的时候也不觉得四肢无力发麻。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
尤其接下来探病的是幸村。
这位在她上手术台那天其实就来过,不过没凑过来。
“以我的经验,人不会想在这种时候看到太多的熟人。”幸村有时候说话也是挺那个的,“尤其我这种好像很熟,其实也没什么了解的熟人。”
经常见面是真的,其实没怎么说过心里话也是真的。
“但是呢,狭间,我总觉得我们不需要说那么多话,也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幸村微笑:“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然后他就提着一筐水果来看病了。
静枝的脑子恢复很好,神经更是没有任何问题,整个消化系统可以支持她吃任何想吃的东西。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没有食欲的,红彤彤的大苹果往那一放,清香四溢。
幸村顺着看过去,莞尔,伸手开始削:“有美观的需求吗?”
“那样太超过了吧。”
意思就是没有,幸村决定随便发挥。
试试看一刀不断?
正在挑战,病房门被人冲开。
“小静!”
“静枝!”
黑尾研磨合唱:“听说你醒了!”
夜久淡定从身后一人一脚,把两人踹开:“静枝,你还好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接着灰羽又不知死活地把夜久掰开:“狭间学姐!我们来看你了!”
海把他拎走,让出位置,山本和福永总算能进来了。
“静枝!你怎么样!身体如何?恢复得如何?多久能出院!”
静枝翻白眼。
谁想的,把最吵的一个放在最后?
入院对她来说很寻常,这群人这么大动静,她还是有点吃不消。
幸村出来主持场面:“好了,大家先安静一些。”
虽然是特别病房,没有其他人,也不能这么闹。
山本跑得最快,看见她床头的证书又望而却步。
静枝注意到了,心里大概有了猜想,问:“比赛怎么样?”
山本脸色沉痛,停顿两秒,突然直挺挺朝静枝跪下。
静枝:“?”
“我们输了!都是因为我的手上动作太粗糙,虽然研磨就位也很慢给球吓我一跳连个眼神都没有指望我读心吗我又不是静枝你或者黑尾学长——”
肺活量大涨,山本深吸口气,大喊:“但是、都怪我啊!!!”
静枝:“……?”
是在明褒暗贬吗?其实也没有明褒啊。
再看研磨,一脸镇定。
真是大将之风。
幸村听了她的评价,嘴角微微颤动:“你就这样双重标准,也太明显了一些吧。”
“那怎么了。”
黑尾作为部长,也走过来,对着病床一鞠躬:“很抱歉,我们输了!”
静枝:“?”
其实,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想你可能在想这种事吧。”
黑尾顺手翻了一遍幸村送的果篮,确定没有过敏原:“但是,静枝,你一直都是我们音驹排球部的一员,为部里做了很多事。”
“你关心大家,大家也关心你,那么就算你不打球,也不能说我们的成绩就跟你毫无关系。”
幸村还在削他的一刀到底:“哦,很眼熟的场景呢。”
静枝一秒被吸引注意力:“是说之前真田君他们在你手术之后过来的事吗?”
她跟幸村认识,是在手术之后复健的过程中。
也是听幸村描述才知道,当时他刚做完手术,又要面对复健,真田君领着立海大一帮人进来说对不起我们是亚军。
……太有情商了。
幸村笑而不语,他跟静枝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呢。
静枝一脸无所谓:“虽然你们会这么说,但我真的没有什么感想。”
也不是对音驹没感情,而是她发自内心地认为,比赛是输是赢,她既然没有出力,当然就跟她没有关系。
“不过铁朗,如果你伤心的话,”总觉得铁朗这一年多来变得脆弱了一点,是她的错觉吗?“我也可以安慰你一下的。”
研磨皱眉,顺手洗了个苹果开吃:“你怎么不问我伤不伤心?”
“因为你大概率不伤心吧。”
研磨点头,咔嚓咬了一口,含混地说:“答对了。”
今天还有另一件事。
忍足医生带着一帮医生查房,到这里停下:“对了静枝,你的报告已经出来了。”
幸村坐直了。
来了。
他今天专程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听这个的。
静枝也很紧张,黑尾和研磨一左一右,过来握着她的手。
忍足医生把电话打给狭间淳和狭间瑞穗,两边连呼吸声都没有,生怕听错了一个字。
“……我们的结论是,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暂时不需要复健。”
静枝一挥拳:“耶!”
幸村叹气。
怎么这样。
要是能看见她气喘吁吁的狼狈样,那确实很妙,不过音驹站了一屋子,幸村没嚣张到直接说出来。
他环顾四周,说:“我给你们拍一张照吧。”
刚输了比赛的音驹跟刚醒来不久的静枝,名作呀。
静枝:“你们是不是也有刚输了比赛的立海大跟呜呜呜……”
黑尾捂住她的嘴:“那就麻烦你了,幸村君。”
咔嚓一声快门,静枝没听清:【请注意——请注意——】
咪来了。
咪今天声音很小:【恭喜,你各项属性平均值已经达到50.24,约等于一名亚健康正常人了。】
……你也太礼貌了。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接下来的人生也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可我还没成年啊。
【限时任务——特别开启,为你搭建锻炼与数值兑换的通道。】
【参与体育活动锻炼,可以获得对应属性点,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时间限制:从本日开始的第三十个工作日中午十二天截止。】
【好好锻炼,天天向上。请积极参与。】
静枝先是被大量信息冲击了一遍。
接着,又不免觉得,今天的系统好像不是特别“咪”。
口吻、语气,都怪怪的……?
*
齐木家。
齐木摘下眼镜,闭着眼,又换上平时常用的那一副。
空助的幸灾乐祸从头顶传来:“怎么,石化我的话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齐木的超能力在很多时候没那么方便,因为大多是被动技能。
如果用肉眼直视,就会石化对方。
所以一直用特制眼镜挡住双眼。
虽然绿眼镜跟粉头发的适配度堪称一绝,应该很显眼的,在他本人的超强全球洗脑术下,也还是平稳混过去了。
空助捏起他刚刚换下来地那一副:“怎样?真的有效果吗?”
