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天的事对梁令宜来说, 不是大事。
只是那件事后续的处理方案,总经理以及董事长的态度和想法,是她下定决心辞职的重要因素。
梁令宜很喜欢华悦, 也很喜欢在这里认识的同事,甚至包括部分客人。
可领导近两年的态度,包括决策,越发让她觉得, 她不应该再待在这个地方浪费自己的心力。
梁令宜是一个可以付出,也愿意为一份工作付出自己一大半时间的人。
可付出的前提是值得。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 可观的收入不是第一考虑因素, 她更考虑综合的一些东西, 包括工作环境,领导对待员工的态度,想法, 同事之间的氛围等。
听到梁令宜的回答, 人力总监沉默了半晌, 叹息一声:“你要是走了,我都不知道华悦会乱成什么样。”
梁令宜笑笑,“不至于。”
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人力总监:“至于的。”
他问梁令宜:“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全能?”
在人力总监看来,梁令宜不仅全能, 还能吃苦,任劳任怨。
她是市场部的总监, 可她什么都会, 能处理前厅部的矛盾, 也能处理房客那边的问题。酒店很多重要客人也都是梁令宜谈下来的。
实话说,没有梁令宜,华悦这几年的客源不会这么稳定。
现在的市场很差, 华悦这几年数值稳步在上升,梁令宜立了大功。很多企业,包括旅游公司的对接人都很喜欢梁令宜。
因为喜欢她,再加上她这边给出的条件和其他酒店差别不算太大,所以双方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要是梁令宜走了,合作协议到期后,人力总监隐隐觉得,那些客源不会再和华悦续约。
“……”
想着,人力总监笃定:“真的,你相信我。”
梁令宜一笑,敛了敛神道:“谢谢啊,我都不知道你对我评价这么高。”
人力总监:“说什么呢?”
他坦然道:“我们只是接触不多,我对你评价一直很高的。”
梁令宜莞尔:“好。”
她轻声:“认真的,谢谢你。”
人力总监默了默,“不用谢,你决定了就好,我肯定尊重你的选择。”
梁令宜嗯了一声:“决定了。给我走正常流程吧。”
人力总监:“行。”
他顿了顿:“那我就提前祝梁总监前路坦途了。”
梁令宜认真道:“谢谢。有空请你吃饭。”
和人力总监聊了几句,梁令宜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没多久,她就陆陆续续收到列表同事好友们发来的消息,和她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要离职这件事。
梁令宜其实没料到自己要辞职的事会这么快传开,毕竟需要审批她辞呈的只有那么几个领导。
后来梁令宜才知道,是她的辞呈发到人力总监那边时,人力部正好在开会,邮件弹出时,正使用人力总监电脑的同事不小心点开,被部门的同事们看见,从而知晓传播。
因为这事,梁令宜这天下午很忙。
忙着回复各个部门有接触的同事,询问她辞职这件事情的真假,原因。
忙到下班,任依桐过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梁令宜轻挑眉眼问:“你应该不是来问我辞职原因的吧?”
任依桐哭笑不得:“怎么,被问烦了?”
梁令宜:“问烦没有,只是回复得有点儿累了。”
任依桐失笑,开玩笑地说:“你可以找我帮忙啊,我可以帮你回。”
梁令宜笑了笑:“你不忙?”
任依桐:“马上要走了,忙什么?”
她的工作交接已经结束,最后这两天在华悦可以说非常轻松自在了。
闻声,梁令宜托腮望着她,感慨道:“我有点儿羡慕了。”
任依桐安慰她:“你也快了。”
梁令宜嗯了一声,“希望吧。”
也不知为何,梁令宜总觉得自己辞职这事不会太顺利。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
辞呈发出去的第三天,梁令宜被总经理叫去了办公室。他说梁令宜的辞呈有点儿问题,需要打回去让她重新提交。
梁令宜询问是哪里的问题。
总经理挑了一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问题,梁令宜无话可说,只能重写,再重新提交。
再次提交,又等了几天。
等到最后的日期,总经理这边终于过了。之后,就是等董事长那边批阅,梁令宜交接完全部工作,她在华悦的任职就可以画上完美句号。
中途,梁令宜在休息时间和贺凛安排的律师见了一面,分析了她跟华悦签订的那份合同条款。
合同对梁令宜这边不利,可能挑出的漏洞问题也很多。
确认过后,梁令宜想,只要华振他们不为难她,那她便不会提合同的事。
可华振要是用这份合同来束缚她,那么梁令宜也不会嫌弃麻烦,和华悦,和华振计较一下-
这日,梁令宜正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忽而接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通知,说董事长有事找她,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梁令宜猜测,华振是要审批她的辞职申请了。
挂了电话,梁令宜深吸一口气,莫名还有点儿紧张。
恰好手机屏幕亮起,是贺凛发给她的消息,问她今天忙不忙,晚点有事需要她帮忙。
梁令宜:「什么事?」
她问贺凛:「又是试吃吗?」
最近这段时间,贺凛在给明俪挑厨师,约梁令宜去路边小店,甚至明俪都做过试吃员。
看到梁令宜的回复,贺凛反思了一下,他最近约梁令宜试吃是不是太频繁了。
梁令宜吃烦了?
