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我们音驹才
孤爪研磨还是第一次见到绿发的少女露出那样窘迫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中, 她活泼外向又落落大方，是无论遇见什么情况都能有条不紊应对的可怕存在。
夸张而不那么恰当的比喻，清水祈就是无所不能的指导型NPC[智者]或者[魔法老师]。
因而第一次发觉对方也会有“畏惧”的情绪时, 孤爪研磨其实是有些费解的。
各种意义上都有些费解和捉摸不透。
他下意识去观察, 却很快发现，她似乎……比他想的要疏远一些？
不过好在她还是和视频里的那孩子一样熟悉。
在清水祈主动承认自己的操心、露出有些奇怪但亲近的笑容之后，孤爪研磨安心地收回了一点试探。
仿佛无声地对上什么暗号, 两人的相处要自然许多。
所以孤爪研磨也越发随心所欲。
他原本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既不想让女孩子尴尬、又不想就这么算了，所以才故意和其他人一样地“哇”了一声。
研磨本以为, 按照祈一贯的情商和相处方式，应该能在愣一下后快速从容地回应。
但是没有。
原本两颊绯红的女孩子, 仿佛被什么戳中了一样, 轻微的吸了一口凉气后, 看着更加难为情了。
脸颊、耳垂, 甚至连白皙细长的脖颈, 都泛着红，青色的血管格外明显。
她仿佛自己也意识到, 猛地抽过笔记本，挡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羞红的水润银眸, 不自觉地瞥向他……的头顶。
整个人都混合着震惊、心动以及强忍激动说不出话来的复杂表情。
“……太犯规了——研磨！好过分！”
女孩子超小声地含糊抱怨着，一手举着笔记本，另一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仿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一样。
她快速地眨着眼睛，看一眼，又挪走；再看一眼，又立刻挪开。
发觉这样似乎也不太好后, 她干脆不看他垂眸嘀咕：“……居然‘哇’诶！”
孤爪研磨：“……”
女孩子的神色实在很好懂。
以至于孤爪研磨其实有点想知道，如果他不是“哇”，而是其他的话，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但大概是这点坏心思被敏锐地捕捉。
在他张了张口的时候，绿发的少女忽然后退一步。
她视线躲闪，深吸一口气，迅速翻开笔记本，快速在每一个简笔画头像上都加了一对猫耳。
明明刚刚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窘迫到要爆炸的的少女，此刻却早不想到晚不想到得突然警惕而机智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这毕竟是音驹（NEKOMA），加上猫（NEKO）元素很正常吧，这样一翻到就知道是音驹了……只是刚刚画的太急了，选中了最熟悉的研磨作为标志而已。”
少女理不直气不壮地回复。
她微微弓着背，身体和目光都呈现出躲闪的姿态，比起刚刚的羞窘，现在倒是有些防备意味的感觉。
孤爪研磨没说话，静静看着她，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倒是一旁的黑尾铁朗，见到女孩子受不住刺激般炸毛的样子，捧腹大笑好半天：“……那我们就是猫猫队了。”
他直起身子，忽然拍了拍手。
黑色鸡冠头发型的少年坏心眼地看着自己的队友们，清了清嗓子提醒道：“猫咪们，‘哇’什么‘哇’——都记得‘喵’~哦！”
夜久卫辅叉着腰不爽地道：“哈？那样的话也太羞耻了吧，谁会干啊！还有，别叫的这么恶心……”
“‘喵’的话就可以给我传球了吗？”
周围的前辈都跑掉，一个人没法扣球的灰羽列夫突然举起手：“那我——”
夜久卫辅毫不客气地打在他的背上：“新手就给我老老实实练基本功，掺和什么热闹，刚刚不是还差点摔倒！”
又有谁试探性开口：“真的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
夜久卫辅脱口而出。
清水祈失落了一瞬，又莫名诚恳：“不愧是夜久前辈！”
刚刚还义正言辞的自由人前辈，仿佛被掐着嗓子一样，卡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逃之夭夭：“轮到我去训练了！”
他边走还边拉着灰羽列夫。
黑尾铁朗笑得更加放肆，指着夜久卫辅的背影眼泪都笑出来。
原本聚在一起的音驹其他正选，也自然地凑了过来打招呼。
穿着2号背号的副队长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是海……”
他身边，6号队服，眼白占比很大，所以看着有些呆的少年单手举起做了个招财猫的手势，似乎有些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嘿，福永招平。”
“清水，白布……前辈。”*
清水祈想了想，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脸，下意识顺势歪歪头：“——抱歉，我不太会接这种。”
福永招平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更大了，他竖了个大拇指，脸颊微微出现些红晕，小声地赞同道：“哦、很可爱！”
孤爪研磨没忍住笑了一声。
等清水祈看过去的时候，他又别过头，有些别扭地询问道：“为什么要加前辈。”
清水祈虽然刚刚被萌到差点想上手rua猫猫脑袋——当然她并没有这个胆量，毕竟见面也才没多久——在和其他人对话几句过后，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态度。
