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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婚逾 夜蔓 23912 字 8小时前

他拿起手机,给苏卿舟发了信息。

【阿屿去找你,没给你添麻烦吧?】

这会还在午休时间。

午后时光,她难得偷得半日休闲。苏卿舟正在拍荷花。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荷花花束,惊讶又欢喜。

她把照片发到了汪怡建的小群里。

瑾涵和新沅几乎是秒回,这两人是时时刻刻抱着手机吗?

新沅:【好漂亮的荷花!】

瑾涵:【应该不是我大表哥送的吧?】

瑾涵:【大表哥没有这样的浪漫细胞。】

新沅:【人是会变得吗?婚后的秦总有了浪漫细胞,也是有可能的。】

瑾涵:【大嫂,是谁送的啊?】

苏卿舟嘴角含笑,指腹快速打了名字过去。

【阿屿】

瑾涵:【是他的风格。我服了!】

新沅:【果然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

看到秦时远的消息,她赶紧回复。【他脸上的伤没多大事。中午我们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

秦时远:【那就好。】

苏卿舟回复完信息。她想了想,决定把照片发在工作号的朋友圈。

【小荷才露尖尖角,请大家云欣赏荷花。】

这条朋友圈完全公开,她没有屏蔽任何人。

平日只会发医学相关信息的苏医生突然发了一张荷花照,朋友圈瞬间热闹起来。

昔日的同学都觉得诧异。

周铭谦点了个赞,顺便在评论里@秦时远,是你老公送的?

秦时远打开微信时,看到了红点。他疑惑地点开了朋友圈,看到了苏卿舟发的照片。

那边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请进——”

简助理匆忙进来,“秦总,夫人刚刚发了朋友圈,您看——”

秦时远应了一声。

简助理尴尬,“原来您已经看到啦。这荷花是您送给夫人的吗?秦总您实在太有创意了。我想夫人肯定是喜欢,才会发到朋友圈。这就是——秀恩爱。”

秀恩爱?

秦时远的眉心蹙了蹙,“不是我送的。”

简助理:“……”他说错了!工作出现严重的滑铁卢。

“我猜是阿屿送的。”

“二公子到底年纪小,送花都这么有创意。”简助理绞尽脑汁地找补。

秦时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简助理,午休时间,你去休息吧。”

简助理:“好的。”面上沉稳,心里一片兵荒马乱。他给女朋友发了一条信息。亲爱的,我得罪老板了。

他扶墙而走,陷入自省中。他怎么忘了,老板是个没情趣的人,不会主动给夫人送礼物,怎么会送花呢?

林秘书诧异地看着他。“简助理,你不舒服?”

简助理叹了一口气,“缺钙,腿抽筋。”

林秘书:“我有钙片,要不要吃一颗?”

简助理:“不用。我去晒晒太阳。”

秦时远看到了苏卿舟给周铭谦的回复。

【阿屿送的】

周铭谦加的也是苏卿舟的工作号啊。

秦时远在照片下点了一个赞。

周铭谦发现了,他立马留评:时远哥,你竟然会点赞!

秦时远:“……”不回不理会。

周铭谦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秦时远的回复。

而另一端的苏卿舟看着秦时远给她的点赞。他最近真的是在认真研究微信的功能吗?所以才四处点赞。

过了一会儿,秦时远把简助理叫进来。“阿屿下午有什么事?”

简助理:“二少没说啊。”

秦时远沉思一瞬,“你去忙吧。今天可以早一个小时下班。”

简助理:“多谢秦总。”他说错话了,秦总还这么照顾他。以后,他一定为秦总的好好效力。

那边,秦时屿来到了汪怡的律所。

他穿着黑色西装裤,搭着浅灰色的衬衫,一对精致的袖扣暗藏着他着装的用心。

“你好,我找汪怡汪律。”

前台小姑娘看着他,见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又是精英打扮,顿时觉得他不是客户。“请问有预约吗?”她记得汪律正在见齐律师。

“来得突然,没有预约。”秦时屿礼貌又温柔地说道。“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或者你帮我去说一下。我叫秦时屿。”

“那您稍等。”小姑娘拨通电话。“汪律,有位秦时屿先生想见您。”

电话很快挂断。小姑娘引导他走进去,“您这边请。”

“多谢。”秦时屿目光轻轻扫过,原来律所工作是这样的。

装修简约又现代化,工作环境非常安静。

来到汪怡办公室门前,秦时屿理了理衣角,敲了两下门。

“请进——”汪怡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一如既往的亲切。

他推开了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那边的齐鸣。“你怎么在这里?”

齐鸣也不明白,秦时屿怎么突然来找汪怡,再一看他脸上还有伤。“打架了?”

汪怡走过来,“你先坐,要喝点什么吗?”

秦时屿敛了敛神色,“不用。”他手里的花实在扎眼,“第一次来拜访你,不知道带什么礼物,就买了一束花。”

汪怡笑道:“我看到你送给卿舟的荷花了,很漂亮。这花也漂亮。谢啦。”

秦时屿弯了弯嘴角,“还要谢谢你周末特意去帮我。”说话间,他的余光微微扫过齐鸣,心里腹诽,他怎么还不走!还赖在这边!

齐鸣打量着这小子,没想到他去秦氏集团上班没多久,变化还挺大的。挺会来事的。

他起身,又端起面前的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我和你说的话,希望你能听见去。”

汪怡望着他的眸子,“劳齐律关心。既然我接了姚女士的委托,自然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

齐鸣脸色严厉,“傅家和姚家都不会同意他们离婚,你再插手,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秦时屿听懂了,齐鸣是来做说客的啊。

汪怡依旧那样,“齐律,您应该劝傅时译才对,只要他签字,这婚肯定能离成。”

齐鸣无奈,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不过他早知道她就是这样硬茬的性格。他不再说什么,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走,汪怡也有些泄气,坐在了椅子上,她轻叹一声。

办公室一时间安静下来。

秦时屿察觉到汪怡情绪低落,“汪律,你不开心?因为工作的事吗?齐大哥威胁你?”

汪怡朝他弯了弯嘴角,“我只是在想怎么帮宛央尽快离婚?”

