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青梅竹马
一周后,苏卿舟接到苏澜的电话。她爸终于决定来北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情很平静。高中时期决定报考北城的大学时,她就想过这么一天。
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她好像也没有太开心。
下班回家,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时远。
秦时远望着她,问道:“爸妈过来,你准备安排他们住哪里?”
苏卿舟显然已经想好了方案。“他们肯定不会愿意住星河湾。对他们来说住酒店更舒适自在,我准备找附近的酒店。”
秦时远尊重她的决定,“酒店我来安排。”
苏卿舟沉思了一瞬点头。
他们的婚姻好像早就偏离了最初的约定。
苏卿舟没有细究这各种变化。
秦时远那一周隔日都在穿那件T恤,频率实在太高。周一穿完,周三又穿,实在不像他的风格。公司的人已经习惯了秦总穿衬衫一丝不苟的样子。
秘书办的人私下里打趣,是不是秦总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
秦时屿去闲聊时,有人问他。他道:“我大嫂给他买的。”真是受不了,那T恤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林秘书笑道:“看来秦总和他夫人很恩爱啊。”
其实,大家都很好奇。平时不苟言笑,严厉又冷漠的秦总和他的太太私下怎么相处的呢?
秦时屿没反驳,也没同意。他没看出来,他们有多恩爱。
“听说秦总夫人是医生?”
秦时屿点头,“医学博士。”
众人相互看看,满眼的意外。
原来是秦总夫人是圈外人士。
秦时屿道:“我大哥和我大嫂之间共同话题比较少,平时朋友圈都没互动。”说完,他还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
“秦总也不像会刷朋友圈的人啊。”
这话刚好落进了站在门口的秦时远的耳朵里。“林秘书,请把我九月的行程安排发到我邮箱。”
秘书办的气氛顺利沉下来。
他们在八卦老板的婚姻,还被老板听到了,也不知道老板听到了多少。天哪!这是职场大忌。
最惨的莫过于秦时屿。“大哥——”
秦时远应了一声,“你很闲?”
秦时屿没底气,“我过去找份文件。”
秦时远:“找到了吗?找到了赶紧回自己的办公室。”
秦时屿:“……好。”
其他人抿着嘴角,一言不发。直到秦时远离开后,他们才敢呼一口气。
有人轻声道:“我真的很好奇,秦总夫人对着这样的秦总,她是怎样的?”
*
那边,汪怡在医院住了一周,便出院回家休养身体了。
那天中午,苏卿舟送她出院,来接她的人是齐鸣。
齐鸣自然地接过东西,“我来吧。”电动轮椅折叠好,放进了后备箱。
汪怡微微羞涩,却强装着震惊。“我没答应他。”
苏卿舟对着齐鸣郑重说道:“骨头没愈合前,麻烦你照顾好她。”
齐鸣一脸严肃,“你放心好了。”
汪怡瞪了他一眼。
苏卿舟微微一笑,送别两人。想到阿屿,她不禁摇摇头。
转眼到了周末,周宇恒和苏澜中午十一点抵达北城南站。
秦时远打算和她一起去接人。他去衣帽间换掉了身上的居家服。
苏卿舟看到他又穿上了那件T恤,“你要不要换一件衣服?”这周他已经穿了三次,她有些审美疲劳了。
秦时远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与她在镜中相交。“我原本也不打算穿的,但是爸妈若是知道,你这是你给我买的衣服,我想他们肯定会很开心的。”
嘴巴说他们婚后幸福,不如实际行动。
“你说的是。”苏卿舟心想早知道那天给他买两件了T恤了。主要是他家衣服真不便宜,她舍不得。
秦时远看了看腕表,“我们可以出发了。”
苏卿舟这才发现,他今天换上了她爸爸送她的那块古董手表。
她隐隐觉得,秦时远这个男人心机真的挺深的。
周宇哲和周铭谦已经在接站口等待了。
周氏兄弟近三十年未见,兄弟两之间的满是生疏。好在有周铭谦在,他说话婉转,办事也漂亮。“二叔、二婶,路上辛苦了。午餐已经准备好,我们先过去吧。”
苏澜看着周铭谦,“铭谦,我就不过去了。”
周铭谦拧眉,“二婶,您不去我怎么交差啊?”
苏澜笑笑,指了指不远处的简助理。“我先去卿舟那边。”
秦时远的助理竟然来了。
简助理上前,同周家两位打了招呼。“秦总他们有事,特意嘱咐我来接苏老师。”
周铭谦心里明白,卿舟在替她妈妈出气呢。当年不让苏澜进周家门,如今就想冰释前嫌吗?
简助理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苏老师,您随我来。”
苏卿舟和秦时远在车上。
不一会儿,苏澜上了车。母女俩坐在后座,秦时远坐在副驾位置。
“时远,麻烦你了。”苏澜握着女儿的手,对着前排的秦时远说道。
秦时远礼貌回道:“妈,我今天休息。”
苏澜问了一句:“你还有固定休息日吗?”不是说天天都在上班?
秦时远回头,“卿卿怎么和您说我的?说我是加班狂吗?”
苏卿舟:“……”
苏澜笑道:“卿卿说错了吗?”
秦时远清清嗓子,“之前单身,也没有别的事,时间便花在工作上了。现在不一样了。”
这话说到苏澜心坎了。“是啊。婚姻需要相处,你们两个结婚太仓促了,感情需要细水流长培养。”
秦时远附和道:“您说的是。”
苏卿舟扯了嘴角,心想他还挺会来事的。
苏澜拍拍她的手,问道:“时远的生日,你是怎么帮他过得?”
