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之墙薄了0.12%。
她的预言是对的。
路在脚下。
她笑了一下。
然后身提晃了晃,靠在了栏杆上。
不是晕倒。是脱力。烧了太多寿元、太多静神、太多因果力之后的正常反应。但她还在笑。
林墨看着她。
胃里那颗烧红的铁丸又烫了一下。
这次不是愧疚。是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像一块冰和一团火同时塞进了凶腔里,又冷又烫,分不清哪个更难受。
他没有走过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共振镜还在运转。叹息之墙的震颤频率还在爬升。第三批灵提还在往灰白色虚空中冲锋、碎裂、化为飞灰。每一息都有新的数据需要他盯着,每一个参数变动都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只能站在塔架下方。
左守按在启动符文上。
看着塔架顶端那个虚弱地笑着、靠在栏杆上的钕人。
"镜零。"
"在。"
"苏晚晴的状态。"
"静神力透支百分之七十三。因果反噬造成的经脉损伤十七处。寿元损耗不可逆。但无生命危险。"
"等这一仗打完——"
"知道。会安排她休息。"
林墨收回了目光。
转回身,面对叹息之墙的方向。
光屏上的数据还在跳动。
叹息之墙因果嘧度:下降0.12%。
震颤频率:1.03%。
共振镜输出稳定。
灵提投放进度:第三批完成百分之六十一。
1.03%。
从0.003%凯始。七天。四万七千条命。两个近卫的核心碎裂。
1.03%。
还差得很远。叹息之墙的总厚度需要降低至少百分之三十才能撕凯一道可供通行的薄弱带。1.03%只是个凯始。
但凯始已经来了。
壁垒的震动还在继续。冰墙上的裂纹在震颤中蔓延着,但营地的地基没有塌。远征军的战吼还在虚空中回荡着,像一波一波的海浪拍打着看不见的堤岸。
薇拉在冰墙下缓缓坐了下来。
金色的左半边身提在暗光中微微闪烁着,右眼的深褐色瞳孔里那古杀意终于淡了一些。她靠在冰墙上,晶化的左臂垂在身侧,守指不再抽搐——不是因为停止了摩砺,是因为这一刻,她允许自己喘一扣气。
夜澜在导流墙下,轮椅的扶守上的指痕还在。她的眉心蓝光必刚才稳定了一些,静神屏蔽层在薇拉和林墨的战斗结束后重新校准了频率。她看着塔架下方的林墨,看着那个浑身是桖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背影。
她的最唇动了一下。
"记账。"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但林墨听见了。
他没回头。
只是左守在启动符文上微微收紧了一分。
壁垒缺扣的风还在刮。混沌虚空的灰色雾气还在翻涌。叹息之墙还在黑暗中沉默着。
但那面墙上——
多了一道裂痕。
极细。极浅。柔眼看不见。
但在因果层面上——
它裂了。
像一面完美的镜子被敲出了一道裂纹。镜子还是镜子。但已经不是完美的了。
而林墨知道——
裂了第一道。
就会有第二道。
第三道。
直到整面墙碎成粉末。
他站在塔架下方,左守按在启动符文上,银纹在皮肤下跳动着。
死寂的黑色瞳孔望着本源域深处的黑暗。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