这事他好像帮不了忙。

秦时屿只能语言上安慰她。“尽力而为,顺其自然。我相信你可以的。”

汪怡点点头。“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秦时屿正襟危坐,“许浩扬那边有回应了吗?”

汪怡:“装死中。”

秦时屿撇撇嘴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优盘。“我找到餐厅的监控录音,不过他们说话的声音不是很清晰。”

汪怡收下,“这也是证据。你做的很好。这么维护你大嫂啊。”

“当然。我大哥好不容易才同意结婚的。大嫂人又美又好,我妈说,大哥是能娶到她,是秦家的福气。”

汪怡裂开嘴角,替好友开心。秦家这样的家庭,家风正,家庭人员品行端正,除了秦时远性格严肃了些,人也沉闷了些,别的还真是不错。

这时,助理敲门提醒她要去开会了。

汪怡:“我们改天再约吧。我得去忙了。”

秦时屿郑重点头,“汪律,这是我的名片。”他双手递了过去。

汪怡愣了一下,结了过来,她扫了一眼,看到了“副总经理”四个字。不是刚去集团工作吗?空降兵已经是副总经理了。

“我会收好的。”她将名片夹在了笔记本里。

两人一同出了办公室。

汪怡朝着会议室大步走去,秦时屿还定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他想来律所上班,不想回集团了。

不过,他还是被简助理的电话叫了回去。等他回到公司,就被丢了一大堆合同、策划书,让他学习。

“怎么这么多资料?”秦时屿头都大了。

“这是西北分公司这五年的合同、财务状况,您要了解清楚,去那边还不会被下面的人唬住。”

“好吧。”

简助理看了看时间,“二少,我要下班了。秦总说,您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去问他。”

秦时屿:“……”

夜幕降临,秦时屿还在看资料。

秦时远给A大的张校长打了一通电话,将许浩扬做的事告知了他。

张校长顿时头疼不已,后背冷汗已经汗湿了衣服。这些年,各所大学都怕爆出学校老师私生活、情感问题或者学术造假,网络传播实在迅速,舆情一旦出来,很难控制住。

“我太太不想浪费公共资源,便将律师函发到了贵校的邮箱。还请您抽空处理。”秦时远声音冷冽,哪怕隔着电话,都让那端的人感到压迫感。

“一定一定!秦总,放心好了。学校向来重视学生的品德教育,对于老师也是同样的要求,我们一定会严惩品行不端的老师。”

张校长当即把助理喊来,让他立马去调查,今晚就得给个结果。

“今晚?”助理诧异不已。

“难道还要人家把律师函发到网上,直接@我校的大名?”张校长气愤不已,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赶紧去办!”

北城秦家的掌权人亲自打来了电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北城秦家赞助了学校好几个项目,还有提供奖学金。这事要捅了出去,A大也跟着丢脸。他的位置估计也要挪了。

助理见校长脸色不对,“我这就去办。”

秦时远从办公室出来,特意去看了秦时屿,他还在看资料。

秦时远问道:“还不下班?”

秦时屿:“我得把这些资料看完。”

秦时远:“不要急于一时。饭要慢慢吃,公司管理也要慢慢学。”

秦时屿:“可大哥学的很快,你十六岁就开始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了。”他很羡慕,大哥怎么这么厉害。汪怡也很厉害,她已经是律所合伙人了!

秦时远见他突然这么上进,心里疑惑。

齐鸣说阿屿去律所找汪怡,还带了一束玫瑰。连他都知道,玫瑰代表什么。他送卿舟当季的荷花,却送汪怡玫瑰,似乎有些不寻常。

阿屿一直不是一个努力的人。一个人突然转变,肯定有原因。

秦时远看了看时间,“我先回家了,你大嫂也下班了。”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阿屿——”

秦时屿愣住,“大哥,还有什么事?”

“以后不要再给卿舟送花了。他是我太太,你送花不合适。”秦时远神色冷淡,话语更是严肃又冷冽。

说完,他走了。

秦时屿还处于震惊中。他送花不合适?

大哥这是羡慕嫉妒恨吧?自己不送花,还不允许别人送花?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啊。

他是霸道总裁吗?

对!他就是霸道总裁!

第47章 第 47 章:特意

秦时屿一直到十点才到家。

傅薇有些心疼,“你刚去公司就这么忙吗?”

秦时屿正在吃宵夜,两菜一汤。他晚饭是随便对付的,加上用脑过度,这会儿食欲大开。“还好吧。周四我要去西北出差。”

傅薇惊讶,“和你大哥一起去?”

“大哥不去,我和张副总去,所以这两天我得尽快了解那边的业务。”秦时屿鼓着嘴巴,将菜吃的干干净净。

傅薇轻叹,“阿远以前就是这样,慢慢变成了工作机器人。阿屿,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干。只要他不违法违纪,他这辈子想怎么过都成。

“妈,我觉得还行。这些天待下来,我觉得大哥真不容易。妈,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会做好大哥的左膀右臂。”秦时屿咧着嘴巴,“大哥、大嫂都这么优秀,我也不能拖后腿。”

“早知道这样,早点把你送到你大哥身边去了。”傅薇感慨。

“现在也不晚。”秦时屿走到傅薇的身边,“妈,我有个同学,他最近谈恋爱,女朋友比他大四岁,他家人不同意。”

“你同学的父母是老古董吗?大十岁都不算什么!”傅薇轻笑。“只要人品好,家庭背景干净就行。”她不想在儿子面前吐槽,秦家某些人,找比自己小二十来岁的女朋友。简直无耻!但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秦家家风深受其害!

“妈,您真开明。”秦时屿侧首,在傅薇脸上亲了一下。

傅薇一脸嫌弃,“哎呦喂,你刚吃完饭没擦嘴,弄得我一脸的油。”

秦时屿嘿嘿一笑,“我有重要的事和您汇报。我今天去大嫂医院,顺便给她带了一束荷花,大嫂可喜欢了,大哥竟然吃醋,还让我以后不要给大嫂送花。”

傅薇惊讶了数秒,随即笑道:“这就是日久生情。”铁树开花,阿远竟然还会吃醋。兰姐说星河湾要把次卧改成书房,她想要不那几天让他们夫妻俩回家住,反正家里地方大。

她当即给秦时远打了一通电话,“我听说星河湾要装修?那你和卿舟回来住些日子吧?”

