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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长义小气鬼

山姥切长义又坐下了。

坐在长桌旁的大家全都用一种疑惑的目光望向他。

就连审神者,似乎也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其实也是。

以审神者的这个性格,他不是早就知道了。

比之前摸不到看不着的样子,还是要好上许多,不能再强求更多了。

山姥切长义平静看了审神者一眼,又缓缓坐下,继续说起正事:“那么这次的远征,就由五月雨江、村云江,还有五虎退完成。”

“审神者,是这样吗?”

岫川不知为何从长义平静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股‘您要是不答应就给我试试看’的意味。

要是在平时,他面对其他刃这么说话,肯定要试试看唱反调。

但面前的付丧神看起来很冷漠,而且也不像是喜欢他开的那些玩笑的样子。

岫川:“哦哦。”

他答应了。

接下来,山姥切长义还提出了本丸需要改正的各个建议,岫川都没有怎么听,只觉得这把刀不愧是监察官,开会时间真的很长。

“那么接下来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山姥切长义顿了顿,看向岫川,“审神者,您有没有其他的建议或想法。”

或许是因为过去本丸内从来都是由他和几位比较稳重成熟的付丧神来安排本丸事务。

作为审神者的岫川只有在骚扰大家的时间里很有存在感外,其余时间都可以认为不存在。

所以他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忘了现在审神者其实也有实体,并且就坐在一旁听着。

岫川:“……”

“审神者。”长义又喊了一句。

岫川这才回过神来:“我不能和他们一起去吗?”

山姥切长义摇摇头:“审神者最好呆在通道这一边,这样就算是远征失败,前去进行任务的付丧神也能通过您的灵力通道回来。”

他迅速说道:“我会看着您。”

面前的付丧神正用透亮的冰蓝色眼睛审视着他。

岫川:“啧。”

“……我本来也不想去。”

山姥切长义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他起身,示意远征的几位付丧神可以先去进行远征前的准备。

三位付丧神条件反射站了起来,差点忘了征求审神者的意见。

直到岫川紧接着道:“都听长义的。”

“不过你们知道要带些什么吗?”

远征在游戏里的话……刀装,马匹,御守?

岫川晃了晃头。

这些他一个都没有,真要骑,就只能骑梅花鹿了,果然还是要养马吗?

而且刀装大多都是一些步兵骑兵,游戏里可以做到,但要是在现实里,要怎么把人塞进去再放出来再塞进去呢。

他一时陷入了将冰箱放入大象肚子里需要几步的纠结之中。

五虎退嗫嚅了片刻,看出了审神者的纠结,鼓起勇气接话:“不需要,我们一路拿刀砍过去。”

现在想来,过去的那个本丸不管是远征还是出阵都从来没有输过,他们甚至不需要准备任何物资,只需要出战,然后赢就好了。

一期哥曾说过,他们的审神者是最强的,甚至能够做到很多连真正的神明大人都做不到的事。

不过,现在的审神者大人,看起来很需要他保护的样子。

“审神者大人。”五虎退抬眼望了过来,“我和小老虎会一直陪伴、保护您的。”

从铜锣湾砍到……岫川回过神来,眨眨眼。

“退酱。”他感叹了一句。

五虎退的眉眼乖巧地舒展着,做出侧耳聆听状:“审神者大人?”

岫川没忍住摸了摸五虎退的头:“去吧,总得带一些换洗衣物,防雨斗篷,干粮之类的东西吧?”

这几位付丧神这才走出门外,消失不见。

“审神者,请随我来。”

山姥切长义这才站起身,走向议事厅门口。

岫川马上越过山姥切长义,在长廊外站定,一脸我走得比你快的模样。

山姥切长义仿佛结冰的眼眸蓦得柔和了许多。

审神者……真要算起来,其实还是个小孩子。

他应该更多些耐心才是。

“长义,我有一个问题。”站在长廊处的岫川发问。

山姥切长义换了一种比较温和的语气:“什么问题?”

“你和国广从见面开始就互相看了好多眼,为什么不打招呼?”岫川发问。

他其实对这件事观察过很久了。

从刚才开会开始这两振刀就在互相观察,但是又刻意回避了眼神。

这个回避眼神,单指国广。

岫川大概是看过大家的逸闻的,知道这两振刀虽然看起来互相不对付,但实际上很在意对方。

他开口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算是有什么矛盾……”

山姥切长义再次冷下脸来:“审神者,请不要将我与那个伪物相提并论。”

国广没有反驳,只是将头上的兜帽拉得更紧,直到完全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岫川看向鹤丸。

白发金眸的付丧神抬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岫川闭上了嘴。

本丸骤然静了下来。

山姥切长义蹙眉,稍微有些后悔自己居然对审神者用了这种语气,但又拉不下脸来求和,在沉默片刻后,他率先往前走去。

岫川等他走远,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长义,看起来好有气势啊。”

山姥切国广随着大家一起点头。

他在面对本科时总是觉得亏欠对方,还有长义刚来本丸时对他的称呼与评判,以及坦然接受自己就是唯一正统的态度。

都让他对自己的自卑厌恶感越来越强烈。

眼看国广越缩越小,岫川也随之和他缩在了一起。

虽然说审神者是要安抚刀剑,改善付丧神之间的矛盾纠纷啦。

但是长义……

“审神者,你还要拖延多久?”前方传来可怕付丧神的可怕声音。

长义,太恐怖了。

“被被。”岫川泪眼汪汪地扯住了国广的袖子,“你的审神者太没用了。”

山姥切国广马上安抚:“审神者你很有用!”

至于具体有用在哪,他并没有在岫川期待的目光中说出口。

鹤丸国永:“噗。”

岫川:“……”

就这样一路被长义押解着,大家来到了狐之助的神龛前。

红狐狸非常可爱地用前爪打了个招呼:“我已经准备好了。”

山姥切长义示意大家后退几步,肃然开口:“审神者,首先将灵力沉入轨迹中,然后追根溯源,捕捉与您的灵力拥有同样波长的目标。”

岫川认真盯着狐之助,直到把狐狸给看进神龛里。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

“抱歉。”岫川闭上了眼睛。

灵力。

说起来,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灵力真的好少啊,而且沟通起来也很漫长。

一层半透明的银白色光芒以他为中心,无声笼罩了整片区域。

寻常动植物在他的灵力视角中都散发着温和浅淡的光点,他偷窥了一眼长义,很快就被散发着可怕威压的付丧神感知到了。

“审神者,请将灵力沉入狐之助预设好的轨迹中。”

岫川用灵力一股脑地冲了进去。

深秋的密林被忍术轰得满目苍夷,参天古木被拦腰折断,散落的兵器混杂在尸骸之间,泥土里嵌着凝固发黑的血迹,几名年幼的忍者蜷缩在断木后方,眼中满是麻木。

远处林间隐约传来爆炸声响,暗示着另一场厮杀依旧在继续。

岫川的脑海中却隐约浮现起另一个画面。

残破不堪的本丸,木质长廊裂着纵横交错的深痕,庭院内的樱花树断裂开来,天地间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瘴气。

有风穿过断壁残垣,本丸内死寂一片。

整个世界在摇摇欲坠,处处是被毁灭后的荒芜破败。

他是看到了过去那座本丸的建筑吗?

可是为什么没有任何付丧神的踪影出现?按大家之前的说法,在本丸完全消散之前,大家都应该在才对。

“好了。”山姥切长义开口说道:“审神者,可以停下来了。”

岫川睁开双眼,庭院的石墙上浮现出一道竖长的光门,灵力纹路顺着地面蔓延出一道美丽的印记,这是预设好的远征坐标,稳定不会偏移。

他绷着脸,面露思索。

“怎么了,主人?”鹤丸询问了一句。

岫川默默开口:“我感觉自已失忆了。”

众付丧神对视了一眼。

他们私下里其实聊过,一致觉得审神者不是失忆,而是知道的东西太多,一股脑塞进脑子里,导致整个人都很精神。

“失忆啊。”鹤丸斟酌了一下语言,“那昨天晚餐,我们吃的是什么菜?”

岫川大惊:“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如果想不起昨晚的晚餐就是失忆的话,那绝大部分人都是患者。

大和守安定马上哄了几句:“没事没事,不记得就说明不重要。”

加州清光也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道:“反正,未来我们也会一直陪着您的。”

岫川觉得他们说的很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山姥切长义蹙眉,正准备开口,却被鹤丸的话语所打断:

“主人,要去看看退酱他们都带了些什么东西么?”

岫川点点头,很快便独自消失在长廊转角处。

片刻后,山姥切长义问道:“鹤丸,怎么回事?”

“这个啊,”鹤丸伸手,将准备偷溜的狐之助抓了出来,“就要问问它了。”

他们一直任由狐之助陷落在其余时空节点,就是因为他们发现这只狐狸一直在掩盖糊弄着什么。

狐之助:“……”

在过去那座本丸里,因为他们都没怎么见过审神者,所以就算是审神者经常说胡话,他们也只会当作这是审神者家乡的情趣。

但现如今越和这位审神者相处得融洽,就越能发现他身上那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山姥切国广低声开口道:“我是第一位出现在审神者身边的,审神者他……大概既不是之前那个世界,也不是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虽然按照规定不允许前往现世,但有时时政的特命任务会派遣他们前往现世执行公务,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却可以从中窥探出所处的时代。

虽然无论审神者是什么生物,他们的情感都不会产生任何偏移,但是现如今审神者的神奇状态,他们不得不产生一种莫名的焦虑感。

——要是审神者再次消失,他们根本无法做到阻止。

因为审神者,不属于他们所了解的任何地方。

山姥切长义作为时政监察官,即使接下了监督这个本丸的任务,也是少数知道审神者所有资料的存在。

他按住太阳穴,仔细回忆了片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回想不出来。

片刻后。

几位付丧神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用沉默的眼神,看向一直在试图打哈哈的狐之助。

大和守安定露出了温和的笑:“我听说式神会去各个时代寻找能够承担审神者职位的生物。”

“怎么想,你才是最了解审神者过去的狐狸吧。”

加州清光轻笑出声,黑痣在脸颊若隐若现:“真让我有些嫉妒。”

狐之助瑟瑟发抖:“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遇见岫川大人的地方,是在一个由庞大灵力构建而成的,繁华又热闹的城市中。”

“里面的油豆腐真的好好吃。”狐之助抹了一下自己的尖尖嘴。

山姥切长义:“说重点。”

狐之助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垂涎的表情:“这座城市停留在八月,并会在八月三十一日零点重新回到八月十七日零点。”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历史修正主义者,直到后来我发现,城市的最中央有一座神社……岫川大人在里面打电子游戏。”

众位付丧神认真听着。

众付丧神:“?”

