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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袁景没有说话, 伸手给她抹掉了嘴巴上的血迹,温度从指腹传递而来,带着丝丝眷念。

外面顾权还在敲门。

砰砰响。

怜月的心就跟敲门声是一样的, 不上不下,低着脑袋, 有点感觉自己是有点不知死活。

她呐呐道:“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袁景淡淡道, “是指刚才你主动亲我,去气阿权吗?”

怜月低低应了一声。

袁景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手上的血, 面上并无波动:“那就扯平了。”

“嗯?”

“昨日我利用你气人,今日你也利用我,扯平了。”

原来是这个扯平。

门外的顾权耳聪目明, 自然全听了进去。

呵呵, 被气到的不都是他吗?

他脸色更黑:“我听得见!”

怜月:“……”

这两人今日说话都不背着人的吗?

袁景便道:“看来今晚我不出去, 阿权定是要不依不饶了, 小月, 你早点休息。”

怜月见他没有说什么,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反常, 心中不上不下的。

她点点头:“嗯。”

袁景便从怜月的身边走过,发丝被风吹过, 刚好略过她的脸上, 轻轻的拂过。

他的身上有冷香。

顾权看见门被打开,停止了自己敲门声, 脸上的表情臭得要死。

袁景颔首:“我出来了,走吧。”

顾权往房间里面挤,挤到了怜月的面前, 扭头朝着袁景说道:“你走啊,我又没说走自己要走。”

袁景:“……”

怜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些得意洋洋。

她道:“你也走。”

顾权指了指自己被人咬的伤口:“我不走,我伤口还在流血,始作俑者难道不想着弥补,把我止血吗?”

怜月:“不帮。”

袁景人不可忍,直接将他拉开:“你真是把你的聪明才智都用到了这种地方了。”

顾权:“彼此彼此。”

两人便在门口对峙,谁也不让谁。

怜月内心哀嚎,忍不住试探的问一句:“要不你们抽签,看谁留下来?”

顾权:“不行。”

他脸上带着冷笑:“阿景不是说要走了,你先走啊,放心好了,今天晚上我会伺候好小月,一定会让小月喜欢,欲罢不能,非我不可的。”

怜月:“……你别胡说!”

袁景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我改变主意了,不如我留下来观摩观摩,你是怎么伺候小月,怎么讨好小月,让她喜欢,欲罢不能,非你不可的。”

屋外的冷雨持续在下,风往人的领子里灌,天气是真的冷啊。

怜月脸上越加的红润,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羞愤死了,她道:“你们都走,都走,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们了。”

顾权回神,又于怜月说:“那不行,你招惹了我,你一辈子都别想挣脱我,就算我死,做鬼也要缠着你,就算是入梦,我也要和你缠绵,谁让你招惹了我呢?”

没招了。

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怜月:“最先是你招惹的我,可不是我事先招惹的你。”

顾权说道这件事就来气,恨声道:“是,你是失忆了,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你晚上在外面搂着我,非要亲我,勾引我帮你……你忘了我可没忘,那时候陆询都还没死,你还把我认错成了他,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对你心心念念!”

他又指着袁景,眼睛气得通红:“我对小月是什么心思你有不是不知道,我把你当我的至交好友,才将心爱的女人让你代为照顾,你却是怎么对待我的,你怎么能喜欢上你兄弟的女人?”

怜月:“……”

这狗男人还真是气得狠了,都开始翻旧账了。

袁景分为淡定:“小月当时是孀妇,又没又跟你在一起,你喜欢她,我亦能喜欢,难道你喜欢了别人就不能喜欢了,天蝎爱好像没有这个道理。”

他又继续道:“你是没有人爱吗?才会觉得你的喜欢别人就要回应?”

嘴巴很毒。

这是他与顾权私下在一起时的状态,若是不爽相互攻击,可半点不留情面。

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很好了。

顾权原本就怀疑怜月当初愿意和她一起,仅仅是贪图自己的这一张脸色,真正喜欢的人是袁景。这句话简直就说往他心窝子里扎,气得肺都要炸了,眼尾更红,周身气势更是恐怖。

袁景淡淡道:“阿权,我不会说了你两句,你就生气了吧?”