想了想,贺凛敛神:「今天不试吃。」
梁令宜:「嗯?」
贺凛:「你上次说助眠香要用完了,我拿助眠香给你。」
梁令宜一怔,意外自己前天跟贺凛见面时随口说的一句话,这人也记住了。
她握着手机,轻眨了眨眼:「暂时不确定几点能忙完,我忙完跟你说?」
贺凛:「嗯,今天事情很多?」
梁令宜:「不多,但我要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贺凛:「约你谈话?」
梁令宜:「有可能?辞呈早就到董事长那边了,他应该是有话跟我说。」
贺凛懂了:「去吧,别担心,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
梁令宜轻轻地弯了弯唇:「好的。」
和贺凛聊了几句,梁令宜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她放下手机缓了缓,这才卡着时间去董事长办公室。
和梁令宜猜得差不多,华振确实是和她做最后的确认。
谈话中,华振不忘和梁令宜强调,两年的竞业协议,她如果违反合同约定的话,违约金不少。
说到这时,华振刻意地停顿了一下,问梁令宜:“挖你跳槽的企业,愿意支付这笔费用?”
如果华振不提这些,梁令宜不会和他计较这些年漏掉的一些福利、奖励等。
大家都还在一个行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梁令宜是想好聚好散的。
可华振这么说了,那她自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思及此,梁令宜抬眼,微微一笑道:“华董,我暂时还没想好去哪里上班,未来入职的地方愿不愿意支付这笔费用,我暂时不得而知,不过正好,我也有合同上的问题和华董聊一聊。”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华振有什么反应,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翻阅,点出其中的漏洞。
梁令宜不急不缓地提醒华振,她在华悦这些年做过的事情。
梁令宜处理过好几次华悦重大的危机,也替华悦压下过不少见不得台面的事情。
有一次,为了避免客人在华悦出事,梁令宜差点和客人一起“同归于尽”了。
这些事,她大多时候不愿意去回想,也不会太后悔。
因为当下的她是愿意的,这也是她认为自己应该做的。
但华振要计较的话,梁令宜也不介意浪费一些时间,和他聊一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梁令宜可以吃亏,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她不愿意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道德绑架她。
梁令宜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华振听着,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在梁令宜试图往下继续说时,他有些不耐地打断:“够了。”
梁令宜抬眸。
华振怒视着她,沉声道:“令宜,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梁令宜:“华董。”
她坐得笔直,神色自若地回视他的审视,淡声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和华董谈个交易。”
华振:“……什么交易?”
“竞业协议的时长问题。”梁令宜说。
华振明白她的意思,他脸色微冷,嗤笑一声:“如果我拒绝呢?”
梁令宜浅浅一笑:“您不同意的话,那我就走正常的起诉流程。我刚刚跟您说的那些,只要么开出去,我想,法律和看客都会站在我这边。业内其他——”
没等梁令宜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华振便不耐烦道:“你想缩短多久?”
梁令宜:“半年。”
其实竞业协议,半年到一年相对合理一些。
两年的竞业协议,是真的很苛刻的条件。
梁令宜现在看自己当时签的那份合同,也觉得年少时的自己过于自傲,过于傻了。
华振看着她,“你想得倒是挺美。”
梁令宜:“还好。”
华振沉着脸没有说话。
办公室陷入静默。
少顷,梁令宜才再次开口:“华董,您可以考虑一下。这笔买卖对您来说,其实是划算的。”
华振轻嗤:“你在威胁我?”
梁令宜摇摇头,浅声道:“华董,我说这些没有威胁您的意思,我只是想好聚好散。两年确实太长了,再加上——”
梁令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华振打断:“行了。”
他睨了一眼梁令宜:“你出去吧。”
梁令宜:“……好的华董。”
华振:“我考虑一下。”
梁令宜:“谢谢华董。”-
当晚梁令宜和贺凛见面时,向他提了一下下午在华振办公室的对话。
听完,贺凛哑然:“你就不怕华振在背后给你挖坑?”
梁令宜:“……怕什么?”
贺凛垂眼看着她,眼眸里有担心,意思也非常明显。
梁令宜感受到,眼眸闪了闪,她压着自己跳动过快的那颗心,故作轻松道:“他给我挖坑的话,贺总应该会帮我吧?”