“那是一座没有在时政里留下任何记录的本丸,没有刀剑,只有岫川大人。”

“后来我用了很多办法才让脑子有问题、”他在付丧神们威胁的眼神中改了一个措辞,“让脑子完美无缺的岫川大人了解到,那些都是假的。”

“都是已经过去了许久的回忆了。”

***

下午。

几位远征的付丧神背上了行囊站在了光门外。

岫川正一手抓着三位付丧神的手指,用一种儿子临行前妈妈敦敦教诲的语气絮叨:“一定要记得吃饭,不要吃外卖,找到人就赶紧回来,不要在那种地方逗留……”

“首领。”五月雨江沉静听完,点点头,“放心吧,我们没有外卖可以点。”

岫川放开了五月雨的手,转而用慈祥的表情看向村云江。

村云江:“……主人,我可以做外卖。”

岫川低头,看向五虎退。

“我可以巡逻警戒!”五虎退周围的五只小老虎马上做出警戒的动作。

好吧,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审神者存在的必要。

岫川怅然若失,目送三位付丧神消失在光门之中。

“……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片刻后,岫川发出灵魂一问。

还留在这里的刀剑正时不时望向他,甚至就连对他非常冷酷的长义都用一种让他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着他。

岫川在胸前做出打叉的动作,开口道:“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山姥切长义:“……”

有没有可能,是您一直在冒犯我?

但想到狐之助透露出来的一些东西,他又原谅了审神者。

“知道了。”长义收回视线,“等你下午原谅我。”

“为什么?”岫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

山姥切长义衿贵优雅颔首:“我会做好吃的腌渍小菜。”

“现在就原谅你,我要吃寿喜锅。”

岫川马上就原谅了这振刀的冒犯,看来他的本丸终于要出现一位真正的厨房话事人了。

他选择性地无视了长义最后说的那四个字。

山姥切长义垂目,温和看向审神者:“不会这个。”

“腌鱼。”

“厨房里没有。”

“肥牛饭。”

“不会。”

岫川:“你只会做腌菜。”

“是好吃的腌渍小菜。”山姥切长义复述。

岫川看向加州清光:“在会做饭的刀回家之前,厨房还是靠你了。”

加州清光目光灼灼,重重点头。

光门内传来一阵波动,大家很快没有时间争夺厨房的所有权,全都望向光门内部。

但很快,灵力波动再次恢复平静。

岫川等了等,伸手感应了片刻,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山姥切长义平静开口:“时空波动是常有的事,只要留一位刀剑付丧神在这里守着就好……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方法,就由我第一位留守,等明日再来人替换吧。”

“那我和安定先去喂鹿。”

加州清光话音刚落,剩下的几位付丧神很快将本丸内的事务瓜分,只留下鹤丸倚着柱子斜斜站着,抬手拨开了落在衣袍上的樱花。

“那我就承担和主人一起玩这个工作好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明朗。

“我反对。”加州清光马上抓住安定的手一起举起。

山姥切国广也将藏在斗篷里的手举了起来。

“唉,好吧。”鹤丸晃了晃手中的纸条,“那么有没有哪位审神者愿意一起去给火影大人送勒索信呢?”

“我们把信偷偷放在办公桌上。”

岫川:“我!我愿意!”

他凑过去又看了一眼这封勒索信的内容,“也不知道这个大名的孩子还在不在……”

“要是死了,我岂不是可以扮演这个小孩继承大名财产?”

“审神者,您又在说什么。”

岫川:“……开个玩笑也不行,长义小气鬼。”

***

“你醒了?”

有着浅水蓝色短发的男人眼眸中似乎承载着永恒燃烧的火光,但却没有任何会灼烧他人的迹象,反而显得十分温柔。

面露惊恐的孩子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不断摇头。

一期一振轻蹙眉头,在考虑了一番将这个孩子扔在山林里会造成的后果后开口道:

“药研,虽然你给他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势,但我们还是带他转道先去医馆吧。”

站在一期一振身旁的少年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颇为沉稳地点了点头:“好的,一期哥。”

自从他们俩弄丢了五虎退后,就顺着最后发现五虎退的路线一路寻找,一直没有休息过。

药研藤四郎偷窥了一下一期哥的脸色,转道医馆也好,也能够让一期哥休息一下。

一只鹿从不远处路过,突然停下脚步来到了药研面前,将嘴凑近。

药研藤四郎熟练抬手挡住鹿的舔舐,语气稳重道:“再往前就是属于忍者聚集地的区域,不太方便再往前走了。”

他们为了寻找五虎退,不小心做了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事,虽然并未被留下什么痕迹,但是这附近的忍者大概都清楚这里有两位持刀武士,专杀贵族。

只可惜,一直没有在这些贵族的家中找到五虎退的下落。

……按照五虎退的武力,在发现自己被骗后,应该早就杀出来了,但是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才是让一期一振焦虑忧心的地方。

“那还是去之前那位医生的地盘,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家。”

药研帮忙扶住小孩的大腿,开口道:“一期哥,你忘了么?那位医生给我们留下信件,说她不能在这里久呆,要照顾她喜欢赌钱耍酒疯的不是老师的老师。”

“她还拜托我们帮忙照顾一下收养的那几个孩子。”

一期一振询问:“信件?”

药研眨眨眼,终于泄露出一点少年的本性:“我忘了说了……”

五虎退突然不见踪影,他们哪里还有心情说这些。

一期一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抚,又看向正抱着他大腿的小孩,浅蓝色的发丝随风而动:

“你家在哪?等我们找到弟弟后就送你回家,或着,”他微一偏头,“我们将你委派给那些忍者?”

小孩急忙扯住了一期一振的袖口:“不行!”

“我……我不方便见忍者,随便找个城镇把我放下来就好!”

一期一振想了想:“恐怕不行。”

“这附近拐卖小孩子的贵族虽然被我们杀了一部分,但你一个人依旧很危险,不如先跟在我们身边。”

“我们会把你送回父母身边的。”

小孩在听到他们杀贵族犹如杀鸡的平静表情后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但又不敢拒绝。

“好……好的。”他艰难说道:“其实我父母都死了。”

“我们一家人都很讨厌贵族,特别是大名。”

远在火之国的父亲,对不起。

为了孩儿的性命,您应该是可以死一次的,对吧?

一期一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

片刻后。

有着温和表情的青年问道:“你看起来很悲伤,需要我们给你重新找一对新父母吗?”

第52章 如果家里有不速之客

“欸欸?!”小孩嗫嚅道:“重新找一对父母不会是把我给卖掉的另一种好听说法吧……”

“唔。”一期一振的语气放得更轻,半蹲下来与这个孩童平视,“并非如此。”

“我们会认真帮你甄别,绝不会让你落到被当作货物的地步。”

一期一振想到了自己。

对于之前失去的那些记忆,即使辗转反顾,也就像是在翻阅别人的记忆,但又不可能容忍自己,就这样行尸走肉般活下去。

在过去几经易主,又经历过漫长孤寂的馆藏岁月后,让他十分渴望与家人团聚。

如果没有家人,那就由自己选择家人。

他是藤四郎们衷心爱戴的兄长,粟田口吉光一代的庇护者和首领。

由他选择的弟弟们,自然要同他一起。

但他却将唯一的五虎退给弄丢了。

一期一振面上依旧在朝这个孩子温柔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圆……叫我小和就好了。”小孩对于人类的情绪总是特别敏感的。

就比如说现在,小和就觉得面前这个刚才看起来还很温柔的大哥哥突然超恐怖的。

药研颇有些担心地看了一期哥一眼,稳重上前,承担了和小孩子聊天的任务:“既然这样,你就先和我们走吧。”

“那边有一些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孤儿。”他看起来矮小,语气却很平静,“我也会照顾你的。”

小和又有些瑟瑟发抖。

收养孤儿的地方,除了几个官方基地外,都是一些在暗地里从事孩童交易的非法场所——这是父亲大人见他贪玩,恐吓过他的话。

刚觉得自己说不定遇上好人,却逃出狼穴又入虎窝的小孩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好的。”

一期一振夸赞道:“真是一个好孩子。”

“你对接下来收养你的父母有什么要求么?”

好、好强势的人。

用着温柔的语气说着这种看似询问的话,实际上完全不给人选择的机会……小和仰头,露出一派天真无邪的笑:“要愿意给我买很多糖果和玩具的。”

圆子和啊圆子和,暂且先忍忍吧。

只能等护卫忍者发现留下来的记号找到这里,才能暴露真实身份。

否则,作为火之国大名的孩子,一定会被挟持成为趁手工具的。

“在想什么?”药研想了想,牵住了他的手,安抚道:“一期哥和我都很强,会好好保护你的。”

“谁也别想从我们手里将你带走。”

他保证道。

药研对于自己居然没发现五虎退半夜消失不见这件事非常内疚。

明明一期哥一直很辛苦,他应该承担看顾弟弟的责任,却因为前半夜捧着现世繁杂精深的医书看得入迷,熬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连一帘之隔的五虎退的动静都全然没有留意。

小和:“好、好感动啊。”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水。

看起来比上次更难逃了。

药研还以为这个小孩依旧在害怕,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果:“这是加藤医生给我的,你吃吧。”

小和缓缓接过,完全不敢放进嘴里,只能用一种假装欢呼雀跃的姿势塞进口袋里,珍惜地开口:“谢谢!我还从来没吃过糖,留着等会儿吃。”

这一路来,他已经用完了所有演技。

感觉等再回到府邸,他完全可以去当个演员玩玩,说不定还能比现在最新的那个演员……叫什么五月雨的,比他还火得更快呢。

这样想着,两位付丧神很快带着这个小孩子来到了医生收养孤儿的屋外。

“到了。”一期一振轻声道:“我们在外出期间会替你物色父母人选,你就先——”

“一期大人!药研!”一个穿着陈旧却十分干净的小孩跑了出来,“保护我们的水玄叔叔被人下了毒……”

没等他说完,药研就立刻钻了进去。

一期一振随后跟上。

房间内十分昏暗,充斥着草药苦味,几个小孩围在一个面如白纸的人身边,各自抹着眼泪,在看到他进门后,小孩们都凑了过来。

“别怕。”一期一振挨个摸了摸这些小孩的头,蹲下来问道:“你们没有联系加藤医生么?”

“不能联系医生。”

“我们不敢去镇上,那里的忍者大人根本不听我们说完……小晴还被打了。”

“叔叔说,医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去打扰。”

一期一振垂下眼眸,蓝色的发丝在昏暗的房间内倒映着屋内烛火燃烧时的光。

药研在医疗箱中翻找了片刻:“一期哥,这里的医疗用具太过简陋,我擅长的是战场包扎紧急治疗,但他体内的毒……”

“一期大人,还有药研大人,麻烦不要打扰加藤。”水玄喘了口气,艰难说道:“不管她有没有来看望我们,都会在每年的八月份固定消失一段时日……想必,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吧。”

他们能被善良的人照拂已经很好了,不能够再请求太多。

要不是加藤,他原本也是要死的。

一期一振平和开口:“我知道了。”

既然加藤医生能够时常探望,那就说明就住在不远处。

说不定加藤医生有办法治疗这个人。

他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认识的人死在眼前。

***

“纲手大人,不要再喝了。”

加藤静音抢过被纲手当作头枕的猪,看着眼前金发女人抱着酒瓶东倒西歪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只是小心翼翼地从一旁的水盆里将毛巾拧干,放在女人的额头上。

纲手被激了一下,瞬间坐了起来,语气很不耐烦:“都说了这几天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好!我不是让你去给那些贵族治病,给我赚笔外快来赌钱么?”