秦时远刚洗完澡,他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湿发,一手拿着手机。“不了,我们有地方住。”回去住不方便的地方很多。

傅薇也不再勉强,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听说你今天吃醋了?”可能是作为秦时远母亲,她一直没看过儿子的糗事,不知为何,她觉得没亲眼看到,有些可惜。

秦时远手上的动作一顿,他随意地将毛巾扔进了衣篓里。“我记得爸爸以前有个女秘书……”

傅薇脸色登时一变,“你记性可真好。”

秦时远漫不经心地说道:“遗传的好。可能我爱吃醋,也是遗传。”

傅薇挂了电话,真是她的好大儿。秦时远六七岁时,公司招了一个女秘书,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强。秦峰不自觉地夸了人几次。傅薇知道后,醋意大发,带着秦时远“离家出走”,去海岛度假了。

秦老爷子知道宝贝孙子被带到海岛,身边只有傅薇在,心里七上八下,把秦峰大骂一顿。两个不靠谱的父母。

第二天,女秘书就被调到分公司。

秦峰去接妻儿,又在海岛玩了一周。

想看秦时远的笑话,最后自己都会变成笑话。

腹黑的要命!

秦时远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到床上。

今晚是周二。

床单是周六晚上新换的。

苏卿舟走进来时,就见他盯着床单出神。“你不喜欢这款四件套?”这套四件套是前段时间苏澜寄过来的,粉蓝色的,偏女方的喜好。

南城嫁女的风俗,女方都要备好床上用品,一年四季的被芯、四件套等等。苏澜假期里花了不少时间,特意去置办了被芯,包括蚕丝被、羽绒被,都是上好的品质。

“没有。”秦时远远回道,“颜色很清新。”

“我妈寄来的,还有浅粉、淡黄。”苏卿舟提前打好招呼。既然买了肯定不能浪费。

秦时远习惯了灰色为主的床品,这几天睡在这么粉嫩的颜色上,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要休息了吗?”他问道。

苏卿舟点了下头,她已经从他的眼神和话语中读懂了什么。

今晚要交作业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汪怡的电话,我先接电话。”

秦时远应了一声。

电话一接通,汪怡语速极快,“你看到朋友圈了吗?许浩扬道歉了。”

苏卿舟:“还没看。”

汪怡道:“A大给了他一个处分,我估计他在A大也待不下去了。这个“处分”倒是有意思。”

背了“处分”,他以何颜面面对自己的学生、同事、领导?认识他的人都会知道,他曾诽谤过一位女医生。

这招真是杀人诛心!

苏卿舟:“谢谢你,汪汪。”

汪怡笑,“我也不敢领功。我们那封律师函,没起什么作用。教务处的人根本没上报。”

苏卿舟:“所以……”

汪怡:“是你老公,做好事也不告诉你。我找人去打听了。说是有人给A大张校长打了电话。你周围有这样的能力的人只有你老公了吧?你想想怎么谢他吧。”

苏卿舟看向秦时远,眸光温柔。她对电话那端说道:“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握着发烫的手机。“许浩扬在朋友圈向我道歉了。”

主卧光线明亮又温和,两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秦时远已经上床,依靠在床上,他望着她瓷白的脸,“你高兴吗?”

苏卿舟耸肩,“没什么感觉。”见他还不主动,她也坐上床。两人并排坐着。

他的手上依旧是拿着一本书。不过他今晚换了一本新书。

“是你找了校方领导?”她开口。

秦时远声音低沉:“汪怡告诉你的?”

苏卿舟失笑,“嗯。回来这么久,你怎么都不说。”

秦时远:“对我而言,很简单的一件事。没什么值得说的,只要有了结果就行。”

苏卿舟轻笑,“若是汪怡找人打听,我们都不知道是你在后面出力了。我怎么感谢你呢。”

秦时远英俊的眉宇间浮起了笑意,“你准备怎么谢我?”

苏卿舟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赶紧说道:“我还没想好。”表明自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秦时远噙着笑意,“不急。你慢慢想。”

“你想要什么?”苏卿舟直接问道。

秦时远沉思数秒,“我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他还想要惊喜?

她的感谢大概率是一顿饭。

“可以睡了吗?”他问。

苏卿舟看了眼时间。

十点五十分。

他关了主卧所有的灯,卫生间暖橙的光线透过来。

“你明天忙吗?”他又问道。

“明天上午是专家门诊,还好吧。”她抓紧了被子一角。

秦时远侧过身,对着她的方向。

湿润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

他一手搁在她的腰间,将她拉了过来。“今晚我们换上你说的淡黄色四件套吧。”

苏卿舟觉得秦时远有时候闷骚的很。这时候还能提换四件套的事儿。

两人做完作业,已经12点半了。

秦时远很克制,只用了两个套。这一次他没有再做过分的动作,但他中途,他竟然把她换到上方。

苏卿舟哪有力气!她趴在他的身上,嘴巴贴在他的耳边,“秦时远,我累了……”

他的呼吸急切,“嗯,再坚持一下。”

苏卿舟气的在他脖子间咬了一口。

这一下却深深地刺激了秦时远。

……

事后,他去衣帽间找到了那套四件套。四件套已经清洗过了,带着淡淡的馨香。

两人相拥躺下,苏卿舟已经累的睁不开眼。

秦时远拥着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哑声发问:“你今天发的朋友圈,是特意给我看的吗?”