她这话说的,贺凛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他低敛着眼睫注视着眼前望着自己的人,给了肯定的答案:“会。”
贺凛自然会帮梁令宜。
只是,贺凛并不希望梁令宜做这么冒险的事。谁也无法保证华振的情绪是稳定的。
万一他被梁令宜激怒,后果不敢设想。
得到贺凛的回答,梁令宜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她唇角微微上扬,和贺凛对视一眼,眼睫轻颤道:“我猜到了。”
贺凛应声:“不过——”
梁令宜眨了眨眼:“什么?”
贺凛:“以后做这种事时,慎重。”
梁令宜愣了愣,隐约明白贺凛的担心。
她笑笑,“知道了。”
她和贺凛说:“放心吧,我认识华振的时间长,我大概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华振是个易怒的人,那么梁令宜肯定不敢这么做。
她和华振认识多年,梁女士也认识华振。正是如此,她才敢和华振谈条件。
换作其他人,梁令宜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闻悉,贺凛目光直直地看着梁令宜,没有搭腔。
感受到他的眼神注视,梁令宜稍稍有那么一丁点儿不自然,她抿了下唇,长睫微敛:“……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贺凛稍顿,这才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没有。”
梁令宜:“哦。”
贺凛继而问:“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梁令宜想了想:“大概率会。”
其实梁令宜一直都觉得,华振不是不讲理的老板。
他有他的好。
如果他是一个很差劲的老板,那么梁令宜也不可能在华悦做这么多年。
只是说,人是会变的。
有些涉及利益,涉及面子的事,会让一个上位者丢失正确的决策。决策一旦出现错误,就会有无法挽回的后果。
听到梁令宜的答案,贺凛轻点了点头,问道:“需要我找他聊聊吗?”
梁令宜一怔,定神看了贺凛半分钟,摇头拒绝:“不要。”
她都还没决定未来是不是要去明俪,现在让贺凛插手的话,相当于把明俪扯进这件事中,这不太合适,也并非梁令宜的本意。
明俪已经很困难了,她不想明俪还被华悦针对。
贺凛轻点了下头,“行。”
他唇角微勾,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就听梁总监的。”
梁令宜不让他去,那他就暂且不去-
贺凛确实没去找华振。
只是在和梁令宜见面后的第三天晚上,贺凛有个需要参加的宴会。
他和赵宥一同出现时,华振也在。
恰巧碰上,那么贺凛就没有不找华振打招呼、认识一下的理由。
知道贺凛要去和华振打招呼,赵宥很是费解:“你想做什么?”
贺凛:“不做什么。”
瞧着贺凛淡然的神色,赵宥一丁点儿都不信。
他提醒旁边的人,“他是梁令宜的老板。”
贺凛瞥他一眼:“我知道。”
赵宥微微一哽,忍不住问:“你还知道什么?”
贺凛:“梁令宜要辞职了。”
这事赵宥倒是还不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比较忙,连贺凛都没怎么约着见面,更别说梁令宜那边了。
沉默几秒,赵宥微眯双眼,打量旁边的人:“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故意问:“你挖到梁令宜去明俪了?”
贺凛坦然:“还没有。”
赵宥:“……”
他瞅着贺凛此刻的样子,眉梢轻挑,轻啧一声道:“你不行啊。”
贺凛斜他一眼。
赵宥摊手,一点儿也不怕他。他不忘挖苦他:“这么久了还没挖到人,你真的要反思一下了。”
贺凛:“……”
他微微失语,不太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但仔细想想,或许确实是他不够努力。
无言片刻,贺凛睨了赵宥一眼,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赵宥哟了一声,忍不住调侃他:“怎么,贺总恼羞成怒啊?”
贺凛不说话。
他扫了眼走到不远处的华振,拍了下赵宥的肩膀示意他。
赵宥拿他没办法,只得道:“介绍也行,你得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啊。”
他怕贺凛上去把人揍一顿。
虽然这个概率很小,可万一呢。赵宥现在还在跟华悦那边合作,贺凛要真想揍人,他得安排在没有人的地方才可以。
贺凛:“不做什么。”
他告诉赵宥:“只是打个招呼。”
赵宥瞅着他半晌,妥协了。
两人走到华振面前。
华振抬眸看着两人,神色稍霁,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赵宥笑笑道:“华董,好久不见。”
华振微颔首:“小赵总。”
赵宥玩笑道:“怎么又叫我小赵总?我看起来很小吗?”
华董笑而不语,没提醒他说,他哥已经是赵总了,赵宥自然是小赵总。
简单寒暄两句,赵宥正想给华振介绍,华振先一步问:“这位是?”
贺凛轻撩了下眼皮,微微垂眼道:“我是贺凛。”
听到贺凛的介绍,华振面上挂着有点儿尴尬的笑意:“贺总是吧。”
贺凛微颔首:“华董,久仰大名。”
华振一笑,上下打量着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贺总在哪儿高就?”