“还不快点去!先把我欠的钱都还了!那些见利忘义的赌场,没钱居然不让我进门……”

她又豪迈地吨吨吨喝下一瓶,站在静音身侧的,属于过去的幻影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消失殆尽。

“纲手大人,我现在暂时没有……也不是每个贵族都乐意生病的嘛。”静音摸了摸怀里空瘪的钱包,将掉在地上的毛巾捡了起来。

“那你就用毒,让他们都拉肚子,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去赌钱!”

平时也不够稳重的金发女人耍起酒疯来……和平时差不多。

静音作为在纲手大人离开木叶四处漂泊时收下的弟子,直到几年前才知道纲手大人为什么在八月前后总会比平时更加烦躁。

那是她亲爱的弟弟和恋人死去的日子。

静音再次将毛巾搭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说道:“好的好的,纲手大人,先休息一会儿吧,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怀中的钱包突然被人勾走,纲手一跃而起,拉开纸门,冲向门外。

“等一下,纲手大人!那是我们这个月的生活费……”

静音跟了出去,却发现纲手大人面前还站着的三个陌生人。

有着浅蓝色短发的男人挡在两人面前,用词克制:“请问,是加藤医生吗?”

加藤静音点了点头:“是,您有什么事?”

“水玄就在下面,药研用药材暂时抑制了他体内的毒素,我想着您说不定知道怎么治疗。”

纲手仔细打量这个人华丽又优雅的衣物,马上大力拍了拍静音的肩膀:“她可是解毒的高手,不过嘛……治一次二十万两。”

“纲手大人……”静音捂住了脸,却急忙说道:“先让我看看水玄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纲手颠了颠自己手中的钱袋,“先给钱。”

一期一振将自己这段时间留下来的钱都递了过去:“赚到的钱我们都用在了其他地方,能不能先给水玄治疗,等过两天我再将剩下的钱送过来。”

“不行。”纲手非常讨厌这种为了旁人的性命愿意委屈自己的类型,“必须先补齐。”

“你看起来不是很有钱的样子么?居然能找到静音,那就应该知道我的收费标准。”

一期一振望向站在金发女人身后的医生,得到了医生手舞足蹈的动作,他微微沉吟道:“这是昔日主君偏爱奢靡留下的痕迹,现如今早已——”

纲手皱了皱眉,突然往后看了一眼:“说起来,水玄……这附近似乎没有名字叫做水玄的贵族。”

一期一振点点头:“是隔壁村镇的武士,加藤医生拜托他帮忙照顾收养的孤儿。”

纲手疑惑,紧接着恍然大悟:“我就说明明之前还记得静音刚从贵族手里拿了一百两,才一晚就被我输个精光,原来是偷偷用我的钱做这种事啊。”

静音:“纲手大人,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您输光了的……”

“不可能,明明赢过!”

“从我跟着您开始,就是根本没赢过啊。”

眼见这两人说个没完,一期一振不得不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抱歉,病人还在楼下,两位能否移步。”

“啧,听不懂么?”纲手做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手势。

“静音,既然这位贵族少爷想要救人,那就必须拿出应有的酬劳,你绝对不许私下里去治。”

跟在一期一振和药研身旁带路的小孩终于还是没忍住:“大人!麻烦您就让加藤医生给水玄叔叔看看吧,这个钱我们之后一定会努力赚钱还的。”

纲手摆摆手,毒舌道:“要是每个来看病的人都这么说,那我岂不是要给大家免费看病了。”

“再说,人死的时候就是要死的,说不定你的水玄叔叔就该这时候死掉呢。”

一期一振深深皱眉。

他总觉得加藤医生的这位老师太过于自暴自弃,就像是在许久之前,他刚从那场火中走出来,发觉世事无常,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损毁的模样。

“这位大人,”他温和平静地说道:“过去的那些——”

“坏人!”小孩想起家里的弟弟妹妹,又想起现在生死不知的叔叔,没忍住喊了一句:“你这个老妖婆!你凭什么不要加藤医生治疗!”

老……妖……婆……

纲手举起了拳头,决心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小鬼。

一期一振握住了她的手腕,平和道:“我替这个孩子向您道歉,如果我想请加藤医生治疗的话,除了立刻付钱外,还有其他方法吗?”

“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

纲手有些诧异,虽然她刚才并没有使用多大力道,但这人居然在她不断施加力道后却依旧稳稳扛住了。

这种人,倒是能活得久一些的。

“这样啊……”她打开窗户,朝下方看了一眼,“我们赌骰子。”

“要是我赢了,就让静音救人。要是我输了你就带着这几个小鬼滚出去。”

金发女人身后的加藤静音马上松了一口气,吩咐道:“药研,清和。快把水玄大叔搬上来。”

“喂,静音。”纲手生气了,“就笃定我一定会输是不是?!”

“这一次一定要赢给你看啊!”

***

木叶,火影办公室内。

正准备美美偷窥木叶街道(澡堂的猿飞日斩拿起了桌子上摆放的勒索信。

片刻后,他咂巴了一下烟斗。

“山中。”

“火影大人。”

一名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猿飞日斩面前,

“大名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急召?”

忍者缓缓摇头:“没有。”

这就奇怪了。

猿飞日斩一挥手,面前的忍者立刻消失不见。

不找大名,偏偏将勒索信悄无声息地放在了火影办公桌上,这种无聊的恶作剧——

只有那个孩子会做。

他想起了在办公桌上堆成花的匿名告状信,以及长老顾问让他管管那个外来者的告诫。

不是他不愿意去管理,而是他觉得现如今的木叶一改之前沉疴不堪的作风,反倒同仇敌忾起来。

就连以往有一点不顺就会跑过来找他的团藏,近段时间都安分了许多。

再加上那个孩子微妙的身份,以及手中的武力……他既然力排众议将人留下,那就自然不会做出猜忌的行为。

他的眼前一花,突然在下方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木叶、不,应该是早就已经死去的身影。

“水门……?”

九尾入侵的那天夜里,奄奄一息的玖辛奈将他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托付给了他。

他那时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鸣人,却没想到后来……

“水门?”岫川凑到了他旁边,“好熟悉的名字,感觉在哪里听过?”

鹤丸国永挤不进去,只能凑到了老头另一边:“是主人之前认识的人吗?”

【什么是回家水门?

这是一种无解的打法,众所周知,飞雷神的印记永远不会消失。在这一前提下,熟练掌握飞雷神之术的四代目火影只要在家里留下印记,一击不中立刻回家,试问忍界众人谁能挡得住?】

岫川吸收完知识,定睛一看,火影楼下只有几个路过的村民以及忍者的身影。

“哪呢?”他看向老头,“回家水门在哪?”

三代火影收回视线:“老了,眼花了……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岫川哦了一声:“大名家的小儿子被绑架了,我来通知你。”

猿飞日斩:“……好玩吗?”

鸣人还只是做一些涂抹火影岩之类的事,这人的恶作剧却已经到了恶作剧火影的地步。

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就在他准备以长辈的身份教导他几句的前一秒,一名忍者突然出现在办公室中央:“火影大人。”

他看向出现在火影办公室内的两名不速之客。

“什么事?”

“火之国大名发来紧急任务,他的小儿子在三天前外出游玩后失去踪影,紧急召集各位忍者前往寻找救援。”

猿飞日斩看向正靠着窗挨在一起对着下方指指点点的两人的背影,咳嗽了一声。

岫川回过头,默默看他。

“岫川,能够告诉我,你是怎么提前知道这件事的吗?”

三代不想怀疑,但是实在是太令人怀疑了。

岫川看向勒索信。

“都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

鹤丸代替审神者轻巧解释:“我们的同伴在周围发现了这封被截获的信,所以就带回来了。”

“哦?是在哪?还有目击者吗?”三代急忙询问。

一审一刃对视了一眼。

岫川紧接着开口道:“是退酱的话,大概没有活口,至于在哪……不知道。”

五虎退刚被派遣至其他地方,根本联系不到。

三代:“……要多少钱。”

岫川马上比了一个数字,然后写了一个五虎退曾经去过的地址。

三代怀疑这两人是来这故意整他来了,但大名急召,不得不立刻赶过去,至于这两个人趁机狮子大开口的事,暂且押后。

他将巡查这个地址的事交给了手底下的忍者,很快走出火影楼,带着一群人消失不见。

回去的路上,鹤丸终于没忍住询问审神者:“您怎么知道退酱会去的地方?”

岫川:“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写的那个地址,包含了退酱去过的那一整座山。”

“反正那孩子要跑的话,肯定也在山脉里。”

鹤丸:“……主人。”

岫川抬起头:“嗯?”

“这个钱赚得好容易,比我容易多了。”鹤丸幽幽开口。

“你的那位晓之前辈不理你了?”

“何止不理我,简直到了……”

漫天的云霞浸满橘粉与暖金,家家户户廊下悬挂的铃铛随风轻晃,投下细碎晃荡的阴影,林间归鸟成群掠过天际。

“不过,鹤丸,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村里的人变多了?忍者也好多啊。”

鹤丸闻言扫过两边,开口道:“不是有很多别国忍者来木叶么,多了也很正常……”

一个穿着忍者背心,却看起来不太舒服的忍者从上方跳跃而过,挡在了产生矛盾的村民之间。

“疾风,今天是你巡逻?欸,夕颜怎么不在,除了外出任务外,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另一位忍者调侃开口。

月光疾风咳嗽了一声:“夕颜她现在——”

岫川往后看了一眼,走过转角。

所以没有听见后面的话语。

“卯月,不要太过伤心了,疾风他也不想你因为他的事……”

“我没事,火影大人怎么说,找到动手的人了么?”

“火影大人让我们先去完成大名颁布下来的寻人任务……”

***

等岫川回到本丸外,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他蹲在一朵花面前,默默摘下:“今天早上是紫色,晚上居然会变成粉色欸。”

鹤丸眨眨眼:“是吗?感觉一直是粉色啊。”

“您为什么不进去。”他问道。

岫川假装松弛地伸了个懒腰:“你先进。”

“我不急。”

“那我也不急。”

鹤丸当然是不会害怕区区时政监察官的,只是他觉得审神者的这种态度还挺有趣的,没忍住逗了逗。

眼见天越来越黑,陪同他站在本丸门口的鹤丸已经捉了五只兔子跑过来炫耀又放掉,他终于鼓起勇气——

“岫川!!!”