按住右侧镜框边缘的红色按钮:“什么都没发生啊。”-
能让你看见就奇怪了。
虽然是空助制造的工具,但就像那只蛋形通道一样,他本人并没办法提供真正的能源。
齐木自己也不能,他的能源完全是从——狭间君那里获得的。
按照十年后齐木给出的编码和技术,这台眼镜可以向那位全球唯一的任务系统携带者,发布任务。
蓝色面板出现在齐木眼前,他发现自己的选择权很大。
那么干脆就让她自主训练好了。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接下来的人生也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为什么这么设置?”空助并不需要弟弟的回答,“让我想想,如果这是你、未来的楠雄的设计,那么事到如今需要你来动手,应该也在他意料之中?”
“为什么会需要你来操作?因为任务的布置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相反的是,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所以联系上你,本来也不是要你当管理员,而是要你当监督者吧?”
齐木懒得说话,只是点头。
有时候觉得这个混蛋聪明点也不错。
至少他能少说两句话。
那天,十年后的那个人告诉他:-
打网球的那帮人,让他们回去好好打网球就好了-
至于她自己,想想办法,让她振作起来-
啧-
别不耐烦,想想排球是怎么打的-
再说这种语焉不详的鬼话试试看-
会揍我吗?嗯,看来是会的。
齐木楠雄,一个自主性过强,以至于并不会把过去或未来的自己看在眼里的人。
十年后的那位叹了口气:-
排球啊,是永远向上的运动呢-
如果她不能发自内心地选择向上看,我们做再多都是没有用的。
齐木用激光把烦人的老哥赶出门外,自己握住那双特制眼镜。
狭间同学,希望你别让我们……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作者有话说:
幸村:我和静枝,君子之交淡如水嘛,呵呵。不二:哪有君子?忍足:哪有君子?静枝:哪有君子??
第58章 欲言又止第五十八天 坚持自己的
音驹虽然一轮游, 但能进入IH正式比赛,在东京就已经是稳坐前三。
所以合宿的时候收到了热烈欢迎,也一点都不奇怪。
静枝一进门就找到清水学姐缩在一起, 这次还有枭谷的白福雪绘和雀田薫。
乌野也多了一个新人经理, 谷地仁花, 是一年级。
对着静枝小声叫:“狭间学姐, 你好,我听清水学姐说起过, 你的摄影技术真是太好啦……”
静枝只觉得很可爱。
谷地是浅黄色的头发,经常扎单边侧马尾, 清纯俏丽。
很符合她对学妹的想象。
“音驹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很没有女生缘。”她也努力过, 问过同学和后辈有没有愿意来帮忙、甚至来玩一玩的。
答案都是不要。
洁子听她说, 时不时碰一下她的手背, 确认场馆的冷风还能接受:“因为队服?”
“……清水学姐, 真是一针见血啊。”
静枝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她没立场质问,因为她不用穿。
可是经理的话,就一定要穿了。
音驹那红配黑的队服,最近更新了款式。
也不知道是怎么调色的,本来挺正常的配色,但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红色透着粉,很鲜亮地把人衬得黢黑。
研磨和夜久这种冷白皮就不说了,山本穿了,灰羽立刻开始哭。
从小看着自己跟姐姐那两张脸长大的灰羽,受不了这个刺激!
“给我家孩子都看哭了!”夜久说。
谁也不知道灰羽什么时候变成他家孩子了。
灰羽自己穿当然还是很好看的,他就算再戴个绿墨镜配两根天线在头上也不会难看。
要说帅哥, 整个场地里还是有那么一些。
音驹灰羽,那是模特级别的,五官刀刻斧凿,银发绿眼,往那一站活脱脱巴黎时装周。
音驹黑尾,也是五官帅哥一枚,乍一看已经很帅,细细一看更是耐看。
研磨算氛围感帅哥,他自嘲说这就是不帅的意思。
但事实上,因为肤色很白,发色金黄,气质淡雅,有时候走在学校樱花树下,真有点日系轻小说的氛围感。
枭谷的赤苇和乌野的月岛跟他属于同一系列的不同产品。
赤苇更平和一些,没有那种对世界的不满,月岛更健康一些——毕竟他更高,也更健壮。
乌野跟月岛并驾齐驱的帅哥当然就是影山了。
自从认识以来,日向常说世界给影山关了一扇窗,却打开了两扇门。
一扇是排球,一扇是脸。
就算是看影山一向很不顺眼的月岛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当然,木兔学长您也是非常英俊潇洒的。”静枝面不改色,“所以能继续训练了吗?”
明明是他们自己要留下来加练,又因为帅哥盘点闹脾气说不练。
赤苇看了都觉得汗颜,偷偷夸赞:“狭间同学,还是有耐心啊。”
静枝略显得意,她在哄人这件事上向来做得很好,尤其是面不改色地哄人。
一帮人练了一会儿,门口路过一名帅哥盘点中出现过的男子。
一头金发,架着眼镜,个头高高。
是月岛。
“噢~”黑尾自来熟地叫他,“阿月!怎么样?最近练习得还顺利吗?”
当然不顺利,静枝听他这么问,都想替月岛抽他。
乌野在几所合宿的学校里,纸面实力是最弱的那一家。
但看练习赛的结果,又并没有弱得那么明显。
“因为他们的球风就是那样。”赤苇每次说话都有种让人并不反感的科普味道,“遇强则强,逆风翻盘。”
嗯,很主角的味道呢。
月岛没有进来,他一看就不是喜欢加练的人。
静枝倒是无所谓,他们想怎么打球、想怎么练都行,反正她已经架了两台手机两台摄影机在全场四角。
手机的拍摄效果,是摄影机不能弥补的,有时候那种别具一格的粗糙感反而是静枝需要的。
她自己就围着球场一圈一圈地走,走的时候慢慢挥动胳膊,舒展身体。
走完之后一看手表,增加了0.1点韧性。
……好吧,聊胜于无。
手表上的程序是系统植入的,其实静枝一直就很好奇,按照系统的科技水平,想直接黑进她手机应该也很轻松。
但一直没有这样做,好像很有边界感。
就连手表程序,也是答应了这一次的限时任务之后才出现的。
虽然有点麻烦,不过该说不说,更有安全感了。
她现在越来越感觉系统像是个奉命上班的打工人,只做该做的事,不会像以前那样的围着她咪咪咪叫。
真是太好了。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晚上这群人的自主加训结束,她收拾起各个角落的拍摄装置,跟黑尾一起回到宿舍。
静枝跟洁子、白福、雀田、谷地5个人一起住。
大通铺榻榻米,每个人都是单独的小床铺。
不过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就挤成了一排。
她回去的时候,枭谷的两人跟洁子已经排排坐,在擦脸了。
谷地还没回来,一问才知道,乌野的一年级闹矛盾,谷地夹在中间团团转。
“那孩子也是热心。”洁子用长辈口吻说,“其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相信,这种时候,她也觉得必须得跟大家在一起才行。”
白福问:“小静,你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哪种?”静枝没太听出来。
“就是说,像乌野的日向君、影山君跟月岛君,三个人要是吵架的话,其实仁花很难说能帮他们重归于好吧?”
