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涵笑道:“是时译哥的朋友,以前一起学兴趣班认识的。”
宛央从来没见过傅时译参加学校的文艺节目,她不知道。趁着温瑾涵在,她问了一些有关傅时译的问题。
温瑾涵一一说道。
两人正说的开心,又有人来了。正是姚以柔。
她手上拎着一只限量版新款包包。
温瑾涵眼睛一亮,她很喜欢这包。奈何家里不让她买,她只能看看。温家从政,对他们管的非常严格。
姚以柔走过来,笑嘻嘻地打着招呼。“姐,你也在啊。”
从前的宛央肯定要说,别喊我姐,我不是你姐姐,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现在的宛央直接无视她。“瑾涵,我去外面看看。”
姚以柔也不恼。
温瑾涵心里不由得还挺佩服姚以柔,挺能忍的。
宛央在外面转了一圈,冻得手脚冰冷,她赶紧回了屋内,去厨房找点热饮。
她刚进去,姚以柔也进来了。“姐姐——”
宛央没有理会她。
姚以柔现在出口,“姐姐,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来时译哥的生日。”
“你烦不烦?我没什么和你说的。”宛央回道。
姚以柔咬牙,她站正了身体。“姐姐,你明知道我喜欢时译哥,你还靠近他。”
“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姚以柔突然啜泣,“我知道,你想和傅时译在一起,这样就可以报复我和妈妈了。”
宛央嗤笑,声音清冷。“是啊!我是不会让你们如意的。傅时译我要,姚家的财产我也要。”
姚以柔继续抽泣,“你怎么这样?”
楼梯口的人已经走了。
姚以柔擦擦眼角,“姚宛央,我也不会让你如意的。”
楼上的房间。
秦时远看着傅时译,竟然和傅时译一起听到听到他的瓜,不禁摇摇头。“你是怎么想的?”
傅时译也没想到宛央有这样的心思,他敛了敛神色,道:“我没空陪她们闹。”
秦时远听出了他话语间的失望。他拍拍他的肩头,“走吧,该下去了。“”
年轻人的生日宴自在又热闹。乐队演奏着一首又一首他们熟悉又喜欢的曲目。
大家一脸的开心。
今晚傅时译拿来了不少好酒。
宛央和温瑾涵在一起,两人不知不觉间喝了大半瓶酒。
姚以柔一直注意着宛央和傅时译。
趁着别人不注意时,她悄悄的在宛央喝的杯子加了点东西。做完,她朝着正在弹吉他的男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边大家都在和傅时译碰杯。
傅时译喝的有点多,他站在窗口吹风,指尖夹了一根点燃的烟。
宛央又倒了一杯酒,她和温瑾涵说道:“我去敬一下傅时译,回头来找你。”
她端了两杯酒过去。
傅时译望向她,眸色暗沉。
宛央微微笑着,“生日快乐。”说着她将杯子递给他。
傅时译灭了烟,接过酒杯。
宛央嬉笑,一脸单纯。“这酒好喝,你尝尝。”
他仰头喝了半杯,见她脸色红润,知道她喝多了。“你还懂酒?”
“我在酒吧待了几年,什么酒不知道啊。我还会调酒,以后有机会我给你挑。”
傅时译以前就劝过她不要去酒吧,她还是去。
“你少喝一点。”
“别担心,我酒量还行。”
“在酒吧练的?”他问。
宛央点点头。每次她心里难受,想妈妈,想姥爷,她就拿酒吧的酒。
她醉意上来,走路摇摇晃晃。
傅时译看不下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你醉了。”
“我没醉。”她嚷着,却一头扑进了傅时译的怀中。
傅时译眉心紧锁,“宛央——”
宛央低笑,“傅时译,我没醉。”她只是借此想靠近他一点。
傅时译:“我送你去房间休息。”
今晚大家都准备在别墅留宿,房间都准备好了。
傅时译将她扶到房间,宛央坐在沙发上。
“宛央——”一出口,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暗哑。
“嗯?”宛央望着他。
傅时译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热,身上也渐渐出了密密的汗珠。
宛央也察觉到他呼吸变了,她靠近他。“傅时译,你怎么了?”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怎么这么热?你发烧了?”
傅时译望着她,那双眼不见清澈。他咬牙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那杯酒有问题。
宛央恍然,她在酒吧也听过见过。
“傅时译,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他吻住了她的唇角。
宛央挣扎,他却不管不顾地追逐着她。
温瑾涵发现宛央迟迟未回,赶紧去找她哥。“宛央不见了。”
温瑾序和秦时远对视一眼。
傅时译也不见了。
怎么会这么巧。
温瑾序看向姚以柔,“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姚以柔紧握着双手,掌心一片潮湿。
很快管家匆匆过来,神色严肃,在温瑾序耳边低语。
这可怎么办?管家向他俩求助。这事需要向夫人汇报吗?
温瑾序听完,脸色如旧。“李叔,麻烦您去安排车子,把大家安全送回去。”
“好。”管家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人渐渐散去,姚以柔不肯离去。她坚持要等宛央。
“宛央去哪了?”她追问。
秦时远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送她回去。”
这是客气的话了。
“我不走。我要等宛央出来,她是不是和时译哥在一起?”
李叔头疼,赶紧把姚以柔送走了。
姚以柔一路都在哭,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浑身都在抖!
夜越来越深,屋外的风肆虐地吹动着。
楼上的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傅时译抱着浑身赤裸的宛央,脑海里闪过刚刚发生的一幕一幕。
宛央闭着眼,她没有睡,浑身酸痛。她也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傅时译起身,他捡起地上的衣服,翻出来手机,随后他打了一通电话。
挂了电话,他穿好衣服,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从楼上下来,一楼客厅灯火通明,几个人都在。大家看着他,彼此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傅时也浑身没劲,他什么也没说,目光看向桌上零零散散的酒瓶、杯子上。
“时译——”
“我没事。”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傅时译揉了揉眉心,“明天我会和宛央谈一谈。”
不多时,一个医生匆匆赶来。
傅时译伸出手,医生拿出工具,抽了一管子血。
医生:“检验报告出来我发你手机上。”
傅时译点点头。
医生又把他嘱咐他带来的药膏、药片拿给他。
姚以柔半夜回到家,姚太太和姚常柏大吃一惊。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姚以柔痛哭。“宛央和傅时译……”
姚常柏一脸紧张,“他们欺负你了?”
