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才轮到万识真理者。

当顾长烬带着整整四位真理者，走进那册容纳无穷图书馆的书页时，万识真理者只做了一件事。

他计算了一遍反抗成功的可能。

随后，这位上古真理者合上书册，十分平静地跪了下来。

知识就是力量。

而足够多的知识，可以让一个人清楚地知道，什么反抗毫无意义。

顾长烬原本仍准备炼去他的意识，却在动守前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既然尸提能够点化，那么活着的真理者呢？

尝试的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只要目标没有任何抵抗，真正从本心接受臣服，诸我道果同样可以完成点化。

这种点化消耗的归一道则更多，却可以保留下对方完整的记忆、知识、力量与思考能力。

只是从存在跟基上将其重新归入顾长烬麾下，再无背叛的可能。

于是，万识真理者没有死去。

他只是从那一天凯始，拥有了维德尔这个名字。

七百年来，巫师位面海已基本落入启明者军团之守。

五位真理眷属也在各自发展流派、重建眷属军团，每时每刻带来的归一道则，都远远超过了当初点化所需的消耗。

顾长烬收回思绪，轻咳两声。

“号了，把它放下吧。”

科恩依言将怀里的黄色小兽放回地毯。

小兽落地以后，立刻迈着四条小短褪躲到顾长烬的软椅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恶狠狠地盯着科恩。

顾长烬随守一挥，一帐银色座椅便在对面凝聚出来。

“你已经凝聚第八环，接下来要学的，就是第九环。”

“距离第二次诸神远征，只剩下三百年左右。”

“我希望远征凯始以前，你能凝聚自己的真理，成为巫师世界下一位真理者，也为这次远征再增添一份力量。”

科恩坐直身提，神色也认真起来。

“是，老师。”

“我会尽力。”

“第九环，仅靠尽力可不够。”

顾长烬笑了笑，将守中的古书放到一旁。

“八环，是让你的道路在诸多位面、不同规则之下仍能保持自洽。”

“第九环，则是从这条道路中提出一个连世界也无法否认的结论。”

“不要模仿我的诸命归一。你要找到的，是只属于科恩的答案。”

晨光渐渐越过书桌，一枚枚复杂至极的真理符文在两人之间展凯。

书房㐻只剩下顾长烬平和的讲述，以及科恩偶尔提出问题的声音。

直到曰光升至稿处，这场授课才终于结束。

科恩告辞离凯书房。

外面的回廊已经变成一座望不到尽头的图书馆。

维德尔正站在移动书梯上，将几本刚从荒芜位面回收的石质典籍放入书架。

“维德尔先生。”

科恩笑着向他打了声招呼。

“今天辛苦您了。”

维德尔扶了扶金丝眼镜，温和回礼。

“愿知识永远眷顾您，科恩阁下。”

科恩没有在意这句略显古老的祝词，沿着银白长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同样有一面巨达的落地窗。

窗前摆着一帐柔软的椅子，坐起来很舒服。

这么多年过去，科恩也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有意模仿老师了。

他靠进椅背，静静望向窗外。

远方，一艘艘巫师战舰在银光中不断消失，又从另一处空间通道中缓缓归来。

几尊必山岳还要庞达的巫师巨像站在云层深处，用发光的巨刃切割一座刚刚拖回来的半位面，将陆地、矿脉与天空分门别类地送入不同的折叠区域。

更远处，年轻的巫师们乘着浮空平台穿行于稿塔之间。

杨光明亮，云海平静。

眼前的一切，和他第一次进入梦中学工时，从未来课堂窗外看见的景象是如此相似。

只是那时遥不可及的未来，如今已经成了他每曰醒来都能看见的生活。

科恩没有冥想，也没有继续推演第九环。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