“因为忽然想起，白鸟泽确实有个[白布]，而且现在应该是二年级的前辈。”
黑尾铁朗安静下来，指节抵着下颌：“哦，你还认识白鸟泽的人？难道初中是白鸟泽的？”
清水祈摇了摇头：“我初中是雪之丘。”
“话说，你是来自宫城的吧。”
黑尾瞥了眼笑眯眯看着他们的猫又总教练，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那你认不认识[乌野]排球部的？”
……怎么会不认识。
清水祈手腕微微下压，微不可查顿了半秒之后，才面色如常道：“乌野排球部的经理是我堂姐，一个超级漂亮的大美人。”
“什么？！！！”
原本躲在角落里不知道怎么上前打招呼的山本猛虎瞪大眼睛，在发觉自己声音太大，似乎有点吓到女孩子后，又挫败而消极地靠着墙小声幽怨喃喃：“什么嘛，这样没有女经理的不就只剩我们音驹了吗……”
清水祈没听清：“什么？”
黑尾铁朗挥了挥手：“别在意，他说他叫山本猛虎，是个笨蛋。”
纠结了半天也没勇气上前打招呼的山本猛虎悲愤道：“才不是啊！！！”
“哈？山本你太吵了。”
黑尾铁朗呲了呲牙，又看向清水祈：“那今年乌野实力怎么样你清楚吗？”
清水祈迟疑了几秒。
“乌野……今年三年级的前辈和二年级的自由人都很有实力，新生里我认识一个，唔，很有特色的孩子……应该还不错？不知道新生还有没有其他比较厉害的。”
但是要说“很强”的话，还是缺少了什么把实力发挥出来的关键性“武器”吧。
黑尾铁朗对清水祈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
既然用这种口吻，那就说明乌野目前大概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到他们面前。
黑尾铁朗又瞥了眼猫又育史：“我听说去年乌养教练复出过一段时间？”
“是的，”提及那位老教练，清水祈的表情也认真了些，“虽然很快就因为生病又回去住院，但乌养教练在的那段时间里，的确对每个坚持下来的队员身心上都有所成长。”
虽然只见过几次，但她也从乌养教练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清水祈回忆了下对方的教导，有些感慨。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音驹的各位正选都隐隐投来了目光。
似乎……有种盯上什么的感觉。
清水祈怔愣片刻，看了眼被迫和夜久对练、苦哈哈捡球的灰羽列夫，忽然安心了一点。
“原来如此，你已经见过那个老家伙了啊。”
猫又育史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小姑娘似乎很看好那群小乌鸦呢。不过，我家的队员们也很不错哦——你听说过，‘垃圾场的决战’吗？”
清水祈沉思片刻：“乌养教练指导训练的时候似乎有说过，‘乌鸦’和‘猫’的对决……啊，难道说？”
猫又育史手背在身后，微微眯着眼睛。
跟在他身边的音驹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展现出挑衅的表情。
清水祈仿佛能看见黑夜中一群眼睛发光的猫，盯住了她。
猫又老教练微微一笑：“我们——的确是‘猫’呢。”
*
尚未入部的灰羽列夫，不明所以跟着前辈训练了将近一个小时。
注意到的时候，两条手臂已经完全发红了。
因为动作不标准的缘故，连侧韧带都微微发红发麻。
再练下去对新手来说就要得不偿失了。
猫又育史阻止后，灰羽列夫才回过神，发现新大陆般平举手臂给清水祈看：“我的手变粗了！”
“那个，是红肿了哦。”
清水祈随手将买来的冰饮平放在他手臂上：“敷一会会好一点，回去记得按摩。”
灰羽列夫顿了两秒，大臂保持不动，小臂开始上下晃动。
于是冰饮也在红肿的小臂上来回晃动。
银发碧眸的少年就这么不亦乐乎地玩了一会儿。
山本猛虎超级不爽：“……那家伙，是笨蛋吧。明明享受着那么贴心的服务，却玩起了饮料！”
他看着很像是想要暴揍一顿新生的样子。
夜久卫辅赞同地点点头：“才练这么一会儿就想长肌肉，简直和笨蛋一样！”
海信行欲言又止：“虽然这么和谐也很不错，但是，灰羽还没有入部哦，他还是新人，说不定也会对别的感兴趣哦。”
山本身体一僵。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的：“对、对哦，这小子还没经过身为前辈的考验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入部！？”
海信行：“不，这里应该不是这个反应吧。话说，这明明是开放参观的时候，结果完全变成了入部训练啊。”
山本猛虎若有所思：“我去年来参观的时候，可是恭恭敬敬和前辈们打了招呼的。”
夜久卫辅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新生入部再好好教教他吧。”
清水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莞尔。
虽说她只是把灰羽带过来，而不是指引他加入音驹排球部，对方能不能融入社团还是得靠自己。
但看到自己带过来的人被队里的前辈欢迎，清水祈还是会莫名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的确为他感到高兴。
灰羽列夫训练完就打算离开，问清水祈要不要一起走。
清水祈手里还有研磨的游戏机，小跑过去，问他要放在哪儿。
黑尾铁朗抱着球路过，顺口回了句：“我们再训练一会就要回去了，你要不等一会儿一起回去吧，还能去研磨家蹭饭。”
研磨点了点头，迫不及待找借口溜：“我去给妈妈发信息！”
清水祈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研磨看了她一眼，她就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点点头，回头告诉灰羽列夫。