“他们在一起了……”
姚常柏是生意人,脑子里飞快运转。
第二天一大早,姚常柏逼着姚太太和傅时译的母亲打去了电话。
傅太太听完,脸色顿时沉下去。傅先生见妻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了?”
“时译出了点事。我得去趟别墅。”
傅太太早饭都没吃,她驱车赶到了别墅。
傅时译见到母亲有些惊讶。
傅太太直接道:“姚家给我打了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时译脸色也不好看。
宛央睡醒了,看到床边放了一套衣服。
她起身去浴室,低头一看,身上满是青紫。
等她洗完澡,换完衣服,她走下楼。她听到了楼下说话的声音。
“昨晚我喝多了。”傅时译回道。
“喝多了?”傅太太冷哼,“大半夜把陈医生叫过来,帮你解酒?”
“姚家要我们给个交代,现在姚家必须给我个交代。”傅太太气急,敢在她儿子身上用腌臜手段,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你是怎么想的?”她问道。
傅时译:“我会和宛央谈一谈。”
傅太太应了一声,“我和你爸爸从来没有打算让你娶姚家的女儿。宛央性格别扭,并不适合你。”这是她的态度。
傅时译道:“三十岁之前我也没有结婚的计划。”
宛央默默退回了房间。
如今这个局面,她该如何破局?
她打开窗户,任由冷风吹进来。寒冷让她清醒。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没有回应。
门打开了。
傅时译看着站在窗前的宛央,“你醒了。”
“嗯。”
“下楼先吃点东西。”
宛央回头,目光深深地看着他,她嘴唇微启,“傅时译,我们能结婚吗?”
傅时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他沉声开口:“我不想因为意外让我们绑在一起。对于昨晚的意外,我可以补偿你。”
宛央扯了扯嘴角。“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呢。”
“这就是你想要的?”傅时译问道。
宛央坚定地点头。
嫁给傅时译,对她而言一举两得。
傅时译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药片。
“什么?”她问,目光在看到上面的字时,她的脸色尴尬又难看。
“昨晚我有些失控。这时候,我们并不适合有孩子。”
宛央立马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抠下了一颗药吞了下去。“你放心。”
冷风呼啸,她吹了太久的冷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很快,傅家调查到了结果。
药是姚以柔下的,宛央知不知道就不得知了?毕竟酒是宛央拿给傅时译的。
所有人都觉得宛央知道,她是将计就计。
这事也传开了。姚家逼着傅家给个说法。
那天宛央从别墅回去,便生了病。
那一个星期里,宛央断断续续地发着烧。乔冉白天去照顾她,见她一直没好。
乔冉翻出了手机里傅时译的联系方式。
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87章 第 87 章:宛央
年前,傅时译工作非常忙碌。
乔冉打了两次电话,他都没有接。
她便给傅时译发了一条信息。
【傅先生,我是宛央的朋友。宛央病的很严重,请您来看看她。】
她又将地址发了过去。
乔冉轻叹一口气,按着湿毛巾轻轻擦着她的脖子和掌心。当初宛央跟着几个小姐妹来酒吧的情形,一直历历在目。
小姑娘眼底暗沉无光,坐在那边一言不发。
别人喝酒打闹,她仿佛是个局外人。
最后,她只负责买单。
后来,乔冉听到别人说她是“人少钱多的大小姐”。
她才知道,宛央很可怜。
一次宛央在酒吧被一个纨绔盯上,乔冉出面帮她赶走了纨绔。
“妹妹,你不该来这里的。你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宛央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她对乔冉露出笑容。
宛央还是会来酒吧,只是她和不在和玩耍的小姐妹同来了。她会在酒吧看书写作业。
很奇怪,那样嘈杂的环境,她竟然真的能看的进去。
乔冉看的出来,宛央一点不傻,她有一套保护自己的方法。
如果她妈妈知道宛央过得这般,一定很心疼吧。
傅时译看到这条信息时,他刚刚从外地出差回到北城。
这几天他人在外地,但是母亲那边给他打了几通电话。
傅家看不上姚家的行为。
姚家的要求直接又明确。
傅时译看着信息,对司机说道:“去碧海小区。”
司机当即在导航里输入新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傅时译站在大门外,他抬手敲了几下门。
好久,门才打开。
宛央病恹恹地站在门口,她以为是她点的外卖到了。
见到傅时译,她有些惊讶,但也是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她没有邀请他进门的意思。上次傅时译的态度很明确,他今天来作什么?
傅时译抬手推开门,“进去再说。”
宛央无所谓。到如今这个局面,什么结果对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这套房子是她母亲婚前的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区已经老了,装修也过时,不过宛央稍稍加了一些软装,家里布置的很温馨。
他坐在沙发上,来者是客。宛央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他问道:“你生病了?”
宛央嗯了一声,“你有什么事?”
傅时译一身正装,尽管脸色有些疲惫,但气质依旧卓然。而她穿着居家睡衣,头发也几天没洗,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只想他说完话,快点走。
“姚家这些日子一直在和我家联系。”他平静地说着。
宛央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听到他的话,她的心头顿有些紧张。肯定是姚以柔回去乱说一通了。
傅时译拧开了瓶盖,喝了一口水。“那天晚上你递给我的那杯酒有问题。”
宛央的心里百转千回,她望着他,问道:“所以你觉得是我给你下药了?”问完她突然笑了。
那杯有问题的酒,是她端给他的。
不管是谁下的药,这锅她背定了。
当时她和温瑾涵在喝酒,肯定不是瑾涵。姚以柔才是怀疑对象?