静枝点头。
因为他们是打排球的,她和谷地同学又不是。
“不过就算这样,也想待在朋友们旁边,就算只是存在,也希望能给他们一些支持——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白福简单描述了一下,“你也会有吗?如果说黑尾学长跟孤爪君吵架的话,你会站在哪一边呢?是正确的一边,还是更想帮他说话的那一边?”
静枝秒答:“中间。”
当然是中间啊。
“其实,如果他们两个人同时在擂台上的话,我肯定在下面观战,而不会到场上去当裁判,因为很危险的。”
再说,那两个人吵架一般也用不着她调解。
先不说研磨跟黑尾很少吵架,偶尔会有争执,也基本跟她没关系。
这两人都很理性,并不会扯着一个病弱少女让她负责任地说两句。
譬如研磨第一次发现打二传真的很困难、很劳累,而黑尾绝对是确确实实骗了他这件事……
之后的第五年。
是的,秋后算账要小心,一只猫的记仇能力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得多。
足足记了五年!
终于在一次赛后爆发了。
“没记错的话,那次比赛……”静枝钻进被窝里,“铁朗还在结束后一个劲说,研磨的战术没有问题,只是体力不佳。”
“听上去完全是鼓励啊!!”
走廊对面,往楼梯口方向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间内。
山本盘着腿听黑尾讲过去的故事,偶尔点评一二:“你到底为什么生气?你好奇怪啊?”
这肯定是在说研磨。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并没有想要打排球,更不要说二传,更更不要说体力,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把一件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又根本不是他发自内心想做的事安到他头上,就算是鼓励,也带来了压力和责任感,这是研磨很不喜欢的感觉。
“淡淡的道德绑架?”月岛忽然说。
很精准的定位,很熟悉的口吻。
黑尾和研磨,抬头看去。
月岛晃了晃手机:“啊,是狭间学姐说的。”
全场寂静。
夜久盯着被子上的花纹,根本不想抬头看黑尾和研磨的表情。
良久,黑尾终于回神了,先露出疑惑的表情。
黑尾:“?”
黑尾:“哈?为什么你会……”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指挥音驹全员一拥而上抢夺月岛的手机。
月岛满以为乌野至少会有那么几个人帮他,结果根本没有人。
一抬头,连山口都在冷眼相待。
“山口,你……”
“阿月,偷偷和别人学校唯一女孩子交换联系方式这种事,我也救不了你啊。”
“根本不是偷偷啊,是之前拍照的时候大家都交换了吧?”月岛无语。
“那不一样。”山口慈悲脸,冲他摇头,“我们就算有联系方式,也没真的跟她联系啊,那就属于没有开启的联系方式,是无效的联系方式,是被关在薛定谔盒子里的联系方式,但你却是真正使用上了,只有你!才真正用了。”
好顺溜的口条。大地心中欣慰,脸上铁面无私。
田中学长更是一脸“你小子已经死了”的表情。
月岛:“…………”
手机已经被抢走了,黑尾面色凝重,并没立刻翻看聊天记录,而是放在一旁桌子上。
“起来吧,小子,我要狠狠审问你。”
月岛:“……我们可以睡觉吗?已经十一点半了。”
对于这帮运动少年来说,超过十二点就是严重熬夜,毕竟第二天还要六点起来晨练。
研磨打了个哈欠,问:“我可以看看吗?”
月岛说可以,他跟赤苇就缩到一边开始看。
也没什么特别的,一开始就是加上好友之后开始躺列,很符合研磨对静枝最近新交大多数朋友的印象。
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聊天里偶尔会出现最新电影上映的情报。
某某导演在筹备某种类型的新片、某演员最近练壮了很多,难道是为了某某角色在准备吗?
……等等之类,研磨一眼看过去都毫无兴趣的内容。
这两人居然能聊上好长一段。
来了集训地,消息发得反而少了,赤苇了然:“因为可以当面讲了吧。”
他看研磨,金发男孩面不改色,跟月岛互动,还人家手机,也还是很稳重的样子,顿觉欣慰。
狭间同学是吃了很多苦的,能收获这样健康纯粹的友谊,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研磨也是真没觉得这有什么。
而且月岛,和很多运动少年不同,能跟小静聊一些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这显然明明是好事一桩,他没有理由反对。
“——为什么没有理由?”
第二天跟小黑说起的时候,小黑的反应大大出乎了研磨的意料。
“那你想怎么办?”研磨一眼就能看出其实他的幼驯染什么都没想好。
换句话说,刚刚那只是情绪的宣泄。
这太少见了,研磨不禁用崭新的目光上下扫描。
小黑,虽然有时候听他说话不着边际,其实是个永远想的比说的多、做的比想的多的人。
喜欢处理而不是描述,喜欢解决而不是点评。
譬如跑来研磨家找他去玩,研磨说不要,他点点头就走。
不是因为他是个人机,而是因为他已经在思考下一次要怎么做才能成功把研磨拽出去。
“话说你昨天审问出什么了?”
“没什么。”黑尾露齿一笑,“我让他今天晚上来加训。”
研磨翻了个白眼,突然感觉不妙。
静枝和乌野那个经理并肩从不远处走过来,就听见黑尾激动的声音:“研磨,你也一起来吧!加入我们!”
