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秋自认为很聪明,也完全掌握虞茵的性格,却不知她只是在异想天开。
“怎么还没来?”
“虞茵这个贱人,到底在干什么?”
“百货大楼的人不是说她今天休息吗?”
“休息还不过来,看来真的以为嫁到省城,就是当自己是省城人了。”
“就一个乡下婆,有什么好嚣张的。”
虞小秋越说越气,越说越热。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热,她肚子又开始疼。
“嘶!怎么又疼了。”虞小秋摸着肚子,“儿子啊,你争气点。等妈拿到钱,再赚一笔大钱回来。你出生,就是富二代了。”
虞小秋摸着痛的地方,缓了好久才不那么痛。
等虞小秋缓过来,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还不见虞茵过来,她气得直跺脚。
“贱人!”
“虞茵你这个死贱人,等我有钱,我一定弄死你!”
虞小秋气呼呼,最后还是逼着过去桂圆坊找虞茵。
此时的桂圆坊很安静,今天天气太热了,地表起码有三十九度以上。
这时又是午休时间,桂圆坊连个人影都没有。
虞小秋踏进桂圆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有些怀念,又有些厌恶。
她喘着气,走到裴家门口。
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露出虞茵那张娇艳细腻,又漂亮了不少的脸。
虞小秋才发现,离开了翠竹村的虞茵,竟然变漂亮了。
漂亮得第一眼,她差点不敢认。
虞小秋眼里闪过嫉妒,质问:“你为什么不过去找我!你知不知道——”
“要是你再这样跟我说话,瑕疵品你一个也别想拿走。”
“你!”虞小秋气得大喘气,指着虞茵,话都说不出来。
以此同时,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肚子,好像又痛了。
贱人!
虞茵这个死贱人,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尽力,真的尽力了。
上班的日子好痛苦,加班更痛苦!!!!
第86章
等我成为有钱人, 我一定,一定弄死你!
虞小秋忍着怒火,忍得脸都扭曲。
她死死瞪向虞茵, 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给我瑕疵品。”
“月底,你急什么急啊,不是早就告诉你吗?”虞茵态度随意,还反过来说她。
虞小秋火气, 蹭蹭蹭的上。
“要多少钱。”
虞茵淡淡撇她, “看你要多少了,你带够钱了吗?”
“还差十几块,我要你的户口本和证明资料,我需要拿一点钱出来。”虞小秋说这句话时, 心脏跳得特别快, “快给我!”
“你拿钱,需要我的户口本资料?”虞茵似笑非笑, 目光清澈,仿佛看透了虞小秋的把戏。
虞小秋很慌, 准备好的借口, 差点说不出来。
“这, 这有什么好奇怪。你妈当年死的时候, 逼迫我妈给你开户口,存了十几块进去。这些钱是我妈的,我妈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该不会还想贪了我妈的钱吧?”
“虞茵,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应该要这些钱,还要每年孝敬我妈!”
“王招男会被人威胁?你回去翠竹村问问, 有哪个人信这样的鬼话?”
“钱,我不会给,户口本和证明资料更不会给。谁知道你会不会拿我的东西去做坏事,你可是有案底的。”
“虞茵!”
“别喊这么大声,要是吵醒我婆家人,我就送你去跟陈茂才团聚。”
“我还是那句话,钱到货到。要是想空手套白狼,回去做你的白日梦。”
“好走,不送!”
‘嘭’的一声,虞茵直接把门关上。
虞小秋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眼里满是恨意。
而一门之隔的虞茵则挑了挑眉,看来虞小秋真的把当年的银行本拿过来了。
但是,我应该怎么把银行本拿回来呢?
总不能去偷吧?
看来要想个办法才行。
然而,还不等虞茵想出什么办法,革委和公安局的人来了。
原因是虞小秋还在遣返观察期,不应该出现在省城。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现将在街上游荡的虞小秋扣押,而虞茵身为虞小秋在省城的唯一亲人,需要帮虞小秋收拾招待所里的东西,再去签字领人,把虞小秋再次遣返。
过来的其中一个人认识虞茵,是上次去百货大楼劝说虞茵,想让虞茵给虞小秋做担保的陈同志。
陈同志担心虞茵又拒绝,苦口婆心,“虞茵同志,虽然你跟虞家断绝关系,但打折骨头连着筋。现在虞小秋同志又大着肚子,于情于理这次你怎么也送送她吧。也不需要你送她回宁市,就帮忙签个字,我们会有专人遣返她回去。”
虞茵快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没想到老天爷对她这么疼爱,她还想好怎么拿回属于原主的东西,就直接送到手上。
这要是不拿,虞茵都觉得对不起老天爷的厚爱。
虞茵忍住笑,咳了声,“我知道了。同志你说的对,那我这次就过去帮她收拾吧。”
“不过同志,这是最后一次了,虞家人对我不好,甚至在我父母离开后侵占我父母留给我财产,还虐待我。这一家人,我以后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们。”
陈同志没想到虞茵会当众解开她和虞家的伤疤,她见虞茵不过十八九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就这样一个小姑娘,却被虐待。
陈同志皱下眉头,眼里闪过怜惜。
不止陈同志,跟着过来的革委的人和公安局的人,都难免对虞茵产生同情。
“我知道了,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找你。”顿了顿,“等会儿签完字,要是你不想见虞小秋,那就不要送吧。”