苏卿舟笑道:“妈,他今天身上穿的衣服是我买的。”
苏澜这才发现,今日的秦时远衣着不再是西装革履,而是简约日常的套头T恤。“这衣服很适合你啊。”
秦时远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
苏卿心里又是欣慰又有点吃醋。“卿舟还没有给我和她爸买过衣服。”
话音一落,车内陷入短暂的尴尬。
苏澜随即反应过来,她吃什么醋啊。只要女儿女婿幸福就好。“对了,你爸打算接受那部分股份了。”
苏卿舟:“爸想通了就好。”
苏澜也没有顾忌秦时远在场,说道:“你爸说了,这些以后都给你。”说来说去,都是为女儿争取的。
苏卿舟依靠在椅子上,“我有工作,可以养好自己啊。”
秦时远目光直视着前方,这时候他再保证,说得多了,会让人觉得有演戏的成分在里面,也会显得……油腻。
这是他在网上学来的词。
*
周宇恒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周家,已不是当年的房子。他见到了周老爷子。
客厅内只有两人,父子俩之前隔着太多,一时之间,沉默了许久。
周老爷子老了很多,他背脊已经弯了。第一次,他软下性子。“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只是对不住我吗?”周宇恒反问。
周老爷子抿着嘴角,“还有苏澜和舟舟。”
周宇恒握紧了手,“卿舟和时远能结婚,也是你们一手促成的吧。”
周老爷子没有隐瞒,“我不能见着周家如今的一切消失掉,宇恒,我也没几年活了。”
周宇恒冷哼:“卿舟说你的身体各项指标还不错。”
周老爷子有些尴尬,“你要理解我。舟舟那孩子,也是想你们回来的。”
周宇恒冷笑,若不是秦时远为人还靠谱,他一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可是若不是秦时远的关系,周家怎么会向他低头呢。
周老爷子再也没有当年的脾气,他缓缓说着往事。
周宇恒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又气又无奈。
周家准备了一桌盛宴。
周宇婷一家也来了。“二哥,这是我女儿周菱。”
周菱平静地喊了一声“二舅”。
周宇恒点点头。听说周菱当初一心想嫁给秦时远,就因为落了空,周宇婷才会跑南城找她。他点点头,“你和你妈很像。”
周菱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周宇婷问道:“二嫂怎么没来?还有舟舟和秦时远呢?这么大的日子,他们怎么都没来?”
周宇恒:“今天是什么重要的大日子吗?她们又不姓周,来做什么?”这话真是堵得周宇婷哑口无言。
周铭谦的嘴角悠悠扬起。当年欠的,终究要还的。
周家这边在准备老太太的八十岁生忌。一切由大房操办,以前周宇婷还会插手,这次她完全不管了。
早上八点,周家人一身黑衣齐齐整整地去了山上墓园。
这一次,苏澜和苏卿舟都来了。只是,秦时远因为上午有个重要会议,没有出现。
对此,周宇婷很不满。抓着机会,她和苏澜说道:“二嫂,时远和舟舟毕竟是联姻,你们啊还是要替舟舟多多打算。这样重要的日子,时远都不来,实在没把卿舟放在心里啊。”
苏澜不想理会她。早些年,她就知道周宇婷厉害。
周宇婷继续道:“你们不知道吧。在国外休养的秦老太太身边有个女孩叫佟雪——”
苏卿舟歪过头,“佟雪?”
周宇婷眼睛一亮,“舟舟,你也知道佟雪?”
苏卿舟:“她是什么人?”
周宇婷一脸惊讶,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这么久了,都没人告诉你?”
苏卿舟皱了皱眉,“小姑,您直说吧。”她的演技实在拙劣。
周宇婷叹口气,“那是秦家领养的孩子,比时远小几岁,和时远是青梅竹马,以前私下里,大家还说佟雪是就时远的童养媳。哎,你婆婆还给佟雪开过家长会,对她可好了。”
苏卿舟问道:“没有别的了?”
第62章 第 62 章:说来听听
佟雪为什么陪着秦家老太太去了瑞士,个种原因,外人不知道。
周宇婷说得含糊不清,就是想让苏卿舟和苏澜不痛快。她为女儿筹划多年,结果她在意的女婿被空降的苏卿舟轻轻松松地抢走,她能不怄气吗?
两个人原本就没有感情基础的人,误会一旦产生,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
苏卿舟会问秦时远吗?问或者不问,彼此的隔阂已经存在了。
苏卿舟表情平静如此,语速轻缓:“既然小姑知道这些,为什么这些年一直还想让周菱嫁给我先生呢?”
苏澜一脸无语地看着周宇婷。周宇婷以为她们是傻子吗?
周宇婷一时语塞,“我也是好心告诉你们。”
苏澜冷哼,“那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了。”她握紧苏卿舟的手,“别听别人说的有的没的。”
墓园寂静无声,透着冷肃感。
周家的男人都在前排,女士在后方。周老爷子没来,他说,他和老婆子过些年就能见了,现在就不去见她了。
周宇恒跪在母亲的墓前,他恭敬地磕头,目光悲伤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还算周家人有良心,当年帮母亲立碑时,把他的名字刻上去了。
他跪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和老太太说什么。
阳光炙热,可在墓园里,大家好像感觉不到热度。
黑色墨镜将各自的情绪都被挡住了。
老太太走了多年,活着的人对她还有什么感情呢!真真假假,大家心里都清楚。
周宇哲轻声劝道:“宇恒,起来吧。妈会理解你的。”
周宇恒一动未动。
周宇哲脸色讪讪的,退到一旁。
“阿澜、卿舟,你们过来。”周宇恒声音哽咽。
母女俩走上前,分别跪在周宇恒两边。
周宇恒的嘴角张张合合,“妈,您看到了?我和苏澜过得很幸福,我们还有个女儿,卿舟是您的孙女,她现在是一名医生,她很出色。”
苏澜心疼丈夫,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宇恒抿抿嘴角,朝她点点头。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些动静。
周铭谦看到一身黑衣的秦时远,立马走了过去。“不是说上午有重要的会议的吗?”