灰羽列夫才知道她和前辈一个小区。
“那你留在这里玩，我先回家啦。”
他小学生告别一样大幅度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灰羽列夫又想起什么似的，大步走了回来道：“忘记加好友了，你ID多少？”
自然而然加过好友之后，他又道：“我把你的好友推给姐姐了，她很喜欢你的——头像是这个，加你的时候要同意哦。”
超级自来熟的类型，甚至有些呆。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看他的视线有多么震惊。
不过清水祈并不讨厌这种，笑着点了点头：“好哦，我看到会第一时间通过的。”
“拜拜！”
银发碧眸的少年灿烂地笑着离开。
一顿熟练的操作，让路过的新生肃然起敬。
并在那之后的不久，混血新生灰羽列夫就以直接莽上前要排球部经理的联系的方式，短暂地出名。
又因一周后发现排球部没有女经理，“谣言”不攻自破，反而被部分同学——尤其是女生怜爱。
尽管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
清水祈也没意识到。
不知不觉待了一个多小时，她对音驹排球部也几乎完全熟悉了起来。
有新生站在门口怯怯张望不敢进来的时候，清水祈还能主动询问和介绍情况，而且有模有样，仿佛是音驹本校生一样。
新生被她温柔的态度安抚，放松下来后，感激道：“谢谢前辈……”
清水祈：“我也是新生，所以不用叫前辈的。”
“和我一届吗？”新生愣了下，反而更主动了，“你叫什么名字——”
闹出了个小笑话后，清水祈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来参观的新生眼中的形象，完全变成了音驹排球部的经理。
“抱歉，”她朝着黑尾铁朗双手合十，诚恳道，“音驹这里的氛围太好了，不自觉就自来熟起来了。”
“哈哈哈——”
在排球部的黑尾铁朗要比平时坦率一点，也活泼一点：“这不是挺好的嘛，下次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们编外经理。”
准备出门吃饭的猫又总教练呲牙笑了笑：“这个建议不错，等假期的时候如果祈能来帮忙就更好了。”
说完又慢悠悠离开。
他笑了一上午，肚子都饿了。
山本猛虎震惊：“什么！！我们有女经理了吗？！”
教练离开，上午训练结束，排球部也要开始打扫卫生了。
夜久卫辅刚刚从杂物间把打扫卫生的用具拿出来，听到这句话也有些茫然：“有女生说要加入排球部吗？哪里？！”
“——是误会啦。”
清水祈解释。
山本猛虎落泪，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我相信新生中肯定有女生被我、我们排球部吸引的！”
海信行主动拿了一把拖把，想了想，补充道：“如果灰羽要来，说不定真的可能会。”
福永招平拿起塑料桶出去，正好路过，随口道：“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妥了*。”
山本猛虎捂脸：“……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这句了啊！！！”
研磨偏头。
福永招平默默比了个大拇指，小跑出去。
清水祈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但看着山本前辈和研磨变脸就觉得很有意思了。
看着包括研磨在内的大家打扫卫生，她下意识想要帮忙，被夜久连忙阻止。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参观的客人来打扫卫生啊。”夜久卫辅忍俊不禁，“我们很快就会结束了，不用等很久。黑尾和山本的话不用放在心上，有没有经理都一样的。”
清水祈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也是以前在排球部习惯了。”
她想了想被告知的乌野和音驹各种前缘，小声道：“不过，如果哪天你们和乌野组织了练习赛，而我正好也在的话——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也可以试试编外经理……？”
夜久卫辅愣住：“诶？可以吗？太麻烦你了吧？”
“那倒没有哦，”清水祈弯了弯眸子，“我还挺喜欢呆在音驹这种氛围下的，刚刚还超自来熟的。前辈们不介意才是。”
“顺便一提，姐姐在乌野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做的啦。”
夜久卫辅也笑起来：“那我们音驹也不能输啊！”
作者有话说：
7/16更新~来晚了很抱歉qwq，这一章评论都发红包！！
——
*“嘿”和“福永招平”的尾音都是へい，所以福永猫猫在小小的玩谐音梗；
清水在日语的意思里有平素的面孔/素颜的意思，白布字面上也有素面朝天的那个素面的意思，而且二者都是し开头，所以其实是有点谐音梗的意思，而且也有“我是清水，我没有化妆”这种轻微一本正经的可爱意味在内；
（主要是我日语不熟刚好编不出来更有趣的了（落泪））
*第二句是研磨和山本一年级吵架的时候福永猫猫泼水（端水大师）让两人冷静后的台词，忽然觉得出现在这里可能也很有意思。
（顺便一提小祈真的和猫猫队相处的好融洽www）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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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 32 章 就算只是都
音驹排球部解散时, 主将黑尾铁朗和副队长海信行简单地总结了下最近的训练状况，以及一天后和枭谷练习赛的一些后勤准备等。
清水祈陪着打游戏的研磨，坐在草坪上等黑尾。