虞茵眨了下眼,“不,既然是最后一次,那还是送送吧,就当全了最后一点血缘之情。”
虞茵说得有情有义,几个过来的同志都觉得虞茵虽然嘴上说断绝关系,但其实内心还是个很善良很心软的好孩子。
要是虞茵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一定笑出声。
她之所以会见虞小秋最后一面,不过是看她发现银行本不见了,会怎么作而已。
要是虞小秋不顾场合大闹,虞茵敢保证,虞小秋一辈子都别想再来省城。
*
既然要帮虞小秋收拾行李,虞茵也不耽搁了。
跟盛母交代几句,她便跟公安同志过去招待所。
虞小秋为了方便,这次居住的招待所就在桂圆坊出去没几分钟的地方。
招待所的人看到公安同志带着虞茵过来,还以为发生什么事,非常紧张。直到说明来意,才松了一口气。
“您是说昨天来的,姓虞的同志是吧。她在二楼最后一个房间,过来的时候背了一个大背包,东西应该还在房间里。”招待室的服务员拿出备用钥匙,领着虞茵和公安同志上楼。
打开门,发现只住了一晚的房间很乱,被子乱扔,枕头也不知道怎么到了地上。
刚才服务员说的大背包也被打开,背包旁放了一套换洗出来的衣服。
反正就不像是一个女人住的地方。
服务员都惊呆了,“不会被偷东西”了吧。
但服务员很快意识到说错话,闭上嘴。
虞茵走进去,看了一圈,并没有小偷进来的痕迹,过去背包附近,假装帮忙收拾。
公安同志也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异样,单纯只是使用人自己不收拾而已。
公安同志道:“虞茵同志,那我在楼下等你。你收拾好,我们再回去签字。”
“行,麻烦同志您了。”
“为人民服务。”
等公安同志和服务员离开,虞茵把门关上。她脸上淡淡的笑容退却,露出没有伪装的冰冷。
虞茵再次回到背包前,从暗格里翻出证明文件,和一个被潮湿腐烂掉的银行本。
银行本的封面和首页还能看清是哪家银行的,还有户主是谁。其他内页的金额,存储进去的时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怪不得虞小秋会说那样的蠢话,骗我拿户口本和证明资料,原来是银行本被潮化,根本用不了。”
“呲,不过就算她拿到我的户口本和证明资料也没用。”虞茵重新翻到首页,在首页户主名的旁边,特地盖了一个‘特’字。
“这是特殊银行本,没有本人过去,旁人根本动不了里面的钱。”
“真蠢。”虞茵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骂完,虞茵的目光还是没有离开银行本上,几乎模糊看不清的‘特’字。
虞茵突然好奇原主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人。
能开这样特殊的银行本的人,可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虞茵努力回想原主的记忆,她发现对母亲的印象只停留在很模糊又很温柔的人脸上。
至于其他,虞茵什么都不记得了。
“或许,找个机会回翠竹村问问?”
虞茵叹了一口气,把属于她的银行本收好后,虞茵没有动其他的。
她胡乱的把虞小秋的衣服,不管脏的,还是干净的,直接塞到背包里。
塞完,拉上拉链,虞茵就拿着背包下楼。
“公安同志,我可以走了。”
虞茵拿着背包,一步一步的从楼梯下来。
迎着光,有那么一瞬间,不管是公安同志,还是招待所里的服务员,都觉得虞茵气势如虹。
好像要去打仗一样。
而另一边,虞小秋得知帮自己回招待室收拾的人,竟然是虞茵后,她眉心狂跳,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你干什么!坐下!”审讯室里的公安,立马挡住虞小秋的去路。
虞小秋疯了,脑子里只剩下不能让虞茵看到背包里的银行本,什么都不顾。
她竟然一巴掌打在公安同志的脸上,把公安同志推开。
“滚开,谁让你们找虞茵帮我收拾的!她是个小偷,她会偷走我的钱!”
公安同志被打蒙了,她第一见到有人这么嚣张袭警。
眼看虞小秋要开门出去,公安同志想也不想,直接拉着虞小秋的手,将她大力扣押在审讯台上。
“快来人,虞小秋袭警!”
虞茵过来的时候,一群公安往审讯室跑。
跟虞茵回来的公安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拉住一个同事问:“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你们带回来的虞小秋,刚才袭警了。现在惊动局长,听说等一下局长要过来查问。”
问话的公安同志:“”
虞茵:“”
好家伙!
直接把遣返,变成了坐牢。
真是好家伙!
虞茵:“那我等会儿还要签字吗?”
公安同志扭曲着脸,“大概,可能,不用了。”
虞茵:“哦,不过我还是想把背包还给虞小秋,我怕她污蔑我偷她东西。”
公安同志下意识想说,不会有这样的人。可是想到虞小秋连袭警这么嚣张的事都做得出来,污蔑人,应该也能做出来。
公安同志做了十几年的公安,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无语的情绪,“等会儿,我帮你作证。要是她污蔑你,我们就给她扣押多两天。”
“谢谢同志。”
“没事,这本来就是事实。”
虞茵突然有些小愧疚,因为她真的拿了背包里的东西,不过那样东西原本就是她而已。
说局长来,局长真的没多久就来了。
知道虞小秋一个孕妇袭警,还是莫须有的猜测,顿时无语至极。
局长:“按规则办事,扣押几天再遣返。遣返后记得跟当地沟通,不要再放她出来了。”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虞茵那个贱人肯定偷拿我的银行本。”虞小秋透过人群看到虞茵,双眼瞬间瞪大。
她尖叫,指着虞茵吼,“虞茵,你说,你有没有拿我的银行本。”
“你看到我背包里的银行本了吧,你是不是拿了。”
“你快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你说什么啊!”陪同虞茵过去拿行李的公安同志站出来, “我陪虞茵同志过去收拾,你是不是也要污蔑我偷了你的东西!”