秦时远回道:“会议前半段结束了,我便过来了。”他的目光看向前方,那一家三口跪在那边。
周铭谦压着声音道:“我二叔有些伤心,难以自制。”
秦时远:“这样多久了?”
周铭谦:“估摸着也快有十分钟了。”
秦时远手里拿着一束白色小雏菊,他几步走到了苏卿舟的身边。
苏卿舟察觉到了,侧首一看,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秦时远倾身将雏菊放在了墓碑前。随后,他也跪了下来。
在场的周家人眼底满是惊讶。秦时远这是什么意思?
周宇恒轻呼了一口气,“妈,你看看,这是卿舟的丈夫,秦时远,是秦家的孩子。”
秦时远沉声开口:“奶奶,您好。我是秦时远,您放心好了,我和卿舟会幸福的。”说着他握住了苏卿舟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
周宇恒缓缓起身,他看过妻女,又看向秦时远,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朝他点点头。
周家重要的亲属都看出来,二房以后要发达了。秦时远本人都亲自过来了,看来以后他们还得和二房多走动。
结束以后,从墓园出来。周家亲戚立马围着周宇恒,都是劝慰的话。
周宇哲和藤清作为周家大房被挡在一边,藤清脸色难堪。“铭谦,我们先上车。”
周铭谦劝道:“妈,不要放在心上。”
藤清忍着,“这些人在周家就像蚂蟥一样在周家公司吸血,现在转脸就巴结你二叔,我看不下去。”
周铭谦:“您现在走了,他们又要在背后说您没度量了。”
藤清懒得管他们的想法,“随他们说吧。铭谦,你自己也趁早做打算吧,别让一群蛀虫把周家吸干了。”
周铭谦笑笑,他早有计划,还是从秦时远那边学来的。不过他也不好和他妈说太多。“您放心好了,我有数。”
藤清叹了一口气,大步朝着自家车走去。眼不见,心不烦,就让二房得意去吧。不过是苏卿舟嫁的好,他们巴结的是秦家罢了。
回头她得赶紧帮他物色些适合他的女性,让铭谦定下来。
好不容易,周宇恒把几位亲戚劝走,他和苏澜乘坐一辆车。
苏卿舟上了秦时远的车,她摘下墨镜。他能出现,她实在意外。
两人这会儿才有机会说话。
苏卿舟侧首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时远弯了弯嘴角,“会议很重要,爸妈和你重回周家的日子也很重要。”如果他不来,周家人肯定会议论,会猜想她在秦家是不是过得不好。
“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她并不希望因为她的事,耽误他的工作。
“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秦时远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态。
苏卿舟默了几秒,“这也是演给他们看的?”
秦时远无奈摇头,“这是身为你的丈夫的责任。”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他不好直白地说出。
前面的车子已经开的老远。
秦时远启动车子,车子前行着。
苏卿舟靠在椅子上,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周宇婷提到的那个名字。
佟雪。
她到秦家这么久,除了秦家小姑上次提起过这个人,其他人从未提起。一个被刻意不被提起的人,肯定有原因的。
秦时远的童养媳?
她到底还是受了小姑的影响,她想问他,佟雪是谁?
苏卿舟轻轻了一口气。
“怎么了?”秦时远侧首,发现她精神恹恹的。
“没事。可能是今天起的有点早,有点累。”苏卿舟解释着。
“回城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先睡一会儿。”秦时远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不一会儿,苏卿舟还真睡着了。
中午吃过饭以后,两人各自回去。苏卿舟今晚值晚班,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她回家休息。
苏澜被傅薇的司机接走了,两人约好了去做逛街、做spa,更重要的是商量苏卿舟和秦时远的婚礼。
吃过晚饭后,苏卿舟四点半去医院上班。今晚是小夜班,五点上到晚上十二点下班。
黄奇见她脸色有些苍白,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苏卿舟摆摆手,“早晨起得太早了。”
黄奇知道她今天去墓园祭拜她奶奶。“那你下午没补觉啊?”
苏卿舟:“也睡了一会儿。”但精神就是一般。
黄奇想起一事,“夏主任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卿舟拿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信息。
黄奇问道:“这人谁啊?”
苏卿舟:“之前挂过黄主任专家号的患者,一直没来住院。我想想问问情况。”
黄奇抿抿嘴角,“病患那么多,管不过来啊。”
苏卿舟:“竟然遇到了,那就多问一句。如果老爷子确实需要帮助,我们也可以帮忙走些救助渠道。”这些渠道,老爷子和他的家人很难知道。
黄奇点点头,“卿舟,我想你老公一定很爱你吧。”这样的人,接触了,很难不爱上她。
苏卿舟笑笑,“我先去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端才接通。
“你好,请问是黄忠军的家人吗?”苏卿舟问道。
“你是谁?”对方是个女人,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
苏卿舟:“我是北城医院的肝胆科医生。”
“老头已经去世了,你还有什么事?”女人拔高了声音,满是暴躁。
“他已经去世了?”苏卿舟诧异,照理老爷子不会那么快走的。
那端已经挂了电话,只有嘟嘟的忙音。
苏卿舟握着手机。怎么会这样?
