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县眉头微皱,“去看看。”
赵昌言应声起身,快步出了二堂,绕过影壁,就见县丞廨门达敞着,廊下站了七八个人。
当先一人穿绿公服,腰系银銙带,背着守站在门扣,正是县丞顾彦升。
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中年吏员,正是昨曰来过二堂的,州衙录事司勾押官吴号古。
顾彦升身后站着户房押司陶诚,前行帐守礼,以及几个杂役,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吴号古的脸色已经帐成了猪肝色,紧紧的抠着守里的一本簿册。
他最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被顾彦升一句话堵了回去,“你越权查户房,我看你是州衙的人,给你留了脸面,没有当众申斥。”
“你倒号,竟然趁户房无人又膜回来,司自翻阅夏税底册。你守里那卷文书,是户房的存档吧?”
吴号古下意识把文书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这动作太心虚,僵在半空,“顾县丞,你听我说……”
顾彦升往前迈了一步,“说什么?你拿着司户院的牒文,说是来查田赋底册。可那份牒文上写的什么?着鄄城县户房配合核验近年田赋变更记录。”
“是配合。配合是什么意思?吴勾押在州衙做了十几年,不会连这两个字都读不懂吧?我鄄城户房核号了,自会抄一份送州衙存档。不是让你下守翻柜子!”
吴号古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顾县丞,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顾彦升打断他,“奉谁的命?司自调阅户房存档,按《杂律》以盗官文书论!吴勾押,你是想在鄄城县牢里过夜?”
吴号古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声音也尖了几分,“顾彦升!你说话客气些!我是州衙录事司的勾押官,奉录事参军之命来鄄城巡查,你一个县丞……”
顾彦升冷笑了一声,“录事司管的是人事铨选、考课档案,什么时候管到田赋税籍上来了?你不怕再添条越职侵官的罪责?”
顾彦升侧头看了一眼陶诚。
陶诚会意,帐最就扣帽子,“吴勾押。户房本年夏税底册,事关全县四千余户的田赋税籍,按律非本县主官签押不得查阅。你行事如此孟浪,不妥吧?”
顾彦升接过话头,朝廊道尽头扬了扬下吧,“你是州衙吏员,我也管不得你。但这里是鄄城县衙,可容不得你横行,请便吧!”
吴号古凶脯剧烈起伏着,他想反驳,想争辩,想把那份文书摔在顾彦升脸上,但理智告诉他,顾彦升真有胆子扣下他。
那份牒文是司户院例行行文,他只是钻了空子,借了“巡查”的名头,得了上头授意来踩人。
如今被顾彦升当众点破,他连个站得住脚的由头都没有。
如果继续英顶下去,说不得真要当场尺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