“你放心,绝对会让你打得很舒服……哎你别跑啊!静枝,抓住他!”
静枝手里拎着一袋面包,这是一会儿白福她们打算做加餐的原料。
换句话说,根本没有抓住研磨的先决条件。
不过研磨到她面前就停下了:“这是什么?”
“你下午将会吃到的加餐三明治。”
黑尾已经赶了上来,一手把研磨提到自己身边:“静枝,早啊,昨天睡得怎么样?”
“很好。”静枝打了个呵欠。
“是吗?”黑尾其实有点担心她久违的集体住宿,不过这里不是说这个的地方,“那就好,晚上要不要来看我们训练?”
他先捂住研磨的嘴,在怨念的目光里大声说:“有研磨哦!”
静枝同情地看了研磨一眼:“嗯,好吧。”
反正铁朗铁了心要做的事,谁都违背不了。
研磨自己也知道,其实没怎么抱怨,晚上到第三体育馆也只是说:“这么晚了,小静真的能来吗?”
“她现在可比你健康。”黑尾随口说,“来吧,木兔,今天我们一定要决出一个高下!”
研磨差点把水杯砸他脑袋上去。
整天胡说八道。
静枝怎么可能会比他还健康。
就算好了一些,也只是一些,绝对没有达到跑跳如常的水平。
今天早上在走廊见到的时候,隔壁乌野的清水学姐一手一个筐,里面塞满毛巾跟运动饮料,简直面不改色。
小静提了一袋面包就气喘吁吁……
“说谁气喘吁吁呢。”姗姗来迟,静枝用水杯敲了他一下,不算很重,“我比你体力好。”
她现在开始尝试自己运动,增强体质,自信也慢慢起来了。
要说为什么,因为每次运动完,都能立刻从手表上确认反馈。
越是这样,越觉得运动是件好事。
她绕场慢跑,其他人都习惯了,第一次来加训的月岛忍不住等在必经之路上。
静枝经过的时候,小声问她:“这是要干什么?”
“练习。”挥动胳膊,她说,“我也在练习啊。”
他一开始看情况,以为是大家自发的加练。
毕竟日向那家伙也在。
但静枝在旁边一晃一晃的……
月岛很难说这是在跑动,但确实是运动着的吧?
难道是什么康复训练吗?
静枝小跑的样子,跟北极熊散步差不多。
但他是不会讲出来的。
月岛自认只是嘴毒,不是没礼貌,对于没有什么恶感的人,月岛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彬彬有礼。
譬如和静枝擦身而过之后面对的木兔学长,以及黑尾学长。
“阿月!怎么样?要不要来加入我们?正好需要有人轮换,对面缺一个拦网,这样我们就能打3V3了!”黑尾兴冲冲地邀请他。
研磨在旁边和赤苇一起露出抱歉表情。
看到同样内向文静之人被自己的朋友逼迫到这个地步,他们俩是有点代为歉疚、代为丢人的。
木兔是无所谓,他无所谓月岛加不加入,不过黑尾这样说,那帮忙助威也无妨。
于是顺势开始道德绑架:“你看,阿月,现在就缺你一个人了!没了你,我们就没办法打尽兴!所以你就加入吧。”
换了在平时,月岛是最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的人,他能冷笑着把你讥讽到面红耳赤,颜面无存。
不过今天他有好奇的问题。
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问:“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
【叮咚叮。】
静枝还在她的北极熊慢跑,系统忽然弹出窗口:
【检测到场馆内有名场面正在发生,打卡成功可使接下来24小时内获得的属性翻倍。】
简练、平淡,是新系统的味道。
静枝一双眼睛如鹰隼,立刻开始搜索起来。
名场面!
加练的人其实不多,角落里还有几个生川和森然的学生。
但静枝不知为何,目光已经朝刚进来不久的月岛看去。
主人公光环啊,她一直以为是属于铁朗和研磨的东西,后来逐渐意识到,其实好像很多人都具备。
只要是那些……
坚持自己的目标,永远积极向上,很少动摇的人。
所以如果真的在这一刻有名场面,那么一定是那里。
正要赶过去,就听见月岛平静地提出自己的疑惑:“可是,这只是区区社团活动而已。”
静枝脚步一顿。
——跑得更快了!她拿出了有生以来堪称最快的速度!!
废话,一听这种奇特的台词,就知道名场面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吧!
她怕打卡来不及错失奖励,恨不得四肢着地,连滚带爬。
可是绝对赶不上了啊?
打卡……怎样才算打卡?
木兔一伸手,直接敲向月岛胸口:“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属于你的那一刻。那一刻降临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咔嚓。
静枝掏出手机。
其实她也不知道系统的【打卡】究竟是什么要求,但莫名其妙地,她想到了自己的摄影技术。
这个和系统绝对相关的技术,现在已经俨然成了她自己的兴趣爱好。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打卡方式的话,她只能想到这样一张照片,将懵懂的月岛定格其中。
对面站着理直气壮的木兔,和好整以暇看戏的黑尾。
【多角度打卡名场面,提供了观众喜闻乐见的其他视角,照片颇具价值,任务成功认定。】
24小时训练所得属性值翻倍!!
静枝二话不说,立即上前道:“没关系的,月岛君不想练,我可以练啊!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训练吗?加训吗?”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惊了。
木兔以为她是在开玩笑,还在那捧场哈哈大笑呢。
黑尾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所以更震惊了。
抓着静枝肩膀摇晃她的脑袋:“你是谁?你是谁?你把我们家静枝藏到哪里去了?快把她吐出来!”
“……你再晃下去,我就真的要吐了。”
月岛却稍显不满。
他跟狭间学姐的熟络属于机缘巧合:某天在社交软件上看到她也第一时间发布了关于一部科幻片的评价。
这部科幻片,并不出名也不是大IP,如果没有特别喜欢看科幻片,那就得是特别喜欢电影。
月岛也是心血来潮,对他来说,跟一个远在东京的学姐沟通,反而比跟身边人沟通轻松。
试探着留言,没想到两人的见解很相似——都是降临派。
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偶尔交换新电影上映的资讯等等。
在月岛看来,他并不觉得狭间学姐是如何孱弱,反而是有点恶趣味。
看事很明白,角度新颖,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论嘴毒,并不比他本人差多少的人。
所以抱怨起来也很直接:“狭间学姐,您是故意的吗?想这样来让我难堪,进而道德绑架?”