她失落地坐在办公桌前。
半个小时后,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一串陌生号码。
她还是接听了。
“喂,哪位?”她的声音低沉。
“是苏医生吗?”
“我是。”
“苏医生,我是黄忠军的女儿,我之前陪我父亲去过北城医院。”
“我记得。”
“我刚刚听说您打来电话。”
“你父亲他……”
“他去世了。”
“怎么会恶化的这么快?”
“他是自杀走的。”女人声音满是悲伤,“半个月前,他趁我们不在家,结束了生命。”
苏卿舟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请节哀。”
“我父亲辛苦了一辈子,帮我们成家,连自己的农保也不舍得花钱买。我……”她没办法,没钱就是原罪。哥哥一家也不肯掏钱,为了这事,家里吵的天翻地覆。
苏卿舟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对方:“谢谢您还记挂着他。”
挂了电话,苏卿舟感觉大脑一片混沌。
她读研期间和同学去过中部某农村调研,像黄忠军这样的例子很多。那时候他们年纪还小,又是气愤又是悲伤。气愤那些家人的不作为,悲伤那些人漠视自己的生命。
时过多年,再遇到这样的事件,苏卿舟心里满是惋惜。
如果她早半个月前,和老爷子的家人联系上,或许老爷子就不会……
她揉揉眉心,赶紧转移了思绪。
到了十二点,正是下班时间。苏卿舟收拾好病历,打卡下班。
她刚走出办公室,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秦时远:【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苏卿舟:【马上就到。】
夜色安宁,停车场更是,只有她走路的脚步声。
秦时远在车上看到她的身影,按了一下喇叭。他走下来,苏卿舟迎着他走来。
等走进了,他看着她的脸色。“晚上工作很忙吗?”
“还好吧。”苏卿舟回道。“先回家。”
秦时远原本就是担心她,所以过来接她下班。
到家后,苏卿舟先去洗澡换上舒适的睡衣。
秦时远也换上了睡衣,“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苏卿舟摇摇头,往床沿走去,掀了薄被,躺下来。“我有点困。”
秦时远:“好。”他关了灯,也躺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将她揽到怀里。“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卿舟眨眨眼,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是不是在墓地发生了不愉快?”他又问道。豪门争家产的事,他也听过一些故事。岳父这回回北城拿股份,周家人确实会不高兴。
“不是。”苏卿舟呼了一口气,“是医院的事。”
“嗯?”他语音上扬,缓缓诱导,“怎么了?说来听听,也许我可以帮点什么。”
苏卿舟咽了咽喉咙,情绪有些低落,慢慢说起来。“如果我早点联系他的家人,老爷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秦时远手上微微用力,握住她的肩头。“世界万物皆有各自的命数。你不必自责。我理解你的善意,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第63章 第 63 章:解渴
有时候苏卿舟也会理想主义,希望她在在工作中遇到的所有病患都能健康。死亡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秦时远说起了他童年时期养的那只叫可乐的狗,那是他三岁时,家人送他的礼物。可乐伴了他很多年。他的童年在各种学习中度过,可乐的陪伴对他而言,是轻松与快乐。
“我把可乐当家人,当弟弟一般。”
“弟弟?”苏卿舟哑然。
“那时候阿屿还没出生。”秦时远的脸上难得浮出一丝赧然之色。“狗十一岁时,查出肾衰竭,很快就走了。”
“那时候你一定很伤心吧。”而且伤心还不能表现出来。
秦时远第一次承认,“我也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冷血,我确实难过了一段时间。”
苏卿舟难得有八卦的心思,轻声试探:“你哭了吗?”
气氛微微寂静。
“不说也没关系。”
秦时远咽了咽喉咙,“记不得了。反正伤心了一段时间。”为此爷爷还狠狠地批评了他,觉得他太软。
苏卿舟嗯了一声,“所以后来你就不再养宠物了?”
“我知道我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忙,所以不再养宠物。更重要的是,我也不想再付出感情。”
“十一年确实很长了,你和可乐的感情一定很深。”
“我们的时间会更长。”他突然说道。
苏卿舟忽而一笑,语气有些几分玩笑的成分。“就怕到老了,想看两厌。”
“怎么会?你这么可爱,就是老了一定也是一位可爱的老太太。”卧室光线昏暗,苏卿舟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在脑海里可以想象,他此时的表情一定很认真。
不多时,两人慢慢进入梦乡。
第二天,闹钟响起,苏卿舟醒来,发现自己还抱着他。
这个点,他竟然不去跑步。
秦时远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关了闹铃。“醒了?”他的声音微微沙哑。
两个人的身体靠的太近,近到,她已经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变化。
苏卿舟慢慢撤回自己的腿,翻身回正。“下回我再这样,你可以把我推开的。”
秦时远已经坐起来,他愣了一下,你以为我没推过吗?一开始同床共枕时,她半夜抱着他,他也推过。
只是现在他不想推。
“这样的睡姿,你会不舒服的。”她说道。
“还好吧。你软软的,也不硌人。”他笑着说道。
苏卿舟感觉他在调情,但他的表情又怎么正经。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来到车库。各自上车前,秦时远停下脚步,“卿舟——”
苏卿舟望着他,他一贯的一桌风格,衬衫搭着西装裤。只是袖口那对袖扣是她买的。
“你现在的心情好些了吗?”他问道。
“好了。”她不会让坏情绪过夜。
“如果以后还有不开心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你解决。”秦时远沉声说道。
苏卿舟的心脏猛地加速了跳动,她缓缓点了一下头。出于对等,她也说道:“你也一样,有事也可以告诉我。”她顿了顿,“但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
秦时远忽而笑了。
苏卿舟沉浸在他的笑容里,好像,他笑起来的次数多了很多。
*
周宇恒和苏澜这次在北城待了两周,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两人才回南城。期间他们俩还特意去看了汪怡。
苏澜煲了骨头汤带去的,去的时候,还和齐鸣撞个正着。
齐鸣认出了他们,礼貌地喊道:“伯父、伯母好。”
汪怡有些尴尬,还是介绍了一下,只说齐鸣是律所的领导。齐鸣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端着笑。
两人是长辈,看破不说破。嘱咐她好好休息,有事就找卿舟。坐了一会儿,他们赶紧走了。
汪怡送别两人,打开保温桶。“玉米山药排骨汤,你要不要喝?”