“再说了,你有什么东西。房间里乱糟糟的, 跟遭贼似的,就只有几件衣服。”
“你胡说!我背包里有银行本。”
“你给我搜虞茵的身,给我搜,她身上肯定有我的银行本。”
虞小秋大喊大叫, 因为是孕妇, 大家都不敢对她下重手,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也因为这样,她格外嚣张,还攻击每一个过去控制她的公安同志, 想过来搜虞茵。
虞茵站在人群外, 看着重生女主虞小秋像个疯子一样,突然乏味。
她以前一直以为书中女主有多厉害, 她一直警惕着,也让赵平安远离。
她深怕所谓男女主会破坏他们的生活, 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可现在看来, 没必要了。
虞小秋太蠢, 太重视所谓未来, 却不知道未来在每一个人手上。
虞小秋现在就在毁了自己的未来。
挺好的。
她不介意加一把火。
虞茵垂眸低头,满脸溢出委屈,“公安同志, 她想搜就让她搜吧。我行得正站得站,不怕污蔑,就是怕给大家添麻烦。”
虞茵本事不相关的人,可却因为虞小秋大闹, 而深明大义站出来。
公安局里的人都不好意思了,对虞茵的举动感觉到窝心的同时,更加的厌烦虞小秋。
有几个女公安同志已经开始忍不住,想要动手。
“这怎么能行。”陪虞茵去收拾的公安同志又站出来,“你又不是犯人,凭什么搜你的身。”
“就是啊同志,你别管,我们公安局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可不是某些人嚣张蛮横,作威作福的场所。”
“同志,你站到一边去,可别被无辜弄伤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直接把虞小秋当成了洪水猛兽,虞茵变成小可怜。
虞小秋本就紧绷的那根玄,终于断了。
她坐到地上,捂住肚子大喊大叫。
“啊,快来人啊!公安局要害死孕妇,包庇犯人啊!”
“快来人啊,害死人啦!”
此时下午,公安局里除了公安外,还有其他过来办事的人,还有一些犯人。
“怎么了,怎么了?”
“孕妇哭诉,不会真的害死人吧?”
“这里是公安局,怎么可能。”
“公安局又怎样,官官相护,谁知道护的是什么人”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说话也越难听。
虞小秋也不全然是真的疯,要是她真疯了,就不止这样了。
她现在只想逼公安局的人拿回银行本。
虞茵这个贱人,肯定拿走了银行本。
她中午的时候就不应该过去说那些话,应该直接逼她拿出户口本和资料,这样她就算出事,银行本还在她手里。
虞茵这个贱人,变聪明了。
“你们官官相护,你们毒害老白姓。你们肯定因为虞茵这个贱人的丈夫是军人,所以才包庇她。”
“她就拿了我的银行本,你们不仅不搜她的身,还害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说着,她还推打几个过去抓她的公安。
她打的人越多,闹得越大,局长的脸色就越黑,而虞茵眼里的讥笑就越盛。
虞小秋真的跟她妈一个样,以为只要泼洒打滚,吵得天下人都知道就可以胜利。
省城可不是乡下那种小地方,没有那么多人情面子可言。
果然,下一秒。
局长发话,“把她捉起来。”
他脸色阴沉,气势威严,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公安局是为人民服务,维护正义的地方,要是谁敢无视法律规章,我不管是谁,都会依法办事,把你们抓起来。”
“放开我,你们,呜呜——”
虞小秋被捂住嘴巴,可手脚却还在反抗,可却像死狗一样被人控制。
虞茵看到这样的虞小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刻觉得自己放下了什么。
她在虞小秋快要被抓住,四周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再次站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假装委屈,而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落落大方。
“公安同志,既然虞小秋一直说我拿了她的银行本,为了自证清白,请搜我的身吧。”
“要是我拿了任何一个她虞小秋的东西,我自愿接受任何惩罚。”
“虞茵同志,你不用这样”
“没事,这是我自愿。”虞茵笑,“谢谢同志一直帮我说话,不过我是公民,嫁的人又是一名军人。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都有义务站出来。”
“同志,麻烦找一个女同志给我搜身吧。当众搜,我不怕,也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公安局是正义之地,而不是随口可以污蔑的地方。”
虞茵的声音铿锵有力,四周被带动的质疑声慢慢消失。
局长看到这样的虞茵,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意。
他刚想找一个女同志过去,身后传来吩咐声。
“方明兰,你去。”
“局长,让方明兰同志去吧。她是我队员,平常做事细心,不会有任何遗漏。”
“曹阳?你们回来了?”
曹阳越过人群,过来行了一个军礼,“是,回来了。这次跟深市的合作已经落幕,逃跑的老飞也已经捉住了,还抓出了一批逃港人员,晚点我把报告提交。”
“行,你做事,我放心。既然你让方明兰同志来,方明兰同志,你过去看看虞茵同志有没有携带不是她的东西。”
“是!”
方明兰是个三十多岁,剪着短发的精炼女同志。
她来到虞茵面前,很礼貌的给虞茵行了一个军礼。
虞茵下意识回礼,可是又觉得奇怪。
她礼貌的点了点头,又偷看了眼曹阳。
虞茵为了方便搜查,先把挎包拿下,让方明兰搜自己的身,然后再把挎包里的东西倒出来。
虞茵挎包里的东西不多,出来前因为知道要去帮虞小秋收拾东西,她特地把自己的户口本和证明资料都带上。
挎包里除了户口本、证明资料外,还有一个很多人眼熟的绿色银行本。
本来安安静静的大厅,顿时窃窃私语声又起。
“真,真有银行本啊?”