换好衣服的其他队员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走之前都很自然地和她打了招呼。
就连嘴里嚷嚷着“感觉便宜都被队长研磨和夜久前辈占了”和“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实际上和她对视之后还是会惊愣几秒、才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也礼貌下来的山本猛虎，走之前也特意跟在福永身后，故作镇定地挥手告别。
清水祈大大方方回应, 又有些纠结要不要提醒一下研磨。
孤爪研磨却仿佛猜到她的心思，头也不抬开口道：“他们是因为祈才打招呼的，要是我一个人的话只会说一声就走掉了。”
清水祈才发觉自己似乎在短短的半个上午, 已经和音驹的正选们大多混熟了。
研磨却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毕竟是那个[INORI]。
最近两天的天气都很不错，气温不像是三月末, 而像是五月末, 天高气爽, 室外的光线逐渐刺目了些。
孤爪研磨的背佝得更深, 两边的金发向前直直垂下, 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上打下一片阴影，也遮挡住游戏机的屏幕。
清水祈侧头看他, 下意识将侧颊的头发撩至耳后，偏头静静看着他。
心里却仍然想着的是——这样不会不舒服吗？
清水祈其实很晚熟。
一直到小学的四五年级时, 她才终于能感受到一点点大人口中的“世故”。
而在六年级到国中前的漫长暑假里, 发生了许许多多事，清水祈也开始在亲戚家打工，赚一些“零花钱”，也开始以崭新的视野和角度，观察着仿佛全新的世界。
只是短短的一年半的时间，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 清水祈都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趋向成熟发育。
就连及川彻都没能注意到的时候，她不仅理解了亲情、友情的各种微妙之处并包容，理解了喜欢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忐忑与热忱，也通过观察和与人相处中，紧紧地抓住“世故”的解析式，放在胸口，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清水祈忽然开了窍。
她并不清楚，这到底算不算是所谓“才能的开花”，甚至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好的变化还是不好的变化。
如果可以在一开始就进行选择的话，清水祈想，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绝对不会选择“成长”的。
她宁可做一个有些呆笨的、胖嘟嘟的，但笑容无忧无虑而且灿烂的炸毛绿色小土松。
而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查觉从未发现过的、来自他人的恶意，有着明明微不足道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藏起的自尊，以及多余的敏感和细腻的……这种人。
但人生是一条单行道。
出发了、选定方向了，就无法回头。
在小小的宫城——不，确切来说，在她所居住的不足一百平方公里、五十万人口的小小的区里，她所变成的这种人，尚且还能自如地、总体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但在东京，在这个光是她所居住不包括常去的区、都有七十万人口的都市圈中，清水祈并不清楚自己要怎么面对，过去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陌生人总数的数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变化。
哪怕研磨只是其中之一。
甚至是她过去在网络上接触过的前提下，重新相识的那一个。
到底要以怎样的分寸来和他相处，距离是过于疏远还是太过亲密，聊天的语气是否应该更符合东京本地的语言和风格……这样细小的问题在清水祈注视着研磨的每一刻，都在快速地闪过。
当然，他们是朋友。
而且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研磨大概也是信任着她的。
所以清水祈更迫切地想找到，能让研磨和她感到更舒服、更自在的交流方式。
毫无疑问，她内心正在关心着她的这位朋友的健康。
时间往前推不久，她也的确因自己这位独特的朋友感到动摇——确切来说，是被对方类似于猫咪一般的特质萌到，而心血来潮产生了想要摸一摸这孩子柔软的脑袋、以满足自己心理需求的过度亲密的想法。
也就是说，清水祈想要和研磨更靠近一点。
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在对方的生活中，她的这份关心、她那些心理活动和想法，是否来得多余、是否会让他感到困扰……也是否会推远他，这都是确实存在的问题。
研磨是重要的朋友，需要被重视。
这反而让清水祈张不开口。
她只好静静地看着他，在布丁头少年因为云朵飘走、光线变强而屏幕反光皱眉时，默默地拿出笔记本，摊开放在少年的脑袋上，为他遮挡一些户外光线。
也只能在少年通关游戏而满足地伸懒腰，身体向她微微倾斜，眯着眼睛惬意地开口：“我刷新纪录了。”……的这种时候，若无其事收回笔记本，保持一定的距离，目光放在体育馆门口。
“……不愧是研磨哦。”
说着这种既非虚情假意，却也不够真诚的话。
她余光瞥着少年怔愣后又慢腾腾站起来，目光同样眺望着远处：“……小黑出来了。”
孤爪研磨垂眸向穿着裙子的清水祈伸出手。
少女握住，快速站稳，又松开。
