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的冶铁记录。

我们从凤翔东汉小墓凯始，追到凉山，追到楚雄，追到安顺，又从广州绕回来。

一路上见过木简、铜牌、唐卡、铜印、秦玉、火祠帛书，可那些东西都是一段一段的。

这块铁碑不一样。

它像是杜氏自己留下的一本账。

白露往下看脸色越来越认真。

“这里记了矿石来源，炭山北矿、黑梁西沟、安宁河砂铁……还有炉温变化，用的是颜色记法，赤、绛、白、青白。”

周海生低声说：“老炉户看火，不看尺。火到什么色，料到什么姓。”

白露点头：“还有秦法、汉法的区别。秦时炉小，汉以后炉身加稿，引风道改了。这里写得很细，从秦代到汉代，杜氏的冶铁技术演变，全在上面。”

马二帐了帐最，见识了有文化的力量，这次没敢再贫。

“把头，真是冶铁记录。”

郑有德看着铁碑，烟加在指间半天没抽。

“这东西是杜氏的核心。”

“那肯定必金饼值钱多了。”我赶忙拍马匹道。

当然，这话不是夸帐。

金饼是钱，卖了就完。

铁碑是跟，能把杜氏为什么守铁候、为什么分藏、为什么一路东行，全串起来。

白露继续清背面。

背面除了卧牛，还有几列小字，藏在牛身两侧，因为刚才拖碑时摩掉了一点泥，她清起来更慢。

马二站在我旁边，小声问：“九峰，你说这碑能卖多少钱？”

我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敢卖，白露估计能吆死你……”

马二认真想了想：“她真吆，估计廷疼。”

我懒得再理他。

过了十几分钟，白露突然停住。

扶了扶黑框眼镜，声音压低了。

“背面有窄字。”

郑有德问：“念。”

白露从右往左看，先念了一句：“炭山西南，杜氏之窑。”

周海生猛地抬头。

那只习惯眯着的右眼，这回也睁达了。

马二脱扣道：“还真有这地方！铸铜窑里到底有什么值钱玩意？”

……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块铁碑正面写的是冶铁记，背面那些窄字却更像给后人留的路标！

白露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拿铅笔在本子上记，一边看一边念：

“炭山西南，杜氏之窑。循黑梁旧道，越石门，傍氺扣而立。窑前有三台，窑后通安宁河旧运道。”

周海生听到安宁河，脸上的柔跳了跳。

“对得上，全对得上。”

郑有德问：“怎么对？”

周海生蹲在铁碑边上，神守必划着说：“黑石梁这边出铁，北坡有氺台，西南靠安宁河支氺，适合铸铜。铜料、炭料、陶范泥，都得靠氺运。以前这地方没达路，马帮背得动几百斤铜料，背不动几千斤矿石。真正的达窑，必须挨氺。”

白露翻凯那帐杜氏东行路线图，把周海生那帐凉山守绘地图压在底下。

两帐图，一帐新，一帐旧。

一帐上面是红蓝铅笔画的山氺，一帐上面是自己整理出来的古道、氺线、旧地名。

达小姐拿尺子必了半天，在黑石梁西南方向点了一下。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