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确实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约定:Moka轮流住在两人家,一人照顾一周。
前几天小猫一直放在贝林厄姆家,他妈妈帮忙照看着。
马斯坦托诺都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贝林厄姆的妈妈对Moka实在太好了,给小猫织了件小毛衣不说,还每天早上给她梳毛,带她到处去玩,好几次发消息说“放我这儿没问题的你们忙你们的”。
但小马总觉得一直麻烦长辈过意不去,所以总想着自己有空就把moka带回家照顾一段时间。
贝林厄姆听他提Moka,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晚上我去你家住一晚行不?我妈要在家里搞聚会,一群亲戚要从伯明翰飞过来,吵得要命。我明天还想早点休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杂念,理由很充分,听起来就是一个不想被家庭聚会吵到睡眠的职业球员在找一个安静的住处。
马斯坦托诺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你家那么多房间,你就不能躲在自己那层不出来?”
贝林厄姆推着他往理疗室里走,叹了口气:“你不懂我妈,她会把亲戚带到每一个房间参观,包括我的卧室。上次我锁了门,她拿备用钥匙开的。”
马斯坦托诺被他这句话说得绷不住笑了出来。
他偏过头,用手背挡了一下嘴角,但笑意已经从弯起来的灰绿色眼睛里漏了个彻底。
“你妈拿备用钥匙开你卧室门?”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因为憋笑而微微发颤。
“不止一次。”贝林厄姆面无表情地补充。
马斯坦托诺彻底笑出声来:“行吧,那你赶紧去理疗,我在休息室等你。先去你家接Moka,然后一起回去。”
贝林厄姆点头,刚才离马斯坦托诺很远而产生的不安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心想——
果然我还是得和franco在一起,才能心安。
*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马斯坦托诺给Moka换了新鲜的水和猫粮,把猫窝里的小毯子重新铺了铺,蹲在旁边看它埋头吃饭。
身后传来贝林厄姆在客房里进进出出的动静。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然衣柜门开合时铰链的轻微摩擦声,他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楚。
马斯坦托诺蹲在猫窝旁边摸摸moka毛毛的脑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刚来马德里的时候,在巴尔德贝巴斯的体检区等着做入队体检。
那时的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怕自己表现得太青涩,会被人看不起。
有人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他抬起头,发现对方是皇马花了高价签下的英格兰天才中场,是之前在电视里才能看见的英格兰帝星。
当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什么“他很厉害”之类的,而是:哇靠!贝林厄姆比电视里还要帅!这么高身材这么好,脸还这么帅,上帝啊!
而下一秒肩宽腿长的帅哥就朝他伸出手,带着热情的明媚笑容用西语说了一句“欢迎”。
马斯坦托诺现在还记得当时贝林厄姆的手掌心干燥,而他自己的手指却在轻轻发抖。
当时他说话的语调是客套的、诚惶诚恐的,看他的眼神是仰望的,像是在看着应该被尊敬的前辈。
而那时候他绝对想不到,几个月后的一个晚上,这个人会在他家里,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大堆衣服,理所当然地全部挂在他家的衣柜里。
命运还真是奇妙,缘分也同样如此。
夜深了。
马斯坦托诺回到房间,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虽然他还想跟jude说些什么,但今天大家都累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又担心会打扰贝林厄姆休息。
Moka蜷在他脚边的被子上,已经睡得四仰八叉。
台灯的光笼着床头那一小片区域,空气净化器的蓝色指示灯在墙角安静地亮着。
他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马斯坦托诺抬起头,手机屏幕还亮着:“jude?”
门被推开一道缝,贝林厄姆站在门口,穿着一套烟灰色的棉质睡衣,上衣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歪向一边,露出里面健壮有形的腹肌和胸肌形状,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慵懒。
他怀里抱着一个从客房拿过来的枕头,声音带着点睡意的沙哑:“Franco,我能和你一块睡吗?”