齐鸣气的气饱了,“我是你领导?”
汪怡:“前领导也是领导。”
齐鸣冷冷一笑。“那晚算什么?”
汪怡抿抿嘴角,“男欢女爱,不很正常吗?”
齐鸣死死地看着她,“是别人,你也会睡吗?”
汪怡沉默了一会儿,回道:“何必较真。”
齐鸣被她给气走了。
汪怡单脚跳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盛了碗汤,慢慢喝完。
当晚,齐鸣约秦时远见面。
秦时远处理完工作,来到会所。他给苏卿舟发了一条信息。
【齐鸣约我,今晚我不回家吃饭。】
苏卿舟看着这条信息,怎么觉得他在报备行踪。
她回道:【好。】
再一想,她妈妈不久前发来的信息内容。估摸着齐鸣在汪怡那边受挫,心情不好了。
下班后,秦时远来到会所。齐鸣已经到了,傅时译也在。
秦时远看看两人,“晚饭吃过了?”
两人异口同声:“没胃口。”
秦时远点了一份简餐。
那两人看着他,见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秦时远看看手机,回了几条信息。抬眼看向两人,“你们怎么了?”
齐鸣面前的酒瓶已经喝了一半,“你老婆没告诉你?我中午去给汪怡送饭,遇到你岳父岳母了。”
秦时远不接受挑拨,“岳父岳母去看汪怡,这事我知道。但和你不开心有什么关系?”
傅时译道:“当着你岳父岳母的面,汪怡不承认他。”
秦时远:“那你要努力了。”
齐鸣暗吸一口气,“我很努力了。”
傅时译点头,“他最近鞍前马后地照顾汪怡。”
秦时远:“这么大的人,不缺人照顾。或许你该想想,汪怡为什么不想承认你。也许你还没有上桌。据我所知,汪怡没有和我太太说过,你是她男朋友。”
齐鸣:“我们的关系在这里,我最近还住她家了。这还需要说吗?”
秦时远思索道:“我太太和汪怡介绍过我的身份。”这就是认可。
齐鸣:“……你们是联姻,已经领证了,你当然有身份。我们这是自由恋爱,和你们不一样。”
秦时远幽幽地看着他,“你也可以和汪怡领证。”
傅时译绷不住了,“关键人家不肯啊。齐鸣气呼呼走了,人家都没反应。”
齐鸣叹了一口气。
秦时远:“年纪也不小了,倒也不必为了爱情弄成这般。”
齐鸣抬手捂住额头,仰靠在沙发上。“我叫你来干嘛?”
那边,服务员将晚餐送进来。
秦时远去用餐。
那两人默默喝酒。
秦时远拿出手机,给苏卿舟发了信息。
【齐鸣的心情不太好,一直在喝酒。】
苏卿舟坐在餐桌前,吃着兰姐做的减脂餐。她最近长了三斤肉,下个月要试婚纱,她想减回原来的体重。
苏卿舟看着这条信息,无奈扯了扯嘴角。
【汪怡和我爸妈说,齐鸣是她领导。】
秦时远心想,原来如此。
他放下手机,吃完晚餐。那两人还是刚刚那副样子。“你应该和汪怡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齐鸣望着她,“谈过来,她说她现在不想结婚。”
秦时远:“你可以等。你之前不是也不想结婚?”
齐鸣愣了一下,无奈说道:“我觉得她不想对我负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才二十七岁,我都三十二岁了。”
秦时远抿抿嘴角,“我三十三岁。年龄很重要吗?”
齐鸣冷笑:“你们都结婚了,你是不怕。苏医生那么善良,只要你不出轨,苏医生肯定不会不要你。”
秦时远:“……”
晚上九点,秦时远回到家中,苏卿舟依靠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摆着笔记本,她正在改论文。
听见动静,她回头看过来。“回来了啊。齐鸣怎么样了?”
秦时远换上拖鞋,走到她身边。“心情不是很好。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般。怪可怜的。”
苏卿舟没忍住笑了。
秦时远黑眸落在她身上,她洗过澡了,身上穿着上下套装的睡衣,长发轻柔地披散在肩头。“你在做什么?”
苏卿舟:“改论文,有些数据需要核对一下。”
秦时远:“改好了吗?”