顾权:“我,没,生,气。”

袁景叹了一口气:“看着不像,若是哪一句话我惹你生气了,我道歉,或者你生我的气都可以,不要在这里,会吓到小月的。”

顾权气得都笑了:“你倒是很会为小月着想啊。”

袁景:“自然。”

顾权道:“不过没关系,就算小月心里没有我,可是我的皮囊能吸引她就够了,得到她,我死也满足。”

咬牙切齿。

袁景脸也一黑。

顾权眼神不甘示弱,谁还不会气人了,就算自损八百他也要伤敌一千。

怜月看着在相互攻击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由开始的红转白,又转青,明明是他们两人在吵架,怎么感觉内涵的是她?

她弱弱道:“你们别吵了。”

顾权立即摊手:“没吵,我们好得很。”

他又朝着袁景颔首:“是吧阿景。”

袁景:“还行。”

怜月就闭嘴了,行吧,随便你们怎么说,她坐着喝茶。

见状顾权立即就跟了上去,黏在怜月的身边:“小月,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怜月:“不敢。”

这狗东西就指了指伤口的牙印:“疼。”

袁景便冷声道:“刚刚不是说一点都不疼吗?这点皮肉伤都受不了,我看你也不要当什么破掳将军了。”

怜月道:“就是。”

她还记恨着小皇帝封他是破虏将军呢。

顾权道:“你竟然帮阿景说话。”

好啊好啊。

这个女人果然更喜欢阿景,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仅仅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玩物,用过就丢,等她遇见一个比他更加英俊的男人,他的地位便更是一落千丈?

虽然这世界上想要找到比他更俊美的男人不太容易。

顾权瞥了一眼袁景。

便是连阿景这样的男子,相貌英俊,但是还是自己更好看一些,阿景不过是看上去表面温和,才会比他更得小月的喜欢罢了。

他如是想到。

也很是自信了。

顾权心里越想就越怄气了,眼睛冒火,可是看着怜月的表情就更加的委屈了。

当成茶茶的小狗:“你帮他说话,你拉偏架。”

怜月:“……”

好幼稚好幼稚。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便默默地问:“你们确定今日晚上都要和我带一个房间,都不走了?”

顾权:“我不走。”

袁景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刚刚他要走是为了不让小月为难,顾权不走,他能让阿权与小月一起相处吗?他又不是贤者,他做不来。

怜月道:“那好,今晚都别睡了,反正我能熬。”

她走出了房间,招手,换来了下人:“去酒窖抬几坛子的好酒来,在准备些下酒菜,去吧。”

下人:“喏。”

顾权不满:“你要喝酒?”

怜月:“都不睡觉了,难不成干坐到天亮吗?”

袁景道:“你还在吃药。”

怜月便道:“无碍,我今晚可以不喝药,如此就不会有问题了。”

袁景道:“不行,你不能喝酒。”

怜月便坐着不吭声。

袁景便道:“那好吧,就只能喝一点点,不能贪杯。”

怜月点头:“当然了。”

喝酒误事,她独自一人待在这个陌生又危机四伏的世界,哪里敢多喝,她还与人结仇,还是很担心细作要杀她的。

没多久下人便将酒菜送上来,然后又退下去了。

怜月便打开酒坛,拿了三个大碗,很是豪气的给两人满上,随后便亲自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她道:“这是陈年佳酿,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顾权和袁景出生世家豪族,什么样的佳酿没喝过,但是这是怜月亲自给他们倒的酒,自然是要给面子喝的。

怜月笑意盈盈道:“我干了,你们随意。”

然后将一大碗全喝完了。

喝完之后,脸不红心不跳,跟喝了一大碗白水一样。

顾权见状,脸上错愕:“你的酒量这么好?”

怜月微笑不语。

那东道主都把酒全喝了,顾权和袁景两人自然要跟,也干了一碗酒。

这就很烈,入口辛辣。

顾权赞道:“确实是好酒。”

怜月得意洋洋的颔首:“是吧。”

之后怜月便各种劝酒,三人一直在喝,喝到了将近子时。

袁景扶着额头,似乎有了醉意,一动不动。

顾权已经被喝趴在了桌子上。

而怜月依旧跟没事人一样,身上连一点酒味都没沾,见两人都醉了,默默爬到了顾权的身边,小声唤道:“阿权,醒醒。”

顾权没应声,似乎真醉了。

怜月便打着胆子伸手去拍拍他的脸:“醒一醒。”

歇菜了她怎么问话。

顾权乌黑的长睫毛颤动,睁开那双猩红的眼睛,脸上还有些懵懂:“小月,怎么了?”