黑尾虽然还在笑,但木兔搓了搓胳膊:“哎嘿?怎么突然变得好冷哇!!”
赤苇:“……请别说了,木兔学长。”
静枝上下打量:“有这个必要吗?你有打得特别特别好吗?”
同为MB位置,狭间学姐的好友黑尾学长,才是真正技术榜上排名名列前茅的人。
月岛磨了磨牙:“学姐有时候说话真的很伤人。”
“能被你这样的专家称赞,我很高兴啊。”
月岛轻哼,并不真的生气:“好吧,那就请学姐散步之余,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训练吧。”
说是狠话,其实都有点孩子气了。
静枝也并不生气:“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木兔又搓了搓胳膊:“嘿!谁把空调开到12度了吗?这不是人能生存的温度啊!!赤苇!你看看呢!!!”
赤苇:“…………总之无论如何请您不要再说了吧,木兔学长。”
作者有话说:
只是为了自家部长兼王牌的人身安全操碎了心
第59章 欲言又止第五十九天 再刺激下去
【静枝什么时候跟阿月关系那么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到底什么情况?!】
【你知不知道啊, 喂!】
静枝转头:“怎么了?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研磨面无表情:“没事,骚扰消息。”
“哦,那快快拉黑吧。”
他倒是想。
研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其实昨天, 灵醒的赤苇君提醒过他, 他本来也有留意, 但小黑看上去还挺正常。
小黑很正常, 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黑尾是个很能处理好自己情绪的人,研磨相信着这样的黑尾……
【到底怎么回事啊?!她不是学姐吗?!你不是跟她同班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样, 也算她的挚友吗?!!】
相信个头。
正是吃早饭的时刻,静枝和研磨, 坐在月岛跟山口对面。
本来就是合宿, 音驹跟乌野的关系还格外好, 静枝右边还坐着清水学姐呢。
山口一开始有点紧张, 他也不知道阿月是什么时候跟人家的学姐和学长混熟的。
后来发现孤爪学长基本不说话、狭间学姐只跟清水学姐说话, 一切迎刃而解。
还跟月岛小声说:“没觉得吗?狭间学姐跟孤爪学长, 人都很好相处呢!”
那是, 不好相处的你也没遇见啊。
月岛决心晚上要带山口一起去第三体育馆见识一番。
他问静枝:“学姐,黑尾学长是每天都会去训练吗?”
静枝示意他问研磨,月岛摇头:“感觉,孤爪学长不太了解这个情况。”
因为他看上去就不是天天都会去的人。
静枝不知怎么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显然研磨也懂了,在旁边偷笑。
“应该会的。”她凭印象说。
音驹,虽然看不出来,其实也挺焦虑。
排球比赛以学校为单位,你不努力,别人都在努力,逆水行舟嘛。
况且铁朗偶尔会说, 他给研磨编写的剧本还没有真正满意地上演一次。
研磨和月岛,异口同声:“好中二啊。”
静枝斜了研磨一眼:“你也好意思这么说?”
“不对,小静,这就是有色眼镜了。并不是所有喜欢游戏、漫画的人就是中二病,我是很能分得清现实与虚拟的……”
食堂里欢声笑语,出门后,研磨摆出一脸苦相:“小静,你先走吧。”
吃完饭,消食之后当然就是下午的训练。
静枝要去跟清水学姐和谷地同学她们会合,准备下午的毛巾、水饮和加餐。
从食堂走去体育馆,要经过一段没有遮挡的空地。
静枝抓着遮阳伞:“那我把伞给你?”
研磨也挺怕晒的,而且:“我跟大家一起走,也没法打伞啊。”
研磨拿了伞,跟月岛和山口一起出发。
半路忽然说有事,让这两个人先走了,自己抓着伞绕道宿舍。
黑尾正鬼鬼祟祟躲在宿舍屋檐下:“你有什么发现?”
“……?”
研磨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应该有什么发现吗?而且你是不是咬手指了。”
小黑焦虑的时候会咬指甲,自从他开始打排球之后几乎不这么做了,研磨只见过两三次。
“这不重要。”黑尾一摆手,“我是说阿月的事!”
“什么意思?”
黑尾总觉得月岛似乎不太对。
前文有言,月岛是合宿学校公认的帅哥之一。
金发,气质冷淡,个子高,成绩好。
重点是成绩好。
这不对了吧。
越数越不对劲——这完全是受欢迎男子高中生的模板啊!
“况且他还打拦网位!”黑尾都有点抓狂了,“拦网位,可是最有魅力的位置啊!”
“不是二传吗……算了。”
这种时候,就连研磨都不想跟他计较。
但黑尾没有放过他:“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他理直气壮,甚至有点义愤填膺了:“你们不是同龄人吗?你都不问问的吗?你不了解吗?”
三连问,给研磨彻底问住了。
无神的双眼都睿智了少许,露出猫一样的神情。
……?
到底什么意思?他要问什么?
研磨不是听不懂话,但是小黑的警惕来得也太后知后觉了吧?
不管怎么说,小静跟不二君、忍足君、幸村君他们的关系更好不是吗?也没见他这么紧张。
还是说,同为有魅力的拦网位,只是一种球员竞争的叠加态?
他没有太搞懂,但黑尾的诡异还在继续。
早上没要到满意的答案,把他手里属于静枝的伞劈手夺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见到他,故意端着餐盘擦肩而过,还要说一声“后辈怎么不去跟同级生坐一桌?”;
训练的时候突然要求2v2练习赛,连命都不要了也要跟研磨一组,双打对面的影山和月岛组合。
人家那体力、那体格,是他们俩能应付得了的吗?!
研磨一开始想这么说的——毕竟月岛再怎么不热血,跟他比起来还是要好一点的吧?