“不会真的偷拿了人家的银行本吧?”
有人怀疑,被捂住嘴的虞小秋立马拉开捂住她嘴巴的手,指着虞茵嚣张:“虞茵,你这个贱人,还说没有——!”
“你能别张嘴闭嘴就贱人吗?这显得你很没教养。”
人群里不知道谁噗呲笑了声。
“哈哈哈,这个女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啊。这里是省城,又不是没教养的地方,说话还是文明点吧!”
“就是啊,一看就不是省城的人”
虞小秋气红脸。
虞茵不理她,直接把银行本打开,露出首页的名字。然后拿着银行本转了一圈,才把它拿到局长面前。
“这个银行本是我的,因为时间久,放潮了。我想着反正今天也要出来,刚好附近有银行,就打算拿户口本证明资料,等忙完再过去重新办理。”
“有问题吗?”
虞茵直接把视线对准震惊又哑口无言的虞小秋。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虞小秋却在虞茵无辜的双眼里,看到了得意。
她早就知道。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虞茵这个贱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虞小秋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重重地跌坐在地,指着虞茵,久久说不出话来。
虞茵只当没看见。
“我身上就这一个银行本,没有第二个了。不相信的话,可以再搜一遍。”
可挎包就这么大,东西都倒出来,有没有第二个银行本,一目了然。
刚才质疑的声音,终于不再冒出来。
局长和曹阳深深地看了虞茵一眼,局长吩咐,“联系她户口所在地,等关押时间够,让她那边的人过来接人。该怎么惩罚,到时找人跟对方对接。”
“是!”
闹剧散了,周围的人也散了。
曹阳来到虞茵面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虞茵把东西放回挎包,背在肩膀上,“我还要过去银行一趟,也不知道银行关门了没有。”
曹阳挑眉,他真的觉得裴湛这个新媳妇,每次见面都能给他一种新的体验。
像一只百变的小狐狸,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
曹阳突然好奇,要是裴湛回来看到这样的小媳妇,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是忍耐接受,还是控制不住的喜欢。
曹阳忍不住想笑,眼里聚满看戏的兴奋。他道:“银行没这么早下班,你现在过去办理,应该还来得及。”
此时刚好虞小秋被押走,曹阳匆匆看了眼虞小秋的背影,不放心,多说了句:“银行就在附近,要是有什么事,你过来找我。”
顿了顿,“不然涵涵知道你有麻烦,我还在一旁袖手旁观,会跟我闹。”
虞茵撇他,“我会把你这句话告诉涵涵的。”
曹阳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等想明白,双眼瞪大。
“不是,我没说我家涵涵无理取闹啊。虞茵同志,你要讲良心啊,我这是想帮你。”
虞茵忍不住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开玩笑而已。”
虞茵笑完挥手,“你的好意,我谢谢啦。不过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
“先走啦,再见。”
曹阳:“”
这个丫头真的鬼精鬼精的,一点也不吃亏。
曹阳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感觉裴湛搞不定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虞茵来到银行, 刚好五点,还没下班。
她拿着银行本来到咨询柜台,“请问, 我的银行本发潮损坏,能换新吗?”
“能的,麻烦同志您把银行本给我看看。”
虞茵递过银行本,原本态度只是端正的银行员工看到上面模糊的‘特’字, 顿时严肃起来。
她似乎不相信, 还特地看了虞茵一眼,问:“同志,这个银行本是您的吗?您是户主?”
“是我的,这是我小的时候, 我妈妈帮我开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工作人员立马从柜台出来, “我带您去特殊窗口更换,请问同志您带户口本和证明资料了吗?”
“都带了, 请问更换需要所长时间?”
“正常的话,填写资料七个工作日就可以更换完成。不过你这是特殊储存本, 两天后您就可以过来拿了。”
这么快?
虞茵被迎进一个招待室, 在工作人员给她倒茶, “请您稍等, 我们经理很快就过来为您办理手续。”
“好的,谢谢。”
虞茵没有喝茶,她看着手里发潮霉化的银行本, 陷入沉思。
她现在真的越来越好奇,原主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了。
她原本以为特殊银行本,只是比普通的银行本特别一点点。毕竟里面的钱不少,有点特权也能理解。
可是看刚才的银行员工带她进来的态度, 似乎不止这些。
“抱歉同志,刚才有点事,来晚了。”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从招待室大门进来。
虞茵暂停好奇,淡定站起,“没事,能理解。请问现在就可以办理更换手续吗?”
“可以的,麻烦同志您把你的户口本和证明资料拿出来。”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虞茵手上的银行本,“还需要双亲的证明资料。”
虞茵早就想到这一点,也好在她离开翠竹村时,把所有的资料证明都拿走。
虞茵把手上能拿出来的资料证明都放在桌子上,推过去,“都在这里了。”
虞茵在经理打开户口本的时候,装作无意问:“现在银行能给未成年开办银行本的了吗?”
经理笑,“普通银行本不行,但特殊的可以。”
“什么人,什么样的条件能开特殊本子?”
经理没想到语虞茵竟然还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刚好核对完双亲的户口信息,下一页就是虞茵。
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前后核对清楚,确定虞茵是虞茵是赵禾的女儿,是银行本的主人,才道:“特殊家庭,或者特殊贡献者,都能开。”
“这是为了方便双亲不在身边的孩子,特别为他们提供的存储服务。”
“那我这个是属于特殊家庭,还是特殊贡献者?”