怜月凑上去,小声询问:“陛下把你留下来跟你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月:灌醉[愤怒]

小顾:哦[竖耳兔头]

第122章

顾权眼神还未清醒, 声音略带些沙哑:“什么?”

怜月便又问了一句:“陛下留你下来说了什么?”

他的手撑着桌子直起身子,已经醉了,也仅是耳朵红透, 一副慵懒的劲儿。

“附耳过来。”顾权招手。

这么神秘的吗?

怜月便整个身子凑了过去,脸上期待的看着他:“快说快说。”

然而下一刻, 顾权就伸手搂住了怜月的腰, 将将她抱在了腿上,埋头在她的胸口。

“香香的,一点酒气也没有, 小月,你喝酒了吗?”

“……”

怜月下意识的搂住了顾权的肩膀,便低头, 正好与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里是野兽随遇猎物的原始冲动, 她浑身僵住, 短暂的失神了片刻。

她咽了咽口水, 心虚的解释:“是因为我们都喝了酒, 所以我什么才没有酒气啊。”

顾权微笑:“是吗?”

他凑上去亲怜月的脖子,双手揉着她的脊背,就像是在撕咬着猎物, 似乎马上就能将她撕裂。

怜月完全没有想到顾权会突然发疯,又担心这狗男人会真的咬她, 即便浑身已经很难忍了, 也片刻不敢动弹,任由他的惩罚在她身上肆虐。

她又羞又怒, 偏偏自己的身体也争气,竟然慢慢开始燥热了起来。

就在怜月就将忍无可忍的时候,顾权松开了她:“你骗我, 你没喝酒。”

怜月:“……”

他皱起了眉头,说道:“小月,你怎么不说话?”

房间里的炭火不知道什么已经只剩了零星的几颗火星子,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怜月的身体瞬间就由暖转冷了。

她还能说什么?

死男人装醉是吧?

怜月见他暂时没有想着要做些其他的事情,便挣扎着出去,可顾权怎么肯,搂着她始终不肯松手。

“让我抱抱你。”

“不行。”

她并不知道袁景的酒量怎么样,不敢真的在他面前做出什么。

顾权:“不行也得行。”

他倔强的不松手,力气大得跟一头牛一样,始终不松开,怜月也挣扎不开。

怜月欲哭无泪。

顾权抱着她一会儿,便开始回答刚才她询问的问题:“陛下问我,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得疯掉。”

怜月:“……”

他又继续道:“我说是的。”

怜月:“……你是在哄小孩吗?”

她看上去这么好骗的人?

顾权:“你不信?”

怜月:“不信,陛下怎么又闲心和你说起这种私事。”

顾权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你要知道,古今多少事,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串起来的,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便是最近大家最关注的事情了。”

怜月:“有这么一点道理。”

她冷冷道:“可是我不信。”

这狗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不松开他,手时不时捏捏手臂、腿、还有脚踝,力度还该死的舒适。

他语气便有些委屈:“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不信我。”

顾权的眼睛比之前更加的红,红中似乎还在发绿光,明明在示弱,实际上一直在掌握这主动权。

怜月:“行行行,我信你了,信了信了,你可以松手了吧?”

顾权不为所动。

此时的他太危险了,感觉随时都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怜月便赶紧挤出两滴泪,娇滴滴的说:“勒得我疼。”

顾权闻言这才松了松手。

怜月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挣脱了顾权的桎梏。

他脸色一黑。

怜月赶紧道:“你,你看上去好凶。”

顾权脸上才缓和了些,到嘴的猎物飞了,心情实在是有一点不爽的。

而在另一边,袁景的手还撑在桌面,看上去是在休息,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以阿景的酒量,应该还醉不了。

顾权冷笑。

这人也的确是能忍的,倘若他为女子,作为人妻,看上去一定也是最大度,最贤惠的那个。

怜月顺着顾权的视线,也看到了袁景,脸上原本的小脸,也变得惨白惨白的,有点难以面对此种场面。

顾权这狗东西,竟然装醉骗她。

啊啊~

怜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了想,便自顾自的拿了大碗开始倒酒,自顾自的喝酒。

也许喝醉了,今日之场面,睡一觉就会过去了。

顾权便由凑上去:“你真喝酒啊?”