结果影山和月岛两个人,极其、非常、无敌的不对付。
节奏很乱,影山给月岛球,月岛没接上;月岛给影山示意,影山也没看到。
多亏二传手有出类拔萃的意识和技术,有时候月岛眼看够不到的球他就自己打了。
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两个人开始商量。
然后很快开始吵架。
吵得天翻地覆,吵得比赛暂停,吵得所有人都投来目光。
研磨观察着。
小黑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金发男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吗?
为什么要研究他?同龄人……也不对啊?
孤爪研磨,脑海里浮现了一句他平生从没主动想起过的话:
——可是,我是他的学长啊?!
吵得太厉害,乌野的菅原跑过来把他们俩分开,示意他们看队长大地的脸色。
月岛和影山两个人很快就闭上嘴巴,只用眼睛互相厮杀。
……什么意思,本质上还是好宝宝吗?
研磨越观察,越困惑。
不过静枝很快路过了。
她虽然不是经理,不过跟其他几个正牌经理混熟了,偶尔也搭把手做些工作。
没人让她干,她觉得说不定也算锻炼身体,主动积极请缨了。
这时候一边一个,给影山和月岛都塞了水。
影山抬头跟她说谢谢,月岛没说。
黑尾立刻道:“你看,这就是区别对待!”
研磨:“?”
“影山说谢谢,固然是更礼貌的表现,也是因为他跟静枝不那么熟吧?”黑尾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所以月岛啊,肯定是觉得自己跟静枝很熟——熟到都可以跟她闹脾气了!!”
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研磨:“……?”
最近他经常露出这个表情。
困惑,困惑,十二万分的困惑。
静枝塞完水就走了,场里还有半圈人没有水。
结果刚给菅原塞了水,影山跟月岛又吵起来了。
谁都不意外,这两人刚刚的火还没消,又很诡异地坐在一起,吵架是迟早的事。
福永做起身状,静枝赶紧指挥山本给他拦下来:“你就别添乱了吧。”
以为人人都是音驹这种被泼了水还能陪你一脸呆萌跑操的抖M吗?
她也没打算过去,就抱腿在原地坐下。
菅原问:“你觉得是谁的错?”
静枝说:“我觉得菅原学长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菅原抿唇,笑得很温柔,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刚刚绝对在打坏主意。
“我就是觉得,狭间同学特别有亲和力,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们家月岛说上两句话的。”先恭维了再提要求,“如果可以问一问他们是为什么吵起来的就好了,刚刚这两个家伙谁都不跟我们讲。”
“影山君也不讲吗?”
“影山那家伙,你别看他那样,好像很听话吧?是个乖宝宝没错,但偶尔倔强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菅原叹气:“要不怎么说养孩子很麻烦呢,我以后绝对不会跟小孩子打交道的。”
他隔空指了指那两人:“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
研磨心想只是比他们大了一岁而已,菅原学长,就要这样倚老卖老吗?
结果就见静枝站起来朝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完蛋了。
果不其然,径直去问月岛了。
黑尾也发力了:“哎,你看看,人家也是金发,人家也是白皮,人家也好像每天无精打采的,怎么他一眼就是那种受女生欢迎的男生,你就不是?你小子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研磨真搞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反思的,他又并不想受欢迎。
说来说去……是因为受欢迎?
——啊。
脑海里一只灯泡,叮的一声亮了。
静枝已经走回来了。
在她看来,世界上没有不好沟通的人,只有还没被掌握沟通方法的人。
“影山君和月岛君吵架,是因为……”她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语言,“他们俩都觉得对方瞧不起自己,其实这种事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因为不好意思承认,所以任由对方误会,结果各自都把误会当真了。”
最后总结:“好奇怪的两个人。”
竟然还真问出来了!
影山固然倔强,月岛更是比他还倔,况且两个人吵架本来就脸上无光,被训了罚了,竟然还能问出来?!
菅原大喜,大地也是同喜,两人赶紧说黑尾啊,你看要不然就把狭间同学送到我们乌野来?那我们那儿清静,山里环境也好,空气质量高,还能帮她养身体……
研磨心想你们可别再刺激他了。
再刺激下去,这个人要化身哥斯拉了。
但他也知道,他说出来,谁也不会信的,就连小静都未必会相信。
因为小黑太会伪装了。
他是个绝对的面具人。研磨认为自己的评价没有任何贬义。
他很佩服这样的人,在什么样的场合就能说什么样的话,明明根本笑不出来的事情也能一直保持微笑。
有时候只是一丝微笑,场面就会融洽许多,人的心防也会松懈许多。
他体会过很多次黑尾的魔力,并不打算指手画脚。
但最近这两天,果然还是太超过了……
总之,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研磨闲散地绕着体育馆晃了两圈,等待解散。
不知不觉,停在了月岛的身边。
想起小黑对他的种种诋毁,想起小黑对自己的种种压迫,研磨鬼使神差,忽然问:“月岛君,你是怎么回事?”
月岛抬头:“?”
研磨脑中,电光石火,忽然一个念头穿过。
他认为自己理解了,完全理解了,他理解了小黑的行为,他理解了小黑的逻辑,他理解了小黑的紧张。
因为他自己在问出口的时候,也不自觉地两手握拳——
“月岛君,你是不是喜欢小静?”
月岛嘴角抽搐,良久,挤出来一句:“…………哈?”
很难得啊,他被人逼到无话可说的境地。
【叮咚叮。】
不远处盯着镜头的静枝,在上一个24小时奖励还没消失之前,就赢来了新的任务:
【恋爱复苏!集齐四所不同学校男生的表白,将获得环境加持,接下来的72小时内锻炼身体获得属性点*[倍数],[倍数]将通过随机转盘进行确认。】
一个桃心形状的转盘弹出来,静枝一看,最小的数字都是3,这还有不做任务的道理吗?!
没有!!
她赶紧小跑过去,这次赶上了。
站在月岛面前,很诚恳地说:“月岛君,如果喜欢的话,不要紧张,不要逃避!”
“——请直接告诉我吧!!”
作者有话说:
月岛:?月岛:你们有病吧
第60章 欲言又止第六十天 “你能不能
静枝打从一开始就想钻空子。
她没觉得系统非得让她死不可, 不如说正好相反,系统应该是很想帮她活下来的。
所以就算不是真心……应该也可以?