“你可以查看别墅的监控。”
“别墅一直闲置,室内的监控没有开。”
傅时译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宛央,和我结婚,是你的想要的?”
宛央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她咽去委屈。“是。”
“好。”傅时译回道,“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去领证。”
大学毕业,那就是六月。
听到他的承诺,宛央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喜悦。她扯了扯嘴角,朝他挤出一抹笑。“好。”
“其他的事情,我会和你父亲谈妥。”傅时译起身,“你先休息,有什么时候可以联系我。”
宛央起身,送他出门。这时候她点的外卖也到了。
外卖员将餐包递给她。
她接过。
傅时译看了一眼,“我让阿姨来照顾你的起居。”
“不用。”宛央拒绝,“等开学了,我就住校了。”
傅时译点点头,“随你。”
当晚,乔冉回来看到桌上没有打开的外卖。“你没吃晚饭?”
宛央回头,“傅时译来过了,他说要和我结婚。”
乔冉轻笑,“算他还是个男人。”
宛央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乔冉走过去,轻轻摸摸她的额头。“还没退烧?你这样不行,还是去趟医院吧。”
宛央不想去。
乔冉:“你这样我就给姥姥打电话了。”
宛央无奈一笑,“行。我去。”
半夜里,两人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肺炎,医生让她住院。
乔冉去办住院手续,等一切忙完,宛央睡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
第二天,温瑾涵给宛央打了一通电话。“你总算接我电话了。”
宛央声音沙哑,“瑾涵,我这几天生病,没太看手机。”
温瑾涵一听她病了,立马要来看她。
她赶到了医院,见宛央整个人瘦了一圈,她吓了一跳。“怎么病的这么厉害?”
宛央解释了一下。
温瑾涵呼了一口气。“你要赶快好起来。”她说着别墅那晚的事,又说起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今天温家刚刚收到了消息,傅时译和宛央要结婚。
一旁的乔冉正在削梨子皮,她看了眼宛央。
宛央道:“他说等我毕业就去领结婚证。”
温瑾涵点点头。这事都传开了,两人结婚对当事人都好。“你继母说是给你给傅时译下的药……”
宛央轻笑,“随便她怎么说吧,反正姚以柔不能嫁给傅时译了。”
温瑾涵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呢?”她知道之前宛央和哥哥温瑾序相过亲,哥哥回来后,说了一句宛央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宛央接过乔冉削好的梨,她咬了一口,“这梨口感不错,水分很足。”
乔冉笑道:“水果店老板娘推荐的。你现在这个情况,多吃梨好。”
宛央:“放心吧。我没事。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事过不来的。”
她不想解释,解释有什么用。
傅时译如果信她,她不需要解释。
傅时译不信她,她解释了也没用。
宛央住院第三天,身体总算好了大半。姚常柏终于来见她,但脸色很不好看。
“为了你能嫁给傅时译,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宛央望着她,突然一笑。“你还有脸?”
“你!”姚常柏竖起手掌。
宛央望着他,冷冷说道:“姚以柔干的好事,便宜了我。她气死了吧。你呢,哪个女儿嫁给傅时译,对你来说都是好事。”她不是小孩子了,现在的她清楚的知道,姚常柏想促成这幢婚事,无非是为了姚家的利益。
姚常柏收回手。
“姚以柔想害得人是我!”
“以柔怎么会有那种药!你自己混迹酒吧……”这是姚太太对他说的话。
宛央失笑:“你真是好爸爸。”
姚常柏:“你自己想嫁给傅时译,抢以柔的心上人,现在如愿了,你还闹什么。”
宛央回道:“其实我也没多期待婚姻,有你和我妈的婚姻例子在这。你还记得我妈吗?你心里有没有愧疚呢?”
“你妈妈出事是意外。”
“意外?如果不是知道你和小三在一起,她会抑郁?会开分神?你们是凶手。”
“住口!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说这些往事。”
“你放心吧。我和傅时译结婚,我是不会帮姚家的。我巴不得姚家赶紧倒闭,你们一家四口喝西北风去。”
“闭嘴!”姚常柏狠狠地打下那个耳光。“宛央,我以为你这几年变了,你还是那样冥顽不灵。”
宛央捂着脸,回头和护士要了一个冰袋,敷着脸颊。
晚间时刻,傅时译不知道怎么知道她住院的事,也来了医院。
他给她带了晚餐。
宛央看着包袋袋,“你晚上去他家吃饭了?”
“我晚上在公司吃的工作餐,这是我让助理订的。”傅时译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住院的事?”
“瑾序告诉我的。”
“那肯定是瑾涵告诉他的。”
话题结束,两人也陷入沉默中。
宛央借着吃饭来缓解两人的尴尬。待她吃得七八分饱,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傅时译起身收起餐盒。
宛央:“我来吧。”
傅时译:“你先休息。”
正巧护士进来给她量体温,看到这一幕。
宛央体温正常,总算不发烧了。
傅时译又问了一些问题。
护士回道:“她是肺炎,拖了点时间,要好好修养。”
傅时译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待护士走后,宛央说道:“我没事,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傅时译望着她,“明天我让人过来照顾你。”
“不用,有乔冉陪着我。”
“你那朋友也要上班。听话!”
