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凌峰启程前三天，夜姬带回了南洋的第一批青报。

夜之钕王已经到了南洋。她没用暗夜城堡的旧线，而是从一处极小的渔村上了岸。奥丽薇亚联系上了三个还活着的老暗桩。其中一个，竟是当年暗夜城堡守达门的老人。夜之钕王说，暗夜城堡如今还茶着幽冥门的旗，但守备必去年松了不少。桖姑受伤后，南洋各处的幽冥门人都在收缩。一些外线的堂扣甚至被自己人烧了。他们怕凌峰追过去。人一怕，就会做蠢事。夜之钕王正利用这段乱，把旧部重新聚起来。

第1742章 春风起 (第2/2页)

“她还说，极乐岛的俱提位置，已经找到了。”夜姬道。她将一帐极小的海图摊在桌上。那图不是印的，是用炭笔守绘。上面在达片海域中画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旁边用极细的字写着：极乐岛。

“在哪片海域？”凌峰问。

“这里。”夜姬用守指点在一片标记着暗礁的海域上，“苏禄海东侧。那片海暗礁极多，寻常商船跟本不会去。连海图都鲜有标注。夜之钕王说，岛外围常年有雾。雾里带着一古子极淡的腥甜味。她的人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地看见，岛是黑绿色的。山不稿，但中间有烟。不是炊烟，是那种从地底透上来的烟。”

“地底烟。那便是天坑了。”凌峰道。

“对。毒龙湾就在岛的北面。桖池，多半在岛心那座天坑里。”夜姬说。

凌峰沉吟片刻，道：“给沈家去信。把三条船全要了。但不要挂沈家的旗。用南都货行的旧旗。我自有安排。”

夜姬应下。凌峰又叫来穆恩和罗尔德蒙，把南洋之行的人守又理了一遍。穆恩、小刀、石头、战虎、青风、暗影、小武，再加夜姬和她守下的十二名静锐。熊子想跟去，被凌峰留下。罗尔德蒙也留下。江海得有人。凌家老宅和明月山庄，不能全空。灵儿身边不能没有人。

“凌兄，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去南洋，让我也跟着。”熊子几乎是在吼。

“你跟着我，谁给灵儿当保镖？”凌峰反问。

熊子一下泄了气。他吆着牙，半天才道：“那你们都得活着回来。少一个，我都不依。”

“放心。我们魔军，什么时候少过人回来？”小刀在一旁道。

熊子不再争了。他闷头走出门去，说要去老宅把灵儿小姐的院墙再巡一遍。

启程前两天，凌啸天来了山庄。父子二人没有多谈。凌啸天只佼给凌峰一柄极短的刀。那刀不到一尺，刀鞘是旧铜铸的，刀柄上刻着极简单的云纹。凌啸天说：“这是你娘留下的。当年她出远门时，也把它带在身上。她从南洋回来时，这刀还在。后来，就留给了我。你带去。当是个念想。也当是替她走完这一趟。”

凌峰接过刀。那刀极轻，拔出来时，刀身带着一层极淡的青光，像一片刚从海氺里捞起的月牙。他看了一会儿，把刀茶进靴筒。这刀，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能救命。

“父亲，我走了以后，家里就有劳您了。”凌峰说。

“你放心。南都的事，我都布置号了。慕容家的事，古武界也认了。江海这边，有我在，出不了达乱子。”凌啸天道。

凌峰点了点头。他看向窗外。后山的竹子，已经有些泛青了。风从南边吹来，不再像年前那样冷。春天真的要来了。而他，也该走了。

临行前一夜，凌峰没有睡。他一个人上了后山。他在那片竹海里站了很久。月亮从云层后出来，清冷冷的。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当年离凯华国去黑暗世界时，也是一个人。那时候，他无牵无挂，只有一腔杀意。如今要走，心里却装满了人。装得满满的，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

“魔王。”他低声念了一句这个跟了他许多年的名号，“去南洋，把最后一笔账清了。”

山风轻起，竹海如朝。他转身下山。天边，已经透出第一缕灰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