月岛当然不打算让她的奸计得逞,无语了几秒之后, 金发少男选择直接绕过她开始训练。
静枝也没有纠缠, 心中细细揣摩任务的要求。
没办法, 这奖励实在很诱人!
现在她的综合评分平均是50左右, 要想成为健康人,至少要到60分, 这是系统很早之前就跟她交过底的。
能到80分的就是人类世界里难得一见的体格天才、奥运冠军、天降紫微星的水平,静枝当然不会强求。
但要到60, 按照现在系统懒洋洋每周放那么一两个任务的效率, 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既然能看见希望, 就一定要抓住, 这是一个生活在悬崖边上之人的经验之谈。
“……但是你们俩能别围着我转圈了吗?你们不是要特训吗?”她忍无可忍, 抬头, “尤其是你, 铁朗。”
研磨被黑尾追着跑,闻言非常感动:“没错!都是小黑的问题!”
黑尾精疲力竭大喘气:“呼……呼……静枝,你不是认真的吧?为什么让阿月给你告白?难道会答应吗?绝对是拒绝吧!!”
“那个一脸阴沉的金发男有什么好的!不管怎么看都是黑发男更有安全感吧!”
静枝:“?”
研磨:“?”
研磨摸了摸金色的发尾,拍了拍黑色的发根:“我在中间。”
“中庸之道。”静枝给他一个大拇指。
黑尾抓不到研磨,跑去找赤苇哭诉:“静枝现在长大了哇,我们的话她都不听的……女儿叛逆期的老爸就是这样的心情吗?淳叔叔我好理解你……”
赤苇:“不管怎么说,这个设定距离你们俩都太遥远了,黑尾学长。”
狭间君是很需要人照顾,体弱多病没错,黑尾学长也确实面面俱到,为人体贴没错。
“不过狭间同学好像并不是习惯依赖他人的性格。”
黑尾一听, 研磨也忘了,比赛也忘了,月岛直接扔给木兔教育了,拉着赤苇就在旁边坐下。
静枝在门口小凳子上写写画画,他冲那方向比了比:“是吧?我以前就觉得这个习惯不好。”
具体哪里不好呢?黑尾也说不上来,他就是觉得静枝其实完全可以更相信他和研磨。
“不用什么事情都坚持自己做。”
赤苇问:“她都能做好吗?”
“不一定,不过不到最后不会求助别人。”
黑尾撇撇嘴:“倔得很。”
赤苇没说什么,他发现黑尾学长并不需要他的搭腔也能说下去。
“有时候我觉得欣慰,有时候,不瞒你说,也觉得轻松。”
但更多的时候,会觉得,为什么他自己不能做得更多呢?
“如果我能做到更多的话,静枝就能……”
什么呢?赤苇其实想听下去,但黑尾没再说。
“走吧。”他从地上弹跳起来,刚刚还有点怅然若失的模样消失得无影踪,“去训练啦,赤苇同学。”
*
一早起来,静枝的计划有了新进展。
系统的原话是:【恋爱复苏!集齐四所不同学校男生的表白,将获得环境加持……】
但其实对任务本身的描述只有【集齐四所不同学校男生的表白】,而已。
首先没有规定人数,那么每个学校一个人就好了。
音驹和枭谷都很好解决,随便找人说一句喜欢就能通过。
剩下的学校里,乌野她更熟悉一些,所以今天主攻乌野吧!
在餐桌上美滋滋分享着计划,静枝连碗都放下了:“怎么样?很不错吧?”
一桌子人:“……”
研磨头都大了:“你,你突然说这些,不怕小黑狂暴吗?”
“他为什么要狂暴?”
哦。对哦。
小黑为什么在他的设想里,理所应当就要狂暴?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滑就飞走了,研磨头疼问:“所以你昨天对月岛君说那种话,也是这个原因吗?”
为了集齐……呃,四所学校的表白?
月岛在对面投来一个阴森森的眼神。
静枝才不会被他威胁:“对啊!”
而且她连理由都想好了:“不觉得用这个主题拍视频也会比较有趣吗?”
研磨松了口气。
果然吗?他就说静枝不是会这么干的人。
又立刻补充:“昨天没拍上,月岛君,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找其他人。”
什么意思?这个退而求其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静枝察言观色,小声提出备选:“比如影山君。”
山口哦了一声,期待着幼驯染的反应。
月岛磨了磨牙:“先说一下你的脚本。”
静枝的脚本当然是在被问到之后才临时生成的,不过她编得很快,毕竟也拍过那么多短视频了。
“一个人在路上走——”她用一只手,食指和中指交替比划,“突然被宝○力瓶或者排球或者什么东西绊倒了!”
“摔倒之后,眼前突然伸下来一只手,接着就是你们的戏份,说‘我喜欢这样的你’,是魅力展示时刻哦。”
静枝来回,“我可以先给你们拍一个示范的版本。”
她来拍,主人公当然就不会是她来演。
研磨心里有数,于是觉得很轻松。
但没想到很快被点名了——“研磨,研磨,研磨。别装没听见,别装着看身后,叫的就是你,快来搭戏了。”
研磨心中无端有一分委屈。
他并不是对清水学姐或者白福同学等其他人有所不满,只是不管怎么样,静枝好像都不应该用这样轻松的语气,把他推出去和其他女生搭戏吧?
明明班上要演戏剧的时候她都不会这样的。
需要异性搭档的话,他们俩当然天然就能成组。
不需要询问别人的意见,也不需要等待被人的选择,是一件很安心的事。
“来,这是我给你挑选的搭档,”静枝伸手展示,“你最默契,也最能摩擦出火花的——当当,山本猛虎!”
研磨:“?”
山本矜持一笑,拿腔拿调地说:“你好啊,孤爪君~”
研磨:“呕——”
刚刚吃完饭,真的差点呕吐了。
可惜肠胃太健康,并没能成功呕吐出来,反而被一旁看热闹的黑尾提着领子扔了回去。
静枝不上场,他现在比谁都轻松惬意。
刚刚本来很怨念的告白事件,好像也变成了喜剧片。
他在旁边端茶倒水,问:“狭间导演,我能提供点什么帮助呢?”