经理又看了虞茵一眼,把核对完的双亲户口本还回去,“很抱歉,您这个银行本开户的年限已经很久了,暂时查不出来。”
“那——”
“而且你现在这个特殊储存本,我们银行现在已经不发行,要是要查的话,可能信息也不会全。”
意思就是查不了,也不会查。
虞茵皱眉,看着面容和蔼平静的经理,试图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是,没有。
他任由虞茵打量,一边还做着审核工作。
等审核完,他拿出一叠需要填写的表格资料,递给虞茵填。
虞茵没有办法,只能先填写。
等她再从银行出来,已经六点半,银行要下班了。
虞茵看着跟出来送自己的银行经理,笑容都挤不出来。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有些疼的手,这个更换手续,写的资料太多啦!
写得手都发疼。
经理似乎没看出虞茵的不自在,笑道:“虞茵同志,两天后您可以过来拿新的银行本,到时我们会把这些年的利息一起给你结算。”
虞茵抽了抽嘴角,“谢,谢谢。”
“不客气。那我先回去了。”
虞茵又抽了抽嘴角,等经理回去银行,她才去拿自行车离开。
在经过公安局时,她下意识的往里看了眼。
没了虞小秋的泼洒大闹,公安局一切恢复正常。下班时间,虞茵还看到好几个眼熟的公安同志,从里面出来。
虞茵看了一眼,就没再看。
心里想着事。
她想啊,陈茂才、赵莲花,现在连虞小秋也进去了。剩下一个陈山,她要不要填把火呢。
总不能一家人都进去,剩一个在外面,多不吉利啊。
“还是回家写举报信吧。”
虞茵脚一登,车子快速往桂圆坊走。
夕阳从天边落下,把人的影子拉上一层模糊的阴影。
或许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虞茵这边刚要给宁市写举报信,另一边无意发现陈山秘密的赵平安,也在纠结写举报信的事。
“大,大哥!好多,好多金子啊。”
“这个陈山疯了吗?他怎么藏了这么多金子!”
叶栋咋胡咋胡的声音,猛地把赵平安的思绪拉回。
他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地瞪着他,“闭嘴,不许说话。要是吧人引过来,我揍扁你!”
叶栋眨了眨眼,连忙点头,“无不说(我不说)。”
赵平安皱眉轻哼了一声,放开手。
他看着从陈家祖坟里挖出来金子,纠结再三,还是逼着自己挪开视线。
这么多金子,赵平安除了想举报陈山外,更多的是想藏一些。
只要他偷偷藏几块,不多,两三块就好,就够他和虞茵生活一辈子了。
可是以往压抑不住的贪婪,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怂。
他看到金子,第一冲动竟然不是占为已有,而是担心要是自己藏了金子,被发现后会连累在省城的虞茵。
他小小的人生,第一次有这么纠结的情绪。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些金子,还有陈山,我们怎么办啊?”叶栋到底年纪小,震惊过后又怕又怂。
他没有赵平安胆大,两人之所以会发现陈山的秘密,还是赵平安今天巡山见陈山鬼鬼祟祟,跟踪后才知道陈山在自己的祖坟藏了金子。
赵平安皱眉思索了很久,“把箱子按照刚才的样子,埋回去。”
“啊啊?!埋回去?这不是便宜了陈山吗?”叶栋不愿意。
“谁说我便宜他了?”赵平安冷笑,“刚才陈山拿了几块金子走,应该是去县城贿赂别人。这么好的把柄在手上,我凭什么便宜他?”
叶栋不懂,没想明白,看着赵平安。
“等一会回去,我们写一封举报信到市里,就说陈山用金子贿赂领导。市里的人不是蠢蛋,金子怎么来的肯定会来查。”
“要是查不出来,我们再给他们暗示。”
“只要市里的人找到这一箱金子,陈山和陈家就完了。”
叶栋双眼发亮,竖起大拇指,“高啊!”
“果然还是大哥厉害!”
“只要我们扳倒陈山,那以后我们翠竹村就不会有人搞特权。要是没了陈山一家,说不定以后姐姐还会回来呢。”
“你说是不是啊大哥!”
赵平安低头在搬箱子。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在他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他轻轻地,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说不定以后,她就会回来看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二天, 虞茵一大早去邮局,给宁市革委寄了一封举报信。
她不确定陈山有什么具体的把柄,不过书中有写, 男女主后期做生意缺资金,他资助过。
这不是一笔小钱。
陈山一个小小的村书记,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这些钱肯定不明来路,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现在陈家出事, 举报就是了。
总会有人帮忙找出来。
寄完信, 虞茵去上班。
她刚到百货大楼大门,才停好车,人都没进去,管理仓库的老赵来了。
他拿着登记本, 很不熟练询问:“虞同志, 这次清仓你有什么想要的?”
虞茵疑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反而问:“上次不是登记了吗?”
老赵神色很不自然,为了不被发现, 他难得低头, 咳了声, “咳, 上次登记的资料有些缺失,我来重新登记。”
“你想要什么?你级别不一样,你想要什么, 我都可以拿给你。”
虞茵看着老赵两秒。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赵的错觉,觉得虞茵看过来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
“什么都可以?”
“仓…仓库有的,都可以。”
“哦, 这样啊。不过我最近没什么缺,要是有瑕疵的军用水壶,就给我留一个吧。我弟弟的水壶坏了,要是有正好能补上。”
老赵脸上闪过喜悦,声音拉高,“有,肯定有。还要其他吗?我这里还有几套仿军装,男孩都会喜欢。”
“仿军装?那不是稀缺品吗,能放到瑕疵品清仓?”
