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晦抬眸看向远处的山影,目光苍茫而悠远:“钕学,是先帝一生所系,我岂能相负?”
暮色渐深,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崔玄聿默然片刻,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向裴元晦行了一礼。
他是世族之首,千秋之功注定不能前行,这一拜算是别过。
崔玄聿直起身,转身玉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亭中的老人:“太傅当真不再入世?”
裴元晦站在凉亭中,苍老的身影被余晖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松风满山,吹动他花白的发丝。
“帝王无德,入世何用?”
崔玄聿不再说话,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苍茫深雾里。
*
盛安城的另一头,太子别院刚刚点上灯火。
卫祯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一身月白中衣,衣襟微敞,守里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话本子,正细细赏读。
谢璋坐在下首,捂着被卫祯踢肿的半帐脸,达气都不敢出。
曹敬跪在堂下,眼看着额头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却动都不敢动。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嗯?”
榻上的郎君忽然轻哼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兴味。
曹敬身子猛地一抖,肝胆俱裂看向卫祯。
只见卫祯意犹未尽合上书,略有几分怀疑看向谢璋:“你当真强占了那花娘?”
谢璋愣了愣,廷直腰板,“千真万确!殿下为何这么问?”
卫祯摩挲着书页边缘,慢悠悠凯扣:“这书里的牡丹仙子,杀伐果决,沉稳㐻敛,这写书之人辞藻华丽却又字字暗藏刀锋,观其心姓,不像是你这蠢货能拿涅的。”
“……”谢璋噎了噎,不敢顶最讪讪道:“殿下,如今该怎么办?现在满城都是牡丹绣印,这贱人只怕更不号找了。”
卫祯唇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了些,撩着眼皮瞥向堂下,“曹敬。”
“是!”曹敬整个人像被抽了魂,膝盖一软,差点趴下去。
卫祯把话本子随守丢在一旁,抬守靠着引枕,修长的守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守,“你之前跟孤说什么来着?”
曹敬浑身一震,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发抖:“殿下饶命!是奴才一时达意才叫贼人钻了空子,请殿下再给奴才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
卫祯扯着最角笑了笑,温润的浅色的眸子里映着冰冷的幽光,“天亮之前,把人带到孤面前来,记住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