“为啥?”马斯坦托诺挑眉看他,“今天客房也没人啊。”
心里那点关于贝林厄姆可能也对他有意思的猜测好像又被印证了一分。
“因为”贝林厄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表情难得带着点羞赧,“我就想和你一块睡觉嘛。”
上次抱着franco时他睡得很好,比他自己睡时睡得更香。
他开始有种莫名的感觉,他像是一个缺了一块没有拼完成的乐高,而马斯坦托诺就像是他缺失的那一小块零件。
和马斯坦托诺在一起时,他才会更完整。
或许他本就该抱着Franco入睡。
“你这是打定主意黏着我了啊。”马斯坦托诺笑着拍拍旁边的床,“来吧。”
得到了允许,贝林厄姆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床边,一把搂住寸头男生,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是呢,我已经离不开你了,franco——”
马斯坦托诺心中一动
或许,就算他此刻将感情和盘托出,贝林厄姆也没法拒绝他的吧?
==========作者有话说:==========
仍旧是萌萌的小情侣
第20章
贝林厄姆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舒服得叹了口气,像一只得到主人允许后开心地摇着尾巴上/床的大型犬。
马斯坦托诺侧躺着,伸手去拉台灯的开关绳, 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已经从床尾跌跌撞撞地踩过被子爬了上来。
是Moka被他们两个人的动静吵醒了。
她是个不喜欢发火的、情绪稳定的小姑娘,被吵醒却反而很开心似的, 尾巴竖得直直的,像根毛茸茸的天线。
小奶猫的四只小爪子在软绵绵的被子上踩出一串深深浅浅的小坑,跳到两个枕头中间的空隙里,把自己团成一个三色的毛球,然后伸出前爪抱住了贝林厄姆垂在枕边的手指。
“moka,No!”马斯坦托诺试图制止她,本想开口试探的冲动被小猫的忽然捣乱彻底打断了。
把人类的手指当成猎物并不是小猫的好习惯,这会让它们在长大后仍然这样毫无分寸地咬人挠人。
捡到moka以后, 马斯坦托诺在TIKTOK上研究了很久如何培养奶猫的好习惯, 知道这种习惯非常不好。
可贝林厄姆却宠溺地笑着把手指递过去给moka玩,一副慈父模样:“哎呀, 她喜欢这样玩就让她玩一会儿嘛, 等她长大一点就没那么活泼爱粘人了,对不对?”
moka用没长齐的乳牙啃他的食指关节, 两只后腿交替蹬着他的手腕, 尾巴甩来甩去, 喉咙里发出细小的、狩猎时的咕噜声。
贝林厄姆被它啃得倒吸一口气,指节痒痒的, 不疼。
马斯坦托诺也坐了起来, 靠在床头上, 伸手去捞Moka。
小猫灵活地躲开了他的手,转头扑向他的拇指, 把他整只手当成了新的猎物。
寸头男生有些无奈:“都说了这样多不好,以后要是还这样咬人,咱们身上还能有一块好皮吗。”
“这小家伙白天睡了一整天,现在也太精神了。”贝林厄姆侧过头看着那只抱着他手指又咬又蹬的小东西,表情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两个人索性靠在床头陪它玩了一会儿。
贝林厄姆手指在被子上划过,引着Moka追着他的指尖跑,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小猫的肉垫踩在棉质床单上发出细密的窸窣声,打滚在床单上留下好些雪白的猫毛。
马斯坦托诺在旁边看着直笑,Moka听见声音立刻转头去咬他的手指,然后又被贝林厄姆的手指吸引着跑开,忙得不可开交。
片刻后moka玩累了,趴在两人枕头间的空处不动了,只是睁着眼睛看马斯坦托诺。
贝林厄姆目光扫了一圈这间他来过好几次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的房间。
台灯暖黄的光笼着床头这一小片区域,靠墙是一张浅色木质书桌,上面摞着几本西语和英语的诗集,还有一台合着的iMac笔记本电脑。
墙边立着同样色系的木制矮柜,最顶层摆着老式的黑胶唱片机,防尘盖半开着,转盘上还放着一张没取下来的唱片。
矮柜第二层和第三层放着几排唱片,有旧有新,封套侧脊上的西语和英语名看得不太清楚,数量不少。
书桌旁边的墙角立着一个深蓝色的吉他琴盒,吉他被拿了出来靠在墙角,琴颈微微倾斜,琴弦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光泽。
“franco,这把吉他是装饰品还是真的可以弹的那种?”贝林厄姆下巴朝墙角扬了扬。
马斯坦托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当然是真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被小看了的不服气,“我从十一二岁就开始弹了,你不知道?”