贺凛挑眉,正想说话,旁边的赵宥清了清嗓介绍:“他刚接手明俪,和华董您是同行。”
华振恍然:“原来如此。”
他看着贺凛:“还真是年少有为。”
贺凛轻扯了下唇,没有理会华振的恭维。
当然这也不是恭维,这甚至有些阴阳。
好在贺凛并不在意,他敛了敛神,“华董,方便借一步聊聊吗?”
华振警觉:“聊什么?”
贺凛也不拆穿眼前的老狐狸,淡声道:“我很欣赏华悦的市场部总监梁令宜梁小姐,我想和华董聊一聊梁小姐。”
华振有些意外贺凛会这么直白。
他沉思片刻,勉强地点了下头:“去院子里吧。”
“……”
两人具体聊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梁令宜根本不知道两人见面的事,赵宥倒是问了一嘴,可贺凛不说,甚至提醒他,别告诉梁令宜。
赵宥作罢,也就不管了。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贺凛一句,不要弄巧成拙。
贺凛嗯了一声,“不会。”
有贺凛这话,赵宥也放心了。
他禁不住感慨:“华悦明年的市场不会太好看了。”
贺凛轻哂,“他们应得的。”
之后两天是周末,梁令宜回了一趟梁女士那边。
周一上班,她接到华振打给她的电话,和她商量,他可以同意她上次提出的条件,但他也有一个请求。
他希望梁令宜做到九月中旬再离开。
现在是暑假,而九月初是开学季,酒店一定很忙。
梁令宜思忖几秒,同意了,“可以。我做到九月中旬再离开。”
大家各退一步,好聚好散。
作者有话说:
贺总:。我还得等到九月中啊。令宜:下一章应该就是九月中了。作者:。梁总监猜得真准^^-一百个红包!!明天彻底离职咯,明天见。
第32章
当天下午, 梁令宜的辞职申请便批了下来。
离职日期定在九月中旬,正式离职日到来前,梁令宜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忙。
好在,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忙碌。
知道她辞职报告顺利下来后,任依桐第一时间发来祝贺。
看到她的消息,梁令宜忍俊不禁:「低调。」
任依桐:「行,那下班后庆祝。」
梁令宜:「明天吧, 你的欢送宴在明天。」
任依桐:「也行。」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梁令宜这边就有事情要忙了。
忙了一阵子, 梁令宜才想起来, 还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以璇。
毫不意外, 姜以璇知道后比任依桐还要激动。
姜以璇:「太好了!」
姜以璇:「看来华董还尚存一点儿人性,没有太为难你。」
梁令宜:「嗯,我以为他还会再提点别的条件的。」
梁令宜虽然觉得华振一定会批阅她的离职申请, 也会勉强同意她提出的将竞业协议时限改成半年的要求。
但她清楚, 华振答应她的这个要求, 绝对会提出一些她可以答应,只是不想答应的条件。
她没料到,华振提出的条件,只是让她在九月中旬再走, 在华悦多待半个月。
梁令宜正想着,姜以璇新消息发来:「可能就是他突然良心发现, 你这些年确实太苦太累了吧。」
梁令宜一笑:「有这个可能。」
告知姜以璇这个消息后, 梁令宜纠结了一下, 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贺凛。
她问姜以璇:「要现在和贺凛说吗?」
姜以璇:「说啊,为什么不说。」
梁令宜:「哦。」
姜以璇:「?」
姜以璇:「难道你不想和贺凛说?」
梁令宜:「那倒不是。」
只是她觉得,微信上说好像有些草率, 不够正式。
姜以璇:「那你纠结的点在哪里?」
梁令宜:「见面再说是不是会好点儿?」
姜以璇:「?」
姜以璇:「你们俩又约了见面?」
看到姜以璇这条消息,梁令宜讪讪,有点儿心虚地回复:「什么叫又?」
她和贺凛见面,也没有那么频繁吧。
姜以璇:「微笑.jpg」
姜以璇:「你说呢?」
她控诉梁令宜:「你最近和贺凛见面的次数,比跟我和你见面多多了。」
梁令宜弱弱地说:「我们俩见面少……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吧。」
梁令宜和姜以璇各有各的忙,梁令宜一般是工作日休息,而姜以璇则是固定的周末休息。
因此,两人经常会因时间凑不上,而见不上面。
就算见面,也最多在下班后约一约晚饭。
姜以璇反驳:「我不管,都怪华悦。」
梁令宜:「这我赞同。」
两人开始默契地谴责华悦。
都怪华悦,才让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谴责几句,姜以璇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她和梁令宜说:「那你要约贺总见面吗?」
梁令宜:「在考虑。」
姜以璇:「约吧约吧,我支持你约,我不会吃醋的。」
梁令宜被她的话逗笑,唇角微弯:「真的假的?」
姜以璇:「当然是真的,贺总把你抢走的话,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梁令宜微窘:「没到那一步。」
姜以璇:「迟早的事。」
迟早的事吗?