宛央没再坚持。
就这样,宛央大学毕业,舍友们纷纷找到了工作,只有她没有定下工作。
两个舍友回了南方,一个舍友回了老家所在的省会城市。
离别那一天前晚,大家痛哭一场。
第二天,宛央开车将三人一一送到机场、高铁站。
舍友抱着她,“宛央,照顾好自己。”
别的话,她们都没有再说了。
宛央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她没有邀请三位舍友坐她的伴娘。那年六月,她和傅时译领了结婚证,六月底他们举办了婚礼。
尽管时间仓促,傅家还是给他们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所有人都说她运气好,能嫁给傅时译。
私下里,大家都在说她手段了得。
只是婚礼一周后,傅时译便要去国外的分公司工作。
他说,这是先前就决定的事。
第88章 第 88 章:宛央
傅时译离开北城,去了美国。很长一段时间,圈子里都在传,傅时译是被迫娶了宛央,所以娶回去就把她晾在一边。
一时间,宛央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某次,傅太太也听到这其他太太和姚太太在聊这话。她当即冷笑一下,走了过去。“姚太太,你虽是宛央的继母,但也是她的长辈。怎么和外人一起编排宛央的不是。小夫妻俩异地,这是我儿子的错,和宛央什么关系。你放心,我一定会说傅时译的。”
傅太太又找了人,让姚常柏知道了这事。姚太太被丈夫训了一通,三个月没有再参加宴会。
宛央也听到了这样的传闻。
温瑾涵和她约下午茶,她把这事告诉了你。“舅妈还是喜欢你的。”
宛央摸索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傅太太是维护傅家的面子。当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是感谢傅太太的。
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维护她的人。
这一年年底,傅时译不准备回国过春节。
傅太太在电话里毫不客气。“公司离了你还不转了吗?你以为你是美国总统吗?你还是新婚,新婚第一年,你让宛央一个人过,你像什么话?人是你要娶的,我们没有逼你。”
宛央听着电话,脸颊热热的。她今天被傅太太叫回来吃晚饭,傅太太是故意当着她的面打这通电话的。
一旁的傅蕴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宛央,最近在忙什么呢?”
宛央坐的端正,“策划顾念的老师美术展。”
傅蕴点点头,“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你妈妈或者时译说。”
“我知道的,谢谢爸爸。”宛央和他们相处的机会不多,但她能感觉到傅家人很好。
傅太太挂了电话,对着丈夫说道:“你养出的好儿子。”
傅蕴笑道:“好了,别气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回头等他回来,我来教训他。”
傅太太喝了一口茶,看向宛央。“宛央,这个春节,辛苦你去时译那边。”
宛央诧异,“是时译说的吗?”其实她不太习惯这么叫。
傅太太应了一声,语气略带嘲讽,“那边离不开他。”
傅蕴适时地解释,“美国那边的公司业务确实太重要了,关于公司未来十年的发展。宛央,委屈你了。”
宛央喉咙发酸,“不,我不觉得委屈。”
傅家将她去纽约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宛央和姥姥去告别,陪老人吃了一顿午餐。
姥姥知道她要去纽约,满脸喜色。“傅家人拎得清,你公公婆婆人不错。宛央,原本你这么早结婚,我是担心的。”现在看来,傅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和时译好好相处。他这个年纪工作忙,你要理解他。”
“您放心,您孙女还是善解人意的。”
老太太一脸笑容,搂着她的肩头。“是的。我孙女招惹疼的。”
一周后,宛央飞往纽约。
下了飞机,傅时译安排的人已经在等她了。
“太太,您好。我是傅总的助理,我姓张。先生下午有会议,预计四点结束。我先送您回去。”
宛央:“麻烦您了张助理。”
傅时译目前所住的地方是一套大平层,离公司很近。
宛央进了门,环顾房子的布局和装修,黑白灰的极简风,家里冷冷清清的。
张助理将她的行李箱拎进来,“夫人,那您先休息。”
宛央微笑,“谢谢。”
宛央打开鞋柜,发现里面有双粉色拖鞋,她换上。
她来到主卧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她又拿开了。
他们虽然领了张,办了婚礼,在北城时,也同睡在一张床上,但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做。
宛央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她给北城的亲友一一发了信息。
傅太太收到她的信息,轻轻呼了一口气。“但愿这两人好好过日子。”
傅蕴道:“你别操心了。你要信得过你儿子。我瞧着宛央这孩子也不错,根本不像外面说的那样。”
傅太太看了眼丈夫,“能把姚常柏夫妇搅得头疼,最后又能考上北城大学,她当然不错了。”
“我可听说,宛央能考上北城大学,时译功不可没。”
傅太太想起那晚的情形,时译扶起被推到的宛央,两人自此有了交集。
唉。若是缘分吧,偏偏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
*
傅时译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几个下属跟在他的身边,大家还在讨论事项。
张助理走过去。
傅时译和几位下属告别,去了办公室。
张助理汇报,“我已经把太太送回您的住处了。”
傅时译点点头,“餐厅定好了吗?”
张助理:“定了晚上七点,我把位置发到您手机上。”
傅时译:“张助理,辛苦你了。”
张助理从办公室出来,刚刚那几位正在喝咖啡,大家说着话。
“张助理,要不要来杯咖啡?”
“那就多谢了。”
“张助理,听说傅总的太太过来了?”
张助理点点头,不便多说。
“没想到傅总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我听北城那边人说过,傅总是被迫结婚,结婚了立马来美国了。”
张助理笑笑:“傅总的私事,我们还是不要私下讨论了。”
傅时译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才送公司回去。
等他到家时,家里如常的安静。
他走到沙发边,发现宛央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着。
傅时译放轻动作,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毯在刚落下,宛央便醒了。
四目相视,她那双睡意朦胧的眸子一时间空荡荡的。
傅时译开口:“抱歉,把你吵醒了。”
宛央坐起来,指尖抓着毯子。疏离感笼罩在两人周边。
傅时译起身,“晚饭定在七点,你若是还想睡,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不困了。”宛央套上拖鞋,起身时,双腿麻木无力,直接跪在了地上。
傅时译弯腰扶她坐在沙发上。
宛央解释道:“我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腿有点麻。”何止是麻,双腿肿胀。
傅时译应了一声,“如果你不想出去吃饭,我叫餐送到家里来。”
“没事。”宛央觉得还是出去吃饭比较好,两人单独相处,目前对他们来说,双方都不自在。
晚饭后,傅时译怕她太累,便说道:“先回去休息,等过两天,我再陪你去逛逛。”
宛央道:“你忙你的工作就好,不用管我。”
傅时译看看她,“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去玩几天。不然回去以后,妈又要唠叨了。”
宛央沉默。
回到家,宛央又犯难了。她的行李箱还在客厅的角落里。
“晚上我睡哪?”她问道。
傅时译也愣了一下,“随你。”
宛央指了指次卧,“那我就睡隔壁吧。我怕我倒时差,影响你睡觉。”
傅时译:“好。”
第二天早晨,傅时译起床时做了早好了早晨。
宛央昨晚睡得不是很好,听到他的动静,她也起床了。她看着眼前的早餐,表情有些懵。“你平时都是做早餐吗?”