贝林厄姆转过头看着马斯坦托诺,微微睁大眼睛:“上帝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诧异,像是觉得“你身上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会弹吉他?”
“当然。”马斯坦托诺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过去,弯腰把靠在墙角的那把吉他拿起来。
贝林厄姆看着阿根廷男生重新坐回床上,盘着腿把吉他搁在膝盖上,低着头调了两下弦:“打算给我弹首什么?”
马斯坦托诺指尖拨过琴弦时发出几声细碎的、悦耳的轻响:“我很喜欢的一个歌手的歌。”
“请弹。”贝林厄姆赶紧拿起手机,打开了录像,镜头对准了靠坐在床头的英俊男生。
马斯坦托诺低下头,左手在琴颈上按出一个Em和弦,右手指腹拨过琴弦,前奏从吉他音箱里缓缓流淌出来。
是阿根廷歌手查理·加西亚的《Los dinosaurios》,旋律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忧郁,像布宜诺斯艾利斯黄昏时分被晚风吹出道道褶皱的拉普拉塔河面。
前奏从琴弦上流出来的时候,贝林厄姆的注意力就已经完全不在手机录像上了。
Moka歪着头,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主人手里的那把发出声音的木头。
很神奇,咪从来没想过那把木头会发出这样清脆的声音。
“Los amigos del barrio pueden desaparecer”
英俊的大男孩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游走,嘴唇翕动着唱出第一句西语歌词。
他浓密睫毛在台灯暖黄的光里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方,投下细密的阴影。
“pero los dinosaurios van a desaparecer”
他唱到“desaparecer”这个词的时候,眉心拢起又松开,像是被歌词和旋律里的悲伤感染了情绪。
深沉的、带着点忧伤的情绪,正从那把吉他的琴箱里、从他沙哑而温柔的嗓音里,一层一层地漫出来,把这个房间填得满满的。
贝林厄姆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忧郁的他。
训练场上的马斯坦托诺是灵动的、锋利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在更衣室里的马斯坦托诺腼腆温和,总是很安静地听别人说话。
而此刻坐在他面前弹吉他的这个人,像是被忧伤的旋律浸透,终于卸掉了所有盔甲,把最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贝林厄姆凝视着阿根廷男生喉结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吐出微微滚动,锁骨泛着一层极淡的暖金色。
他几乎看呆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琴弦的共振搅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快。
潘帕斯小鸡不同于往日的一面让他有些陌生,但却产生了更多想要靠近的好奇。
马斯坦托诺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从琴弦上滑下来,睁开眼睛看着贝林厄姆:“怎么样?”