从不远处飞奔过来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鹤丸眼疾手快将审神者举起,免得审神者被直接铲倒。

在差点将他铲倒之后,鸣人开口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我家里,有幽灵。”

岫川立刻决定,转身回本丸面对长义。

漩涡鸣人赶紧扯住了他的手臂:“因为好/色/仙人没地方住,所以我就把地板分给了他一半,就在刚才,我独自修行完回家,桌子上居然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连我乱放的臭袜子都被洗干净挂起来了!”

“而且明明浴室里有人的动静,我打开门却什么都没有。”

“绝对绝对,不是人的恶作剧!”

“听起来像是蛤蜊夫人。”鹤丸开口,“这不是还不错么?”

“那是什么?”鸣人问道。

鹤丸等的就是这一句,带着狡黠的笑:“蛤蜊夫人是御伽草子里的寓言故事人物之一,据说会为了帮助恩人,偷偷往汤锅里小便。”

“是能做出美味蛤蜊汤的绝世美人。”

鸣人:“……其实我没忍住喝了口汤。”

“不是蛤蜊汤应该没事吧?”

鹤丸:“哇,好吧。”

“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他对于这种个性的小孩,果然还是无法再逗下去。

还是怕鬼的审神者有意思。

岫川马上搓了搓手臂:“说不定是你产生幻觉了,我之前就经常产生幻觉。”

“那我今天能不能和你一起。”漩涡鸣人期期艾艾道:“佐助最近不在,我也没有其他的朋友……”

因为小时候总是一个人生活,他对于鬼怪这类东西,总有一种莫名的被窥探恐惧感。

岫川沉思了片刻。

他之前确实答应过鸣人,要带他回本丸做客,但是长义……

如果有外人在,长义说不定就会对他很温柔体贴。

第53章 狐之助不是Q比

月明星稀。

檐角悬着的灯亮起,长廊踩动时发出轻微咯吱声。

“我回来啦。”

岫川像是做贼一般,躲在鹤丸和鸣人的身后。

漩涡鸣人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会儿。

之前在门外,岫川说他的本丸如何如何,因为太害怕鬼了,他都没怎么认真听,现在一进来,发觉岫川的本丸看起来……真的很大,很容易闹鬼的样子。

他全然没有思考,为什么宅子里会有这么大一片空间,也没有思考自己怎么眼一花就进来了。

片刻后。

鸣人停下脚步,看向在自己身后诡异行走的人,问道:“岫川,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廊下传出去很远。

岫川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做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答应大家,和鹤丸送完信件就回来,全程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鹤丸听见自己的名字,马上带着轻快地笑点头:“我和主人先去吃了好吃的,又在路上遇到了正在吵架的村民,让两个人和好又浪费了一些时间,紧接着看到了路上的套圈小游戏,主人花光了所有钱,一个都没套到。”

岫川马上反驳:“要是我用灵力作弊早就全套中了,只是因为我不想作弊而已。”

“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那家摊位上的东西。”

“这样啊。”鹤丸从袖子里掏出陶瓷小鸭晃了晃:“就是您之前一直想要的这个,我偷偷去套中了哦。”

他垂下眼睫,做出伤心的模样:“我还以为您很喜欢呢。”

岫川确实很喜欢。

因为他觉得这只鸭子面无表情,脖子上系着灰白色围巾的模样特别像山姥切长义,他准备等以后要是长义骂他,就偷偷回去骂鸭。

鹤丸十分上道,示意审神者张开手。

岫川伸手接过,也是立马说起了长义的坏话。

为了防止被长义听见,他在说坏话前还小心翼翼地环顾了四周,这才招呼一人一刃凑近,低声说道:“你们不觉得,长义和这只鸭子长得一模一样吗?”

鹤丸对上了鸭子呆滞的豆豆眼,抿嘴忍住了笑,但眼中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漩涡鸣人倒是仔细回忆了之前那位青年的长相,评价道:“也就是表情……其实也不是很像。”

“就是表情啊,如果我们再往长义脸上绑一只鸭子嘴,特别像……而且你看看这条围巾,简直是一模一样。”

鸣人眯着眼看了许久,还是没办法违背良心说之前见到的那个看起来衿贵优雅的青年和这只丑鸭子一模一样。

幸好一侧的鹤丸笑着接过话头:“主人,到时候给长义穿上定制的服饰就更像了。”

岫川审心大悦,马上决定明天去找人给长义定制衣服,并大放厥词:“其实长义也不是很可怕,我只是今天不想见他而已。”

鹤丸:“嗯嗯,主人真的好厉害。”

鸣人有些羡慕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很希望有一个人能够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他这边,他甚至还做过用粉笔画一个家人来陪着他这种幼稚的行为。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又恢复开朗的笑容,在打量了一番脚底黑洞洞的池水后开口:“那我今晚能不能和你……”

“对了。”岫川将鸭子上下抛了抛,走过长廊转角,推开门:“你今天和我睡——”

房间缘侧,介于庭院与室内的过渡空间内,山姥切长义及其他几位付丧神正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靠在一起正在小声争执着。

“可是鹤丸总唆使主人出门玩,主人都要学坏了,上次还夜不归宿。”

“主人不是一直都……”

国广自从长义来了之后便更加自闭,远远躲在最深处的角落里,只露出一个下巴。

而山姥切长义独自跪坐在正中央,脸上带着令岫川完全看不懂的表情。

难道听到他说的坏话了?

他就知道,在背后说刀的坏话一定会被听见。

手中的鸭子随着他突然停顿的脚步从空中盘旋飞舞往下坠落。

岫川手忙脚乱地将鸭子接住又抛起,直到被一只戴着黑色皮质笼手的手接住。

“审神者,从现在开始,本丸内是否需要12:00门禁。”

岫川:“拒收请回R。”

他自顾自开口,又自顾自回答:“R。”

长义飞快地抬眼,眼睫又很快垂了下来:“是吗?”

“届时我会向时政报告有关于您这座本丸在此处的所有情况。”

他大概是本丸内和审神者书信以及其他来往最为频繁的付丧神了。

所以只要审神者有什么不愿意做的事,就会—拒收回R——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山姥切长义:“而且现在拒收没有用。”

“啧。”岫川盘腿坐下,“好吧好吧,以后我和鹤丸会早点回来的,让你们担心了。”

他垂着头,看起来就连以往总是嚣张乱翘的头发都软塌塌垂了下来。

看起来好可怜。

加州清光马上开口:“其实,只要有近侍陪着的话,晚点回家也没什么。”

他指的近侍是自己。

“我也觉得。”大和守安定附和道:“而且木叶村内还算比较和平……”

他指的近侍也还是自己。

他看向山姥切国广,示意国广也为可怜的审神者说几句。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把斗篷往内拉,浑身不自在,轻声含糊了一句:“对、对啊。”

岫川立刻抬眼偷瞄。

山姥切长义:“……”

正是因为如此,审神者才会借着大家的放纵做出一些随心所欲的事。

“不行。”他语调平静地开口,“从明天开始,审神者必须在晚十二点前回家。”

“长义你这个暴君,我才是审神者!”岫川脸上可怜的表情立刻转变,大声控诉。

山姥切长义依旧冷静,从容回答:“我不会后悔的。”

“也不会摔门而出。”

他起身,来到审神者的朋友身边,客气道:“抱歉,让你看到了这样一幕。”

“请随我来,隔壁的房间还算干净,我为你收拾——”

怒气冲冲的审神者回过头:“哼,鸣人要和我一起睡。”

原本准备帮忙接待审神者的友人的几位付丧神们马上各自停下动作。

“不如我们和人类一样,为了庆祝长义回来,举行一个睡衣派对吧?”鹤丸提出建议。

山姥切长义挺想说出这样成何体统的话来,但是——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审神者的脸上。

算了,今日浇灭审神者嚣张气焰的事已经完成,就不要再继续站在这里惹人生气。

他站在廊下,语气淡然:“各位自便,我还需要处理其余零碎事务。”

他得将本丸内余下的钱财以及损坏的物品归纳整理,免得在审神者乱七八糟的带领下,还没过多久就又需要刀剑付丧神们外出卖艺谋生。

山姥切长义一走,大家马上轻松了起来。

加州清光凑近开口:“主人不要生气啦,大不了以后我们回本丸之后再偷偷出去。”

岫川握紧了拳头。

大家纷纷准备等审神者说出冤屈,再仔细安慰的下一秒:

“长义把我的鸭子拿走了,我将永远不会原谅他。”审神者说出了小发雷霆的话。

众付丧神:“……”

原来是在生气这个吗?!

“算了,我明天去圈新的好了。”岫川开口。

——太好了,审神者的生气情绪大概最多只能存在十分钟,是真的很好哄啊。

几位付丧神回房间收拾睡觉的衣服,这里很快就只留下了岫川和鸣人两个人。

岫川已经不生气了。

他原本也就准备以后都早点回本丸,虽然在外面乱晃的感觉很有意思,但是让大家再次等待的事他做不到。

他只是很喜欢和别人唱反调而已。

岫川很快拉开内间的纸门,从衣柜里拿出几件睡衣,朝站在门外的鸣人喊道:“你选哪一件?”

漩涡鸣人默默走了过来,随便选了一件:“谢谢。”

和家人一起吃饭,睡觉,互相斗嘴,被人安慰。

这是他曾经一直都想要的。

“我给你铺床。”岫川抬起头,发觉鸣人拿起衣服又站在原地发呆,问道:“……不去洗澡吗?”

漩涡鸣人突然紧张了起来,总觉得自己在窥探别人家里的幸福生活,马上开口:“我现在就去!”

浴室门在岫川面前砰得关上,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自言自语:“还在害怕吗?”

【鸣人佐助本来想让神树上的人变成白绝的,但听到霸凌过他们的人会在无限月读里过上美好的生活,死活都要把他们救下来。】

岫川:“……这又是什么垃圾。”

他想了想,跑出门外。

等漩涡鸣人打开浴室门,就发现房间内大放光明,好几个灯被放在房间角落里,岫川正和其他人围坐在一起,看起来像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他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但仅仅几秒,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岫川就发现了浴室门口站着的人。

“鸣人。”他举着纸牌晃了晃,“输了的人要去骚扰长义加班,你要不要参加?”

漩涡鸣人:“……我看着你们玩。”

他想起了那位山姥切公事公办严肃认真的性格,完全不敢想象岫川为什么总要玩这种刺激的游戏。

“那好吧。”岫川眼睛看着牌,随口道:“你的枕头上有一个御守,是我从外面神社里随便拿回来的。”

“据说任何鬼怪都没办法靠近。”

漩涡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将御守攥在了手心中。

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说,但到了这时候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向同龄人表达出自己内心深处的心意,总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谢谢。”

岫川朝他挥了挥手,继续玩牌。

漩涡鸣人露出了笑容。

好高兴啊。

如果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这么高兴,就算每天都看见佐助的死人脸也行。

岫川然后露出了胃痛的表情:“又是我……”

“你们真的没作弊吗?”