苏卿舟轻轻唔了一声。

聪明的人有些事是心照不宣。

当初她也没想到,她会和秦时远走到结婚这一步啊。

秦时远扯了扯嘴角,真是难为她了。“我还以为我加了你的工作号,你经常发医学知识。”

苏卿舟假装睡着了。

秦时远抬起脚,将她的玩偶推下了床。

第二天早晨,秦时远洗漱时,看到了右侧脖子上留下的一个浅浅的牙齿印。

他换上一件浅蓝色立领衬衫,不盯着看,也不会注意到牙齿印。

早饭快吃完时,苏卿舟道:“今晚我要去一趟周家,签股权转让书。”

“周铭谦没提让我陪你一起去?”秦时远抬首,问道。

苏卿舟道:“提了,我说你太忙。”

“时间是可以挤出来的。”秦时远道。“我们结婚这么久,也该一起去一趟周家,总要让你堂哥好交差。”最重要的是,给她撑面子。

岳父岳母终要回周家的。

苏卿舟轻笑:“好啊。”

“明天上午我让人准备礼物。”秦时远说道。

“好。”即是夫妻,她也不言谢了。

上午忙完门诊,午休时,苏卿舟在网上搜男士礼物。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件衬衫。这家男装是商场同款,她准备去线下看看。

除了上次送他的手机壳,她确实没有送过他礼物。

这次她一定要送的礼物,一定要实用。

苏卿舟的电话响起,屏幕显示是快递号码。

她接通了。

“苏女士,您好。有您的花,请您到一楼签收一下。”

“稍等。我马上就来。”苏卿舟满是疑惑,谁会给她送花?今天也不是她生日。

等她到了一楼,就到一大束火红色的玫瑰。从尺寸推测,应该是199朵。

“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名。”

苏卿舟签好名气,扫了一眼贺卡,上面写着:

天天开心——秦先生。

秦先生?

秦时远还是秦时屿?

第48章 第 48 章:她不爱你

这么大束花不像秦时远的风格,他向来内敛、镇静,相处这么久,他都没有给她送过一朵花,本质上他不是一个有浪漫细胞的男人。

她有点怀疑是这玫瑰是阿屿送的,昨天他去找汪怡还带了一束朱丽叶塔玫瑰。

汪怡把玫瑰花束也发到了群里。大家都说还是弟弟香,宛央还开了玩笑,可以谈一场姐弟恋。

瑾涵道:【这样汪律和大嫂就成了妯娌,亲上加亲。】

汪怡吓得赶紧发了一个表情包。【不谈】

苏卿舟还是了解汪怡的,她喜欢引导型成熟男士,比如当年她们的班主任。

苏卿舟把玫瑰搬到科室办公室。同事见状,围上来。

“这么大束玫瑰!”

“苏医生,你老公可真浪漫啊。”

“昨天你弟弟送花,今天你老公又送花。199朵红玫瑰啊,满满的爱意。卿舟,我好羡慕你。”黄奇夸张地说道。

苏卿舟:“上个月,也有人给你送花啊。”

黄奇:“……那是过去式了,没缘分的相亲对象。我已经把花钱都转给他了。”

众人听到都忍住笑了。

苏卿舟笑笑,等确定了是谁送的花,一定要提醒他不要再给她送花了。

太惹眼。

这时,护士长笑嘻嘻地走来。“呦,好漂亮的玫瑰花啊。”

黄奇看着她的笑容,“有好消息?”

她看向苏卿舟,“李老师要转院了。”

苏卿舟神色淡定,李老师心高气傲,这回丢脸丢大了,在住院部也待不下去了。

想到李老师和她孙子之前那么诋毁苏医生,大家一脸无奈。

医护人员也是普通人,工作都这么忙了,不光要加班还要忙论文,大家只想安安心心地做好本职工作。

科室也有别的医生加了许浩扬的微信,那条朋友圈要置顶三天,现在肝胆科的医护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事。

有人私下还吐槽,“谁让她长得那么漂亮呢?”

漂亮是错吗?

职场女性不易。

这时,苏卿舟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银行到账提醒。

许浩扬已经将两万元转到她的卡上。她动了动手指,熟练地把钱捐给了公益组织。

午后,她去病房查看时,刚好遇到许浩扬和李老师,还有一男一女,年纪比许浩扬大上许多。

那两人一直在说话,语气满是不耐。

“好好的医院不住,回家做什么?”

“又不是负担不起住院费。”

“浩扬,你说话啊!”

许浩扬脸色阴郁,“我朋友圈不是发了吗?你们瞎了没看到?”

那两人被怼,竭力隐忍。

苏卿舟和卢晓棠从他们身边经过,许浩扬叫住了她。

“苏医生——”

苏卿舟停下脚步,“什么事?”

许浩扬走到她面前,望着她。他想到一年前,他来肝胆科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一个刚工作的小姑娘,冷冷清清的,看似青涩,但工作非常认真,风格极其沉稳。他不着痕迹地试探想追她。

谁想到了,会是现在的结果。

“我应该叫你秦太太吧。”许浩扬昨日下午正在上课,接到领导的电话,让他现在就去办公室见他。

学校几位高层领导竟然都来了,大家面容严肃,整齐地坐在会议室长型桌一边。

“许老师,您请坐。学校邮箱收到一封有关你的律师函。”纪委的领导将打印好的A4纸递给他。“请您解释一下。”

他握着纸,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心里如一潭死水。

当初他来学校有多骄傲、意气风发,此刻,他就有多尴尬、羞愧难当。

“这段时间给你带来的困恼,我很抱歉。”他微微弯了腰。

苏卿舟望着他的一言一行,神色淡然如初。冷清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她不会说“没关系,都过去了”这种原谅的话。为什么要用大度,显示自己的得体。

她不愿意这样!她也不需要对任何人都得体!

无论他是真心还是迫于无奈道歉,对她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还算内心强大,抗压能力也算可以,但如果这事落在别的女医生、实习女医生的身上呢?

谣言有时候毁人比利器还要狠。

更何况,没有秦时远的助力,这事根本不会这么快有结果。

“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苏卿舟转身大步往前。

许浩扬这一刻才看清她。

卢晓棠在前面的病房门口等着她。

李老师喊道:“浩扬,走吧。别看了。那女人有什么好看,明明结婚了还藏着掖着!坏的很!”

许浩扬沉默地推着老太太的行李箱。全然不管那三人的碎碎叨叨。

苏卿舟边走边边打开手机,删除了许浩扬的微信。

这件事到此结束。

卢晓棠看了眼那三人,说道:“这样咱们住院部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傍晚,下班时间。太阳依旧热烈,室外如火炉一般。

苏卿舟驱车去了周家。

这样的日子,周家重要人物依旧都来了。

周家姑奶奶还是那样,拿着挑剔的眼神看着苏卿舟。“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秦时远呢?”