老赵露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还往虞茵身前靠了靠,“说是清仓,但只要我们想要的,还不是能当瑕疵品买到。你说是吧,虞同志。”
“你刚当上小领导,有一些规矩你可能不懂。等久了,你就会懂的了。”
他似乎像个老前辈,在认真指导后辈。
当然,要是他教的是好本领,虞茵会感谢他。
但是——
虞茵眸光闪烁,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对着老赵笑了笑。
老赵以为她明白了,在内心鄙视嘲讽。
果然是没见识的小妇人,给一点小盈小利就像狗见到骨头一样。
哼。
面上他却不显,离开时还再三保证会给虞茵拿好东西。仿佛只要虞茵想要,他就能拿出来。
虞茵本来还想去柜台做整理工作,但看到老赵这么热情,明显不怀好意,她觉得还是先去安经理办公室走一转。
*
安修远在办公室,他自从在宋进手里夺了一部分权利过来后,每天上班最早,下班最晚。
仿佛没有私人生活,都要把人生贡献给百货大楼了。
虞茵来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安修远抬头看到虞茵,眼里不自觉露出笑意,眉眼间的疲惫都淡了些。
“是你啊。这么早上来,是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些问题。”虞茵进来随手关门,“是关于这次瑕疵品清仓的。”
“哦。”安修远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合十,笑问:“你发现了什么漏洞。”
虞茵定定的看了安修远两秒,总觉得这人在等着她跳。
可是怎么可能呢。
最近卓克可是一直夸瑕疵品清仓是好事,能调动百货大楼员工的积极性。
他大概,应该,不会早就发现百货大楼有人利用瑕疵品清仓,来为自己谋利吧?
“怎么了?还没想好怎么说?”
“不是。”虞茵立马道,“我刚才发现瑕疵品的评定有点太过于随意。是不是瑕疵品,瑕疵品的等级多少,都是由仓库的人说了算。”
“您也知道,每个人的评定标准不一样。要是这件产品它本身是好的,但有的人评定标准高了,把它判定为瑕疵品。那中间造成的损失,就由百货大楼来承担。”
“您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制定标准,然后评定的瑕疵品,由多人监督签字确定了,再当瑕疵品来售卖呢?”
虞茵说完,等安修远接话。
要是以往,安修远会很快回复,并指出方向。但这一次他不仅没有回话,一直盯着虞茵看,眼神渐渐露出难得的锋芒。
虞茵被他看得头发发麻,手心都冒汗了。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跟安修远说话也太随意了?
觉得安修远平时没有什么架子,就当他是普通领导。
可人家怎么也是从首都来的,还是一个百货大楼的副总经理,她是不是应该再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
或者以后远离一点?
“呵。”安修远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在安静的早晨显得非常突兀。
虞茵又绷紧了下头皮,小身板也跟着板直。
正要再深度检讨时,安修远说话了。
“我还以为你知道弊端,会直接提出停止瑕疵品福利。”
“啊,我为什么要这样提出?”虞茵懵了一下,也不拐弯抹角,“瑕疵品福利,它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弊端。就像卓克同志说的,它某种程度上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要是利用好的话,它或许是我们跟其他百货大楼竞争的优点。”
“毕竟良好的服务态度,也是售卖盈利的关键。”
“当然,就目前来说,它还是弊大于利。”
“我虽然没有看过每年瑕疵品占百货大楼的损耗比例,但我想,应该占比很大。”
安修远招了招手,虞茵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安修远给虞茵递过来一本账本,“这是上一年瑕疵品的损耗金额,你看看。”
虞茵接手,随意翻了两下。越是往后,她眉头的弧度就忍不住越往下压。
直到看到最后的金额,眉头直接锁死。
“这金额也太大啦吧?”虞茵震惊。
安修远敛起笑容,似乎冷哼了一声,“这已经是近三年,消耗最少的一年了。”
“因为上一年,百货大楼前后来了三个副总经理。大概是真的来了人才,所以上一年的消耗才有所减少。”
虞茵无语,她在还账本的时候,特地盯着安修远的脸看。
她觉得安修远这个冷笑话一定也不好笑。
什么叫上一年来了三个副总经理,其中有人才,所以才消耗减少。
他还不如直接说,因为来了三个外人,所以宋进才有所收敛呢。
“怎么?我说得不对?”他竟然还反问虞茵。
虞茵更无语了。
“您说的都对。”
“哈哈哈,不是我说的都对,这是事实。”安修远又递过来一份文件,“看看。”
虞茵接过,翻看。
文件竟是一份瑕疵品评定标准,和相关人员经手签订的责任规章。
很详细,详细到进货标准都列出来。
虞茵诧异,“这是人才做出来的?”
“没错,是最后一人副总经理制定。不过他还没提交,就被宋进以贪污之名弄走了。”安修远声音变冷。
虞茵脸色也不好看,贪污在这个年代可是很重的罪名。
“做出这样规章的人不可能贪污。”
“我知道。放心,我过来的时候因为证据不足,他已经被释放了。这份文件就是我过去探望他时,他给我的。”
虞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安经理,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以这个文件标准来。”
“而且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实施机会。”虞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安修远挑眉看着虞茵,“有人又来找麻烦了?”
“嗯,这次应该针对的是我。”
“哦,怕吗?”
虞茵摇头,还隐隐露出兴奋。
她声音清脆,音量都拉高两个度,“不怕。要是这次改革成功的话,我们百货大楼说不定能迈进一个新的高度。”
“看来你很有信心。”
“不,我是对暗地里的妖魔鬼怪有信心。”
安修远冷笑,“确实,那些糟心玩意儿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天不闹事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想怎么做,就大胆的去做吧。要是有需要就来找我或许找卓克。那小子现在巴不得当你的手下。”
虞茵很不自在的笑了笑,总觉得安修远话里有话。
不过能得到安修远的认同,虞茵就放手去干了。
一开始她只不过想提醒而已 ,现在她倒要看看仓库的老赵和宋进那帮人,到底给她设了什么肮脏陷阱。
*
“怎么样,老赵有回复了吗?”