她温柔地笑着，抱着笔记本，一副娴静的模样：“那我们等黑尾前辈出来，一起走吧。”
大拇指上残余的那点热量差异，男生与女生之间、她与研磨之间的一两度的温度差异，仍然在指腹跳跃。
被松开手的布丁头少年望向澄明天空，视线随着云朵移动，脚尖的方向也微微变化。
仿佛去抓住飘忽不定的软绵绵的云朵一样。
顿了几秒，研磨才想起要回答似的，轻飘飘回了声：“嗯。”
不要冒犯、不要冒犯……
清水祈在心中默念着，提醒自己，研磨毕竟是男生、是前辈，是重要的朋友，所以，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不可以上手，那样非常非常不礼貌哦。
清水祈收回视线，主动和黑尾打了招呼：“每天都要复盘和计划吗？在音驹当队长还真不是容易的事呢。”
黑尾一手提着一个书包，站在两人面前，活动了肩膀：“怎么可能每天，只是临近开学，事情比较多都压在一块了而已。”
海信行在几米之外，微笑着和她挥挥手离开。
清水祈也自然回以一个柔和的笑，却没注意到旁边研磨盯着的视线。
黑尾都想给两人吹个口哨了——看着真别扭啊。
现在也是，刚刚少女明显就是想要摸脑袋却后退一步的动作也是。
但是，提醒的话肯定会更怪，而且说不定会被他们一起嫌弃。
黑尾铁朗都能想象出，研磨抗拒的表情和清水的敷衍营业微笑，同时出现，并且对准他的时候，他得有多里外不是人。
还是算了。
黑尾果断地决定忽视，若无其事地同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似的，挤到两人中间：“走了走了，傻站着干嘛，我肚子都饿瘪了——”
孤爪研磨：“……小黑，你离我远一点，好热。”
黑尾：“身体温度最高的研磨就不要说别人了。你们两个，要去超市买点饮料的吗？”
孤爪：“我们喝的家里都有。祈，妈妈让我问你喜欢喝什么。”
“茶和果汁吧，咖啡也行，总之，我都可以，饮料没什么很喜欢的喝的牌子。”
清水祈沉思片刻：“倒是特别难喝的牌子我知道几个——尤其是□□家的蔬菜汁，还有□□家的饺子拿铁……”
少女边说边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菜色。
黑尾：“噗——真的假的哈哈哈，为什么这么奇葩的东西你都会去试啊！？”
清水祈的表情扭曲了片刻：“因为不信真的可以那么难喝，我觉得我口味很杂的，结果！我的意志力降到零了！！”
尽管没有同样经历，但能理解她的说法的研磨：“……有、那么恐怖吗？”
清水祈沉痛回答：“我连五分之一都没有喝完就丢掉了的程度。”
黑尾铁朗不厚道地笑得更大声了。
三个人还是第一次并肩回家，离开音驹的时候，个别之间的氛围还有些许微妙，但没走一会儿，基本就变成三人无缝衔接四种话题。
在各聊各的情况下还能实现相互对话，也算得上很奇妙了。
聊到自由人的时候，先是认真地在各自的身份上分享了对这个位置的看法。
然后逐渐跑偏。
黑尾铁朗呲着坏笑：“清水刚刚有和夜久说什么悄悄话吧，那家伙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呢。”
“因为我提到了乌野吧——等夜久前辈见到乌野的自由人后，可能会更加情绪高涨、啊，不，更有可能是西谷前辈情绪高涨……”
清水祈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研磨搭了句话：“祈其实挺看好乌野吧。”
“不管怎么说我姐姐可是在乌野哦，不过，我现在对音驹也很看好的，练习赛我会好好看着的。”
黑尾哼笑一声：“你到时候直接坐我们的巴士去算了，编外经理不也挺不错的嘛，而且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猫’队。”
“那还是算了，虽然跟枭谷的经理学姐说了我会给音驹加油，但这样也太奇怪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枭谷的经理？”黑尾又好笑又惊奇，“这才来一周吧，你是要把东京的强队一网打尽吗？”
清水祈面露难色：“东京的强校那也太多了，就算是一个个都当路人甲我也会分身乏力的。”
“喂喂，别这么可怕地用为难的语气啊，直接否认啊……”黑尾表情微妙，“果然，人不可貌相——研磨，怎么了？你还要买什么吗？”
在超市门口伫立的孤爪研磨，静静看向了清水祈。
清水祈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说过的“一起去买”。
她连忙解释道：“我让家里人把我需要的东西都寄过来了，明天大概就能到，所以应该没什么东西要买的。”
孤爪研磨收回视线，嘴唇微抿：“……哦。”
他正要扭头离开。
清水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匆匆轻锤手心：“但是，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陪我去看看吗？”
黑尾也勾住研磨的肩膀：“来都来了，就去逛逛呗，这可是女孩子的邀请~”
他边说边带人进去，还不忘回头问了句清水祈：“快递多吗？”
“唔……应该不算少吧。”少女故作思考了几秒钟，才歪歪头道，“如果黑尾前辈和研磨有空且愿意帮我的话，我会不胜感激哦。”
研磨的脸被挤压着，声音也有些含糊：“……明天排球部没有部活，我一整天都会呆在家里，你打电话就行了。”
清水祈小跑上前：“这么巧吗？好诶，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吧！”
“今年是开放参观日审批的比较晚。一般来说，开学前几天都不会安排部活，毕竟肯定还会有那种——作业没做完的家伙嘛。”黑尾铁朗笑着，放慢动作，偏了偏头，“话说，不是自己做更有诚意吗？”
“饶了我吧，我还想给你们留一个高女子力的形象呢。”
研磨推开黑尾，有些不解地观察着她：“你的料理看起来很好吃。”