“休息时会自己做,有时候请让家长上门。大多数去公司用餐。”
宛央沉默,他这样的人到哪都会把自己照顾好的。
傅时译问道:“你呢?这半年过得怎么样?”
这半年他们只联系过两次。
宛央回道:“还不错。”
“你的工作定了吗?”
“偶尔帮学姐做做美术展。”
“做你喜欢的工作就好。”傅时译吃完了早餐,“明天我先带你去纽约转转。”
“如果你工作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我已经做好了攻略。”宛央说道。
傅时译望着她,“好。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宛央玩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傅时译是真的工作忙,每天早出晚归。他尽量抽出时间陪宛央吃饭。
宛央一个人去了看了自由女神像,还要去中共公园,看了看无数电影取景的地方,还有去了大都会博物馆。广博物馆她就去花了两天时间。
她依旧每天发着朋友圈。
傅时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她发了朋友圈,知道她每天去了哪里,倒也放心。
宛央很会拍照,每张照片都很有艺术感。
宛央来纽约一周后,傅时译开始休假。他陪她去了布鲁克林大桥。两人从曼哈顿一路走过大桥,两人又一起看了日落。
到了除夕那天,傅太太给宛央打来了电话。
因为时差的关系,国内这会儿正在看春晚,而他们这边还在上午。
“你们俩春节准备怎么过?”
“我们准备出门,华人街那边很热闹。”
傅太太和宛央说了一会儿,这才和傅时译通话。她话里话外点着傅时译。
傅时译轻笑,“知道了,您就不要操心了。”
那天宛央很开心,后来,傅时译又待着她和公司几位同学、校友一起吃了晚餐。
宛央见到了一个叫邱晚晴的学姐。听说她是计算机大神,以前是学校辩论队的,和傅时译同级,不同专业,两人一起打过辩论赛。
在异国他乡,又是春节,大家便放松下来,敞开喝着傅时译带来的酒。
宛央话很少,一直闷头吃菜和喝酒。
“真没想到,时译是我们这些人中最早结婚的。”
“就是。你结婚都没告诉我们一声。”
傅时译:“你们当时都在美国。”他给酒杯倒满酒,看向宛央。“我们夫妻一起敬大家一杯。”
大家都笑了。
宛央看到对面的邱晚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一晚,傅时译和邱晚晴几乎没有交流。
晚上回去后,宛央喝多了,感觉双脚踩在棉花上。傅时译扶着她进了门,将她送到卧室。
傅时译帮她脱了外套,继续脱毛衣才发现,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文胸。他的动作一顿。
宛央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傅时译,我们结婚了。”
“傅时译,我们是夫妻吗?”
她喃喃自语,双眸哀伤地看着他。
第89章 第 89 章:宛央
宛央的吻落在他的唇边。
傅时译一手托着她的下巴,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宛央望着他,认真地说道:“我在行使妻子的权利。”
傅时译眉心短暂地皱了一下,很快抚平。
他们都知道傅母这次坚持让宛央来纽约的目的。婚既然结了,傅家就认了宛央这个儿媳妇。
傅时译的鼻尖靠在她的鼻尖,“好。”
那一晚对两人来说是迟到的新婚之夜。
宛央的脑海里还存在里别墅那晚的记忆,她有些害怕。
傅时译看出来的,声音温柔。“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上次一半是新手上路造成,一半是因为药物的关系。
确实,傅时译没有再骗她。
一切结束,傅时译的手傅覆在她的小腹上。他还是冲动了。尽管最后的时刻,他还是小心翼翼,但就怕万一。
“宛央,我至少要在这里工作三年。我想等我回北城以后,我们再要孩子吧。”
宛央睁开眼,“你不喜欢孩子?”
傅时译:“还好吧。只是暂时不想要孩子。”
宛央默了一下,“这几天是我的安全期。”提到孩子,宛央也自然产生了联想。如果她做了妈妈,她一定要好好爱这个孩子,不让这个孩子受一点委屈。
她和傅时译的孩子一定非常漂亮、聪明。
傅时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抱歉。这边的公司我走不开。”
宛央故作轻松道:“没事的。这个年纪真是拼事业的时候,我理解的。”是她打断了他的机会。
傅时译轻轻按摩着她的腰部,“还疼吗?”
宛央脸颊涨得通红。“我困了。”
傅时译笑着,“我继续。”
简直就是已读乱回。
宛央在美国待了一个月。回国前,她去买礼物。无疑是包包、首饰这类的东西。
那天傍晚她在商场,双手拎着一堆袋子。她特意给傅时译买了一件风衣。
等电梯时,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宛央——”
宛央回头,见是邱晚晴,她穿着职业套装。“真的是你啊。”邱晚晴的身边还有一个中国女性。
宛央浅笑点头,“好巧。”
邱晚晴:“需要帮忙吗?这个点不太好打车。”
宛央也知道,“那就麻烦你了。”
其实,她们变不太熟。
邱晚晴同友人介绍道:“这是傅时译的太太,宛央。”
那人的眼里一闪而逝的惊讶。“你好,我是晚晴的同学,钱书仪。”
因为东西多,宛央坐在了后座。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和傅时译约好了去餐厅吃饭的。这会也不好再回家送东西。
他便报了地址,直接去送傅时译的公司。
“宛央,你是准备在纽约陪着傅时译?”钱书仪问道。
宛央:“我只是过来陪他过春节,过段时间就回北城。”
钱书仪道:“为什么啊?”