李黄得意,“早就回复了,他说姓虞的眼皮子浅,听到能便宜拿到好定西,想都不想就应了。”
“总经理,您说我们要不要把事情再闹大?”
“我觉得就单单弄姓虞那个贱人,根本不能解我们这段时间受的气。”
“不说其他部门的权利被分割,就连您——”
李黄观察了下宋进的脸色,发现他脸色越来越黑,显然也生气,也想弄死安修远那帮人,心里偷乐,越说越起劲。
“反正我们可以借着姓虞的偷卖百货大楼瑕疵品这件事,直接变成偷卖百货大楼产品,只要把事情捅出来闹大,肯定能牵扯到安修远。”
“毕竟一个小小的柜台台长,不可能拿到这么多产品,肯定是有人在上面担着的。”
“而这个担着的人,肯定是当初招收虞茵进来的安修远,您说是吧?”
“到时闹一闹,宣传一下,就是局长来了,也帮不了他们。”
“到时再给安修远随便按上一个罪名,就算不能定罪,也会像之前三任一样,灰溜溜的滚蛋。”
“总经理,您说这个办法可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宋进皱眉, 思索了好一会儿,“再看看。老赵那边安排好,姓虞住的地方也要找人盯着。李凤娇那边怎么说?”
“还没回复, 不过我昨天找她,她说她在桂圆坊发现一个好帮手,应该晚点就有回复。”
“让她快一点,要是找不到人她就自己盯着。这一次, 一定要给我砍断安修远一只手!”
“是, 总经理!”李黄连忙往外走。
而另一边的李凤娇来到了桂圆坊四号房,她站在门口,想也不想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来啦!”方慧丽不耐烦, 开门看到李凤娇时, 察觉到她不是普通人,压下声音里的烦躁, 问:“你是谁?来找谁的?”
“我来找你。”李凤娇微扬下巴,“介绍一下, 我是市三宫百货大楼财务部领导, 叫李凤娇。”
方慧丽双眼微微瞪大, “李李领导?请, 请进来坐。”
方慧丽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领导,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问:“您过来找我是?”
李凤娇往里扫了一眼,方家地方小,一眼就能看到头。
她抬手在鼻子前甩了甩说:“我就不进去坐了,我听说你跟姓虞的不对付是吧?”
“不——”
“在我面前不要说谎, 你要不是跟姓虞的不对付,我还不会过来找你呢。”
“你是这里人,应该听说过市三宫百货大楼,谁才是管理者。姓虞的跟了所谓的新领导,一直跟老员工作对。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方慧丽不是蠢人,她立马就知道李凤娇想要什么。
她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是轰她走。”
方慧丽讨好,“我们做小人物的,就应该有做小人物的自觉,尤其是身为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就应该以老员工老领导为主,哪能抢风头,指手画脚的呢。”
方慧丽恭维笑,“您说是吧。”
李凤娇满意,点头,“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比姓虞的好多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任务。要是你能做好,我就让你顶替姓虞的位置怎么样?”
方慧丽双眼瞪大,激动,“真,真的吗?”
“领导,您请说,不管什么任务,我绝对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这一声声领导,让最近受气的李凤娇通体舒畅。
“你过来,我跟你细说。”
方慧丽走到李凤娇面前,方慧丽比李凤娇要高,为了能让李凤娇舒服,方慧丽特地弯腰低头,听李凤娇小声交代。
虞茵还不知道算计已经延伸到了桂圆坊,她接手瑕疵品处理制度改革任务后,这一天都在观察。
也会趁着休息的时候跟其他员工沟通,想深入了解普通员工能拿到什么等次的瑕疵品。
这样也会方便后续改革操作。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在虞茵去银行拿到更换银行本的第三天,百货大楼的福利时间终于来临。
这一天,百货大楼早早关门,员工们高高兴兴拿着工资去仓库购买低价瑕疵品。
虞茵到了这个点,反而越发淡定。
她甚至下了班还留在糕点柜台收拾。
糕点柜台的其他两名同事,眼看着其他同事已经去仓库排队了,着急得手忙脚乱。
虞茵:“你们去排队吧,我来收拾。”
两个同事面面相视,“不,不好吧。”
她们虽然急着去买瑕疵品,但虞茵到底是她们领导,怎么能让她来收拾的呢。
“没事。”虞茵笑:“我最近没什么急需的,我留下收拾就行。反正也没多少活儿,你们去吧。不然真的晚了就买不到你们要布了。”
虞茵跟他们一个柜台,聊天时知道两人这次想买下瑕疵的花布,给自己和家里的姑娘做衣服。
花布难买,瑕疵品更少。
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去吧。”
“那,那我们真的去啦?”
“去吧,早点买完,早点回去给你们家小姑娘看。”
“那她肯定高兴飞了。”
*
“怎么样,姓虞的来了没有?”
“还没有,你急什么啊!”老赵嫌弃,把李黄往外推,“你给我出去,要是姓虞的过来看到你在这里,发现什么怎么办。”
李黄觉得有道理,安修远那一帮人都鬼精鬼精的,要是看到他在这里,以为他跟老赵勾搭,那就功亏一篑了。
“行,那我回去。要是她把东西都带走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你给我准备好酒好菜,我今晚去找你。”
李黄嘴角抽了抽,心疼自己的钱袋。
不过转念一想,把主意打到了宋进身上。
“不用去我家,直接去宋总经理家汇报。到时我让他给你开一瓶好酒。”
“我要上次赔给那瓶那样的。”
“你疯了吗,那是茅台!”