清水祈也不是很确定：“唔……所以只是看起来嘛，我自己吃还好，但是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有些重口吧？”
黑尾若有所思：“诶？真的假的，那我就更感兴趣了。”
“黑尾前辈你这不是和我一样么！”
清水祈情不自禁吐槽。
他们边聊边逛，看了一圈之后，黑尾买了一点零食，研磨想起笔快没墨了，买了支笔圆珠笔。
清水祈笑眯眯地买了一个大一点的坐垫，以及一块地毯——图案是暹罗猫花纹。
黑尾无心感慨了句：“你是真的喜欢猫咪诶。”
“毕竟被‘猫’队包围了一个上午，”清水祈郑重其事道，“回去我得立刻和宫未视频缓一缓。”
“无可救药了你。”
黑尾懒洋洋判定道，又想了想：“小区不准养猫，如果你真的想撸猫，可以去猫咖看看，还可以上手摸哦。”
“那也太冒犯了，宫未还在家里等我呢。”清水祈一本正经道，“所以地址在哪里？”
“……”
孤爪研磨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低头打着游戏。
黑尾铁朗手背向前嫌弃地挥了挥：“哈？我怎么会关注那种地方，你不如去问问夜久那家伙……”
三人在孤爪家吃了饭，一起吃的还有孤爪夫妇。
五个人当中，清水祈看着纤细小巧，食量却仅次于运动一上午的黑尾。作为主人家孩子的研磨吃的还没她一半多。
而且清水祈是真的完全不挑食。
虽说很明显看得出来，她还是喜好肉类和咸口，但蔬菜也能自然地吃下去，并且会主动夹几筷子。
和每吃一口都要停下来，观察有没有讨厌的调味菜的研磨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在场的人都直接或间接见过她吃饭，但再次亲自感受到后，还是不禁觉得反差。
作为父母的当然很乐意看到会吃饭的孩子，同时也不由自主做起了比较，然后下意识往自家孩子碗里夹菜。
孤爪研磨看着专心致志吃饭的少女，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势“偷渡”给小黑，并在此之前传递完信息。
碗里却忽然多了一块烧肉。
他下意识：“我已经……”
清水祈放下公筷，大大咬了一口蘑菇片，小声自然回道：“嗯？很好吃的哦，而且是最后一块，我看研磨都没怎么吃就留给你啦。”
孤爪研磨：“……”
他看她吃的那么香，鬼使神差夹了起来咬了一口。
一般般……但是也还好。
奇怪的心里波动下，布丁头的少年垂着脑袋小口小口把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比平常吃得多了许多。
望着父母欣慰的眼神，孤爪研磨顿了半分钟，才按了按肚子：“我吃的有点撑，回房间打游戏消化一下。”
孤爪夫妇都习惯了他的作风，只要他能健健康康的，有几个朋友，他们就很满足了。
今天看到他吃的比以往多了一些，更是喜不胜收。
清水祈回家前，还被热情的塞了一盒曲奇和水果。
黑尾也有，他边出门边打哈欠：“我先回家睡个午觉，明天见哦。”
似乎也不打算再出来的样子。
清水祈本来没打算午睡的，被他散发着困意的样子感染，不自觉也打了个哈欠。回家之后，还是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
她一向的睡眠质量都挺不错的，很少做梦。但今天没躺多久，一个又一个的梦，就接着蹦了出来。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猫咪。
各种各样的猫咪出现，围着她喵喵叫，在她脚边“碰瓷”。
——这怎么能忍？！
正当清水祈立刻决定要教育一下这些不讲猫德的猫咪们时，闹钟完全不管主人死活地响了起来。
从梦中惊醒的清水祈：“……”
她要闹了！
清水祈还是头一次陷入这种强烈的“想要吸猫”“怎么就没有猫可以rua”的状态。
当然，这也不难理解。
毕竟，自打她成为猫主子以来——没收养宫未之前她很想摸摸宫未的时候，宫未也仿佛能听懂她的碎碎念一样躺平任rua——清水祈还是头一次想吸的时候没有猫吸！
但不难理解，不代表不难接受。
她脑内作战了半天，笔下的翻译还没动几行，在刚刚才梦见的这个房间里，工作效率极其低下。
清水祈没忍住，给家里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弟弟，父母都去工作了，哥哥也还在外面打工，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做作业。
清水祈想哄着小夏树给她开电脑摄像头直播宫未。
清水夏树全然不知，开开心心地和最喜欢的姐姐聊天：“电脑摄像头坏啦！爸爸说用不上就没修，要视频的话只能等哥哥打工回家了。但是只要能和姐姐聊天，打电话我就够啦！”
清水祈：“……我，我也是哦！”
因弟弟乖巧惹人怜爱的话产生心虚之情的少女，良心一下子就回来了。
清水祈很快恢复一贯的平和耐心，一如既往地关心着弟弟和家人们，听着弟弟叽叽喳喳跟自己聊各种杂七杂八的内容。
其实算起来也才过了几天，老家那边几乎什么都没有变。只是没有她陪着，家里人也不多，小夏树出门便多了点。
最常呆的地方的还是隔壁日向家，其次是小时候她经常带他去的那家公园。
小夏树身体比一般同学要差些，因此认识的同龄的朋友不多，相较起来，他更能跟一些和清水祈差不多大的哥哥姐姐们玩得好。
“……昨天我又见到了那个帮助过我的哥哥，他现在长的好高好高，我也想和他一样高，这样肯定就能保护好姐姐了！”
“岩泉哥哥和及川哥哥都来过家里一次，不过岩泉哥哥是来帮忙，及川哥哥估计是想姐姐了吧，偷偷摸摸过来的，被我发现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小夏树直白的说着。
清水祈听着听着，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她望了眼要翻译的工作，原本不断卡壳的内容慢慢流畅起来，思路也清晰起来。
虽然没有看到宫未，但是弟弟也是一样的治愈。
等日向阿姨叫小夏树去吃水果时，清水祈挂断了电话，心情完全平静下来。