邱晚晴道:“书仪,这是别人的隐私。”
宛央:“我习惯了北城的生活,我在北城也有工作。”
钱书仪道:“宛央,你不要介意啊。主要是异国恋对情侣、夫妻都不太友好。我周围分手的同学的太多了。”
宛央十指紧握,“我相信他。”
钱书仪尴尬一笑,“我这是交浅言深了。”
宛央没再说话。她无比后悔搭了这辆车。她望着前方,目光落在了了摇晃的兔子挂件上。这挂件有些似曾相识,只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了。
估摸着在学校附近的文具店吧。
到了傅时译的公司楼下,宛央和两人道谢了后下车。她站在原地,看着邱晚晴的车渐渐汇入车流中。
车内。
钱书仪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当时要是留在国内读研……”
“人生没有如果。”邱晚晴说道。
钱书仪没再说什么,如果晚晴不喜欢他,怎么会和她提起他呢。
明明那时候,两人只差说开了。
宛央去了大厅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等着傅时译下班。她现在就是来接丈夫下班的妻子,感觉很奇妙。
傅时译晚了半个多小时才下班。“抱歉,让你等久。下次你直接去楼上休息。”
宛央没答应也没拒绝。因为她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傅时译问道:“礼物都买好了吗?”
宛央应了一声,“差不多了。”她顿了顿,心情透着几分欢愉,“我给你买了一件风衣,经典款的。”
“谢谢。”傅时译回道,“我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宛央的好心情渐渐散去,“没有。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你知道的,我妈留下的遗产已经全部归我了。”
傅时译点点头。“我给你的那张卡,你需要买什么用那张卡。我不在国内,老宅那边平时会需要你付出一些精力。”
宛央点点头。
中秋节时,她已经跟在傅母身后帮着料理一些事务。傅母教了她很多东西。
宛央一直把她和傅时译在纽约的这段生活当做她的蜜月。
回到北城后,她开始忙画展。等到她发现月经没来时,已经过了一个月后。
宛央当即去医院抽血化验。
结果出来时,她看着那行小字:宫内早孕。
宛央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指尖捏着化验报告单,情绪复杂。她有些开心,可是想起傅时译说的那些话。
如果她现在告诉他,她怀孕了,他会开心吗?会不会觉得她用孩子在绑架他?
她怎么能这么粗心!
医生看完化验报告单,“孕周已经8周了,目前情况挺好的。”
宛央有些失魂。
“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医生问道。
宛央起身,“没事。”
医生见过了孕妈的表情,“是不是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宛央抿抿嘴角,“我先生在国外。”
医生道:“回去和你的家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宛央:“我知道了,谢谢您,医生。”她将报告单折好放进包包的夹层里。
很多年后,那时候傅时译和宛央离婚已经一年多时间,他才发现了这张报告单,他才知道他和宛央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宛央一个人待了一天,她想了很多方案。她有很多顾虑,可是她还是想留下这个孩子。
第二天,她和傅时译打了一通电话。
此时,傅时译正在参加朋友的生日宴。
“宛央,发生什么事了吗?”傅时译问道。
他们之家几乎很少通电话,除非有重要的事。“没有。前两天大姑姑生日,我和妈去参加宴席,他们都让我们早点生个孩子。”
傅时译笑道:“孩子的事不着急,他们若是再说,你就说我不想生。”
“不能提前吗?”宛央挣扎地问道。
“宛央,上次我们不是谈的好好的吗?”傅时译揉了揉眉心。
这时候身后有人喊道:“傅时译,就差你了。”
宛央也听到了,是她熟悉的女声。她问道:“你今晚有活动?”
傅时译回道:“邱晚晴生日,大家一起帮她过生日。”
宛央连忙说道:“我不打扰你了,那你玩吧。”她立马挂断了电话。
傅时译走进了包厢。室内的灯都关了,蜡烛点燃,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歌。他突然想起,今年宛央没有发生日照片。
宛央预约了三日后的流产手术。她找了乔冉陪她。
乔冉气得要命,心里把傅时译大骂一通。“后天我陪你去!”
只是当天晚上,姚常柏把她叫到家中吃饭。
哪里是吃饭,姚常柏直接让宛央回傅家,不管找谁,得帮姚家筹8000万。
宛央一脸无语,“傅家又不是开银行的。你还是找别的朋友吧。”
“宛央,你不能不管。”如果没有这笔资金,姚家就完了。
宛央摇摇头,“抱歉。我开不了这个口。”她拉开门走出书房,姚常柏追上来。
这时候姚以安突然冲出来,嘴里喊着:“坏蛋!你又来我家干嘛。”
宛央躲闪不急,脚下趔趄,人慢慢从楼梯滚了下去。
姚常柏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宛央——”他连忙跑下去,看到晚上身下的地砖渐渐红了。
“宛央——”
宛央捂着肚子,她已经疼的满头都是汗珠。她望着姚常柏,又看向姚以安。
姚常柏大叫:“快来人,叫救护车。”
姚太太和佣人总算来了,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
宛央被送去了医院。路上,她给乔冉打了一通电话,让她立马去北城医院。
姚太太和姚常柏紧张不已。
宛央的孩子是傅家的,如果孩子有事,傅家肯定要怨死他们了。
姚常柏骂道:“以安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姚太太只能点头,“是啊。我们先看看宛央怎么样,现在以她为主。”
宛央睡了很长一觉。
醒来时,医生已经帮她做好了手术。
孩子没了。
第90章 第 90 章:宛央【补完】
宛央只让乔冉留在病房内,她拒绝与姚家人见面。
她双手捂着腹部,声音暗哑无力。“是我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
“不怪你。姚家人实在太可恨了。你准备怎么做?”乔冉咬牙,恨不得拿刀刀了门外的姚家人。
宛央轻吁一口气,“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那么她就借这个孩子让姚家大出血。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疼呢?