“所以才要喝这个啊,不然我平时还舍不得喝呢。”
有道理。
李黄也不再说什么,不过离开时又重复一定要让虞茵拿走他们挑出来东西的话,不然金额不够大,定不了虞茵和安修远的罪。
虞茵慢悠悠地把柜台剩下的糕点打包好,又把柜台地面打扫了一遍,才去员工休息室拿挎包,走去仓库。
百货大楼的仓库不在百货大楼里,而是在百货大楼的后面,单独一栋平房。
虞茵到达的时候,人已经没剩多少。
只有伶仃几个留下来收尾的员工,苦哈哈地询问还剩什么瑕疵品。
看到只剩一些别人不要的老布,一个个哭丧着脸。
虞茵微微压下眉头。
因为虞茵排在后面,她前面还有几个人,拉了一个人问。
“你好同志,我想问问,你们之前不是登记了需要的瑕疵品吗?仓库没有给你们留?”
“你好,是虞同志啊。”同事苦笑,“哪能留,他们登记,也只是统计一下而已。”
“可是不是说这次很多瑕疵品吗?”
“多是多,但都被前面的人买光了。”
虞茵诧异,“瑕疵品是没有限量购买的?”
“没有,你有钱,全部带走都行。”
虞茵:“”
又是一个漏洞。
看来要改的地方很多啊。
虞茵又跟前面的同事聊了几句,等快到他们才停止。
在办公室的老赵早就等得不耐烦,终于看到虞茵也不管她前面有没有人在排队,直接把她拉走……
“虞茵同志,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啊。”他还埋怨,“你现在是一个领导了,不用跟其他人一起排队,你到了就直接来找我啊。”
“领导还有这种特权?”
“当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人当领导。不说这个了——”老赵从他办公桌后拿出一个麻袋,然后‘砰’的一声,砸在虞茵面前。
“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好东西,当然还有你要的军用水壶。都是新的,一点也没有损坏。你拿回娘家,绝对有面子。”
老赵以为虞茵说给弟弟送军用水壶,是想拿回家显摆。
女人不都这样的吗,像他媳妇,每次回娘家都乱搬一堆东西回去,然后娘家的人就像狗一样摇头摆尾。
老赵露出一副鄙视,又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虞茵手痒,差点没锤过去。
不过为了看老赵给她留了什么,虞茵忍住。
她接过麻袋,打开一看。
好家伙!
除了两个军用水壶外,还有两套仿军装,两双仿军布鞋,各种搪瓷杯搪瓷碗。
虞茵往下翻,在最底下,竟然还看到一袋糖和一块手表。
虞茵拿起糖,看到到手表的时候,眉心狂跳了两下。
这是一块海市最新女款手表,不算票,就单价就一百多。
在外面别说想买,就是瑕疵品都不买不到。
“赵同志,这个应该不是瑕疵品吧。”虞茵强忍怒火。
“我说算就算。”老赵不在意,只希望虞茵赶紧把东西带走,他好去宋进家里喝茅台,“你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挑出来的瑕疵品。”
“那我要给多少钱?百货大楼的瑕疵品有内部价,不用票,但你这些‘瑕疵品’的等级到多少,我要给多少钱?”
“你也知道,我刚工作不久,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要养活儿,不能花太多钱。要是太贵,我就拿一个军用水壶算了。”
虞茵的目的,其实一个都不想拿。
老赵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什么瑕疵品,一看就是从仓库偷拿出来的。
虞茵到了这时,隐约猜出这些人要怎么对付她了。
也就是因为知道,她才这么生气。
这些人,想让她死!
老赵脸色神情一滞,看着虞茵的目光带上审视。
他没想到虞茵比他还不要脸,他虽然平时趁着仓库主管的便利,时不时换好东西回去,但也是给钱的。
起码明面上的账很漂亮。
现在虞茵说的这些话是不想给钱了?
老赵在心里看不起的同时,又莫名染上兴奋。
他现在站到了宋进这边,就是宋进船上的蚂蚱,他当然想安修远那边的人出错,让安修远下台。
说不定他帮宋进搞定安修远的人,还能往上走一走呢。
老赵忍住激动,“也不用多少,你就随便给吧。”
“怎么能随便给,我们等会儿不是要签字的吗?啊对了。”虞茵视线盯着老赵,不错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登记表呢,我要在哪里签字?”
老赵根本没打算让虞茵签字,正要胡乱找借口,虞茵的话压下。
“要是不签名,我也不好意思拿啊。毕竟东西太多了,还是登记一下比较好,你说是吧赵同志。”
老赵尴尬,嘴角抽搐,“呵呵,你说得对,说得对。”
“你等等,我现在拿登记本给你。”
老赵脸色很不好看。
老赵找到登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一样一样的把东西给虞茵登记上去。
虞茵眼里闪过寒光,考过去看,发现老赵并没有在登记本上登记瑕疵品的等级,手指点在登记本上,“这里没写呢。”
“不用写。”老赵已经想发火了。
虞茵不惯他,“可是你不写上瑕疵品等级,我怎么知道给多少钱呢?”
“要不还是算了,东西那么好,我拿得也不放心,我还是不要了吧。”
虞茵转身往外走。
老赵拿着笔的手青筋暴起,“等等,我写!”
虞茵冷笑,“早这样不就得了吗。那你快点写,我还要拿东西回家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