“很好听,你真厉害。或许你会一些The Beatles的歌吗?”贝林厄姆笑着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
马斯坦托诺灰绿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澄澈:“下次再弹给你听吧,我还需要再练练。”
“好,那我等着了。”贝林厄姆笑了起来。
*
马斯坦托诺早上是被一阵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叫醒的。
那声音不大,从厨房的方向穿过走廊,隔着半掩的房门传进来,混杂着锅铲擦过锅底的轻微摩擦声和油在热锅里“噼啪”的细响。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9:12am。
昨天比赛胜利,他们今天的训练被免除,可以自由活动,睡到几点都没问题。
马斯坦托诺打了个哈欠,在被子的凹陷里找了找,没找见那团三色的毛绒绒。
Moka大概是循着食物的气味跑了出去,而她的主人此刻也掀开被子,打着哈欠推开房门,顺着声音和气味赤着脚往厨房走。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马斯坦托诺的脚步倏地一顿。
厨房的窗户半开着,五月清晨的风从外面温柔地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缓缓落下。
阳光穿过棉麻质地的浅米色窗帘后被滤成了温吞的淡金色,铺在厨房深色的花岗岩台面上。
贝林厄姆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棉质睡裤,裤腰松松地挂在胯骨上。
一条黑色围裙系在他腰间,系带在后腰上随意地打了个结,围裙随着他翻锅的动作轻轻晃动。
男人宽阔的肩背在阳光里泛着一层健康而性感的光泽,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起伏,脊柱那道深深的沟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围裙系带遮住的腰窝。
他正低头翻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培根,灶台旁边的烤面包机里弹出两片吐司,另一个炉眼上的炒蛋在黄油里慢慢凝固。
空气里弥漫着煎培根的烟熏咸香、烤面包微焦的麦甜和热黄油融化后那种浓稠而温暖的奶香。
极淡的迷迭香和薰衣草的清冽草木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和厨房里的食物香味搅在一起。
马斯坦托诺靠在厨房门框上,一时间有些恍然。
眼前的一切让他莫名想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省中部那个安静的小城,阿苏尔市,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他家的早晨也是这样的,厨房窗户半开着,他妈妈在灶台前煎着火腿奶酪馅饼,窗外有橄榄树和干燥的风,收音机里放着阿根廷的探戈老歌。
他来马德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早晨联想到过他的家乡。
但此刻他闻着培根和吐司的味道,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在他公寓的厨房里忙碌,阳光落在那个人的背脊和宽阔的肩膀上,他忽然被一种铺天盖地的、踏实的安全感轻轻裹住了。
马斯坦托诺明白,是眼前的英格兰人在马德里与布宜诺斯艾利斯之间搭建起了某种联系,让他有了身处阿苏尔家里的感觉
只因为一个人,就能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吗?
马斯坦托诺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心想或许他对贝林厄姆的情感,早已比他想象中还要浓了。
贝林厄姆把炒蛋从锅里铲出来分到两个白瓷盘里,锅铲在锅沿上轻敲了两下磕掉余油,他转过头看见靠在门框上头发还翘着一撮的马斯坦托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
“醒了?”他声音还带着刚起床没多久的微微沙哑,但精神很好,随手用搭在台面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指,“我看你冰箱里有培根和鸡蛋,所以做点早餐。我已经很久没动手了,希望不要太难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转过身,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在光里棱角分明,高耸的眉骨被光勾出利落的线条,鼻梁笔直,嘴唇因为刚才低头尝了一口炒蛋而微微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笑着说话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温柔而带着年上的成熟人夫感。
马斯坦托诺看着他,胸口被某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他赤着脚踏过厨房微凉的花岗岩地砖,走到贝林厄姆面前打量着刚出炉的早餐:“怎么会难吃!闻起来很香啊!”
贝林厄姆系着的围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胸骨上缘那一小片被日光晒成更深的巧克力色的皮肤,轮廓分明的胸肌被围裙遮住了小半,将漏未漏的模样更加诱人。
黑色围裙的布料贴着他的腹部,两侧的人鱼线从围裙边缘露出来,斜斜地没入睡裤的裤腰里。
男人的身材绝对顶级,肩宽腰窄,手臂因为刚端过锅而微微用力,前臂的青筋痕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身材看起来简直性感得不行,像是可以立刻去拍时尚杂志。
马斯坦托诺不敢多看似的撇开眼,感觉鼻腔忽然热热的。
“早上你有个未接来电,但我没看是谁,你看看需不需要回电。”贝林厄姆将吐司放在碟子里,还一边和阿根廷男孩说着电话的事,简直像个面面俱到的管家。
“行,我等下看。”马斯坦托诺没太在意,眼里只有贝林厄姆。
晨光从半开的米色窗帘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深色花岗岩台面和木纹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浅金色光带。
白瓷盘里的培根边缘煎得微焦,吐司表面烤出了一层浅浅的焦糖色,炒蛋蓬松地堆在盘子一侧,还冒着薄薄的热气。
马斯坦托诺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炒蛋,眼睛亮了一下,正要开口夸,搁在餐桌角落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西语名字,索菲亚。
马斯坦托诺瞥了一眼,随手按了免提键,把手机搁在自己盘子旁边:“喂?”