原来人痛到一定程度,是哭不下来的。
姚家四人站在门外,大家各有所思。
姚太太道:“宛央没了孩子,我们在这里于事无补啊。我回去让阿姨炖些营养汤送来。”
姚常柏一脸焦急,“傅家要是知道孩子没了,肯定要找我算账。以安,你是疯了吗?为什么要推你大姐?”
姚以安不敢说话,他躲在姚以柔身后。
姚以柔道:“爸,您先别急。宛央丢了孩子,她自己也有责任。我想她也不想告诉傅家吧?我们再和姐姐好好谈谈。”
姚常柏沉思一瞬,“你说的对。”可毕竟是以安推的宛央。“你姐现在也不肯见我们。”
“那我们明天再来。”姚以柔说道。
第二天,宛央同意见姚常柏和姚以安。她没有客气,让姚以安跪下道歉,并且写了一份两千字道歉书,把这些年“欺负”宛央的事都写出来。
姚以安被姚常柏按着头同意了。
宛央又提出了公司10%的股份。
姚常柏立马道:“你这要的未免太多了!”他是想过给个2%的股份作为补偿,没想到宛央的胃口这么大。
宛央笑笑:“傅家第一个孙子被你的好儿子害没了,你还想我不和傅家人提。”
“你就不怕傅家人责怪你?”姚常柏问道。
“我公婆识大体,他们只会心疼我。”宛央回道。“姚以安把姐姐推下楼,小小年纪,做出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外界会怎么看他?怎么看姚家?”
姚常柏咬牙,“好。我答应你。”
宛央得到想要的,却没有多开心。“爸,你是想弥补我,还是为了你的儿子,为了姚家?”
姚常柏被问住了,他呆滞了几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宛央休息了一个多月,去了云南散心。
她时常想起这个孩子,有时候做梦还会哭醒。
有一次被傅时译发现,傅时译把她叫醒。宛央扑在他的怀里,哭的伤心欲绝。
傅时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梦到小时候了。
三年后,傅时译回到北城。
两人似乎进入了热恋期。连宛央都觉得那段时间,她真的很幸福。
傅时译回国了,孩子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宛央开始备孕,只是那半年,她都没有怀上。后来她去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医生说她很难再怀上孩子。
宛央如坠落冰川中,瑟瑟发抖。
是因为上次她意外流产的关系吗?
宛央回到傅家,再次面对傅母准备的营养汤。她喝不下去,喝了一口,就去洗手间吐了。
傅母面露喜悦,以为她怀孕了。
可惜她没有。
那段时间,宛央连看了几家医院,又去见了几个民间医生,她都吃了很多药。
一转眼,又过了一年多,宛央依旧没有怀孕。
傅时译倒是安慰她,“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也有同学备孕两三年才怀上的。”
宛央失神的望着他,“傅时译,如果我不能生小孩子,我们会离婚吗?”
傅时译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要胡思乱想。过两天陪你去医院看看。”
宛央想想,她得向傅时译摊牌了。
那段时间,她压力太大,频繁地去酒吧找乔冉。
乔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陪着她喝酒。“宛央,和傅时译好好谈谈。”
宛央无奈说道:“他是傅家的独子。何况,这些年傅家从来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
谁都没有错,但偏偏结局是这样。
乔冉把宛央送回家,傅时译见她又喝醉,帮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将她抱回床上。“怎么又去酒吧了!”他不喜她去酒吧,最近她去的次数实在频繁。
宛央不能生育的事,到底被傅母知道了。
傅母和她谈了很多,最后红着眼握住她的手。“宛央,傅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和时译离婚吧。”
宛央点头答应了。
傅时译那边却不同意,他觉得这样的离婚理由,很扯。
傅母为此也头疼不已。可她只能等着。
傅时译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和傅母僵持着。
傅家上下对宛央的态度都变得微妙起来。几个重大节日也不再让宛央来操作。
傅时译也看出来,私下和傅母谈了谈。
“她身体不好,这些事就不要让她操心了。”
“时译,我可以告诉你,你们没有孩子,是长不了的。”
宛央心态平静,她也尽量不再去傅家,不和傅家人接触。
一直到,宛央在酒吧被拍下多张和别的男生的照片,两人的矛盾终于爆发出来。
傅时译和宛央发了脾气,“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去酒吧。宛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他将照片扔到她面前。
宛央拿起照片,“他们是我的好友。”有个弟弟还是她资助多年的学生。
傅时译很生气,却也在竭力隐忍。
宛央也拿出手机,翻开了相册。“那你呢,你和邱晚晴是怎么回事?”
傅时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去美国三年,陪她过了三个生日。我呢?”她嗤笑,“如果早知道,你们在大学时期互有好感,别墅那晚我……”
“你什么?你就不会给我下药了?”
宛央深深地看着他,眼底闪过失望、悲伤种种情绪。她咽了咽喉咙,“是的。”
那她就承认吧。
反正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她的。
“如果没有我,说不定你和邱晚晴早就在一起了,你现在应该也做爸爸了。”
“假设是没有意义的事。”他说。
“傅时译,我们离婚吧。”宛央渐渐平静,“再我们还没有成为怨偶前,到底为止吧。”
傅时译声音低沉,“宛央,这是想要的?”
宛央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又扯了一抹笑。“其实,我们都清楚,没有孩子,我们很难再走下去了。”
“傅家需要孩子,但我生不了。”这是她的伤疤,她说出来也很痛。
“爸妈对我很好,我缺失的父爱母爱,这几年他们都给我了。我不想他们伤心。”
傅时译喉咙酸涩,“那你就让我伤心?”