梁令宜看着这条消息想,也不一定吧?
虽然她能感觉出来,贺凛对她有些不太一样。可未来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对于未来,特别是美好的未来,梁令宜总不敢抱太大的期许。
她太害怕失望。
和姜以璇聊了一会儿,梁令宜还是在微信上告诉了贺凛,她辞职报告批下来的这个好消息。
她仔细地想了想,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约贺凛见面的理由。
那她在微信上和贺凛联系就是最合适的。
贺凛大约在忙,没有及时回她。
直到梁令宜要下班时,贺凛才回复她问:「哪天能走?」
梁令宜:「九月中旬。」
贺凛:「好。」
梁令宜:“……”
看着贺凛这个“好”字,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有点儿捉摸不透贺凛的意思。
她正疑惑,贺凛的新消息发来:「明天有空吗?」
梁令宜:「……没有。」
贺凛:「要加班?」
梁令宜:「明晚有任经理的欢送宴。」
贺凛明了:「好。」
他叮嘱梁令宜:「少喝点酒。」
梁令宜:「嗯。」
她捧着手机,犹豫着问对面的人:「你想……」
没等梁令宜问贺凛想做什么,是不是要约自己,贺凛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贺凛:「那后天见?有事跟你商量。」
梁令宜怔了怔,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后天下午才能回复你。」
贺凛很是配合地跟她说:「我等梁总监通知。」
梁令宜:「好的。」
跟贺凛聊天,梁令宜会情不自禁地开心。
她唇角上翘,连同事突然打来的需要她帮忙的电话,都觉得没有那么烦闷了-
次日,梁令宜提前半小时下班。
她需要去订好的欢送宴餐厅做最后确认,保证她的要求,对方都有完成。
晚上的欢送宴,梁令宜选的是任依桐很喜欢的西餐厅。
梁令宜订了一个大包厢,过来参加的同事除了梁令宜、总经理和房务总监等几位管理层外,其他的都是任依桐在前厅部的同事。
十几个人,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
欢送宴的流程,梁令宜非常熟悉。
她送过很多离职的同事,也负责策划布置过其他公司其他企业离职人员的欢送宴。
欢送这个词,是喜悦的,却也给人一种淡淡的忧伤。
梁令宜看着正跟同事喝酒聊天的任依桐,慢半拍地浮现不舍的情绪。她为任依桐的离开高兴,也感伤。
离职后,如果两个人不再一个地方上班,见面的次数,相处的时间,必然会有所减少。
虽说关系不一定会因为离开而疏远,但总归是没有那么近了。
不过对于任依桐的离开,梁令宜还是想给她送上最美好的祝愿。
希望任依桐越来越好,越走越高。
欢送宴就是一群熟悉的同事吃吃喝喝,偶有煽情节目。
梁令宜作为任依桐的同事兼好友,自然也意思意思地说了几句话。
说完,最后是总经理。
听总经理说总结话的时候,梁令宜思绪有些飘飞。
发言结束,大家继续吃喝闲聊,气氛很喧闹。
喝了几杯酒,梁令宜坐在位置上发呆时,刚刚去洗手间的任依桐回了包厢,走到她旁边压着声音道:“你猜我刚刚出去碰到谁了?”
梁令宜下意识道:“谁啊?”
任依桐看着她,“你猜猜。”
梁令宜狐疑地望着她,有些哭笑不得:“这我要怎么猜?”
任依桐:“和你很熟的。”
梁令宜:“啊?”
她愣了愣,瞅着任依桐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心头冒出一个熟悉的,让她心动的名字。
“贺凛?”梁令宜惊讶道。
会是他吗?
任依桐挑眉,递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猜得真准。”
梁令宜怔住,狐疑道:“他怎么在这里?”
任依桐摇头,“这要问你或者问他。”
话音落下,任依桐猜道:“凑巧?”
“……”
凑巧吗?
梁令宜不确定,她沉默着,压着声音问:“你在哪儿碰到他的?”
任依桐:“走廊那边,他穿得西装革履的,应该是在这边有饭局。”
听到西装革履,梁令宜轻轻地扬了扬眉:“有可能。”
任依桐点点头:“要不要问问他?”
梁令宜:“……让他过来这里吗?不合适吧。”
任依桐想了想,也是。
包厢里的人都是华悦的,贺凛作为明俪的老板,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而且,贺凛自己那边的饭局,也不一定结束了。
两人想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恰好有同事喊任依桐说话,她便先离开了梁令宜这边。
任依桐走后,梁令宜盯着放在桌面的手机须臾,还是拿了起来,给贺凛发了一条消息:「你在Roots?」
Roots是梁令宜她们聚餐这家西餐厅的名字。
消息发过去两分钟后,贺凛回复她:「嗯。」
梁令宜犹疑几秒,追问道:「饭局啊?」
贺凛:「嗯,见几位同行。」
梁令宜恍然,正思忖再说点什么时,贺凛问她:「聚餐结束了?」
梁令宜:「还没有。」
贺凛:「结束后跟我说一声?」
梁令宜:「你那边几点结束?」
贺凛:「差不多要结束了。」
梁令宜怔怔,隐隐明白贺凛的意思。
她握着手机,很想问他——是她想的那样吗?