“主人,谁让您总抓到一些烂牌……”

“没有作弊。”

“而且玩这种比大小的纸牌游戏,完全没有作弊的必要。”

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鸣人的走神,他默默看了过去。

岫川正捂着脸假装悲伤:“刚才已经去过一次了……我才刚拿出来手里的青蛙,长义就让我圆润地滚出去。”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再去骚扰一次,一定会把我给打死的。”

清光:“唔,滚出去吗?”

“长义大概说的是请您出去吧。”安定补充。

山姥切国广默默点头,又将一张牌放在了桌子上。

鹤丸国永用纸牌做扇子,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哎呀,是谁说自己是纸牌高手,一定会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岫川:“鹤丸,你这句话说得好幸灾乐祸。”

“我们不是最好的审刀组合吗?”

“唔,这个啊。”鹤丸和其他三位付丧神对视了一眼。

反正去不去也只是审神者一句话的事。

“那要不然——”

“我替你去。”漩涡鸣人用手指抓了抓脸颊,“反正、反正最多把我打一顿。”

岫川也是立刻就将鸣人送出了门外:“加油,长义不会打人的,虽然我觉得他很快就会忍不住打我了。”

“但是他是一个风度翩翩又善良又稳重的好人,不会打好孩子的。”他指向自己,“而我,非常坏。”

漩涡鸣人:“……”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为什么要用这种骄傲的语气说出来?

下一刻,廊外的风吹过,他看着就在不远处亮着的灯光,往那边走去。

两侧亮着的灯十分温暖,虫鸣细碎绵长,偶尔有几条鱼跃出水面发出声响,但漩涡鸣人在感受到手心中粗粝的纹路触感后,完全没感到有任何害怕。

他站在纸门外,轻轻敲了敲:“山姥切先生,我要来骚扰、请问需要喝茶吗?”

房间内无人应答。

他轻轻推开纸门,办公桌上工工整整摆放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岫川带回来的鸭子正被摆在桌子右上角,看起来被擦拭过了一遍。

却没有山姥切长义的踪影。

漩涡鸣人松了口气。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却在一瞬间进入了被锁链缠绕的水牢封印中央,巨大的九尾盘踞在监牢深处的阴影中,竖瞳死死锁定了他。

“查克拉的封印又松动了,小鬼,你又在外面乱搞些什么?不,我闻到了那只臭狗的味道……”

“喂,快给我去看看。”

漩涡鸣人先是瑟缩了一下,马上不满地发表意见:“我不叫喂,我叫漩涡鸣人!”

“这些不重要。”九尾低沉沙哑的声音撞在结界上,“立刻去把那只狗撕成碎片,否则,我就吃了你。”

话音刚落,它突然又换了一个语气:“这里似乎没有查克拉的,本丸……?原来如此,那只蠢狗那时候说的话居然有一部分是对的。”

“漩涡鸣人,那些人全部厌恶你,你明明拥有足以颠覆整个村子的力量,何必一味忍耐?”

“带我去那只蠢狗在的地方,我会将体内的一部分查克拉借给你……”

鸣人埋着头,强行控制住体内这不属于自己的查克拉,周围疯狂晃动,他喘了口气往后退了好几步,在回到现实世界的一瞬间掉落在了栏杆外的池水中。

他有些狼狈地从另一侧爬了上来,看着面前虚晃的光门。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呼噜声突然停止,一只狐狸从神龛里爬了出来:“这个味道……臭狐狸这次追过来这么快?!”

“不就是咬了你的尾巴,没必要……嗯?”狐之助优雅跳下神龛,来到漩涡鸣人面前,“哦——是未来被封印的死狐狸啊。”

狐之助在鸣人肚子上踩来踩去,发泄情绪。

漩涡鸣人好奇问道:“你是……?”

狐之助骄傲挺起胸膛:“在下是狐之助,审神者的好帮手,不过岫川大人似乎完全不愿意将在下救回来呢,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都会装听不见。”

“唉,其实在下也能够理解,毕竟之前时政的大人们……”它抬起头,看着面前目不转睛的小孩打了个哈哈,“不过没关系,在下会在这里耐心等待的,就是需要一些油豆腐。”

“还需要那只讨厌的犬科离我的本体远一点。”

鸣人起身,走进几步,差点就触摸到了光门。

狐之助紧急开口:“那里是能够前往过去的门哦,你过去的话会扰乱历史的。”

“之前就有一个人偷偷过去了,都是在下的错。”

漩涡鸣人赶紧收回手:“怎么可能有能够前往过去的门,那岂不是可以改变历史了?”

“油豆腐。”

“什么?”

“给我去厨房偷点油豆腐,我就告诉你——”

话还未讲完,狐之助突然甩了甩尾巴:“啊,岫川大人来了。”

一道身影提着灯笼出现,岫川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真的被长义关禁闭了,刚才长义来我的房间里催促我们早点休息……跟爸妈附体一样。”

“走啦,回去睡觉。”

漩涡鸣人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岫川看着湿漉漉的人,好奇问道:“是准备躲进水里吓长义一跳吗?”

“不是,我只是掉进水里了。”鸣人挠了挠后脑勺,最后还是没将自己被吓的事说出口。

“那好吧,我还有衣服……要不趁现在去吓一吓长义?他应该回去继续工作了。”

两人往前走。

狐之助立刻抱住了岫川的腿:“岫川大人,什么时候能安排付丧神救我回来啊?”

岫川这一次没有无视它,而是蹲下身,揪住狐狸后颈提起来甩了甩:“胖了。”

“等你瘦下来之后,我会带大家救你回来的。”

他总觉得狐之助作为需要充值油豆腐的官方语音助手和联络器,似乎对他隐瞒了什么。

在自己能够真正了解之前,还是暂且先电话联络吧。

虽然自己脑海中的记忆非常丰富,但是总有一个人在潜意识里告诉他,不要相信长得很可爱的生物。

身旁的鸣人最后看了光门一眼,跟随着岫川离开了这片区域。

***

翌日清晨。

漩涡鸣人是在太阳灼烧到脸颊上后才清醒过来的。

他迅速跳了起来,拉开衣柜开始换衣服:“闹钟闹钟怎么没响!”

面前的衣柜不知道为何变成了墙壁,他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天旋地转间,他差点怀疑自己昨天一整天的事都是幻觉。

岫川听见声音,从长廊外探出头来:“你醒啦,快出来吃早餐。”

漩涡鸣人:“好,好的。”

他穿好衣服,走出门。

昨晚带着深秋意味的寒风已经消失不见,巨大的樱花树下,一派春日生机盎然的景象。

“我们大家一致决定今天在外面吃,所以我把本丸的天气换成了太阳。”

“等会儿我就让长义去晒衣服,然后等他晒完就立刻下暴雨……”

漩涡鸣人看着正在给神龛上供油豆腐的山姥切国广,坐在桌子旁百无聊赖的鹤丸,正端着盘子穿过长廊的清光和安定。

还有正拿着文件走过来的大家长。

“岫川,岫川。”他提醒。

岫川立刻换了一个话题:“昨天晚上睡得好吗?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举起手中的文件,“本丸内的财物由谁统一负责?”

岫川默默看向正咬着汤包的安定。

虽然都是堆在一起谁想用就用,但那时候答应的帮他保管钱包的事,也是真的吧?

大和守安定朝着审神者严肃点头,举起手:“是我。”

“知道了。”山姥切长义将文件递了过去,“我修改了一下,接下来就继续拜托你了。”

就这样?

居然就这样?!

冷笑呢?打回去重写呢?

岫川怀疑这个长义被其他刃假冒了。

山姥切长义很快又问道:“这段时间的工作日志都是由谁负责填写。”

岫川条件反射:“我!”

山姥切长义冷笑一声:“很好,重写。”

岫川:“其实不是我。”

“我知道。”长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您重写就行了。”

他就是耍了点小手段,给审神者找点事做,不要总出门和某些刃一起玩夜不归宿的游戏。

鹤丸:“嗯?为什么突然看我?”

“我在本丸内什么都不干哦。”

山姥切长义移开视线。

大家正不知该怎么安慰审神者,就又听见审神者开口了:“起码长义还说了我很好。”

众付丧神:“……”

有没有可能,也许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反向语义词。

第54章 你现在不是我的骄傲了

因为需要继续修行的缘故,漩涡鸣人很快就和岫川的一大家子告别了。

他走在木叶的小路上,周围的人没有再对他露出什么嫌恶的表情,只是大多颇为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看起来特别怕旁边突然刷新出来一个可怕邪恶又没法惹的白毛。

这就是岫川说的,只要自己不内耗,内耗的就是别人吗?

他想起了岫川说这句话时智慧稳重的表情,差点就笑出了声。

不过——

鸣人看着蔚蓝的天空想,他还是想要靠自己得到大家的认可。

那些人只是不了解他,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火影。

风将落在地面上的几片枯叶卷了过来,他抬手遮住眉眼,随意看了一眼火影岩。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火影岩上作画,所以对历代火影非常熟悉……就在刚才,他似乎看见上方多出来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下一刻,他就在前方的街道口看见了一个熟人。

“佐助!”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声喊道。

前方插着兜的黑发少年迅速加快了步伐,一副不想和人打交道的态度,却还是被鸣人追了上去。

漩涡鸣人非常热情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开口:“佐助,你绝对不会知道我昨晚都经历了什么……”

佐助肩膀被压得往下一沉,很快嫌弃地离远了一些:“什么事。”

他已经从卡卡西老师口中得知了鸣人正在和三忍之一的自来也修行的事。

虽说并不强烈,但是那种自己即将被曾经的吊车尾远远超过的焦虑感,还是席卷了整个心脏。

昔日的同窗都找到了能够带领他成长的人物,而卡卡西老师……虽说教给他一些忍术,但最近一直都很忙,完全不知道在哪干什么。

鸣人被推开也毫不在意,他大大咧咧地又重新靠了过去,非常细致地从昨天下午和自来也吃完冰棒道别开始讲起:

“我和好/色/仙人一人一半,才刚吃完,好/色仙人就说自己这几天有重要的事做,让我先回家,从明天开始按照他的方法自己修行,我想着先去书店看完新出的漫画……”

宇智波佐助:“说重点。”

鸣人撇撇嘴,但又苦于确实没什么人乐意听他说这么多,迅速就将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狐狸说那道光门能够去往过去,这种事,我当然是不相信的。”

“不过,我家到了。”

漩涡鸣人看向佐助。

宇智波佐助单手插兜,对于鸣人所说的这两件事,一件都不相信。

但是他看在鸣人确实看起来很害怕的面子上开口:“走吧,上楼。”

顿了顿,他又问道:“仔细说说岫川家里的那扇门,什么叫做去往过去?是幻术吗?”