“我签合同,不需要他出面吧?”苏卿舟状似不解地问道。

姑奶奶冷冰冰地看着她,“你是周家的孙女,身上留着周家的血,不管怎么样,都要记着周家啊。”

苏卿舟静默不语,任由她说去。姑奶奶说累了,自顾自地喝起了茶,又嫌弃茶叶不好。

那边周老爷子和律师一起过来了,客厅会客厅立马安静下来。

他向律师介绍道:“张律师,这就是我小孙女,苏卿舟。”

律师朝她含笑点头,“苏小姐,您好。”

苏卿舟:“张律师,您好。”

看到这一幕,早知道她把汪怡叫来了。

律师把股权转增书等相关文件都一一放在桌上。“苏小姐,您看下文件。”

苏卿舟一一拿过来,快速扫过。没有问题,和之前给她的电子版一样。

周老爷子已经签好名字了,他坐在主位上,右手柱着拐杖,一言不发地看着苏卿舟。

苏卿舟看完最后一页,拿过签字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老爷将一切看在眼底,这孩子稳重、细心,和她爸爸一样。如若在周家成长,他一定会将她培养成出色的企业家。

有铭谦和她相互配合,周家的事业会越来越好的。

哎。可惜了。

张律师将文件一一收好,装进档案袋了。“那我先走了,等手续办好,我再来。”

周铭谦喊上苏卿舟,“我们去送一下张律师。”其实,他有话单独对苏卿舟说。

两人一起走出宅子,站在门口走廊上。

七点多的光景,暮色渐渐笼罩,夕阳的余晖浸染着天边。

两人并排站着,身影拉得斜长。

周铭谦道:“二叔不肯要股份。堂妹,你不帮劝劝?”

苏卿舟浅笑:“这事我劝不动。周老爷子没和我爸联系?”

周铭谦摇头,“你知道的,老人家要面子,分股份已经是在递梯子了。我的好堂妹,你就当帮帮我。”

苏卿舟轻叹一口气,“我记得老太太80岁生忌要到了。当年老太太去世,我爸没能过来,他心里一直很自责。”

周铭谦记得这事,当时他提过让二叔回来,但没人理会他。在家产面前,亲情又算什么呢?“我知道了。我会说服爷爷亲自给二叔打一通电话。”

苏卿舟双手撑在栏杆上,她莞尔一笑。

周铭谦看着她的侧颜,还有她鬓边随风飘动的发丝,他的嘴角也扬起。“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苏卿舟回道。

“他平时对你还好吧?”周铭谦知道不该问人家夫妻俩的私事,但他又怕苏卿舟被欺负。那么古板又没情趣的男人,婚后会是什么样?

苏卿舟眉眼带笑,她点了点头。

“秦时远今晚真不来了?”周铭谦问道。

“晚饭后他来接我。他要来了,大家都不自在。”苏卿舟直言道。

周铭谦失笑,顷刻间,他又正色道:“卿舟,你安心过日子,只管分红就好,公司的事,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苏卿舟哑然,没想到周家还能有这周铭谦这样有情谊的人。原以为周家出了她爸这样的情种,已经是例外了。

“你比秦时远还大一岁,你为什么还不结婚?”苏卿舟开始发问。

周铭谦沉思了一瞬,“我觉得结婚挺没意思的,我父母这样,算计来算计去,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做了几十年夫妻,还是二心。

苏卿舟:“我以为伯父伯母很相爱。”

周铭谦也不好自爆家丑,他父亲在外还有红颜知己。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有人过来叫他们去餐厅用餐。

气派的红木圆桌可以招待二十多人,电动转盘缓缓转动着丰盛的晚餐。

老爷子坐在最为主,大家按照平日的正要入座。

周老爷子发话,“铭谦和舟舟坐我边上吧。”

周宇婷十指攥成拳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周菱坐在她身边。

原以为秦时远会来,没想到苏卿舟还是一个人回来。秦时远对她也不怎么样吗?

拿了周家的股份又怎么样?妈妈已经和她分析过了,周家本就是想借助秦家的背景和势力。婚姻一旦牵扯上利益,苏卿舟在秦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周菱开开心心地吃着大餐。

周宇婷开口道:“卿舟已经拿了周家的股份,秦时远就是周家的孙女婿。以后这样的家宴,卿舟你也该把秦时远带来。”

其他人都不说话,一脸看戏的表情。

周铭谦道:“姑姑,小姑父今天怎么没来?”

周宇婷一愣,“他出差了。”

周铭谦笑笑,“秦时远可比小姑父忙多了。”

周宇婷冷哼,“他们是新婚,和我们又不一样。不会是秦时远看不上周家吧。哎,以后周家还得靠秦氏集团照拂呢。”

周铭谦冷声说道:“看来姑姑是不相信我,不然您来做周家的掌权人。”

周老爷子道:“周菱,给你妈多加点菜,让她多吃点,少说话。”

周菱赶紧拉了拉她妈妈的手,“妈,冷静一下。”

一桌人脸色各异。

苏卿舟安然用餐,等吃饱了,她和周老爷子、周铭谦说了一声,先去休息了。

周老爷子点头,“让厨房给小姐送点水果和茶水说去。”

这吃饱了就走人,哪有一点名媛淑女的礼节。偏偏老爷子还惯着!

除了周铭谦,周家其他人心里酸的很。

苏卿舟来到小花园,躺在一张竹编摇椅上休憩。

阿姨怕有蚊子,贴心地点了一盘蚊香放在一旁。

苏卿舟:“谢谢。”

院中的蝉鸣蛙叫,一阵又一阵,倒也不吵。

苏卿舟看了眼秦时远给她发的短信,算算时间,他就快到了。

这时,有阵脚步声传来。

苏卿舟一动未动,手上拿着一把团扇扇着风。

“你今晚不回家了?”周菱问道。

苏卿舟:“周家这宅子挺好的,改天我要和爷爷说说,让他过户给我。”

周菱咬牙:“你真贪心!你们家什么都没做,已经得到那么多了!”

