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雁的精神陡然之间紧张,她的目光立即追随着那名暗卫和书兰一起走远。
突然那身穿着不起眼衣服的女子陡然回头,和宁雁的目光对了一个正着。
暗卫的眼眸落在宁雁的轮椅上,又看了看她在腿上盖着的毯子,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仅是毫秒之间,那名暗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宁雁的视线范围内。
那眼神明显不对劲。
宁雁心中陡然一惊,那是一个常年经历过严苛训练的人。
但刚刚的眼神又透着股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宁雁低头看她盖在腿上的毯子,是平日里萧长龄总是放于床榻上的羊毛软毯,上面绣着精巧的花纹,在毯子的四周有同为羊毛做的流苏。
仔细看,里头还镶嵌着金线。
“如果你乖乖听我话,每日好生养伤,我身边就不会有别人。”
真的吗?
她不相信。
萧长龄的话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宁雁的脑海中。
她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院子里待了片刻,确认周遭没有人后,宁雁双手操控着轮椅,行至小院的一个僻静处。
那是一个柴房。
宁雁从袖口摸出一根铁丝,将柴房上的锁撬开,默不作声地操控轮椅进了柴房里头。
小院里的建筑很简单,无外乎是一个主屋,两个侧房,东西耳房,加上一个书房和柴房。
她那些带了血的甲胄和断剑,绝不会放在书房里,熏得人没了雅致。
两个侧房也都是空置的。
书兰和两个不起眼的侍女住在倒座房里面,平日负责烧水打扫。
那剩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柴房。
宁雁在柴房里用目光搜寻一圈。
柴房极小,里面堆着煤和木柴,在边角处结了蜘蛛网,一眼扫到头什么都没有。
但熟知机关的宁雁很快在地上看到了一个状似随意铺在地上的麻布。
她弯腰掀开麻布的一角,又用手指在地上碾了碾。
果然在一层薄土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条接缝。
这是一个地窖?
宁雁顾不得此举会触怒萧长龄,她用指甲在缝隙处摸索,成功找到了机关。
这机关做得精细又专业,寻常人家可不会有这等机关。
所以萧长龄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在掀开地窖盖子时,宁雁的身形猛然一抖。
她喉咙里溢出了一道急促的喘息声。
该死,情毒又发作了。
她手上没有药,只能硬撑着。
小院中只余她一人的时机可遇不可求。
宁雁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双臂撑住轮椅的扶手,将整个身子都探入地窖里面。
正如主人所料,城中关于宁雁的通缉画像都撤走了。
十一规矩地站在萧长龄身侧,低声汇报着。
萧长龄双手推开小院的大门,环视一圈,没找到宁雁的身影。
她挑了挑眉,说:“今日我们的将军竟然没有来外头吹风?”
她今日回来得早,通过独眼老陈的人脉,见到了宁雁曾经的旧部。
但对方警戒心极强,什么都不肯透露。
“我知晓了,你下去吧。”
“是。”
十一行了一礼,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萧长龄推开寝室的门,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碗凉了的燕窝粥。
推开衣柜的门,里面少了几件衣服,都是萧长龄从前自己穿剩下来的,而放在一边专门给宁雁定做的新衣则完全都没有动。
也就是说,宁雁专挑她的旧衣穿。
怎么会有人半点好日子都不爱过。
萧长龄心里埋怨着,眼底却藏满了笑意。
好有意思的一个人。
萧长龄眉头挑了挑,低语说道:“伤还没好就乱跑?怎么这般不听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