“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漩涡鸣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来自厨房内的香气扑面而来,弥漫在空气中。

金发碧眼的男性正将一盘菜放在桌上,回头道:“鸣人,欢迎回来。”

“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年糕红豆汤……佐助也来了啊,快去洗手。”

这人笑容温柔:“富岳之前还提到了你,恭喜你提前成为中忍。”

漩涡鸣人手中的钥匙掉在了地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记忆。

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一起比赛吃东西,和爸爸一起被妈妈追打,成为下忍一起庆祝,练习新学的忍术……被街头的摊贩赠送小菜。”

“喂,小鬼。”

漩涡鸣人面前的场景突然变化,一双巨大的竖瞳睁开眼睛看着他。

“肯定是那只蠢狗……可恶!”

漩涡鸣人回过神来,看向站在门口捂住了眼睛的佐助,又回过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刚才的一切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

“……我回来了。”

他朝着无人的客厅开口。

宇智波佐助用写轮眼扫视了一遍客厅:“不是幻术。”

“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地缚灵?”

漩涡鸣人摇摇头,心中莫名有些惆怅:“我不知道。”

宇智波佐助突然想起了鸣人刚刚说的话。

能够改变过去的光门……

那个叫做岫川的人,一直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卡卡西老师每次提到他,在无语的表情中总会流露出一丝忌惮。

如果真的能够改变过去,那——

“佐助?”漩涡鸣人说道:“你觉不觉得,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很像他。”

宇智波佐助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往窗外看去。

巨大的火影岩矗立在前方。

才刚说完能够改变过去的光门,四代火影就出现在他们俩面前。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们去找岫川。”宇智波佐助开口:“立刻。”

***

岫川正坐在办公桌前,咬着笔看窗外的风景。

也不知道长义什么想法,非要让他处理文件,明明自己处理就可以了嘛。”

他看向正在窗外假装扫地的鹤丸:“我们偷偷……”

“审神者。”端着点心敲门进来的长义面无表情,“请认真一些。”

岫川哦了一声,迅速在根本没看过的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好了,都签字了。”

山姥切长义冷着脸翻看了一遍:“‘主人,我想把每一种颜色的指甲油都买一份’”

“这种申请为什么要同意。”

岫川:“……清光想买就买嘛,又不是没钱。”

长义冷静直接道:“我查过库存,他在两天前就买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岫川想起加州清光最近每天更换的指甲油颜色,硬着头皮道:“这又有什么关系,买一份收藏也行嘛。”

山姥切长义不语,只是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鹤丸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哎呀,那我等会儿要买的东西是不是也不能买了。”

山姥切长义果然冷冷开口了:“或许。”

岫川:“……”

可恶啊,长义。

“太可恶了长义。”鹤丸代替审神者,义正言辞地说道:“只有近侍才能够对审神者的决定发表建议,你僭越了。”

这种规定,当然是鹤丸临时编纂的。

但有人信了。

就是啊。

岫川马上站了起来,气势恢宏:“长义,你太过分了!”

披着披风的银发青年早已习惯本丸内的这群问题儿童,断然开口:“审神者,真是抱歉,是我的问题。”

就这样?

然后呢?

岫川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你总得——”

“总得怎么样?”长义直直盯着审神者问道。

岫川:“……”

“不,没什么。”他弱弱坐了下来。

山姥切长义看向鹤丸。

鹤丸看热闹的笑马上收了起来,默默假扫去了其他地方。

正在假装工作的岫川完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长义。

难道是因为长义特别像他爸爸吗?

嗯?他爸爸是谁?

完全想不起来,看来爸爸根本不重要。

因为自己刚才态度有些强硬,而委婉朝着审神者道歉,却发现审神者又在发呆的长义顿了顿。

“……审神者,您有在听吗?”

岫川回过神来,认真点头:“在听在听,长义就是我的骄傲。”

山姥切长义顿时偃旗息鼓:“知道了。”

“您先休息一会儿。”在审神者兴高采烈地准备跑出门的下一刻,他继续说道:“是坐在办公桌前休息一会儿。”

“等会还要看完我整理好的本丸内物资结余文件。”

岫川:“你现在不是我的骄傲了。”

山姥切长义觉得这句话单独拿出来说有点怪怪的,但还没等他想明白,伪物君就出现在门口,十分不礼貌地推开了门:“主人——”

国广在看到房间内的身影后将剩下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岫川赶紧站起来问道:“国广,什么事快说,是非常需要我离开这个办公室的事对吗?”

“主人,时空节点那边出现了一点情况。”山姥切国广终于将话小声地说了出来。

岫川立刻就扯着被被的被子往外跑去,徒留长义独自一刃站在办公桌前,拿起了桌子上被画上黑眼圈以及红脸蛋的丑鸭子。

山姥切长义:“……”

他放下这个摆件,转身跟了上去。

庭院中依旧充斥着浅淡的香气。

最中央的池水中落满粉色的樱花,岫川拉着国广越过一座朱红色的木桥,躲在了一棵树后。

“国广,还是你厉害,这么简单就把我给救出来了。”

“主人……不是。”

“我知道,你和长义的关系处于好与不好之间,但是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骄傲!”

“不是。”眼见审神者因为逃离了长义的魔爪喋喋不休,山姥切国广终于一改之前总将自己藏起来小声说话的模样,艰难发声,“是真的,时空节点那边出现了一点问题。”

***

等岫川再次拉着国广赶到时,包含着长义之外的其他刀剑付丧神已经全都到了。

山姥切长义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审神者,委派过去的几位刀剑似乎发生了点麻烦。”

狐之助正蹲坐在门前甩着尾巴,补充道:“明明刚才还能过通过岫川大人您的灵力连接到他们,但现在已经连接不到了。”

岫川终于蹙眉,问道:“会是什么原因?”

“被什么能量屏蔽,或者——”狐之助接下来的话没有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刀剑付丧神依凭审神者的灵力而生,如果感知不到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岫川在其他刀剑付丧神担忧的表情中开口:“我知道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他们都带回来。

不就是因为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所以他过去才会做出那些——

岫川突然指向大家身后:“欸?那是什么?”

除了山姥切国广真的随着审神者的手势往后看去外,其余几位付丧神默默盯着审神者,毫无动静。

岫川:“……”

鹤丸一改平时轻快的语气,认真说道:“主人,我们可不是脆弱到需要审神者保护的对象,而是为战斗而生的武器。”

他突然开了个玩笑:“等到了战场上染上赤红,我就真的是您说的仙鹤的模样了。”

大和守安定稳重道:“主人,请下达命令吧。”

“哦哦,我们终于要出发了吗?”加州清光憧憬地开口,“我很期待啊,和大家并肩作战的时光。”

完全被审神者骗到的山姥切国广忙不迭道:“……我也一直期待着,为审神者而战。”

【岫川,没关系。

这一刻早就应该到了,忘掉大家吧。

……不要让大家成为阴魂不散的梦魇。】

岫川眨眨眼,视线中出现了众位付丧神的影子。

他很想说上几句肉麻的话,但还是决定立刻钻进光门里,等将大家都找回来再说。

“……等一下!岫川大人!”在跳进光门中的前一刻,身后传来了狐之助凄厉的叫声,“您还没有确定准确的位置节点——”

山姥切长义眼疾手快,攥紧了审神者的手一同被吸了进去。

后面的话,岫川已经听不见了。

还留在本丸内的众位付丧神:“……”

“没事的。”狐之助干笑了一声,“有长义大人在好找多了。”

“他一定会落地后立刻联系在下的。”

“不过审神者大人还是像之前那样急啊痛痛痛痛——”

狐之助被安定和清光一左一右扯住了耳朵,狠狠进行了一个二刀分狐的动作。

“现在怎么办?”清光问道。

没有审神者用灵力开启远征节点,他们是没办法擅自进入的。

本丸内一失去审神者,不管是虫鸣还是鸟叫,都失去了意义。

山姥切国广皱眉,小声道:“本歌……他会找到办法联系我们的。”

在正统刀面前,山姥切国广总是没办法好好面对,但是山姥切长义,确实是很靠谱的一振刀。

四位付丧神站在光门前,默然无语。

片刻后,大和守安定喃喃开口:“早知道就不说让主人感动的话了。”

他应该攥着审神者的袖子啊。

鹤丸也失去了调笑的心思,严肃了表情。

下一刻,本丸外响起了旁人的呼喊声。

加州清光看了他们一眼。

自闭的兜帽男,正在悔不当初的安定,还有不知道在想写什么的鹤丸……看来,只有他能出去一探究竟了。

清光站起身,来到了本丸外。

才刚落地宇未岩,他就被两人团团围住。

主人的两个朋友正叠声说道:“岫川呢?”

“村子里变得好奇怪。”

“火影岩上居然出现了卡卡西老师,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我和鸣人比对了一下,脑子里都出现了很多奇怪的记忆……但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发现。”

“对啊,大家都莫名其妙,居然说我是四代火影的儿子!”

“听说小樱叛逃了。”

“我不会变成鹰佐……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加州清光:“……”

主人,快点回来吧。

事情真的糟糕了。

如果时政知道这件事……”

他忧心忡忡,已经开始思念审神者。

***

岫川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远处的森林中冒出火光,巨大的热量甚至有种吹拂到面前的错觉。

他动了动手脚,又左右看了看。

“嗨,长义。”岫川默默打了个招呼,“你也在啊。”

山姥切长义松开审神者的手,应了一声。

“审神者,在行动之前,是否需要先和大家说一句。”

虽然长义并没有对他之前的行为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但岫川还是非常诚恳的道歉了:“我没想到,我以为远征就是这样的。”

都是游戏惹得祸。

面前的审神者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看起来真的非常抱歉的模样。

长义沉默,在心中飞快默念。

这是审神者这是审神者……他不是早就知道了,能够让审神者不将事情变复杂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这样想着,他松了口气:“没关系。”

“还能联系到本丸内的狐之助吗?”

岫川赶紧试了试,发觉稍微有些接触不良,他也将这个不好的消息说了出来:“或许是因为电话联络器在另一个地方的原因,不过能勉强维持住。”

电话联络器……

长义很快就联系到了狐之助身上,发觉审神者是真的很喜欢给大家起外号,也不知道他在审神者心中的外号是什么。

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彻底从脑子里扔了出来,开口道:“那就先联系本丸,告诉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回。”

山姥切长义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刀,将审神者挡在身后,厉声开口:“出来!”

戴着茶色护目镜的小孩从前方笑着钻了出来,举起双手:“我是木叶的忍者,正在这边进行任务,你们是什么人?”

他看起来天真无邪的模样,热情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我叫宇智波带土!”

【别人:给木叶累死累活打黑工。

你带土叔叔:雾隐村实际控制人,晓一把手,只搞轰动忍界的大事,感觉和同龄人没有话题啊。

接触的人都是各村影、S级叛忍、甚至老祖宗。

你们懂吧,就很……】

岫川噢了一声:“是你啊,呆堍带土。”

“欸?我现在已经这么出名了么?和卡卡西比怎么样?”带土指向自己身后。

岫川的视线看了过去。

下一秒,山姥切长义持刀转身,自下而上划出一条圆弧,挡住了后方偷袭之人的武器。

手里剑和刀刃相交擦出跳跃的火花。

银发面罩少年卸力,往后跳跃了几步,冷冷看向两人。

这里是木叶分割出来的边缘战场,就算有普通人会出现在此处,也绝对不可能是像这两个人一样,看起来绝对不是普通人。

岫川:“……我发现忍者都很喜欢搞偷袭。”

“特别是卡卡西。”他看着缩小版的卡卡西问道:“最近这里有没有一个长得很像蛇,也叫大蛇丸的人出现?”