苏卿舟恶趣上来,故意逗她。“毕竟我小时候日子过得清苦,不像大小姐你锦衣玉食。我爸创业失败多次,我们家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周菱眼里满是嫌弃,“所以你嫁给秦时远是为了钱?”

“你根本不爱他?”

躺椅悠闲的摇晃着,苏卿舟不语。

周菱的眸光突然看到右侧方走来的身影,那抹身影她实在太熟悉了。她暗暗一笑,“表妹,我知道你是为了二舅舅能回周家,才会答应嫁给秦时远,你根本不爱他。”

“我还知道,你在高中时期还有个竹马,你也是为了他才学医的。”

周菱话语缓慢而清晰。

每一个字都飘进了秦时远的耳中。

第49章 第 49 章:郁闷

苏卿舟只说了两个字:“聒噪。”

周菱忍着,她紧张的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终于那个身影没有走来,而是向另一边走去了。

哪个男人听见自己的妻子是为了竹马才选择现在的事业,心里没有一丝芥蒂?秦时远那么高高在上的人能容忍?

她扬了扬嘴角。

苏卿舟从果盘了拿了两块西瓜,吃在嘴里一阵清甜。

周菱不说话,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只是她一回头,就看到周菱嘴角露出的笑容,就知道她在憋着坏主意。她起身,理了理衣角,看了一眼她。“新发型不太适合你。”’

周菱下意识摸了摸头发。这是她前两天刚刚烫染的卷发,她觉得整个人看上去营造了知性的氛围感。

“像邪恶的摇粒绒。”苏卿舟语气认真。

“苏卿舟你没审美吧,胡说八道什么呢!”周菱气死了,她竟然敢这么说她。

“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竹马?我的竹马姓甚名谁?”

“我忘了名字,你自己清楚,你们不是什么三剑客吗?”

“周菱,我绝不会因为爱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原则。学医是因为我想治病救人。”她突然抓住了周菱的手。

“你干嘛?”周菱想挣脱开。

苏卿舟用足了力气,“你弹大提琴是为了博取秦时远的注意吗?那下次你有演出,送我两张票吧,我和秦时远去给你捧场。”

周菱的脸色顿时窘迫,为什么她讲话就这么直白难听。“你瞎说什么!我绝对不会给你送票!苏卿舟,你乱编排什么呢。我是对秦时远有意思,北城对他有意思的名媛多的去了。你管得过来吗?”

苏卿舟:“我也不会管。管好自己,是做人的基本原则。如若他真的被苍蝇咬了,那我就除旧迎新。”

周菱觉得苏卿舟就是一个疯子。“周家不会同意的。”

苏卿舟松开了她的手,“和周家又有什么关系。我是我。”她凉凉地丢下了这句话。

周菱站在原地。

爷爷的心已经偏到太平洋了!这么多年都是她们在周家尽孝,二舅舅一家做了什么!

凭什么她能分走周家的财产?她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她盼着苏卿舟过得不幸福,她想看苏卿舟的笑话。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才好。

*

秦时远走进前厅,周老爷子知道他来了,脸上露出笑容。还以为他不会来了。他能来周家,也说明了他还是在乎卿舟的。

“时远,好多年没见你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爷爷,您过奖了。”

周老爷子和他聊聊工作上的事,秦时远简单的说了一些秦氏目前的产业方向。

周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瞬。“时代变了啊。”周家这十几年的规划,完美的避开了新型产业。是他跟不上时代,最后被时代抛弃了。“我去院中走走,铭谦替我好好招待时远。”

周铭谦道:“爷爷受了打击了。”

秦时远:“正常。我爷爷就是这么被打击的长住养老山庄了。”

周铭谦腹诽,真是冷血!“舟舟在院子里,你没去找她?”

“没有。”秦时远利落回道。

周铭谦笑道:“你这新女婿上门,连顿饭都没吃。”

秦时远:“下次有机会。”

周铭谦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工作很累?”

秦时远:“开了一天会,刚刚才应酬完。”

周铭谦理解他,他肩上有那么重的胆子。“对了,我有个想法,想请你指点一二。”

秦时远:“你说。”

三十年前,周家当年是亚洲大型的松木夹具出口商,后把业务转到国内,短短几年,成为国内行业领先的高端家居公司。四十年过去,近些年,市场经济下行,高端家具需求也在不断紧缩。周家这几年公司连续亏损。

周铭谦打算关掉亏损的直营店和国内一些工厂,去东南亚国家搭建新的厂区。

秦时远提了些建议,以及如果他去东南亚国家开新厂,秦氏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周铭谦笑道:“谢了。”

两人说着话,苏卿舟从外面走进来。“你来了啊。”

秦时远漆黑的眸子看向她,薄唇微启:“来了一会儿。”

周铭谦道:“刚刚爷爷也在。”

秦时远问道:“要回去了吗?”

苏卿舟看了看时间,她应了一声。“明天还得上班。”

周铭谦送别两人,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

他转身就看到站在一旁的周菱,她阴沉着脸,神叨叨的。周铭谦吓了一跳,以为她来送他们,压着心跳,说道:“舟舟刚走。”

“谁关心她!”周菱问道,“哥,你刚和秦时远聊天,他心情怎么样?”

“你还关心他?”周铭谦冷声斥责。

“不是啊。就是他心情啊好不好?我这不是想着他以后能照佛咱家公司,关心一下。”

“他就那样冷冷清清的人,谁知道他心情好不好?”

“好吧。”周菱也知道秦时远喜行不于色。

“不过,刚刚他对舟舟笑了,还主动牵了舟舟的手,非要坐一辆车回去。两人看着很……恩爱。”周铭谦说的很细致。

周菱皱起了眉头,谁问你这些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下个月,我有演出,我要去练琴了。”

周铭谦看着她逃走的身影,不觉叹了一口气。他得看看周围有没有单身靠谱的男性!

*

车上。

气氛异常的安静。

苏卿舟靠在椅子上,她刷着手机消息。好的车子行驶起来一点颠簸感都没有,玩手机、办公,一点不受影响。

秦时远拿着平板,处理工作。

车子路过红灯时,停了下来。

秦时远放下平板,他拿过一瓶矿泉水,先问了苏卿舟:“要喝水吗?”