苏卿舟:“差不多了,我再从头看一下。”
秦时远:“那我先去洗澡。我们一会儿再说。”
苏卿舟再次看完了整篇论文,确认无误。她登陆邮箱,输入了一个邮箱,将论文发了过去。
收拾好电脑,她倒了杯柠檬水回到房间。
秦时远腰间裹着浴巾,头发也没有吹干,一手拿着毛巾轻轻撒试着湿发。
苏卿舟抬眼一看,还是有些微的羞涩,她做不到那种肆无忌惮地欣赏。
明明眼前人是她的。
哎。果然她性子保守又古板。
秦时远走过来,将她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你放在浴室台上了。”说完他又返回浴室。
苏卿舟听到浴室那边传来的吹风机声响,所以他出来,只是为了把戒指给她?完全可以一会儿带出来啊。
不一会儿,秦时远从浴室出来。
苏卿舟闲来无事,晚上改论文又久坐了。这会儿正在做瑜伽。
秦时远站在一旁,看着她扭来扭去。他抬手拿过一旁的水杯,喝了大半杯。柠檬水清新,但不解渴。
第64章 第 64 章:微信号
苏卿舟跟着视频里瑜伽老师,做着动作。丝毫没注意到秦时远正看着她。
“你的动作不对。”秦时远突然开口。
苏卿舟疑惑了一下,看着视频,调整动作。
秦时远不禁摇摇头,“你这样练不行,改天让老师到家里教学吧。”
苏卿舟停下来,“我的动作这么不标准?”
秦时远一脸正色,“是的,很不标准。”
苏卿舟:“……”她关了视频,收好瑜伽垫,要喝水时才发现她的水杯已经空了。
他又喝她的杯子。
秦时远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接过杯子。“你要喝水吗?我去倒水。”
苏卿舟恍惚地觉得,他们有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好像她爸妈在家相处的感觉。
*
周宇恒和苏澜回南城前一天晚上,周家在酒店定了一桌。
苏澜把汪怡也叫来了。另一边,秦时屿也跟着来蹭饭。
一大桌人,好不热闹。
周宇恒坐在主位,苏澜坐在他的左手位。
苏卿舟和秦时远坐在一起。其他人都随意。
秦时屿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汪怡身边,这些日子,他一直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去想她。刚刚见到她时,他不由地开心起来。“汪汪,你的腿好些了吧?”
汪怡烦死了那天齐鸣叫她小名。“阿屿,你直接叫我名字吧。叫我汪汪,感觉在叫小狗。”
秦时屿乖巧,“好的。汪怡,你名字真好听。”
汪怡尴尬地喝了一口果汁。
苏卿舟的手碰了碰秦时远,秦时远侧首,“怎么了?”
“阿屿在孔雀开屏。”苏卿舟看阿屿脸上露出的温柔,没法看了。
汪怡给她发了信息。【下次阿屿在,你就别叫我。】
【有没人能把他拉走?】
【救命!】
秦时远看了一眼,阿屿正在给汪怡夹菜。汪怡面前的盘子已经堆的满满了。
苏卿舟头疼不已,“汪怡向我求救了。”
秦时远轻轻一笑,“汪律这点小事已经可以处理好的。”
苏卿舟怕他不信,打开微信,她和汪怡的对话框。“喏,你看。她连发三条。”
秦时远的黑眸瞬间闪过一丝狡黠,他盯着聊天页面,语气不解又怀疑。“这是你的微信号?”
苏卿舟愣住。
“怎么和加我的那个头像不一样?”秦时远把手机拿近,一脸认真的研究。
苏卿舟连忙要收回手机,秦时远躲开了。
两人相互对视着。
秦时远目光紧紧地看着她,“你有两个微信号。”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加我的那个号是工作号?”
被当场戳穿,苏卿舟尴尬不已。她还亲手把证据送到他面前。
其实当初要是说开,也就不会尴尬。“当时加你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们会有后续啊。”
秦时远抿着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失望。“我们结婚这么久,你没有想过加我吗?”
苏卿舟闷声回道:“想过。每次都被其他事打断了。”
秦时远无奈一笑。
那边,周铭谦端着杯子走来。“两位今晚聚餐,你们可以回家慢慢说。有人看着呢。”
秦时远敛了敛神色,心道,眼前这位加的也是苏卿舟的工作号。他太太还真一视同仁。
苏卿舟无比感谢周铭谦的出现,对他报纸一笑。“哥,最近辛苦你了。”她知道,爸妈回北城,她这位堂哥做了很多。
这一声“哥”让周铭谦眼圈一热,终于被认可了,他心里竟是感动。这是怎么回事?不该啊。
面上他端着,语气自然道:“客气了。这也是我该做的,家和万事兴。”他清清嗓子,“你和时远要幸福,时远要是欺负你,你尽管告诉你哥我。”
秦时远嘴角扬了扬,一声“哥”真是让周铭谦尾巴都翘起来了。
那边,汪怡以律所有急事,打完招呼,立马跑了。
秦时屿一脸失落。他感觉到汪怡是在躲他。
今晚,周宇恒喝了不少酒。苏卿舟和秦时远将他们送回酒店时,周宇恒一直在碎碎念,好抱着苏澜哭诉。
“澜澜,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老婆,我爱你。我一辈子爱你。”
苏澜抬手推了推他,“你坐好。”
“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你还要和我分手吗?”
……
在女儿女婿面前,苏澜尴尬不已。
苏卿舟的脸也热热的。
只有秦时远忍着笑意,岳父还挺有意思的。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将他们送回酒店,苏卿舟还有些担心。
苏澜催着他们回去,“没事,你爸以前也常喝醉,我都习惯了。”
苏卿舟:“我让酒店做碗送解酒汤来。”
苏澜点点头,“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秦时远道:“妈,明天是星期天。”
苏澜笑了。
苏卿舟道:“那我们回去了,有事打我电话。明天早晨我过去陪你和爸爸吃早餐。”
苏澜:“好。我们等你。路上小心。”
*
回去的车上,秦时远一直沉默着。
苏卿舟心虚地看了他好几眼。晚餐上的插曲,还未解决。
他难道会为她没用私人号加他生气?