两位忍者呈对峙状,将岫川以及长义包围,丝毫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秒,两位忍者同时动了。

***

半小时后。

岫川坐在火堆前烤肉,面前坐着长义以及被捆起来的两名忍者。

他善良地接过长义递过来的肉放在了带土鼻子跟前,满意地看着带土艰难蛄蛹到了火堆的另一侧。

然后等带土蛄蛹完躺在地上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始追着带土继续喂食。

带土大叫:“绝对不要!你们休想让我吃下这块烤肉!”

“吃吧吃吧,吃完之后你就会神威难藏泪,成为木叶村大boos,搞出轰动忍界的大事。”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未来你会成为S级叛忍……”

“我居然没有成为火影?”

眼见着两人居然聊了起来,旗木卡卡西虚着眼看着这一幕,开口道:“傻子,幼稚。”

岫川马上看向了他。

没想到幼年卡卡西居然是个这么嚣张的人,比成年体的挑衅程度差多了。

“审神者,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人过来了,请您回来坐下。”

岫川毫无反应,正在用树枝戳人。

山姥切长义往火堆中扔进几根树枝,起身将不配合的审神者抓了回来,持刀指向卡卡西的脖颈。

岫川小声蛐蛐:“嘴上说着很恭敬的话,实际上一点都不礼貌。”

正被刀刃抵着的旗木卡卡西用一种死人眼神,看向这个同龄人。

山姥切长义没有回话,而是肃然看向前方的黑暗。

片刻后,有着线型刺状金色头发的青年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抱歉,我是顺着学生们留下的标记过来的,既然你们没有杀了他们,那就说明,我们之间,起码此刻并不是敌人。”

其实根本就不是。

他早就发现了两名学生的踪迹,甚至还听到了这个白发少年询问大蛇丸的话。

他只是想看看这两人到底是敌是友,所以才看着两位弟子被抓走的。

对于忍者而言,只要不死,其他的被敌人殴打辱骂是必须经历的事。

直到看到带土被追着喂食了三次,波风水门终于确认了。

这两个人或许是真的没有恶意。

——就连他故意在后方暴露出踪迹,他们也都默认了。

“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是木叶的朋友。”

山姥切长义持刀指向卡卡西的纹丝不动。

波风水门笑眯眯地自报家门:“我们是因为一个任务来的。”

“三周前,木叶的许多忍者消失不见,根据周边的环境来看,这里发生过不止一次战斗,不过都很轻易就解决了。”

“根据唯一逃脱的忍者口供,他在这里看见了大蛇丸,但所有忍者都清楚,大蛇丸现在正在正面战场作战,所以唯一在这附近的我成为了探查的第一人选。”

岫川若有所思,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详细地告诉我们这些?”

“忍者的任务能随便告诉陌生人?”

第55章 万蛇很强万蛇很弱

按照规定来讲当然不行。

波风水门看向两人,语气松弛中带着一点笑意:“大概是因为,你们没有第一时间将我这两位很有想法的学生杀死?”

山姥切长义冷静道:“就算我第一时间动手,也做不到这件事。”

“昂昂没有没有,”波风水门笑道:“这么远我也根本来不及救援,卡卡西还是会死的。”

山姥切长义并没有被迷惑,冷静道:“你看起来很自信能在我刀下将这个孩子救回去。”

“当然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想动手的意思。”波风水门的声音依旧平静。

一人一刀就这样互相恭维,完全没有将在场的其他几位观众放在眼里。

旗木卡卡西已经睁着死鱼眼,用被绑在背后的手从后腰掏出手里剑,开始隐蔽切割绳索。

岫川也终于满足地将烤肉塞到了滚过来偷袭的带土嘴里。

片刻后。

就像是小孩子被妈妈牵着手等妈和路上碰见的邻居聊完天一样,岫川终于忍不了了。

“喂,你们到底要闲聊到什么时候?”

他将带土当作坐垫,坐在他身上,持续用树枝戳正在割绳子却又割不断的卡卡西。

一人一刀这才停下了对话。

波风水门露出无辜的表情。

山姥切长义这才收刀回鞘:“审神者,您可以将他们放了。”

岫川乖乖扔下树枝,打了个响指。

他们大概是在闲聊中达成了某个他并没听懂的和平共处协议。

下一秒,两位忍者身上无论如何都切割不断的绳索自动断裂,混入身下的泥土之中。

波风水门看在眼里,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或许真的和那一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不如就一同出发?”

山姥切长义对这个木叶忍者的观感还行,他看向审神者:“您怎么想?”

岫川:“我听长义的。”

他默默在心中腹诽,他还能怎么想啊。

要不然……在这个没有其他刃和他玩的世界里,顺便增加一下长义对他的好感度?

山姥切长义简直是有些受宠若惊,这令他很怀疑此时审神者的精神状态。

“审神者,您没事吧?”

难道是仓促行军弄坏脑子了?岫川也是很明显的从长义根本没有遮掩的眼神中看见了这句话。

“我没事,但我现在不想讨好你了。”

山姥切长义:“……”

原来,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做的这些事,都是在讨好他吗?

那这个讨好可真隐晦。

他熄灭地上的篝火,示意三位忍者先行出发,他们随后就到。

波风水门一手搂住一位学生的肩膀,防止这两个很有想法的学生又冲上去,然后缓缓后退,很快钻进了密林之中。

等人一走,山姥切长义立刻说道:“这名忍者,肯定知道我们暂且不知晓的情报。”

岫川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他的情报啊。”

“水门真的回家过。他的封印之术很强,还有抹去记忆的能力,非常擅长起名字,曾经推荐给卡卡西看自来也忍传,但后者喜欢看亲热天堂。”

“而且还是天然呆。”

听起来都是一些在战斗中没有任何用处的知识。

山姥切长义语调放缓:“审神者,您知道的这些情报,真的很有用。”

岫川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之前大家都说这些东西一点用都没有……长义,还是你最好。”

山姥切长义:“谁说的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确实没什么用,但他不允许有谁这么认为。

岫川歪头想了想:“比如说佐助、鸣人,还有……”

正躲在林子里窥探的波风水门表情一顿,朝着自己身旁的卡卡西好奇问道:“天然呆?这是什么?”

卡卡西:“不知道。”

“哈哈。”带土捂住肚子笑了起来,“就是说水门老师你很呆傻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水门并没有生气,而是将两位学生一手一个提了起来,“那咱们也快走吧!琳还在等我们呢。”

***

密林中的夜色十分昏暗,岫川打开了灯。

走在最前方的三位忍者警惕地回过头,在看到发光的少年后全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忍术?”波风水门竖起食指,“炫彩闪烁月下耀世星光。”

岫川:“就是这个名字!”

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就着这件事聊了起来。

其余警惕的几人:“……”

宇智波带土默默吐槽:“什么啊,这么弱智的名字。”

下一刻,一条蛇从深林中弹了出来,差点就咬到了带土的护目镜。

他后退到另一边,摸了摸头顶,将手撑在了树干上缓了缓:“真没想到——”

周围的虫鸣突然消散,林子里一片寂静,前方却很快穿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波风水门提醒道:“是蛇。”

周围不断亮起猩红色的蛇瞳,一人缓慢从林子中走了出来。

等借着岫川散发出的光芒看清楚,这才发现这是好几位失踪忍者的缝合体。

躯体并没有完整的轮廓,全身交错着深褐色的缝合线,头部区域由三个头颅拼接,脖颈处层层叠叠覆盖着深浅不一的咒印纹路。

下一秒,这个人就出现在岫川面前,目标明确地张开了嘴。

山姥切长义银白色的额发垂落半分,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冷色,他腕间发力,刀身划过一道银弧,刀刃毫无阻碍的切入皮肉,自肩颈斜划至腰腹。

地上的尸体被斜斩成两段,却依旧在地上挣扎着。

很快,这个人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下缓缓粘连汇合。

岫川蹙眉,看着这具尸体,总觉得这具尸体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具没有注入灵魂的躯壳。

被一刀斩杀在地的尸体动了动手指,脖子上的咒印往下覆盖,来到了被斩断处。

山姥切长义拦住了审神者想要上前的动作:“这个感觉,就像是——”

但事态的发展已经容不得他们细想了,波风水门扬声开口:“跟着我,我知道一个隐蔽的地方。”

周围安静的深林里逐渐传来更加细密的脚步声。

如果这些人杀不死,那就算是刀剑付丧神,也会因此而体力透支被损耗。

越来越多的人型生物走了出来,坠在他们身后。

岫川还是第一次被背着逃命,他在风声呼啸声中往后看去,突然撑起上半身喊道:“五虎退——”

转瞬之间,一只巨大的白色老虎从人群中飞越了出来,咬住岫川的后领,将其扔在了背上。

山姥切长义见审神者有其他刃保护,毫不犹豫地与白色老虎相错,斩断了身后即将扑上来的身影。

手持短刀的小孩脸带鲜血,露出惊喜中又夹杂着诧异的微笑:“审神者大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本丸内又出现什么问题了?”他终于从见到审神者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有些焦虑地抬手挥刀,将身后长出肉翅膀扑过来的人砍倒在地。

岫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急忙问道:“五月雨和村云江呢?”

五虎退离审神者更近了一些,垂着头开口道:“对不起,审神者大人。”

“他们昨晚偷偷潜入敌方阵地内,我一直没有找到他们。”

事情要从他们刚来到这个时代说起。

三位付丧神首先落地在一片荒原之上,途中路过了几名忍者的聚集地,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一路上躲避人群,依照着灵力的指引来到此处,一开始还算顺利,但越往前走,被窥视的感觉越强烈。

“五月雨江说,那个人似乎在观察我们。”

“观察我们的呼吸,动作以及躯体。”

五虎退露出的那只琥珀色瞳孔中露出怯生生的神色,看向身后追逐而来的人群。

他们有些还穿着忍者服饰,有些却只是一些平民,可这些人的脸上统一拥有着呆板无神的面孔。

“一开始,这些……人只能缓慢行走,现在已经能够像现在这样。”

岫川摸了摸身下老虎耳尖上灰黑色的绒毛。

“我觉得不能够再等下去。”五虎退抹了把脸上的鲜血,眼中充斥着坚定的神色,“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审神者身边……被审神者埋在本丸的庭院里,这样我就能一直看着本丸,还有审神者。”

“……不会再孤单了。”

“但是我的力量不够,那些人源源不断,一直挥刀这样想着的我,看到了前主。”

岫川愣住片刻,突然知道了五虎退说的是谁。

被赐予击退过五只猛虎传言的五虎退,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击退过五只老虎。

足利义满的使者来到中国时遇见了老虎,在慌乱间拔出腰间配有的吉光短刀闭眼挥舞,再次睁开眼时,老虎已经不见了,故名为——五虎退。

但明朝的中国似乎没有白虎,而且老虎是独居动物。

此后五虎退归于上衫家,扎根常年飘雪的越后之地。

面前的五虎退原本还算是坚定的表情碎裂。

击退五次老虎的事原来只是传闻,景虎大人说,以他现在的实力,连五只猫咪都打不死,后来景虎大人看他哭哭啼啼,终于提出了替代方案——打败拥有‘越后之虎’称谓的景虎大人。

‘老夫姑且也被称为虎,不如就由你来打败五次,也算是拥有打败老虎的力量。‘

所以五虎退想,要是能够战胜五次前主,是不是可以确信自己能够做到站在审神者身边?