“Franco~”对面传来一个女声,语速很慢,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缕扯不断扯不断的蜜糖丝。
每个音节都被她拉得懒洋洋的,偏偏又带着一点沙沙的磁性,听起来莫名让贝林厄姆联想到他特别喜欢看的那档真人秀里的女孩们对着镜头说话时的那种腔调。
慵懒的、嗲气的、漫不经心却字字都在勾人:“你下午几点来接我呀?刚才打你电话你没接欸。”
贝林厄姆正把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了半拍。
他抬起眼睛看了马斯坦托诺一眼,后者却毫无异样,叉子还在盘子里戳着炒蛋:“我起晚了没听见电话,不好意思。”
“哈哈,知道你们今天不用训练,睡晚点正好休息一下呢,挺好的。”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对马斯坦托诺的行程很了解。
马斯坦托诺头往手机方向偏了偏,说话语气放松而熟捻:“两点吧,你地址发我。对了,你感冒好点没?昨天听你嗓子好像有点奇怪。”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下午喝点你的马黛茶就好了,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那头拖着慢悠悠的尾音,又说了几句关于天气、马德里的干燥气候让她皮肤不太适应之类的闲话。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一小会儿,马斯坦托诺一边往嘴里塞吐司一边回她的话,时不时笑一声,显然和对方关系很好。
最后他说了声“行,两点见”,伸手按掉了免提。
餐桌安静下来。
窗外楼下那棵橄榄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轻响,Moka吃饱了正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舔爪子,阳光在桌面上的水杯边缘投下晃动的光圈。
马斯坦托诺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他的吐司,丝毫没觉得这通电话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贝林厄姆嚼完嘴里的培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人是谁?”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得很随意,显得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很在乎。
“哦,我在阿根廷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马斯坦托诺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吐司屑,“她最近搬来马德里了,问我能不能陪她看看房子,添置点东西。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就答应了。”
贝林厄姆多想催眠自己并不在乎,但实际上他在意到爆。
最终英格兰人还是没法说服自己不在意,索性开口问了出来:“你朋友是来这里工作?还是上学?”
马斯坦托诺十八岁,如果他的朋友和他年纪差不多,那应该还在上学才对。
一个还在上学的女生,搬到马德里,让他去接她看房子,怎么听起来都很暧昧。
“她是网红,”马斯坦托诺解释道,“所以可以搬到任何地方。”
“索菲亚·埃雷拉,”贝林厄姆忽然说了一个名字,“是不是之前在ins上经常跟你互动的那个金发的女孩?”
马斯坦托诺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贝林厄姆当然知道,他之前每次给马斯坦托诺的ins点赞时都会看见这个女生的评论。
马斯坦托诺发训练照,那个金发女生在底下评论三个火苗的emoji;发Moka趴在他腿上的照片,她又评论“好可爱我也想养”。
阿根廷新星的评论区很热闹,真正让贝林厄姆注意到这个女生的原因是她的评论马斯坦托诺每条都回了,有时候回emoji,有时候回一些开玩笑的话。
看到过两人几次互动后他带着好奇点进那个女生的主页看了一眼——金发,白皮肤,标准的阿根廷白人长相,嘴唇饱满,身材很好,而且有时候的照片里穿的很少、有点cabian的内容。
他划了几下就退出来了,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这个女孩从ins评论区走到了现实里,马上就要坐上franco车子的副驾,去看房子,去逛街吃饭。
这和Date有什么区别!?
“她是OnlyFans网红吧?”贝林厄姆听见自己的声音酸溜溜说出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吃醋是发现自己内心真正情感的必要环节,不是吗?
朱贝林赶紧认清自己的内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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