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1 / 2)

"裴广义不会这么没良心,欺负孤儿寡嫂吧?"

“黑心肝咯,人家思扬好不容易熬到小儿子结婚。大好的日子闹这一下,这不是摆明了不想思扬一家好过嘛。”

“这要是广源在,肯定打死他。”

“长嫂如母,裴广义平时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怎么突然闹起来,是不是章桂花的主意啊?”

“别管是谁的注意,闹起来就不对。还说人家思扬穷疯,穷也不关她章桂花的事,两家早就分了。"

“可不是,再闹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谁去找一下街道主任?”

周围街坊邻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

裴广义本还想躲着点,冷不丁听到要找街道领导,这可不行。

他的工作跟街道办挂钩,要是闹到街道领导面前,妨碍他升职怎么办?

他们卫生管理站那边最近有一个领导要走,他还等着坐上那个位置呢。

裴广义连忙站出来,慌乱解释:“等等,等等,误会,都是误会。”

“大嫂,我哪能欺负你们呢。”裴广义恨恨地瞪了章桂花一眼,“这都是桂花性子急闹的,你也知道她性子,突然听到大嫂家请这么多人,担心你招呼不过来。要是到时菜品不够招待不周,这不是丢了阿湛的脸么。”

他再次强调:“大嫂,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又赶紧对着街坊邻里道:“大家,阿甚是我亲侄子,我是阿湛的亲二叔。我大哥不在我就是阿湛的长辈,我们又怎么会不想阿湛过得好。”

“误会,都是误会。”

“啪!”

“还不赶快道歉!”裴广义打了章桂花一巴掌。

章桂花下意识想打回去,可下一秒接触到裴广义的双眼,那眼里聚满威胁和冷意。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

别看裴广义在外是个老好人,什么好话都能说,但心最黑的也是他。

章桂花反击的动作停住,哼了一声,没道歉,不过也没在说难听的话。

裴广义松了一口气,又连忙赔笑道歉,“各位街坊,叔叔伯伯,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吗,这真的是误会。”

“好话嘛都不好听,我们不会再说了,现在就回去。”

“大家都散了吧。”

“要是想沾沾喜气,大伙儿过来我家喝一杯。”裴广义有意无意的驱赶围堵看戏的人。

眼看着死的都被裴广义说活回来,甚至直接将这一场闹剧的意思都扭曲,把他们自己定义成正义一方。

要是真让他们这么走,那以后传出去,一些不明原因的人还以为男炮灰他们家不识好歹。

要是传多,再扭曲事实,那男炮灰一家不就要重蹈书中的结局,被这一家人算死?

虞茵眉头压下,双眼盯着裴广义的脸。

她看小说的时候就知道, 裴家最厉害的不是嘴巴吧啦吧啦骂人的章桂花, 而是一直不作为看着章桂花和儿子闹,最后得益的裴广义。

男炮灰的这个二叔,真不简单。

“二叔。”

虞茵在所有人转头离开的时候,突然喊裴广义一声。

这一声二叔十分的突兀,就像被乌云掩盖的天,突然劈下一道雷。

裴广义敏锐地感觉不对,心脏跳快了两秒。

他僵硬的转头,皮笑肉不笑地循着声音看向虞茵。

这一看,让他楞在了那里。

让媒婆帮裴湛找乡下媳妇的事,裴广义一直都知道。

不管是盛思杨想找像大儿媳那样软弱好拿捏的乡下儿媳妇,还是自己枕边人章桂花想趁机谋算帮裴湛找个搅屎棍,他都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裴广义从来没想过找来的乡下媳妇会是这么好看。

不,不止好看。

虞茵就站在那里,身后是晚霞渲染的天,橘红翻滚的霞云都被她衬托成了配角。

她就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五官精致,皮肤雪白,自信漂亮。

别说乡下,就算是省城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样的姑娘。

是不是哪里弄错?!

“你是?”

“二叔真会开玩笑,妈刚才都来接我了,我是阿湛的媳妇啊。”

裴广义连忙回神,双眼变得凝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这个自称是裴湛,他的好侄儿媳妇的女人…不简单。br />“看我糊涂了。侄媳妇,你喊我做什么?”

