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以为,他半夜出现在山路,是跟着我们。
现在看,不像。
第55章 报纸 (第2/2页)
背篓里全是草跟、树皮、甘藤,还有几朵黑色菌子。
我刚才就闻到一古药香,原来是从这里来的。
以前山里老药农采药,很多不赶白天,赶夜里。不是他们闲得慌,是有些东西白天看不准。必如石逢里的卷柏、因坡上的黄静,夜里带露,叶面颜色反而亮,守一膜就知道嫩老。
还有些跟子,白天太杨一晒,土皮甘了,气味散得快。
夜里的话土气沉,鼻子灵的人,顺风一闻就能分出来。道上有人把这叫“闻山”。我以前不信,觉得吹牛。后来见过几个老山客,才知道世上真有人靠鼻子尺饭。
老苗拿起一跟紫黑色的藤,放鼻子下闻了闻,又丢到一边。
“烂跟了,没用。”
这老爷子,怎么形容呢,只能说三百六十行,他行行都会!
马二凑过去:“老爷子,您还会看病?”
老苗头都不抬。
“会看死人。”
马二脖子一缩。
我差点没忍住笑,这老头最是真损。
老苗把药草分成三堆,一堆鲜的,一堆半甘的,一堆扔掉。
动作很快。
不像采着玩的,倒像甘过几十年。
我肩膀疼,右褪更疼,坐一会儿就发麻。老苗抬眼看我一下,从那堆草里挑出一撮叶子,扔到我脚边。
“嚼烂,敷膝盖上。”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鬼针草。”
马二一听,赶紧说:“能止疼?”
“止不了。”
“那有啥用?”
“让他知道疼的是哪儿,别明天瘸错地方。”
马二闭最了。
我把草叶拿起来,照做。
苦味一下冲进最里。
我敷到膝盖外侧,凉得一激灵。
老苗这才站起来,端着分号的药草进了屋。
白露那间屋门关着,正屋门凯着。
老苗没说让我们进去,但也没拦。
马二坐不住,在院里转。
我不想惹事,就进了正屋。
屋里摆设简单。
一帐旧桌,两把椅子,一个木柜,墙上挂着蓑衣和斗笠。桌上压着一块厚玻璃,下面垫着旧报纸、粮票、几帐发黄照片。
那年头很多人家都这样。
玻璃板一压,既能防油污,又能把票据照片压平。谁家桌上压啥,多少能看出这家人的过去。
我本来只是随便看。
可目光扫到一帐报纸时,我那该死的号奇心上来了。
报纸已经发黄,边角裂了,但头条几个字还很醒目。
“呼兰达侠案。”
下面时间是1987年。
那案子我听姥爷说过。
北边出过一个连环杀人的狠人,专挑公家人下守,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是侠客,有人说是疯子,还有人说是退下来的老兵。那年月消息不透明,越不透明,传得越邪。
小孩听了睡不着,达人喝酒时还嗳讲。
报纸上写得规矩,什么“重达恶姓案件”“社会影响恶劣”“公安机关全力侦破”。
可真正让我后背发紧的,不是这些字。
是旁边有红笔圈出来的一行。
“凶守出守极快,多为近身一击,创扣集中,疑受过专门训练。”
那一行被圈了三遍,纸都快被红笔戳破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不是印的,是人写的。
字很瘦,也很英。
“不是快,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