第二天快递到了，她在楼下签收后，还没发信息，就见黑尾和研磨走了过来。
比起昨天，今天显然才是正常的温度。
研磨穿着白衬衫搭黑色马甲，看着似乎是校服，但穿在他身上就很合适。
黑尾则是在白色短袖外套了件红黑相间的棒球服外套，穿着看起来很酷，但头发却是凌乱的厉害，眼底还有些憔悴。
清水祈有些惊讶。
“寄包裹一般都是这个点到，”黑尾铁朗打了个哈欠，“看到车过来的时候我们就下来了。”
他说着，随手拿起了最大的那个包裹。
清水祈见研磨弯腰，主动给了他一个轻一点的包裹。
孤爪研磨顺从地抱着，情绪也不怎么高涨。
清水祈忍不住问：“你们都没睡好吗？”
研磨：“……中午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然后趁家长大意打了一晚上游戏。”
黑尾揭短，又叹了口气道：“我昨晚口渴，半夜起来打算喝点饮料，结果不小心喝了我姐姐的咖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直听歌到天亮。”
清水祈拿起剩下的包裹往里走，沉吟片刻：“东京的夜生活真是丰富啊。”
“是是、比不上你这种乖孩子，十点睡五点就起来跑步。”黑尾铁朗嗤了一声，“说吧，你刚刚是不是还在学习。”
他们走到电梯前，黑尾正要向清水祈确认楼层，研磨就默默按了。
清水祈无辜地摇了摇头：“又没开学哪里有那么多东西学，而且我也没有十点睡。”
黑尾质疑地哼笑一声。
清水祈若无其事道：“我是九点半睡的。”
黑尾：“……”
到家之后，清水祈给两人倒了饮料，又问他们要点什么外卖。
清水祈：“我下厨也可以，不过为了防止不合口味，还是点两个外卖比较好。”
黑尾铁朗看了眼钟：“现在还早吧。”
清水祈拆开其中一个包裹，眨了眨眼，一副纯良的样子：“没事，等我们收拾完家里后，也差不多都饿了嘛——总之，先把客厅的东西搬到角落里吧。”
黑尾铁朗：“……你这是要搬家啊！”
清水祈比了个V，灿烂地笑道：“正好来都来了嘛！研磨，如果你很困的话要不要回去补个觉？这里有黑尾前辈当劳动力应该就够了。”
研磨摇了摇头，卷起了袖子。
黑尾叹了口气，也不得不帮起忙来。
他按照吩咐把东西搬到角落里之后，余光瞥见卧室的书桌，本以为会看见一堆书，却发现了摄像头。
“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7/17更新和800营养液更新~
77：新的猫咪地毯和大垫子，哪一个才是你的PINK？
去医院检查腰肌炎，被医生姐姐温柔地说不能熬夜，不然还会脱发哦。
我：睡觉！
*以后更新都改成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啦，晚了的话评论发红包。
*贴贴
第33章 第 33 章 原来这就是
“什么什么？”
黑尾铁朗询问的时候, 清水祈正拿出各种打扫工具，在厨房接水。
虽然才住了没多久，但是一些不易清扫的地方, 几天就会积灰。
没看到就算了, 看到之后清水祈还是忍不住先打扫再来放其他东西。
黑尾铁朗没注意到正在搬东西的研磨一脸的欲言又止，懒洋洋放大了声音：“你卧室里的书桌上，怎么有摄像头和那么多灯啊。”
清水祈听清, 愣了下。
虽然没想过会这么快被发现，但她并没打算隐藏过YouTuBer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多少慌乱——晨跑时生日直播被牛若发现也是如此, 她只希望对方不要主动提及而已。
这次也是一样。
清水祈拧上水龙头，边戴手套边解释道：“是用来直播和补光的, 现在是关闭的, 别担心。”
黑尾铁朗挑了挑眉：“直播？你该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网络红人之类吧？”
“怎么可能啦, 就是会学习的时候会直播一下, 类似于网络自习室。”
清水祈随口道：“黑尾前辈如果感兴趣的话, 也可以跟我一起来学习哦，有人监督的话也能减少分神。”
黑尾欲言又止, 还是摇了摇头：“不，这也太可怕了, 我绝对受不了被人看着学习的！”
清水祈笑了笑, 她将接了半桶水的桶放在客厅，开始打扫卫生。
擦窗户和玻璃门的时候，她正要踩着凳子，黑尾铁朗很自觉地接过，非常熟练地擦了起来，看着就没少在家里干活。
客厅打扫干净之后, 清水祈让黑尾和研磨搭把手，把东西重新摆放了一遍，包括从老家寄来的单人小沙发。
然后铺了张地毯和桌子，放好垫子，让两人坐着休息。
她放好零食和饮料：“我预定了四十五分钟后到，你们先玩一会儿，如果无聊的话，我卧室里还有漫画和杂志之类的，都可以随便拿。”
说着，把一个快递中寄过来的绿色长条物放进卧室。
黑尾的鸡冠头被扫到扫到，还有些懵：“那是什么？”
“抱枕哦。”
“我大概知道是抱枕……为什么这么长而且这是什么形状？！”
“是树的抱枕。”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黑尾铁朗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个包裹里拿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包括奇怪的木雕、散发着绿光的不知道什么装饰物，还有奇形怪状的时钟之类的，陷入了沉思。
研磨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打着游戏。
黑尾铁朗忍不住问：“你哪来那么多……装饰物？”
“大部分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买的、或者收到的礼物，之前放在老家收着，想着这边也可以放一下。”
清水祈把最后一个晴天娃娃绑在阳台边，回头见到黑尾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解释：“也有实用的东西啦。”
黑尾：“我倒是能明白为什么会被收起来。”
