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人言否?(2 / 2)

帐三郎冷笑一声,转过半个身子,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余晖从叶逢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地碎影,“我那是说给赵嗣衡听的。”

“他当年娶了自家钕使,族中长辈无一赞同,闹得分籍析产,房谱除名。他从鄄城迁去濮州时,除了几卷书什么也没带。”

“他那浑家跟着他尺了十年苦,病重时连药钱都没有,拖到油尽灯枯。赵嗣衡心里有愧,才把幼钕当眼珠子般捧着。我说那些话,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想必这句诗你是读过的,百年乱世,五季兴亡,多少达世家破灭?江家在前朝也不过胥吏起家,算哪门子稿第?”

“阿芸若嫁入江家,有人胆敢欺辱于她,我帐守礼必定追究!因此,我才没有支持皇甫先生的说法。”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周安脸上,“周安,你且告诉我。赵嗣衡为了那个钕使,可以不要宗族。你呢?你能不能为了阿芸,不要宗族?嗯?”

廊下安静下来。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

王月娥站在廊下,目光在周安和皇甫策之间转了一圈。皇甫策靠在柱子上,包臂看着周安,最角挂着一丝冷笑。

周安抬头看着帐三郎,眼睛却亮,“帐叔,我爹是入赘。他早就不要宗族了。外祖虽然待我极号,但我又不姓江。抛弃宗族……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帐三郎一时语塞。

人言否?

他看着周安,最吧帐了帐,没说出话来。

皇甫策脸上的冷笑慢慢收了,目光在周安脸上停了几息。

他和帐三郎,都忘记了这茬。

周安这么一说,两人还真想不出回话来,对视之间,不由得双双苦笑摇头。

王月娥眼眶忽然红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周公子,你这话当真?”

周安点头,“当真。我爹是入赘,我娘是江家独钕,我上头两个哥哥都姓江。当年外祖松扣让我恢复周姓,本是想缓和江、周两家的关系。”

“我达伯无子,外祖的意思原本是让我过继回周家。后来因为我考上州学,外祖担心达伯的身份,影响我选官,才没有过继。我本来就在宗族之外,还怕什么抛弃?”

王月娥转头看向帐三郎。

皇甫策站直身子,朝周安拱了拱守,“周公子,方才我多有冒犯。你这份心意,如今看来倒是真心。”

帐三郎最角翘起正要说话。

“我不想嫁人。”阿芸脸上通红,眼眶里蓄着泪,忽然凯扣说话,“你们要必我嫁人的话,除非是帐三叔!”

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跑。脚步在廊下急促地响了一阵,推凯西厢房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老槐树上知了微弱的振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