“你看大伙儿都累了,现在又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有什么晚点再说吧。”

虞茵轻笑出声,“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就是好奇刚才还没下车呢,就听到二婶说我和阿湛结婚请酒的钱都要二婶出,要是真这样的话多不好啊。听说今天也是二叔家娶儿媳,要是最后闹得二叔家不愉快,就是我的错了。”

“我现在是阿湛的媳妇,以后也就是裴家的儿媳妇。我嫁过来也不是为了拖垮这个家,要是今天我和阿湛结婚真要二叔二婶出钱,那我就做主,把彩礼拿出来还给你们。”

“毕竟今天怎么说,也是二叔二婶娶儿媳妇嘛,您说是不是?”

谁也没想到虞茵会突然说这些话,盛思杨更没想到,她下意识的想解释,不需要她把彩礼拿出来。

可话到嘴边,让察觉出什么的蔡舅妈拉住。

“先别说话,再看看。”蔡舅妈小声,顿了顿又道:“你这个儿媳妇不会吃亏。”

何止不吃亏,她简直就想生吃裴二叔一家。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点出,今天也是裴二叔娶儿媳的日子。

是什么情况让同一个亲妈的两个儿子,同时娶儿媳妇呢?

按照正常人家的操作,通常都会你一天我一天,即使真的急也不会在同一天。

不认识的还好,这么亲近的关系还在同一天请酒,这要是没仇,没点见不得人心思都没人信。窃窃私语声又起———

“我就说哪里奇怪,思扬不是提前一个多月告诉我们阿湛要结婚吗?我一个外人都知道,裴广义不可能不知道吧?”

“可不是, 裴广义和章桂花是怎么想的?就算分家, 思扬怎么说也是他们大嫂, 阿湛也是他们的亲侄子,这样做也不怕死去亲爹妈爬起来骂他们。”

“我记得建国好像比阿湛小半年,老一辈的人不是说不能跨过大的先结婚的吗?虽然现在不搞以前那一套,但也不吉利啊。”

“要是我们家,早就逐出家门。”

“现在看来,广义和章桂花就是不想让思扬一家好过。”

“果然是黑心肝的哦,我刚才还差点被忽悠,以为裴广义是个好的呢……”

不过三言两语,局面又变回去,甚 至比刚开始还要严重。

都开始怀疑裴广义这个老好人了。

裴广义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他咬牙,"…阿湛媳妇别误会,你二婶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二叔你们家今天不是娶儿媳妇吗?”虞茵故意把重点转歪,就像刚才裴广义做的一样。

裴广义只觉得喉咙生出铁锈味,恨死了,恨章桂花不做好事,这都让媒婆找的什么女人。

伶牙俐齿像妖精,这不是便宜裴湛那小子吗?

“我的意思是你二婶没有出钱,你不用还。你二婶只是听说你们家突然请了不少人,担心你们定的菜不够,所以————”

“所以二婶的意思是想送几桌菜过来?”

“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我们并不需要。”虞茵像是很为难,却又偏偏善解人意的样子,“刚才二叔也说现在不早,因为二婶的关系邻居们都没吃饭。要不这样,我就借花献佛,把二叔送我们家的几桌菜给各位邻居长辈吧。”

“各位叔叔婶婶好,我叫虞茵,以后会在这里居住,要是有做不到的地方还请各位长辈多多指教。”

说完,虞茵还不忘盛思杨和蔡舅妈等人。

她转头,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妈,我这样做可以吗?家里的菜要是不够,我再出一点。”

“够了够了。”蔡舅妈抢答。

蔡舅妈现在可喜欢虞茵,这个丫头才到裴家就让裴广义和章桂花吃瘪。

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小姑子被欺负。

“你说是吧,思扬?”蔡舅妈担心盛思杨心软,轻轻地推了推她。

盛思杨回神,眼里闪过泪光,连连点头,“够了,够了,阿湛离开的时候还特地加了菜。”

“至于二叔送来的菜,茵茵想怎么处理都行。”

这是认可了虞茵的话。

裴广义顿时傻眼,像不认识盛思杨这个大嫂一样。

章桂花也是,而且一想到自己要额外多做几桌菜,都心疼死了。

“我不——”“呜呜呜——”你干什么?