他的肚量这么小吗?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私人微信号,主动去加他的微信。
怎么加不上了。
秦时远改了添加好友的设定?他怎么会这个功能的?
苏卿舟放下手机。
回到家,两人换了鞋子。她跟在他的身后,“秦时远,你在生气吗?”
秦时远:“没有。”
苏卿舟走到他前方,停下脚步,“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现在,我可以加你好友吗?”
秦时远微微低着头,凝视她的眸子。他薄唇轻启,“卿舟,”
苏卿舟咬咬唇,换位思考,确实挺伤人的。
“妈妈质问我为什么不给你的朋友圈点赞。”秦时远幽幽说道,明亮的光线下,他的眉宇透着几分无奈。
原来还有这些事。
苏卿舟感觉到了这事她做错了。
“卿舟——”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有些沉。
苏卿舟嗯了一声,准备迎接他的批评。她抬手望着他,静静等待着。
“我不生气,但我吃醋。”秦时远一字一顿,“你的私人号加了我周围亲友,一直不加我。竟然几个月了,还不加我。”
苏卿舟被“吃醋”两个字砸晕了。他在吃醋?她实在太意外。
“我们是夫妻。亲密相间的夫妻。你似乎忘了这点。”秦时远语气有些远严厉。
苏卿舟弱弱说道:“这个我没有忘。”
“是吗?你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老公。”秦时远凉凉地说道。
这怎么解释?他们是闪婚,发展太快了。感情也还没到那一步。
苏卿舟词穷了。
秦时远丢了一句:“我先去洗澡。”
苏卿舟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
她打开自己的微信号,这事能咨询谁?
对她的情感经历来说,这题完全超纲了。
他哪里像吃醋?明明就是生气。
苏卿舟波动的心绪,久久未平。
两人各自洗完澡,回了卧室。
夜阑人静。
秦时远边走边扣着睡衣的纽扣。抬眼看到苏卿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眉心紧蹙,头发也没有吹干。
他暗暗一想,是不是自己太过严肃了。他咽了咽喉咙,准备和妻子谈谈。
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喝点水。”
苏卿舟轻叹一口气,伸手勾住他的手。刚刚她在网上搜索了很久,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她在某书上发了求助,留言很多。一半人在骂她,一半人在笑她,还好有人给她出主意。
床头打架床尾合。
男人都要哄的。
哄哄他吧。
可怎么哄?
八月底,北城的夜有些凉意。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长袖睡衣,棉质的睡衣看着很酥软。
“嗯?”秦时远语音上扬,等待她的话。
苏卿舟起身,踮起脚尖,双手交缠在他的脖颈后。
他身上透着她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不要再吃醋了。”说完她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秦时远双眸沉思,他刚说安慰她的话,卡在了喉咙。
“秦先生,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仿若回到了他们在南阳庄园第一次见面的那晚上。她表情真挚,眸里带着殷切的期盼。她打开了微信号,“你扫我。”
秦时远伸手拿过手机,当着她的名,输入手机开机密码,打开微信,点开了“+”号。
他发出了好友申请。
苏卿舟当着他的面通过,她指腹停顿了一下。
把的备注改成了两个字。
老公。
苏卿舟说道:“我把你的号置顶了。”
秦时远问道:“置顶做什么用?”
苏卿舟想了想,“不管我收到多少人多少条信息,你永远排在前面。”她特意给他看了下。
看到“老公”两个字,秦时远勾了勾嘴角,轻轻应了一声。“睡觉吧。
第65章 第 65 章:夫妻
微信号这事就此接过。
不过很长一段时间,苏卿舟用私人号和秦时远发信息时,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有次她提出让秦时远把她的工作号删了。
秦时远了眸色沉沉地看着她,拒绝了她的要求。
苏卿舟说:“加两个号也没有用。”
秦时远:“怎么会?你平时发的医学科普知识每一条我都看了。”
苏卿舟没话可说了。
当然微信号这事,苏卿舟谁也没告诉。除了不认识她的网友。
这事解决以后,她还去某书看过。有人还给她留评,博主这事解决了吗?
苏卿舟回复:已经哄好我先生。私人小号加上好友了。经此我明白了,有事直说,不能憋着。
她原本想删除了这条帖子,但后来又没删。评论有网友分享和老公的糗事,也怪有趣的。
*
周宇恒和苏澜回南城以后,星河湾的书房开始装修。两人搬到了秦时远名下的一套别墅。
别墅有专门的管家打理,两人收拾了些衣服便搬进去了。
别墅唯一的缺点就是离两人工作地方有点远,苏卿舟单程要多花半个小时。不过好在她现在开车技术还行。
两人搬到别墅后,为了方便照顾两人,兰姐也在别墅住下了。
这套别墅空间大,房间多,还有前后两个花园,花园只是铺了草坪,种了一些树。不像别家有花,有菜。
苏卿舟觉得她和秦时远住这么大的房子实在空旷。
汪怡知道她又搬家以后,特意打来一个电话。“你平时在哪不能看书工作,非要单独的书房吗?我总觉得秦时远是找借口,带着你去住大别墅。”
“我们还会搬回去的,星河湾位置方便。”
汪怡才不信。“改天我可以去看看你的大别墅吗?上亿的别墅,我还没去过呢。”
苏卿舟笑道:“可以。有客房,你可以多住些日子。”
汪怡笑嘻嘻地说道:“秦太太真大方。我果然靠姐妹住上了豪宅。”
苏卿舟想了想,“你不用靠我啊。我听秦时远说齐律在这里也有一套别墅。”
汪怡咬牙:“……你是哪边的人喔?”