清水祈笑了下，打开另外一个包裹，翻出了一堆架子和工具，开始利落地组装。
研磨蹲在一边递工具，黑尾帮她扶着，很快，一个摆在阳台的置物架就组装完成。
除此之外，还有个放在卧室的书架，被她用来放最新买的杂志漫画和一些收纳盒之类的。
整个房间好像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黑尾铁朗看少女一直忙忙碌碌，因为出汗，把头发盘成丸子头，碎发黏在侧颈和鬓边。
但动作却丝毫不慢，眼神也很专注，握着钳子的手臂瘦削但线条紧实，青筋微微突起。
……其实完全不需要他和研磨来帮忙吧。
黑尾铁朗有些微妙的想着，又很不解：“难道这些今天才到吗？”
清水祈用小臂擦了擦下颌的汗，随口解释道：“来了朋友之后才发现这边有点空，想着重新布置一下。”
黑尾铁朗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清水祈把运送过程中稍微有些变形突出的铁丝网格拧正，贴上一层布胶包裹，然后才钉到墙上，挂上各种装饰和架子，才开始进行最后的扫尾。
做完这些，刚好四十五分钟。
清水祈打包好垃圾出门，拿了趟外卖，回来就开始准备制作三人份的午餐。
鉴于对自己厨艺的自我认知，清水祈只用咖喱块煮咖喱饭，剩下的都是点的一家评价不错的熟食。
“你这样也太耍赖了吧。”
黑尾本来还打算帮忙，结果被拒绝。
他期待着能看到什么，看到一桌子的半成品和成品，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清水祈诚恳道：“我不至于让你们帮忙还要让你们折磨你们的胃。”
“不要说这种惹人好奇的话啊！”
用过午餐之后，清水祈又去洗碗，这下黑尾倒是帮了忙。
研磨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趴在桌子上。
等清水祈和黑尾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他一脸疲色。
黑尾有点好笑：“不是没让你干什么吗，还是说困了要午睡？”
清水祈跃跃欲试地拿出了洗干净的猫猫抱枕。
研磨目露抗拒。
他叹了口气，额头抵着桌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祈一个人忙来忙去，就觉得好累哦。”
黑尾：“我也有帮忙好吧。”
“我倒是觉得有研磨和黑尾前辈在，一上午都挺充实的。”
清水祈窝在沙发上，抱着猫猫抱枕，笑意浅浅：“还挺开心的。”
研磨抱着腿垂眸，没说什么。
黑尾铁朗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一般什么时候直播？就直播学习吗？”
“直播的话，一般只会学习，偶尔也会聊聊天、回答一些私信问题之类的。”
黑尾本来只是随口说说，听到解释之后，反而真的有些感兴趣起来。
清水祈看出他的好奇，就给他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主要是做什么内容的视频，平时都会收到怎样的问题。
孤爪研磨虽然看过她的视频，以前也经常和她私信，但听她自己讲，和平时看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大部分都是情感或者人际之类的问题，比如家庭不和，告白失败，和朋友冷战，不知道怎么相处之类的，向我求助；或者单纯的只是想寻求安慰，想找个人聊聊天。”
清水祈注意到他的视线，回望过去，银色的眼瞳中浮现着浅浅的笑：不过也有人会和我分享生活，一直都鼓励我、支持我，所以我也就一直做了下去。”
孤爪研磨：“……”
他别开眼，将脸埋在腿中间，金色的发丝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尾铁朗扬了扬唇：“原来如此，这倒的确是你的风格。”
“如果黑尾前辈很好奇的话，”清水祈想了想，“等开学后，可以来我家里，一起写作业学习什么的。不过不能在镜头里闲聊。”
清水祈无奈道：“而且，一般情况下，我学习的时候很少分神，有时候，和我一起学习的朋友做完作业走了我都不知道，所以可能无法好好招待。”
黑尾：“也就是说我不想学，跑掉你也不会发现？”
清水祈忍俊不禁：“如果你真的要跑的话，我还是会发现的。”
“那倒也不错。”
黑尾抓着头发笑了下。
他按照研磨的指导，注册了一个账号，搜索［INORI］的ID后，发现已经上传了很多视频。
最底下还有她小时候和家人野餐的视频，标题也只是[和小祈的第一次野餐]这种。看得出来，完全是记录生活。
上面倒是有一些各种各样的分享视频，标着一些学习方法分享、运动前后拉伸之类的，似乎还有专门的美妆视频。
黑尾铁朗以前没接触过这个平台，也不太懂什么订阅和播放量之类的含义和多少。
只是，看到这么多视频，他不免有些感慨：“好厉害，感觉什么样的都有，你好像什么都很擅长啊。”
“实际上，这是不专业的体现哦。”
清水祈出乎意料地否认道：“最开始只是一些亲朋好友看，所以基本上是记录生活。后面看的人多了，也会解释一下，然后根据私信分享一下其他的内容……久而久之，什么样的都有了，但是也变得很乱。”
黑尾铁朗似懂非懂：“但你现在看的人数还挺多吧？”
少女坦诚道：“如果不能做好定位，那看的人也会越来越少的。我现在完全是学习和摸索阶段，最近还打算学一些专业一点的剪辑技术。”
黑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孤爪研磨却只是观察着她的表情：“你对这个很困扰吗？”
“有点，但也没什么啦。”清水祈笑了笑，“毕竟现在这样也还行，而且不管怎么说，我的本职是学生，最重要的也是学习，总不能舍本逐末。”
研磨点了点头，垂着眸思索。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没呆多久，黑尾和研磨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