虽然景虎大人还是给了他能够面对眼前困境的力量。

可是,就连这种事,他都没有做到。

“对不起审神者大人,我从来没有击退过老虎,也一直没办法守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忍住哭腔,用力踩碎了脚下之人的手骨。

嘎吱一声。

岫川回神了。

他吞了吞口水,觉得五虎退强就强在,他是真的不知道边哭边做出这种非人行为的可怕程度。

“老虎、老虎……”岫川赶紧摸了摸五虎退的头,“你刚才已经保护到我了。”

大家停下了脚步,望向身后在来到某一个交界线后,并不上前的重重人影。

五虎退只犹豫了一秒,马上将头埋在审神者宽广的胸怀:“谢谢您,可以再摸摸我的头吗?”

岫川被头槌攻击,硬生生憋气忍住疼痛,开始用搓狗的方法揉搓五虎退的头。

山姥切长义手腕一振,将刀刃上方的鲜血碎肉抖落,默默站在不远处,看着其乐融融的审和刃。

一旁的波风水门摸了摸下巴:“唔——”

“请问有何高见?”因为和这位忍者共同战斗过,山姥切长义对这位忍者的态度好了不少。

波风水门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你也想被那位少年摸头吗?”

山姥切长义脸上认真询问的神色一顿。

他转移话题,开始说起正事:“那些东西来到这里就不再往前了,说明这里就是那个人控制的最远范围。”

波风水门顺着他的思路继续说道:“这件事我们之前就测算过来,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追赶。”

从树上跳下来的带土钻进了前方的树丛,很快就带着一个脸上有着紫色竖纹的少女跑了过来。

“伤者呢?伤者在哪?”她看向在场唯一的孩童。

五虎退马上往审神者的怀里缩了缩。

就算五虎退身上有伤,现在也是没办法治疗的。

刀剑付丧神受伤,要么去手入室自动修复,要么由审神者亲自手入。

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岫川代替五虎退拒绝道:“不用了。”

野原琳还想说上几句,站着的水门立刻说道:“既然这样,我们想想办法,怎么进入被那些人看守的中心地带吧。”

他似乎并不对这些人的来历抱有任何好奇与怀疑,甚至就连一同行动也都默认了。

岫川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

大蛇丸猛地吐出胸腔内的血块内脏。

周围的器械散发着浓郁的消毒液以及各种奇怪的味道。

从那个神奇的地方来到此处,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他刚落地,就从周围的村民中得知,现在居然是木叶46年,那时他还在战场上为木叶而战。

篡改过去,重塑未来。

若是别人,在遇见这种事之后怕是一定会去试着改变来自过去的遗憾,但大蛇丸不是正常人。

犹如神迹一般的空间,他只从曾经古书的一些只言片语中了解过。

据说从龙脉中喷涌而出的查克拉能过形成巨大的时空漩涡,带人回到过去或未来。

但他可以确信,那是与查克拉完全不同的特殊能量,从那座建筑物中来到这里后,他解剖过自己这具躯体,发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一种与查克拉全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能量。

原来除了查克拉之外,这个世间还有另外一种能够让人得到远超肉体与灵魂的力量。

甚至能够使非人的躯体拥有生命的迹象。

这不就是比血继界限更令他垂涎的肉体吗?

只要能够提取到这些人的细胞,说不定就能借住这些神秘的能量达成永生……

他观察着前来追捕他的三人,不断通过试探那三人的各种状况进行人体实验,逐渐到了疯魔的地步。

直到他再次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虽然拥有了断肢重生的能力,但周身萦绕的黑色雾气,以及耳边却不断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他必须立刻将那三个人抓起来进行实验改变这一状况,否则,他恐怕会被这些神奇的能量给吞噬。

不过届时,他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大蛇丸透过蛇瞳,看着正在深黑色的地下过道中一步步往前的两人,裂开嘴角。

实验总是有失败几率的,但只要能够获得面前这两人的躯体、不,甚至只需要残肢,或许就能够提高实验的成功几率。

就在大蛇丸藏身的不远处。

五月雨江再次将一颗蛇头钉在刀下:“云先生,还撑的住吗?”

“可以。”村云江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但我们似乎被包围了。”

他有些担忧留在外面的五虎退,但看着雨先生稍微有些疲惫的姿态,并没有说出口。

两位付丧神靠坐下来,暂且休息。

这个人和他们曾经解决过的那些历史修正主义者和溯行军都不太一样。

这个人一直在改变策略,直到他们精疲力尽为止。

从他们进入这里开始,周围的空气中就弥漫着污浊的灵力味道。

五月雨江抬头闻了闻,轻声道:“我们来咏一首诗吧……汪。”

村云江:“汪。”

原本一直配合着他们汪来汪去的首领并不在身边。

“话说……”五月雨江开口,“首领要是知道这么简单的远征任务都失败了,会不会失望。”

村云江喃喃自语:“会把我给重新贱卖掉吗?”

两名自闭的付丧神默默自闭,直到头顶传来一阵风声。

他们抬起头,愣愣看着。

随着砖石落下,一束阳光洒在两人的脸颊上。

“艺术就是派大星!!”

随着这一声叫喊,整个地下隧道一寸寸坍塌,但五月雨和村云江立刻顺着刚才的声音追了过去。

狗狗或许有时会认不出主人的长相,但对于主人呼唤自己的声音总是会记得非常清楚。

***

岫川骑在巨大的白虎身上,假装气宇轩昂。

昨晚他们商量了一夜,作为除了有灵力外一无是处的审神者,他强行抢夺了在周围贴起爆符的任务,已经给贴满了。

随着起爆符的启动,那些随之而来的人影逐渐陷落在地底。

岫川被老虎带到高处,往下看了几眼:“原来是在地下吗,难怪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随着地基的坍塌,下方的通道也一同展现在了阳光下。

山姥切长义来到了审神者身边,长长叮嘱:“我去寻找五月雨和村云的踪迹,您在这里暂且等待,五虎退会守在您身边。”

“在我出来之前,千万不要去其他地方,周围肯定还有漏网之鱼,很危险,所以不要跑去捉林子里的鸟。”

“还有,我说的漏网之鱼不是水里的鱼,是这些人的代称,您不要……”

岫川:“……”

在长义眼中,原来他是一个会流着口水去林子里抓鸟捉鱼的弱智吗?

他再也不要原谅长义了。

“好的,我们出发!”

岫川拒绝听从时政监察官的建议,带着老虎一跃而下。

“审神者大人,等等我啊!”刚刚落地的五虎退疾步追了过去。

山姥切长义沉默几秒,只能选择默默跟上。

但就在这一霎那间。

脚下的泥土震动,翻滚着的巨大蛇腹挤开周围的石块出现在众人面前。

岫川带着五虎退骑在老虎身上,急忙刹虎,抬起头,然后越抬越高。

一头长角的紫色巨蛇盘旋着,蛇吻中吐出黑色的蛇信。

这条蛇巨大的头颅朝下,挡在了众人面前。

“这个是,”卡卡西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大蛇丸的……”

现如今,只有木叶的大蛇丸明确和龙地洞的通灵兽定下过契约。

原本隐隐的预感变为现实,作为三忍之一的大蛇丸确实在靠近木叶的边缘进行可怕的实验,甚至连与他相同的木叶忍者都没放过。

波风水门的脸上依旧不见慌乱,朝身后开口道:“你们去找大蛇丸。”

“这里由我和我的小队负责。”

岫川骑着老虎从他身侧跨过,又犹豫地停了下来:“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波风水门摆摆手:“这件事等会儿再说,如果我们还有机会的话。”

“去吧,岫川。”

“那,小心一点哦。”岫川开口,“据说万蛇是那个大蛇丸最厉害的宠物了。”

【真不知道万蛇厉害在哪,讲得自己多厉害,出场两次每次都被打得跟蛇一样】

岫川:“……我说错了,万蛇很弱。”

他说完,带着老虎就钻进由起爆符和蛇弄出来的灰烟之中。

五虎退随之跟上。

山姥切长义朝正在被攻击的几人点头,别扭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心意:“请不要让审神者伤心。”

波风水门瞬身到另一侧,微笑:“放心,交给我就好。”

“……”

山姥切长义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砰地一声。

“什么啊!”带土突然被蛇尾巴打飞进岩石中,“为什么这条蛇突然比卡卡西还狂躁了?”

卡卡西:“大概因为有狗在咬它。”

“哈哈哈哈,卡卡西。你怎么能说老师是狗呢。”

卡卡西躲过巨大的岩石块,开口道:“我没有,我说的是带土。”

“卡卡西……你这个……”

“水门老师,带土要被蛇绞死了,这样下去没办法治疗。”

“抱歉啊,琳。”

第56章 这章信息量好大……

一只皮毛泛着冷调霜白与银灰渐变色的老虎从烟尘中跳跃了出来。

骑在上方的人穿着简单的冲锋衣,黑裤绑脚马丁靴,正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风景。

由于万蛇的肆虐,前方的岩石早已坍塌,露出塌陷了一半的洞穴来。

“审神者大人。”坐在岫川跟前的五虎退安抚地摸了摸老虎的耳朵,“老虎说,就在里面。”

“……就是有让老虎很讨厌的味道。”

山姥切长义来到了呲牙咧嘴的老虎面前,冷静道:“是溯行军。”

“但又不是我们之前斩杀过的那些。”

从昨晚看到那些追杀他的人开始,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们对抗的溯行军大多数都是是被异化的刀之灵,而昨晚看到的那些,虽然体内依旧有着被时空黑雾侵蚀的痕迹,但却十分微弱。

导致一开始,山姥切长义并没有想到此处。

毕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管是历史修正主义者还是溯行军,都已经有许久未见了。

可以说是只在长方形对对碰中看过溯行军模样的岫川歪头回忆。

说起来真的很抱歉,他有时候觉得某些溯行军的模样也算是风韵犹存,大概是因为他其实挺喜欢覆面系的。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

岫川:“嗯?”

“您在可怜那些因为一己之私改变历史,剥夺掉其余生物珍贵生命的东西吗?”山姥切长义冷不丁开口,冰蓝色的眼中带着独特的理性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