怜月:“……”

他早就知道怜月喝的是白开水了,不过他想看看怜月灌醉他想做什么,加上也不愿意她喝酒,于是和阿景默契的没有拆穿。

顾权看着怜月的侧脸,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光洁的脸上能看见细小的容貌,皮肤干干静静地,很通透,在灯光下,好像整个人会发光。

她的表现跟失忆前没什么两样,因此顾权经常会忘记了,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此时怜月将一杯酒喝完,扭头看他,说道:“阿权,如今你成了破虏将军,是不是意味着,你不久就又要去打仗,不留在长安了?”

顾权:“你是在生气此事?”

他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忍不住道:“你这人好生小气,说好与我联盟,却连一个破虏将军的名号都不肯给我,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一个打手,才会暂时给我好脸色。”

怜月:“……”

她小气了吗?

顾权便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狠狠道:“你还是不肯信任我。”

怜月拿开他的手。

他便用小狗的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她才是一个人渣。

怜月便低头:“我哪里不肯信你了,不肯信你,我又怎么可能放心的和你待在一起,身边也没有侍卫。以你的武力,我若是不加防守,随时便可能身首异处,你说对不对?”

其实怜月说谨慎也谨慎,说不够谨慎,全身也都是破绽。

她若是对于顾权和袁景没有信任,这个说法不成立,假如没有信任,她已经会想办法躲着他们,而不会和他们待在一起。

顾权垂眸,黑色的睫毛,在灯下更显得浓密。

他的鼻梁很高,嘴唇还有些红润,是一张好看的脸,赏心悦目,就算是放在身边,天天看着也不会腻。

怜月担心自己又被这张脸蛊惑,赶紧底下了脑袋,又开始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顾权便又黏上来,说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小月,就算我死,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他有些不满:“你别喝了。”

说着便夺下了怜月的酒杯:“我担心你喝酒之后,开始发酒疯?”

“发酒疯?”

她什么时候发酒疯了?她酒品很好的,喝醉脑袋就晕,晕了就开始睡觉,一觉就能睡到天亮!

总不可能自己喝断片了不知道吧?

顾权重重点头:“对啊,发酒疯,你忘记我之前我说过的了,你喝醉之后,在晚上将我认错,骑在我身上亲我……”

“别说了……”

怜月觉得顾权是故意的,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酒杯,里面的酒清冽,入口时辛辣,是上等的佳酿,换句话说就是很容易醉人,因此她才故意用此酒来灌醉他们的。

可惜人没有灌醉,她差点就失身了,很惨,真的很惨。

顾权又问:“小月,你说,你究竟对我又几分真心,真不是利用我,让我成为你的打手吗?”

怜月不敢吭声。

他话语看上去平静,周身却是冷冽的,看上去凶得很,任谁也不敢说真话啊。

女郎真想开口,顾权便打断了:“算了,不问你了。”

实在是有点害怕她的真话,想来说出来也不好听,而假话他就更不想听了,会显得虚伪极了。

顾权的目光又移向了不远处的袁景。

若是怜月对他是利用,那么想来,她对于阿景也没有几分的真心。

毕竟出生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门生众多,长安正是用人之际,怜月想着多笼络他,倒也是正常的。

他自我攻略了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怜月喝了两杯酒,脑袋越来越清醒,便将杯子放下,有些气闷,她酒量这么好的吗?

算了。

不喝了。

她起身,准备去叫下人收拾席面,刚走了几步,便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踉跄了一下,就要往侧面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

怜月被一人扶住了胳膊。

她定眼一看,袁景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醉意。

“你,你也没醉?”

“醉了,睡了一会儿,又醒了。”

袁景扶着怜月站稳,面上的表情无一样,甚至语气都很温柔,让人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刻,袁景就见怜月给拦腰抱起,眼神冷冷的扫了一眼顾权,便带着怜月走进了屏风后面。

顾权:“……”

瞪他作甚。

他见状不满,又跟了进去。

怜月可没有喝醉,就是时间太晚了,脑袋有些迷糊,此时别说酒意醒没醒,她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身体开始紧绷。

袁景抱她上了床,看着她惊悚的小眼神,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帮她把帷幔给放了下来。

“不吓唬你了,睡吧。”

“嗯?”

此时顾权刚走进来,又被袁景狠狠瞪了一眼,冷喝道:“出去。”

顾权不甘示弱:“我出去可以,你也得出去。”

袁景便率先出去了。

顾权透过帷幔,看着怜月你警惕的目光,双手叉腰,便转身出手,便走便纳闷道:“我觉得我之前的提议很不错,一晚上的时间那么多,完全是够用的啊,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同意?”