他是打算等自己这边结束后,再让司机送她回去?
问题浮现在眼前,梁令宜又觉得其实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贺凛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明显到她就算是迟钝的,也该察觉到猫腻。
深思几秒,梁令宜还是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你那边先结束的话,你先回?」
贺凛:「怎么?」
梁令宜悻悻:「你不着急回去?」
贺凛:「不急。」
话说到这个份上,梁令宜似乎真的没有理由再拒绝贺凛。
她抿了下唇,和他说:「好,那我尽快。」
贺凛依旧是那一句:「不急,你们玩你们的。」
梁令宜:「嗯。」
或许是知道贺凛在同一个餐厅,也或许是知道贺凛在等自己。
后半段聚餐,梁令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部分同事隔天也要上班,餐厅到点也该关门休息。
因而一群人吃到临近九点时,这场欢送宴也落幕了-
和其他同事道别,又把任依桐送上过来接她的朋友车里,梁令宜这才放松下来。
她站在路边,目送任依桐朋友的车开远,拿出手机准备给贺凛发消息。
还没来得及编辑,手机上方先一步弹出新消息。
是贺凛发来的:「回头。」
梁令宜本能地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这天晚上有微风,夜间没有白日那般燥热。贺凛穿着白衬衫西裤站在不远处,皎洁月光落在他身上,拉长着他的身形。
可能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热。
梁令宜视线往上,注意到他衬衫顶部的两粒扣子是解开的。若隐若现的,她能看见他凸起明显的喉结,和……一丁点儿锁骨。
目光触及那一处时,梁令宜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迫使她只敢瞟一眼就挪开。
两人四目相对。
贺凛将梁令宜的反应看在眼里,眼里有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抬脚往前,嗓音微缓道:“站在那儿做什么?”
听到贺凛这句话的瞬间,梁令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脱口而出地回了一句:“等你过来。”
“……”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梁令宜有些慌乱地抿了下唇,眼神也飘忽起来。
而贺凛,则是诧然她会这么说。
他不觉得梁令宜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很惊喜……她跟自己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贺凛很高兴看到梁令宜给出这样的反应。
思及此,他低低一笑:“好。”
贺凛回答她:“我马上就到。”
话音落下瞬间,贺凛站定在梁令宜面前。
借着周围的光亮,他低敛着眼睫注视着还有点不自在的梁令宜,句句有回应:“我到了,现在能走了吗?”
梁令宜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贺凛眉眼依旧俊朗,和高中时很像,却又有点儿不一样。
梁令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贺凛这么凝视她时,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她那颗即使遇到突发大事也能平稳跳动的心脏,却总会因为贺凛的一举一动,产生如擂鼓一般的震耳欲聋的跃动。
察觉到梁令宜的怔神,贺凛稍稍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引起她注意。
“喝醉了?”他低声问。
梁令宜回神,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贺凛眉梢轻挑:“真没有?”
梁令宜轻嗯了一声,忽地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她不确定这酒味是贺凛身上的,还是自己身上的。
沉默片刻,她问:“你是不是也喝酒了?”
贺凛:“喝了点。”
梁令宜很礼尚往来地问:“你喝醉了吗?”
贺凛莞尔:“还没有。”
梁令宜哦了一声,好奇地问:“你酒量好吗?”
贺凛:“一般。”
梁令宜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喝醉过吗?”
贺凛如实回答:“喝醉过。”
梁令宜继续点头,若有所思道:“你会酒后吐真言吗?”
贺凛:“……”
他敛眸,瞧着梁令宜一脸认真的样子,回答道:“不确定。”
梁令宜:“不确定?”
贺凛:“之前喝醉的时候身边的人也都醉了,所以不知道有没有酒后吐真言。”
梁令宜:“……好吧。”
听着她有点儿失落的语气,贺凛哑然,有点儿想笑。
他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低低道:“下回告诉你。”
梁令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告诉我什么?”
贺凛:“我喝多了告诉你。”
梁令宜眨眼。
贺凛:“到时候邀请你过来确认,我会不会酒后吐真言。”
“……”
按理说,贺凛这个邀请,梁令宜应该拒绝的。
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喝多了,脑子也不那么清醒了。她竟然很认真地答应了下来,还和贺凛强调:“那你要记得。”
贺凛勾唇:“好。”
瞧着梁令宜懵懵的模样,他举起手问:“要拉钩吗?”