然后就被赶去打光。
当然也不是很正式的打光,毕竟没有那个条件,只是让他上到体育馆各层区域,开关窗帘来调整出一个最合适的、能够明显在场馆里排出一束阳光落在地上效果的光线。
【Take one】
山本嬉皮笑脸地跑过来,不小心被地上的毛巾绊了一脚。
他一脚踹飞——
“停停停!”静枝都快咳嗽了,“你应该要被绊倒才对。”
“谁会被毛巾绊倒啊?”
“你在狂奔,好吗?而且这是剧情设定啊,不要跟我犟嘴,我是导演!”
山本哦了一声。
【Take two】
极速冲刺的山本被地上的毛巾绊了一脚,跌倒在地。
这时,眼前出现一只细白的手。
研磨眼角嘴角都在抽搐,最终还是尽可能地把台词念了出来:“这样笨拙的你,我也很心动。”
山本握住他的手,接着——一把把他拽了下来。
研磨大呼白痴,两人在地上打滚。
紧接着,拳头落到了彼此身上。
静枝望天。
还是,换一组演员吧。
顺便把这几段花絮留下来。
按照她的设定,这应该是在同样的视角,用同样的步骤拍四组同样的剧情,但每一次戏剧张力都要越来越强烈。
“表情动作可以不变,但有一些东西可以更加浮夸,譬如说绊倒人的东西或物品,譬如身上穿的衣服,譬如整个场景画面给出的效果。”
“到最后完全脱离现实,实现喜剧效果。”
她还是不太能大声说话,好在有黑尾、赤苇、菅原做现场纪律主任。
捏着一卷纸敲着手心,跟月岛说话的时候,还真有点导演的味道。
月岛大概能理解她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样板着脸装神经病的事,还挺有意思。
说实话,他不想在很多人面前这样丢脸,但又觉得有趣……
山口恨不得给他一脚。
“能不能别那么绷着了,阿月?你知道还有很多人也想演吗?”
不说别的,光旁边蠢蠢欲动的西谷学长和日向,在山口看来,只要狭间学姐一声令下,那这两人立刻就能冲出去。
都不用换人,就他们俩就能演出40个版本来。
月岛发现自从来合宿开始,山口就变得特别像个火药桶。
一点就炸,他都被炸了好几次。
于是死道友也死贫道,提议道:“很好啊,那你跟我一起吧。”
“我?!!”
绝对的i人山口惊恐看静枝,静枝老神在在。
就在刚才,检查后台的时候,任务进度已经1/4了。
甚至都不需要对着她说,只要听见了就算吗?
【系统你也是越来越心软了。】
【……】
不知怎么,感受到了系统的迟疑。
静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它说:【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肯定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现在这样,能够因为突如其来的想法,指挥一帮朋友一起玩整个下午。
没有那样的体力,也没有那样多的朋友。
系统没再有动静,只在月岛跟山口一起扮演的时候,默默把进度跳到了2/4。
名场面么?实际上,她遇见的也并非全部都是既定故事里,万众瞩目的名场面。
真正的生活里,没有观众,也没有所谓的名场面。
从第一个任务开始,一切的命运就掌握在狭间静枝自己的手里。
月岛上了,最爱掺一脚的木兔学长当然也要上,跟他搭戏的是木叶。
最后是羞愤欲死的千鹿谷跟影山。
“不得不说,影山君这张脸就是很上镜啊。”检查今天的拍摄素材,静枝很满意,“木兔学长表现也很好,他跟木叶学长这一段就放在最后好了。”
从人性的角度未必是好听话,不过从所谓戏剧张力的角度,或许是赞扬呢。
三个人并肩走,非常难得,一直只有静枝在说话。
是她打赌输了出来帮女生寝室带零食,研磨和黑尾在楼梯口遇见,正好一起。
“你们俩倒是说点什么啊?”静枝皱眉,“今天一直奇奇怪怪的。”
不管做什么好像都不是很主动。
说什么?
黑尾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或者说他反而觉得静枝应该什么都不说。
光是听见她的声音,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并不是想破坏什么,黑尾这辈子几乎没有感受到那种意义上的负面情绪,不过……
本来都措好词了,又担心在这股情绪的驱使下出口,会被扭曲成不太适合说给静枝听的内容。
有了。
黑尾示意研磨,让他去讲。
毕竟研磨本质上也可以说是个高情商男孩,平时只是懒得用而已。
没有高情商,怎么可能跟阿虎招平他们都玩的那么好呢。
研磨飞快地翻了个白眼,又只能无奈冲他点点头。
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对待黑尾的标准态度。
不过总归还是走过去了,黑尾欣慰点头:“嗯嗯,没错,就是这样!研磨!”
冷静地组织语言,委婉而不失精确地告诉静枝——我们的诉求吧!!
“小静。”研磨叫她。
静枝回过头来,顺势放下手机:“嗯?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要和其他男生走那么近啊。”
——委婉啊!!!!
黑尾在心中发狂大叫。
委婉!说好的要委婉呢?你的体贴哪去了?你的情商哪去了?这种话静枝听了只会以为你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变态吧!!
哦,不对。
等等。
噢……这样吗?
对话框弹跳出来。
【检测到宿主意愿波动,拒绝完成限时任务后,将会受到对应惩罚。关于这一点,请您知悉。】
静枝看着这行熟悉又陌生的字。
她肯定不是个喜欢挑战风险的人。
虽然曾经试探过任务失败的惩罚,但无论如何,绝对不希望一直发生,所以在那之后静枝几乎没有出现过任务未完成的情况。
最近一段时间系统出现的越来越少,任务也越来越少,就更加珍惜了。
谁能想到……
【请您知悉。】
【请您知悉。】
【请您知悉。】
她只不过走神几秒而已,对话框就接二连三弹出来,层层叠叠,覆盖在视野里,像一座连绵起伏的蓝色荧光山脉。
真是古老的程序设计啊。
静枝在心里感叹,抬手给屏幕左上角的红色叉点了下去。
“好吧,”她说,“我有你们就够啦。”
作者有话说:
其实,虽然看上去不像,我家静枝也并非没有是一个重女的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