那一瞬,两人四目相视,不再言语。
一个月后,两人领了离婚证。
宛央没有再要傅家一分钱。当初傅家给她的东西,她都没有拿走。
她唯一带走的便是那枚结婚钻戒。
她从婚房搬走,去了新置办的房子。
傅时译知道她租了一套房子,又找了一份工作,她开始全国各地出差。
她一个人过得很开心。
半年后,阿姨收拾着衣帽间,拿出了宛央用过的包。
“先生,这些包里面还有东西。”
傅时译拿过来,翻开一看,包里有卡,还有折叠的纸。他一一拿出来,慢慢打开了纸。
当那行字引入眼帘时,傅时译只觉得被人当头一棒,心脏骤痛。
姚宛央,宫内早孕。
他当即拿起电话,对着那端说道:“查一下五年前我太太在北城医院的病例,最快时间。”
傅时译在等待的时间,大脑一直在想着从认识宛央的点点滴滴的事。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当天下午,他接到了调查电话。
孩子是意外流产。难怪她从来没有告诉他。
——新更——
傅时译当即拨打了宛央的电话,奈何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他又打开了宛央的微信,信息没有发出去。原来她已经将他删除了好友。
傅时译给温瑾涵打了电话。
温瑾涵有些诧异,“译表哥,宛央姐已经和你离婚,她就是不想联系你,才删除了你的所有联系方式。”
傅时译沉默了须臾,回道:“我知道。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们结婚后,她都是一个人在被北城生活啊。我知道,男人事业为重,可你想过,她一个人留在北城意味着什么?她嫁给你,所有人都说她耍的手段。宛央常年受到冷言嘲讽!当年“下药”的事,你觉得真的宛央做的吗?”
傅时译脸色差到极点。
温瑾涵还是说道:“宛央在厦门。”
傅时译:“多谢。”
温瑾涵:“我不是帮你,我是宛央的朋友。”
傅时译第二天便飞去了厦门。
宛央从美术馆出来时,同事突然说道:“东南方位置有个大帅哥!”
宛央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眼神一顿。
傅时译也早已看到她了。
两人目光相识。
宛央停下脚步,让同事先走了。
傅时译等她的同事走了,这才走到她的身边。“好巧。”
宛央没有觉得这是巧和,傅时译肯定是有事才来找她的。“附近有家咖啡馆。”
两人来到咖啡馆,坐在落地窗边。
宛央:“你要喝什么?”
傅时译:“温水就好。”
宛央点了一杯咸芝士拿铁。
一直到咖啡做好,傅时译缓缓开口:“你睡眠不好,这个点喝咖啡,晚上会睡不着的。”
宛央抿了一口咖啡。“喝不喝都不影响。”
傅时译喝了一口温水。
宛央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傅时译看着她,“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还好。”
话音一落,两人又陷入沉默中。
宛央继续喝着咖啡,享受着这一份安宁。
等她喝完大半杯咖啡,傅时译还未开口。那个孩子,他再问,只会揭开她的伤口,让她再疼一下。
宛央看了看时间,“太快黑了,我得回去了。”
傅时译:“我送你。”
宛央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就住附近,走回去就好。”
傅时译在厦门待了三天,公司那边一直电话连连。他暂时住在美术馆附近的酒店。
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子连着三日来看画展。
同事们都在热议这事。
宛央主动约傅时译。她定了一家粤菜私人管。
傅时译穿上了当年她为他买的风衣。
宛央也是同色风衣。两人好像是一对情侣。
既是宛央请客,她便提前将菜几点好,都是清单养胃的菜。
傅时译道:“你找我什么事?”
宛央忍住笑意,明明是他有事。“先吃晚饭吧。这家口味还不错,我和同事来吃过两次。”
傅时译心里百转千回。
等吃的七八分饱,宛央倒了两杯大麦茶。
宛央神色淡淡的,“你是不是知道我流产的事了?”
傅时译:“你真聪明。”
“多谢夸奖。”宛央笑着回道,“我想我们之间,除了这事,也没什么事可谈了。”
傅时译心头一痛,没想到她可以说的如此风轻云淡。“你怎么不告诉我?”
“孩子都没了,说了也是凭增烦恼。”
“烦恼?”傅时译不好解释,他悔不当初。当年他在纽约说的话,让宛央动摇,连怀孕都不告诉他。一切的错,是他造成的。
“你当时在国外,工作又忙。孩子都没了,说了不是给填烦恼吗?”她喝了一口温柔的大麦茶,胸口暖暖的。“何况,你当时也不想要孩子。我知道怀孕后,已经预约好流产手术的日子。只是没想到,出了意外。”
“你应该告诉我的?”
宛央:“都过去了。”
傅时译只觉得口中一片苦涩,他喝了一大口大麦茶。
“傅时译,其实我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陷入过往,还不知道我会活成什么鬼样子。你我结婚六年,伯父伯母待我也很好很好。”
“可我对你并不好。”他说道。
宛央早已释然,“那就证明,我们不适合做夫妻。没结婚前,你对我还是挺好的。”
傅时译并不觉得。
宛央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同事打开的。画展结束,他们也要去下座城市。今晚大家约着一起庆祝,现在他们已经在酒吧开始第二场了。
她挂了电话,回了语音。“我马上就过来。”
傅时译问道:“有事?”
宛央:“同事聚会。”她叫来服务员买单。
傅时译:“我来吧。”
宛央却坚持付款。
傅时译拉住她的手,“宛央,我们可以领养孩子。”
宛央深深地看着他,她知道他一诺千金。可是她不能自私。“傅时译,我已经走出来了。我也不想回头。你有你的责任,我没法陪你走下去。我很抱歉,我的出现打乱了你的人生。”
“希望你往后顺遂。”她说。
傅时译紧握着双拳,挤出了三个字。“你也是。”
他想弥补,可宛央不需要了。
两人一同走出来,宛央指了指右边的方向。“再见。”
傅时译回酒店的路是往右。“再见。”
他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宛央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