梁令宜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手指,迟疑几秒道:“这次就算了。”
下次再说。
听到她的回答,贺凛好脾气地说:“好。”
约定后,两人倏地静了下来。
少顷,贺凛问:“送你回去?”
梁令宜:“嗯。”
一分钟后,贺凛的司机停在两人面前。
贺凛绅士地打开后座车门,让梁令宜先上车。
对梁令宜住的小区,司机已然熟悉到不需要她报地址的那一步。
两人坐上车时,没有交流。
好一会儿,梁令宜冷不丁地蹦出一句:“贺凛。”
贺凛微微侧头:“嗯?”
梁令宜抬眸望着他,眼眸微闪,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察觉到她的犹豫,贺凛轻笑一声:“舍不得?”
梁令宜:“……有点儿。”
她和贺凛说:“我跟她认识七八年了。”
梁令宜和任依桐是前后脚进的华悦,从那时起就在并肩作战。而现在,两人都要陆续地离开自己奋斗多年的地方。
看到任依桐,梁令宜就会想到一个多月后的自己。
贺凛能理解梁令宜此刻的心情,只是他不太擅长安慰人。
准确来说,贺凛没有安慰过人。
所以面对梁令宜当下伤感的情绪,他有点儿无措。他正思忖该说点什么安慰、开导她时,梁令宜忽地嘟囔一句,然后歪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
肩膀被压住,贺凛愣了愣,本能地低头看过去,发现梁令宜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梁令宜似乎睡着了。
愕然一瞬,贺凛轻轻地喊了一句,梁令宜没有反应。
半分钟后,贺凛确定……梁令宜应该是喝多了直接睡了。
意识到这一点,贺凛哑然失笑,他抬手轻捏了下眉骨,很是无可奈何。
车厢静了静,贺凛暂时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吩咐司机:“李叔,开慢点。”
别把刚睡着的“醉鬼”吵醒才好-
醒过来的时候,梁令宜其实有点儿懵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靠在贺凛肩膀上睡着了,她明明也没有喝太多。难道是后面有一杯酒的度数太高了?
梁令宜不确定。
她唯一确定的是,睁开眼对上贺凛的那双眼睛时,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梁令宜下意识咕哝,“又来我——”
梦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我……这是在哪里?”
贺凛把她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里,扬起嘴角:“车里。”
梁令宜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我……睡着了?”
贺凛点头:“你应该是喝醉了。”
梁令宜微窘,连忙从贺凛肩膀上挪开,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我不知道。”
左侧肩膀空了,压在上面的重量骤然消失,贺凛微微有些遗憾。
他不想承认,自己私心里希望梁令宜这一觉能睡得久一些。
车内陷入静默。
少顷,贺凛应了一声:“我知道。”
梁令宜含糊,转头看向窗外,她住的小区就在眼前,“那我先回去了?”
贺凛:“等一下。”
梁令宜:“啊?”
贺凛推开车门和她说:“李叔买醒酒茶去了,马上回来。”
梁令宜明白过来贺凛的意思,她轻点了点头,隐隐觉得车内封闭的空间压得她喘不过气,也可能是她心虚,所以想逃离这个空间。
“那我们下车等?”梁令宜说,“我清醒一下。”
贺凛侧眸看她一眼,答应了。
两人下车等了大约五分钟,李叔便拎着醒酒茶回来了。
贺凛把醒酒茶递给她。
醒酒茶递给梁令宜时,贺凛还很贴心地问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到门口吗?”