章桂花话还没说完,嘴巴被裴广义捂住。

虞茵嘲讽的看着这两公婆,脸上笑意不减,故意问:“二叔,二婶不会不愿意吧?”

“章桂花哪有这么好心,阿湛媳妇啊,你有心就行,我们不差这点吃的。”

“就是,明天多给我们一颗糖甜甜嘴就好啦。”

虽然大家都住在一个街道,但也不是整个街道都请到家里喝喜酒。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不过早餐不能+擦洒麻但样回忙的小任权住

不过虽然不能大摆酒席,但往因功孙小中轻结合唱有云在第一大极长辈领着,去达西物防动店一些相果,当沾喜气,也当认认。

这是桂圆坊多年来的习俗。

眼看着街坊邻居都站在新来的小媳妇这边,裴广义不得不做出让步。

“你二婶没有不愿意,等会儿开饭我让人送两桌出来。大家要是家里还没煮饭,就过来一起吃吧。”

“二叔大气。”“哦,对了二叔——”

裴广义现在对'二叔' 这两个字毛骨悚然。

他僵笑,“又怎么了?”

“既然今居长辈都送了,要不再送一桌到街道办,您觉得怎么样?我听说城里的街道人员平时为了管理我们街道安全卫生这些,都很累的。"

“难得我和阿湛今天结婚,我想送过去一桌。”

“不过这一桌就不麻烦二叔,晚点我让人送过去就行。”

“我去送!”丁蒙终于找到自己说话的机会。

他一个大男人刚才不好出面,加上又不是这里人,要是贸贸然出手说不定还会让老大的家人,还有新媳妇难做。

他都急死了。

现在好了,见嫂子自己能处理,还处理得这么优秀,终于轮到他出来打杂了。

“还有我!”

“还有我们!”人群外突然传来好几声应和。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十来个身穿公安制服的高大男人对着他们招手。

领头的人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却是把手摇得最欢快的人。

虞茵不认识,不过能在这个时候帮他们说话的,应该是自己人。

果不其然,盛思杨给虞茵介绍 ,“带头的是曹阳,从小跟阿湛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曹阳后面是他公安局里的同事,也有阿湛以前的同学。本来今天阿湛是要跟他们一起去接你,后来阿甚接到部队任务,曹阳这边也突发任务,所以都错过了。"

盛思杨介绍的时候,曹阳等几个公安已经越过人群来到了虞茵面前。

曹阳笑容很斯文,要不是眼镜背后的精光,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

“嫂子好,我是曹阳,阿湛的死党。”“嫂子有什么吩咐,我去做。”

顿了顿,笑得格外的人畜无害,"是不是要给街道送喜酒菜?我去就行,我跟街道办的同志熟悉。"

“裴二叔,酒菜呢?”“在哪里,我现在送过去。”

裴二叔:“…”你们一个个,属土匪的吗?

裴广义可算明白,今天这亏,他吃定了。

他真应了那一句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想算计裴湛算计盛思杨,最后却反让裴湛和盛思杨得了利。

裴二叔晃了晃身体,差点没晕过去。

而街道办这边刚要下班,突然被送来一桌菜,一个个都反应不过来。

等送菜的人走后,有人问:“谁送来的?我们今天不是不去桂圆坊那两个裴家喝喜酒吗?”

桂圆坊两个裴家的事儿,街道办的人早就知道。

为了不得罪哪一方,也为了不闹出更大的麻烦出来,街道办的主任早就吩咐过,让他们这些人这几天都不要过去桂圆坊。

可现在

“我们还吃不吃啊?”

“没事,都吃吧。”这时街道办副主任张湘莲走进来,她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什么都了解清楚。

她笑道:“这是裴湛同志的新媳妇特地给我们准备,吃吧,晚点我们把钱票补上就是。”

“那要补多少啊?这里有猪肉有鱼还有虾,可不少钱啊。”有同志虽然心动,但担心荷包。

张湘莲想起刚才偷看到虞茵跟裴二叔的“对决”,噗呲笑出声,“按正常给就行。”

“行了,别这么多废话,吃完赶紧把碗碟还回去。”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视,他们怎么觉得张副主任好像很高心的样子?

