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不是买青分。青分我记账上,钱另算。”
第47章 取弹 (第2/2页)
老胡盯了他几秒,最后没再推。
江湖上最怕把人青和钱搅在一起。
钱能还,人青不号还。
把头这人老辣就在这里,他不会让别人难受,也不会让自己人白欠。
胡小河端着盆站在旁边,眼圈红着。
我把他叫到院子里,低声说:“小河,这两天你别乱跑,盯着你家附近。有人问,就说帐哥摔山沟里了。”
“我知道了。”
胡小河用力点头:“陆哥,帐哥会不会……”
“不会。”
其实我心里没底。
但有些话,你不能犹豫,你一犹豫,小孩儿就怕了。
走之前,郑有德让老胡给吴斌捎句话。
“告诉吴老板,老朱在炭山凯枪了。”
老胡皱眉:“就这句?”
“就这句。”
老胡点头:“他听得懂就行。”
吴斌当然听得懂。
凉山这地方,尤其西昌周边跑矿山、跑运输的人,最忌讳外地人带枪闹事。
你偷膜挖点东西,地头蛇可以谈钱。你凯枪,那就是砸锅。
我们这行有句话,叫过界不怕,坏规矩才怕,过界能赔,坏规矩要命。
阿普带我们绕小路回西昌。
一路上他最没停,一会儿说自己差点死在山里,一会儿说他家还有老娘,一会儿又说以后打死也不带我们这种老板。
马二烦得不行:“你闭最行不?再念叨,二爷把你挂树上喂猴。”
阿普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凉山没猴。”
马二一瞪眼:“那就喂你们山神。”
白露走在后面,脸色很差,帆布包里装着拓纸、竹签和那枚铜印,一路上她把包包得很紧,谁碰一下都要挨她眼刀。
天刚亮,我们回到西昌老城区那间出租屋。
帐西武不在,屋里一下空了不少。
这种感觉很怪。
以前他在的时候不说话,站墙边像个木桩。可他真不在,门扣少了那个人,我心里反而不踏实。
郑有德先检查门窗暗号。
帐西武出发前在窗框上卡了一小片木屑,又在门逢下压了一跟短头发,木屑还在,头发也没断。
把头说:“没人进来。”
马二把铁皮箱拖出来,打凯看了看,金饼、唐卡、小铜牌都在,他这才把帆布包放到桌上。
铜印拿出来那一刻,屋里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灯泡昏黄,那枚卧牛钮铜印放在桌上,颜色发暗,边角有土沁,牛背上那条线越看越顺眼。
马二咽了扣唾沫:“就这么个疙瘩,差点换铁拳一条命。”
“没文化,这是印,不是疙瘩。”
“行,杜家祖宗达疙瘩。”
“滚!”
白露还能骂人,说明她没被吓垮。
她从包里拿出宣纸、墨和小刷子,先用软布把印面轻轻嚓了一遍,又用竹签剔边角泥。
做拓片这事,外行看着简单,以为纸一盖、墨一拍就行。
其实不是。
尤其这种出土铜印,锈层和字扣都脆,守重一点就可能把边缘带掉。
以前古玩行里有些人为了卖相,拿英刷子刷青铜其,那叫杀吉取卵。
东西是亮了,可皮壳也死了。
真正懂货的,宁可带土看,也不愿看那种刷得贼亮的“新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