梁令宜微窘,“不用,我已经清醒了。”
贺凛颔首,轻勾了下唇角:“晚安。”
梁令宜抬眸,和他对视一眼,轻声道:“晚安。”
和贺凛道完晚安,梁令宜抬脚往小区里走。
走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炙热滚烫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直至进了小区,梁令宜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贺凛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这天过后,梁令宜和贺凛时不时会联系,见面。
贺凛已然决定把明俪歇业半年,重新装修再开业。
这个决定,贺凛考虑很久。
梁令宜也给了一定的建议,她是支持贺凛这么做的。边开业边装修,不太现实,而且会影响现有的客人,这很得不偿失。
再加上贺凛想维修的地方面积不小,与其磨磨蹭蹭地弄,不如直接歇业,全面进行。
暑假过后,明俪便正式宣布歇业。
而梁令宜这边离职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人知道。
陆陆续续的,梁令宜收到不少同行的邀请,猎头也在频繁地约见梁令宜,问她对下一份工作的要求等,他们可以给她物色,联系。
梁令宜全部都拒绝了。
离职后,她想先给自己放一个月的假,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再考虑工作的事情。
九月上旬,梁令宜还有点儿忙。
开学季,酒店的活动较多,且大多是她负责。
好在接手她工作的同事上手很快,两个人交接很顺利。
九月初时,交接就基本完成了。
忙完上旬,离职前最后几天,梁令宜相对轻松一些。
梁令宜的欢送宴在正式离职前几天。
不过这一回的欢送宴,是在华悦内部举办的。
听着周围同事对自己表露不舍,梁令宜很想回应。
她也舍不得。
这毕竟是自己工作过八年的地方,周围的同事也都是熟悉的,友好的。
只是聚散终有时,再不舍,人生也要在恰当的时候,做出自己认为的恰当选择。
欢送宴后,梁令宜跟摸鱼似的又上了几天班。
最后一天上班,她在华悦转了一圈。
以前忙碌时,梁令宜觉得华悦很大,一条长廊走半天都走不到尽头。
这会儿要离开了,她却突然发现,华悦其实没有自己记忆里那么大。她走走停停的,甚至没有花费一小时就逛完了。
中午,梁令宜和部门同事一起吃了顿饭。
吃过饭,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和她关系好的同事不禁感慨:“梁总监,老天都舍不得你离开。”
梁令宜被她的话逗笑,“没有那么夸张。”
她看着窗外落下的大雨,安慰同事道:“我走了,会有新的同事和大家一起做事。”
这话说得没错。
但大家主要还是舍不得她。她这样亲力亲为,又不会为难人的领导,实在太少。
中午这场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到四点多的时候,雨才停下。
隐隐的,梁令宜发现,天空又亮了起来。
她正发着呆,慢吞吞收拾着自己的物件时,贺凛给她发来消息:「今天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
梁令宜:「暂时没有。」
贺凛:「姜小姐没空?」
前几天,贺凛就问过梁令宜这个问题。当时梁令宜给他的回答是,她可能要和姜以璇约一顿饭。
梁令宜:「嗯,她这两天临时有任务,今天要加班。」
贺凛:「累不累?」
梁令宜:「还好,我这几天基本没做事。」
贺凛:「行。」
看到他的回复,梁令宜有点儿困惑。
她轻扬了扬眉,给他回了个问号。
“行”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贺凛给她发来新消息:「两个选择,下班后送你回家休息,还是和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梁令宜眨眨眼:「我们包括谁?」
贺凛:「赵宥和邵蓁蓁他们,他们知道你离职,说要给你庆祝。」
梁令宜:「在赵总的酒吧吗?」
贺凛:「都可以。」
梁令宜想了想:「我想选择前者。」
贺凛:「好。」
梁令宜诧然:「你不问我理由?」
贺凛:「想回家休息,似乎不需要理由。」
梁令宜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忍俊不禁,跟贺凛解释:「等我休息两天,再跟大家约时间吧,我请大家吃饭。」
贺凛:「我转告他们。」
梁令宜:「嗯。」
两人对话框静了一瞬。
梁令宜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时,贺凛发来一句:「晚点见。」
梁令宜:「晚点见。」
六点,梁令宜在华悦的任职便彻彻底底结束。
提前跟同事们说了再见,到下班时间,梁令宜在办公室静坐了一会儿,才拎着她在华悦的所有东西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
走出办公室时,还在加班的同事看向她,“梁总监,以后常回来看我们啊。”
梁令宜浅浅一笑:“会的,我还在江城呢,以后有空常约。”
“梁总监慢走。”
和大家简单地说了几句,梁令宜抬脚往外走。
离开时,梁令宜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她走得很坚定。
沿途遇到和她打招呼说再见的同事,梁令宜一一回应着。
电梯门打开,梁令宜走了进去,按下“1”的数字。
中途,有其他楼层的同事进入。
可即便如此,一楼还是很快到了。
从电梯里走出,梁令宜经过前厅部,听着熟悉的同事和她说再见。
她微笑应着,却没有太多迟疑地离开这个待了很多年的地方。
走到门口时,梁令宜正想拿手机给贺凛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不远处传来陌生人的声音:“看天空,彩虹出现了。”
是雨后的彩虹。
梁令宜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将视线收回时,她蓦然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是贺凛,他来接她“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
贺总:马上就又要上班了。令宜:。你做个人吧。贺总:好吧-恭喜令宜彻底解脱!!!一百个红包,今晚算是双更合一的大肥章啦,接下来就看贺总表现吧
第33章
贺凛今天穿得很正式, 像是从什么重要场合赶过来的。黑色西裤搭配雪白的衬衫,臂弯上还挂着一件同色系西装,矜贵尽显。
两人视线对上, 梁令宜缓慢地停下脚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贺凛眉眼微微动了下,唇角似有似无地往上牵了牵,朝她走近。
他伸手, 接过她手里拎着的袋子,嗓音低缓道:“抱歉, 我来迟了。”
听到贺凛的声音, 梁令宜倏然回神, 她怔怔地看着贺凛手中的东西,往上抬了抬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说:“刚刚好。”
贺凛来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