苏卿舟摇摇头。

秦时远拧开了瓶盖,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你不喜欢今天收到的玫瑰?”他等了很久,也刷了多次朋友圈,也没见她发图。

苏卿舟:“是你送的?我还准备问你呢。我在想是你还是阿屿。”

秦时远敛了敛神色,“阿屿不会给你送花了。”

苏卿舟有丝不解,但这个不重要。“玫瑰花很漂亮,花也很大。”

秦时远嘴角暗暗一动。“你喜欢就好。”

苏卿舟:“以后还是别送了。”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司机握紧方向盘,神色凝重。他今天又忘了放下挡车板!

秦时远微微皱起了眉,原本就冷厉的人,此时此刻,一脸严肃。

苏卿舟立马解释:“我老是收到花,同事、领导看到,影响不太好。医院人多,很容易被人误解。”

秦时远嗯了一声,表示理解。“你老是收到花?经常有人给你送花吗?”

苏卿舟:“……以前是,不过大都是病人家属表示感谢送的。”

车子继续行驶。

秦时远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苏医生很受欢迎啊。”他的眸光不由得扫过她空无一物的十指。

也许他们都需要重新买对戒指。

秦时远十指紧扣。

戴上戒指,就能挡住一些觊觎者了。

苏卿舟找补,“今天的玫瑰真的很漂亮,我还拍了照片。你看——”

秦时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郁结的心情也放松了。“比阿屿送的好看吗?”

这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品种,没有可比性。

苏卿舟望着他,违心地说道:“玫瑰。”

秦时远点点头,“我也觉得玫瑰很美。第一次订花、送花,还不太熟悉。后来花店老板加了我的号,把图片一一发给我,我挑中的这款。”

他第一眼就觉得,红色玫瑰仿佛在诉说着一场盛放而浓烈的爱。

苏卿舟忍着笑,已经脑补了一出老年人看智能手机的画面。“你可以让简助理帮你?”

“简助理休年假了。何况,我觉得给自己太太送花,不该假手于人。”秦时远多说了一句。

“你那么忙。你的时间就是金钱。这种小事不该浪费你的精力。”

秦时远突然觉得车内空气有些闷。

明明开了循环系统的。

苏卿舟也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难道她说错了?她稍微复盘一下,她没有说错。索性就不想了。

“去一趟前面的商场。”秦时远突然发话。

“你要买什么东西?”苏卿舟问道。这个点商场也快关门了。

“看看戒指。”秦时远直言道,“我们的婚戒不适合日常戴,我们去选日常款的。”

苏卿舟握了握手。

车子右拐,驶进了商场地下车库。

这次和上次不同,他们去的是一家普通商场,一楼是国内品牌珠宝店。

秦时远问道:“有你喜欢的品牌吗?”

苏卿舟便带着他去了一家先前买过的珠宝店。

店员迎上来:“两位要看什么?”

秦时远:“对戒。”

店员:“是情侣对戒啊。”

秦时远:“是夫妻。”

店员:“……好的。您稍等。”很快,她拿了几款出来。

苏卿舟看中了一款铂金戒指,闪闪亮亮的,简约又大气。

秦时远问道:“喜欢这款?”

苏卿舟:“我觉得还不错。”

秦时远:“戴上试试。”他拿过戒指,并没有让店员上手。而且由他替她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他微微低着头,表情专注又虔诚。

苏卿舟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跳莫名加快。

大小很适合。

苏卿舟张开五指,她十指纤细,戴上戒指非常好看。“你也戴上试试。”

秦时远伸开左手。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等待着,他的妻子帮他戴上戒指。

苏卿舟心领神会,将素圈轻轻推进了他的指尖。

大小完美契合,仿佛天生为他们设计的一般。

第50章 第 50 章:应该做

秦时远戴好戒指,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看着效果。

一大一小的手,手型实在漂亮。

秦时远问道:“我觉得还不错。你喜欢吗?”

苏卿舟:“挺好看的,大小也合适。”

秦时远对着店员说道:“我们要这对。”

店员没想到临下班前,来了生意。而且是这么养眼的一对夫妻。

秦时远打开手机付了钱。

一对对戒8999元。

这价格于他而言实在便宜,但她喜欢就好。

店员又主动送了一对红绳。“这是我手工编的,祝你们永远幸福。”

苏卿舟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多少钱?我付给你。”

秦时远也点头。

店员真心说道:“绳子不值钱,本来我们店里,买黄金可以免费给顾客编手绳。”她将红绳装到盒子里。

苏卿舟这次接受,“那就多谢了。你的手艺真好,我很喜欢。”

店员开着玩笑:“等以后你们生了孩子,需要买金锁、金手镯也可以来找我。”

苏卿舟还未说话,秦时远应允。“我会记得这事的。”

苏卿舟:“……”三年加怀孕一年,至少是四年后的事。

他答应的还真快。

两人目光交汇,秦时远似乎读懂了她的意思。“时间过得很快的。”

苏卿舟笑笑,这确实。

两人从商场回到车上。

司机明显感觉到了秦总心情很好。去商场消费了,心情就好了?