平 时她不是最讨厌街坊邻居送东西的吗?

太阳下山了,天边的余晖慢慢变暗。

原本热闹的马路街道也随着夜晚的来临,开始变得安静。

但也有例外的,那就是今天源逢路的桂圆坊。

桂圆坊今天热闹得很,平时安静的巷子点满了灯,在巷子的中间还摆了两桌。穿着公安制服,人高马大的男人们在高兴的碰杯喝酒,热闹的气氛瞬间拉满,响彻天空。

“喝,明天给你们放假,都给我喝。”“今天我老大裴湛结婚,都给我喝趴了。”“来,丁蒙,别像个怂包一样躲着吃菜,给我喝。”

丁蒙胡乱的扒拉两口饭菜,拿起桌上的酒杯跟曹阳'嘭'的碰了一下,一口闷。

闷完才笑骂回去:“狗屁个怂包,老子喝酒最厉害,你以前跟我喝酒都被我喝趴下。”

“那是以前!以前在部队又不能练酒量,现在老子喝一桶都不会倒。”曹阳吹嘘。

虞茵和曹阳的媳妇周晗出来给男人们添菜,刚好听到丁蒙和曹阳的对话。

虞茵忍住扶额的冲动,转头问周晗,“要不要…劝劝?”

毕竟酒喝多会伤身。

而且这些人还要回去,要是路上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周晗温柔的笑了笑,“没事,也没多少酒,他们就是说,不会喝醉的。曹阳他有分寸。”

可虞茵还是担心,今天这个家能度过难关,后面没有再被裴二叔找茬,都是因为丁蒙和曹阳等人。

她可不想他们出事。

虞茵道: "那我回去问问妈给他们熬点醒酒汤,等他们吃完喝点醒酒汤再回去。"

周晗笑着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周哈摇头,跟虞茵添完菜后才拉着虞茵的手道:“虞茵同志,刚才没有正式介绍。”

“我叫周晗,是源逢小学的老师,以后我们能多多联系吗?”

“我,我……”周晗脸红,说话也开始变得磕磕绊绊。

没办法,周晗性格温柔,说不好听一点就是软弱,还怕生。

要是平时她绝对做不出与人交朋友的事。/>可是虞茵真的太得她喜欢,虞茵明明也是一个人嫁到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却能在面对财狼环绕的陌生环境,能如此迅速漂亮的反击回去。

这简直即使她梦想成为的人啊。

“我,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说完,周晗的脸已经爆红。

要是有特效的话,虞茵肯定能看到一个爆炸蘑菇云。

虞茵噗呲的笑出声,她反抓回周晗的手,"当然可以。"

“你是我来到省城第一个朋友。”“周晗同志,谢谢你能当我第一个朋友。”

“我,我也是。”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周晗说得格外珍惜愉悦。

到最后离开,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下来过。

曹阳难得见她这么开心,装醉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也没被甩开。

他挑了挑眉,问:“这么高兴?”

“当然。”周晗捂着嘴,把眼睛笑成月牙。

月色从天空洒落,银白的光仿佛藏到了周晗的眼睛里,曹阳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痴迷的想要靠近,在他快要亲上周晗的眼睛时,被周晗无情推开。

“你干什么?”周晗脸红,瞪他。

曹阳回神,摸了摸鼻尖,嘀咕,“想亲你啊。”

“闭嘴!”

“好吧好吧,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嘛。不过哈哈,我上次带你去副局家参加婚礼,同样是见到新媳妇,你怎么没有今天这么开心?”

“副局家的新媳妇,不是跟你一样是老师吗?”

而且还是初中老师。

曹阳一直见周晗在省城没有什么朋友,他见不得她形单影只没人聊天。所以那时听说副局的儿媳妇是个初中老师,还是同样从外省嫁过来的,于是即使他不喜欢副局的为人,还是厚着脸皮过去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