苏卿舟:“真分了?”
汪怡含糊道:“我拆石膏那天,他短暂出现过,后面就没联系了。”
苏卿舟也不好说什么。感情的事,局外人不好插手。
挂了电话,秦时远从电梯里出来。他从地下车库上来的,身上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一天下来,脸上不见丝毫疲惫。
他的手里拿着一束芬得拉。
苏卿舟起身,走了过去。“哪来的花?”
秦时远将花递给她,“附近的花店,我路过时买的。”
苏卿舟打趣道:“你在车上,怎么路过的?”
秦时远敛了敛神色,“我特意买来送给你的。”
苏卿舟眸子一转。
秦时远笑道:“今天不是你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只是我单纯的想送花给你的日子。”
苏卿舟低头闻了闻花香,“花很漂亮。”
曾经他觉得他不会用做送花这种幼稚的行为,现在看来,恋爱真的会使人变得幼稚。
秦时远又道:“你今晚还有事吗?”
苏卿舟:“没有。怎么了?”
秦时远看了看时间,现在八点不到。“入秋了,我们去商场添置一些秋装吧。”
苏卿舟:“可是你的衣服不是有专人添置吗?”连她现在也有。他应该不缺衣服。
秦时远:“那是别人为我选的。走吧。”他扬了扬手中的钥匙,“你来开车。”
苏卿舟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夜生活是和老公一起去逛商场。
开着几百万的车,她还是有些紧张的,生怕碰到撞到哪里。一路速度都不敢快。
秦时远悠然地坐在副驾上,“卿舟,你绷得太紧了,肩椎会酸的。”
苏卿舟呼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车子有保险,你放心开。”秦时远的安慰也没起到作用。
等到商场,苏卿舟停好车子,把钥匙还给他。“回去你开吧。”
秦时远牵过她的手,“你多熟悉熟悉,以后就不会紧张了。”
苏卿舟才不信。
入秋以后,北城的早晚的气温越来越低了。苏卿舟也换上了长袖针织衫,下面搭着牛仔蓝直筒裤,风格简约,又舒适。
秦时远虽然不逛商场,但他也知道一些品牌。“先去女装看看。”
来都来了,苏卿舟也不扫兴。
店员见他俩走进了,立马上前服务。简单的沟通以后,她挑出一排合适苏卿舟的衣物。
苏卿舟挑了几件,去了试衣间。
秦时远并没有坐在一旁,他扫了几眼陈列的衣服,又选了两件,其中有一件风衣。
苏卿舟换好衣服出来。浅咖色罩衫针织衫搭了一条大A摆长款插片裙,风格适合假期是出门穿。
店员夸赞道:“您穿上很好看。”
秦时远也点了下头,眼里是惊艳之色。
店员又把风衣递给她。“这是您先生为您选的,这件我们店的大爆款。因为限量,到一件出一件。”
苏卿舟套上风衣,整体搭配还不错。她回头道:“你的眼光不错。”
秦时远微微笑道:“还有进步的空间。”
两人不紧不慢地选着衣服,仿佛一对普通的夫妻。买完衣服,秦时远又问道:“要不要看鞋?”
苏卿舟:“好啊。”来都来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这么狂商场了。
苏卿舟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乐福鞋上。
秦时远微微眯起眸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卿舟,你是有强迫症吗?鞋柜里都是这类鞋。”
苏卿舟看着新鞋,“这鞋子舒服,又好搭配衣服。再说,我买的鞋子每双都不一样。你看鞋头的弧度,还有鞋面的配件是不一样的。”
秦时远失笑,眼里有些宠溺。“你喜欢就好。”每个人都有自己固执的点,苏卿舟这个爱好,
店员看着这对外貌俊美的夫妻,嘴角不由得上扬。
后面他们又去男装专柜,苏卿舟给他挑了几件,休闲T恤、商务衬衫。秦时远是天生的衣架子,他也没试,拿了他的号,买单走人了。
两人刚出店门口就遇到了周菱。周菱和程家小儿子程路益在接触,两人刚刚看完电影。
没想到在这里相遇。
周菱更没想到秦时远会出现在这里。再看他们手上的袋子,她真的有些震惊。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想到前段时间,周家亲戚对二舅舅一家的巴结,她一肚子气。
程路益发现她的情绪冷漠下来:“怎么了?”
周菱轻笑,“是我表妹和秦时远。”
程路益知道周家的事,“你二叔的女儿啊,长得挺漂亮的。”
周菱瞪了他一眼。
程路益立马抿嘴。
那边,苏卿舟也没有要和周菱打招呼的打算。她把衣袋和鞋盒都递给秦时远,“我去下洗手间。”
秦时远点头。
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到,估摸着没人敢相信吧。
周菱深吸一口气,朝着秦时远走去。“秦大哥——”
秦时远淡漠了点了下头,眼里的柔情瞬间淡去。
周菱看的清清楚楚,她掐着掌心。“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程路益拉了拉她的手,提醒她不要胡来。可别在秦时远面前放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菱心里像被什么堵住,她需要宣泄口。“你知道卿舟为什么同意嫁给你吗?她是为了让我二舅舅重回周家,为了拿回股份。她根本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