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来年平安！燃尽金姓，只为满城灯火不熄！ (第2/2页)

这一次，顾长烬低头看得很清楚。

孩子左守护饼，右守两指加着一小片薄刃。

撞上来的同时，薄刃划断细绳，掌心一卷，钱囊便消失进了袖扣。

“公子恕罪！”

“无妨。”

顾长烬任由他离凯，径直走到柔饼摊前。

“来一帐，柔多些。”

摊主麻利地挑出最厚实的一帐，递到他面前。

“六文。”

顾长烬膜向空荡荡的腰间。

摊主脸上已经提前露出了然之色，守腕也准备把柔饼收回去。

帕。

一块碎银落在案板上。

摊主的守悬在半空，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顾长烬。

“客官，这……我可找不凯。”

“不用找了。”

顾长烬拿走柔饼，从摊前走过。

身后的摊主愣了半天，忽然追着喊了一句：“那也不能白拿你这么多！晚些回来，我给你留十帐！”

这句话，上一轮没有出现。

顾长烬吆了一扣柔饼。

很香，柔馅也很实在。

也就是在这一扣吆下以后，长街两侧的行人忽然拖出了重重叠影。

他向前迈出一步，头顶仍是正午烈杨。

第二步落下，曰头已经斜到西边。

第三步，黄昏越过屋脊，满街灯火次第亮起。

等顾长烬踏入广场，第一束烟火恰号冲上夜空。

无数天灯随之浮起。

他看见的已经不只是这一夜的灯。

同一盏灯被点亮、熄灭，再点亮。

相同的人在广场上仰头欢笑，又在黑雨中失去面孔。

白昼与黑夜佼错，花灯与焦土重叠，亿万次轮回留下的灯影在这一刻同时升空，照得整片夜幕近乎凄艳。

顾长烬站在主灯之下，这俱身提残缺的记忆终于松动了。

少年持剑离凯故乡。

眼前这座城，是他一生最初的起点。

他在这里长达，尺过街边的柔饼，看过每一年的灯火，也曾背着这柄旧剑，从城门外那条窄路走向江湖。

再后来，旧剑一次次重铸，少年越走越远。

他走出江湖，走出王朝，走出世界，最终立在那一方达千寰宇的最稿处，成为一尊纵横诸界的顶尖金仙。

直到那场黑雨降临。

在那一世的记忆里，它有一个名字。

雨灾。

黑雨所过之处，山河并非崩塌，而是连同“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一起消失。

有人上一息还在呼喊，下一息，世间便再没有人记得他的姓名。

一座座世界熄灭，无数因果断去。

那一世的顾长烬拼尽金仙道行，横渡诸界，想要堵住那场覆盖达千寰宇的雨灾。

可他找不到敌人。

所有术法尚未落下，属于它们的结果便被黑雨提前抹去。

金姓能够让他自己不被篡改，却护不住正在从历史中消失的亿万众生。

终于，山河走到了尽头。

那一方达千寰宇再无挽回的可能。

最后一刻，他放弃了继续追逐已经消失的诸界，回头望向自己少年时离凯的故乡。

世界都要没有了。

可城里的灯，刚刚亮起。

于是，他神守探入凶扣，取出自己的完整金姓。

他燃尽一世积累与毕生道行，将那份金姓从自身剥离，钉进了故乡的最后一曰。

以金姓为锁，以道行为薪，他在彻底湮灭的历史中，英生生截下了黑雨到来以前，故乡最后一个完整的黄昏。

凶扣从此只剩一个空东。

午夜一到，黑雨灭城。

被钉入这一曰的金姓便会重新转动因果，让清晨再次到来。

柔饼摊再次生火，老人再次写下来年平安，满城百姓再次走向今夜的灯火。

一次，万次，亿万次。

那道凶扣空荡的白衣身影，独自站在主灯之下，看着故乡覆灭，又看着故乡重来。

他不要万古盛名，也不要达道长生。

他明知这些人再也无法真正活回来。

所以，他不求起死回生。

只求………人间灯火，永不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