秦时远右手摩挲着左手的戒指,手指上多了一样东西,他微微有些不习惯。

苏卿舟也是。不过这样,她就没有负担了。即使把戒指弄丢,也不心疼了。

车子快到星河湾时,苏卿舟突然提出在小区门口下车。“我要去趟超市。”

秦时远:“我陪你。一会儿我们走回家吧,就当运动。”

两人走到连锁便利店。今晚是两个年轻男女在上班。

秦时远认出了那个男生。

男生也认出了他。

苏卿舟拿了几款卫生用品,上次用完了,她最近都没有时间补上。

秦时远扫了一眼。

苏卿舟也没有避讳他,她又检查了一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秦时远见她拿了好几包,他从前台那边要了一个小框。她将卫生巾一一放进去,后又拿了两包卫生裤。

“这像小孩的尿不湿。”秦时远第一次关注女性生理用品。

苏卿舟和他普及道:“这是前几年的产品。我觉得特别方便,晚上睡觉非常有安全感,不用担心弄脏床单。还有我们工作忙时,用这个也非常方便。”

秦时远点点头。果然隔行如隔山。

苏卿舟轻声道:“只是卫生巾也会暴雷,产品用料、卫生问题。之前有报道过有个小妹妹使用卫生巾不当,早早生病,最后患癌走了。”她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她大学时期就和汪怡一起给资助贫困家庭的女孩卫生巾,每半年寄一次。

“有些商人真的太黑心,为了赚钱不管消费者的死活。”她气愤又无奈。

秦时远第一次见到她这般义愤填膺,他敛了敛神色。“我想以后会好的。监管加强、制度落实、法律惩罚力度加大,对人的约束力也会加强。”

苏卿舟点点头。希望吧。

谁想到,买个卫生巾,两人还能有这般谈话。

两人来到前台,她一脸淡然的结账。

秦时远一脸坦然地拿了两次,几盒几盒地放在收银台上。“一起结账。”

苏卿舟:“……”

小哥早就见惯了,这次鉴于有女性在场。他没有和秦时远交流。“需要袋子吗?”

秦时远:“要。”

那个女孩子帮忙将东西一一装好。

秦时远主动接过来,苏卿舟已经走到门口了。

室内室外冰火两重天,一出来,热气袭来。苏卿舟只觉得脸更热了。

秦时远拎着袋子,同她安静地往前走。

一直走进小区,苏卿舟才缓过来。“你上次不是买了很多?”他那边的抽屉里当时都装满了。

“来都来了。这东西有备无患。”

“你已经囤了很多,这东西也会过期的。”

秦时远抿了抿嘴角,“嗯。我会努力的,尽量不浪费。”

苏卿舟低下头,幸好是夜色中,掩盖了她的尴尬。“其实下次可以网购,直接寄到家里。”

秦时远记下了,回头他要普及一下网购的知识。“我知道了。”

两人回到家中,各自先去洗漱。

秦时远还有个线上会议,洗漱完他和苏卿舟说了一声,“我去了书房,你困了先睡。”

苏卿舟先去洗澡,她摘了戒指,放在了洗手台边。洗完澡,她想起了,兰姐今晚给他们留了苹果山楂汤。

她喝完一碗,盛了一碗,来到书房门外。

她敲了两下门。

秦时远:“请进。”

苏卿舟推开门,端着碗走进来。“兰姐煮的苹果山楂汤,健胃消食的,别忘了喝。”

秦时远对着电脑那端说道:“抱歉!休会五分。”他说的是英语,发音流畅,口语很地道。沉稳的气质中透着强大的威严。

只是在看向苏卿舟时,他的眼眸又多了几分温和。

苏卿舟意识道:“你在开会?”她以为他只是在书房加个班而已。“抱歉。”

秦时远关了麦克风,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碗。“没关系。”

汤有些甜,不过他也能接受,一碗汤很快见底。

“碗给我吧。”

秦时远看了时间,“我还可以休息两分钟。一起去吧。”

苏卿舟这次注意到,他是上身穿的一件灰色衬衫,下身是藏青色睡裤。

秦时远解释道:“视频会议,着装需要。”

苏卿舟没忍住笑意。“我以前看过新闻,说新闻主播上身穿着西装,下身穿短裤和拖鞋。没想到现实中让我看到了,反差感很可爱。”

可爱?

秦时远觉得这词和他不搭边。

送完碗,秦时远回到书房,继续视频会议。他的表情平静,声音一贯的沉稳。“刚刚是我太太,她喊我喝汤。”

视频那端,大家私下早已热聊过了,大家都在猜刚刚那位女士是谁?

家里的女佣?

可惜没看到脸,只听过了一抹温柔的声音。

此刻线上会议室一片安静。

秦总竟然结婚了!

众人再一看,视频那端,秦总交叠的双手。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熠熠生辉。

难怪最近秦总出差频率少了。总部那边竟然没有传出一点风声,那边的人嘴真紧。

秦总实在太低调了。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秦时远回到主卧,苏卿舟还没睡。她正躺在瑜伽垫上做着拉伸的动作。

他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其实她的身体很柔软。

他的脑海不自觉地飘出一些画面。

苏卿舟做完剩下几个动作,起身收起了瑜伽垫。“你的会议结束了?”

“欧洲分部的一个小会,时间不长。”秦时远回道。

苏卿舟:“那早点休息吧。”明后天她有点小忙,手里的论文也进入了尾声,她得抓紧时间弄好递交。

秦时远放下水杯,他摊开掌心。“你的戒指。”他又替她戴上。戴上以后,他托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指尖。

“我忘了。”洗完澡,完全把戒指忘了。“下次不会再丢了。”

“嗯。时间不早了,要睡了吗?”秦时远问道。

苏卿舟狐疑地打量着他,寻思着他这话的意思。她咬咬唇,“你想做?”一周两次,这周他们才做了一次。

秦时远凝视着她的脸,斯文地说道:“看你很累的样子,那就不做了,我们聊一会儿。”他也琢磨出来了,这种事得两个人心意相通,才能快乐。

苏卿舟:“聊什么?”有别的选择也挺好的。

秦时远微微挑眉:“以前追过你的人?比如你医院的男同事。”

苏卿舟连忙摆手,“你是说梁寒?阿屿告诉你的吗?”

“他叫梁寒啊。”秦时远重复了一遍,记住了这个名字。“听说他很优秀。”

“你误会了。梁医生是我高两届的师兄,他现在不是想追我。我可以保证。”苏卿舟表情郑重,盯着他俊朗的的眉眼。“所以今晚你才会想去买戒指?”

他这是在提醒她,要记住自己已婚的身份吧。

秦时远看着苏卿舟变化的表情,他觉得今晚自己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他小小的反思了一下,苏卿舟长得漂亮,有人追太正常不过了。

但她没有忽视她刚刚话中的“现在”。梁寒现在不想追她,但以前肯定追过她。

她轻易不合人翻脸,对梁寒那般,那就是学医时代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不愉快的事。

他眸光在她身上流转,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不该问,应该做。

那些人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