怜月:“……”

狗男人,想得倒是美!

第123章

翌日。

怜月睡醒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外面的春雨缠绵。

才是一夜之间,嫩绿的草木, 就在春雨中长得更加的茂密。

她整个人被冷风一吹,便缩了缩脖子, 搓了搓小手, 开始有些期待起春耕来了。

在一个农耕的社会,上到世家权贵,下到黎民百姓, 春耕都是极为的重要的,因此,拿下雍州之后, 怜月便没有对外征战的打算。

怜月洗漱之后, 昨晚的醋王都不在, 她吃了早饭, 便前往了书房处理事情。

感情这种事情为难了点, 可不能因为私事而影响到正事。

她到了书房之后,还是先关注了人才的问题,便将朝廷将广开言路之事写成了告示, 让下面的人张贴到人流大的地方。

这件事处理完了之后,她便开始继续看臣子送进来的奏章, 快速扫过一遍, 去掉空谈者和训斥她女子参政的傻子,便从奏章中选出里面言之有物之人, 将名单一一记载竹简上。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是午时末。

怜月伏案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雨已经停了, 外面出了日头,日晕挂在天空上,倒是多了几分幸运的色彩。

她起身拿了记载了名单的竹简,便往外面走去。

去的是袁景的方向。

袁景出身自世家,对于世家之间的姻亲关系,以及一些人的底细,都比她清楚太多。

若是要任用人才,她还需要去跟袁景打探这些人的来历,再思考将他们放在什么位置上。

人才,还真是很难得。

怜月有些怄气的想,世家能盘踞根深蒂固,不是没有原因的。

即便是她知道世家的危害,可是能用的人才,还得从世家豪族里面挑选。

黎民百姓碍于受教育的程度,和眼界的问题,绝大多数人是没有办法参与治国之策的。

她之前有想过,若是她有一日想要对付世家,应该怎么做,那时她想着不如直接杀光,死个干净。

可是现在怜月坐在这个位置才知道,要杀了一了百了,为何在她穿越前学的历史中,没有人干?

而做了这件事的黄巢,按着族谱杀了世家子弟,烧毁了房屋书籍,的确是废掉了世家的根基,这样暴力的手段,同时也间接的导致了书籍的失传,文化的断代。

怜月想的并非是中央集权,她目前要的是乱世恢复稳定,是社会能快速的运转。

因此打击世家,暂时不是她目前考虑的事情,反而她还要给他们优待。

日光穿过了长廊,正好打在了怜月的发丝上,墨黑的头发被染成了金色。

“小月?”

“嗯?”

怜月回头,看见了穿着白衫的少年,不对,或许已经不是少年了,在山里待着的三个月,不仅是顾权过了及冠礼,袁景与顾权年龄不过相差了两月,她也错过了他的及冠礼,他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袁景朝着她走过来:“你这是要去哪里?”

怜月抿了抿嘴唇:“我来找你的。”

她又道:“你是要出门了吗?”

袁景摇头:“无事,只是在府中到处走走,散散步。”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在提及昨晚发生的事情。

怜月道:“阿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你。”

袁景:“什么事?”

她将手中的竹简拿给他:“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不知道这些人的家世人品,想着你毕竟认识的人比我的多,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袁景接过她手上的竹简,将其打开,便见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

她的字进步得很大,以前她甚至有些字都不认识,现在却能写得端端正正的,这一年的时间,可见她自己在背地里下过了多少的功夫。

袁景道:“上面的人物关系要讲清楚,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你现在可有空闲?”

怜月:“有的。”

她赶紧点头,毕竟需要有人办事,才能将更多的政策落实下来,因此此事算是目前来说,比较重要的了。

袁景便道:“跟我来吧。”

两人走到了他的院子,坐在了院中的石椅上。

他指着韦深道:“他出自京兆韦氏,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京兆韦氏,他的父亲擅长治水,据说,在年少时就曾跟着他父亲治理过黄河。”

怜月眼睛瞬间一亮:“擅长治水?”

袁景点头:“没错。”

怜月疑惑道:“这样的人才,应该很多人抢夺才是,为何会来长安?”

袁景看着她,发现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忘记你失忆了,你之前被认作了先太尉韦道之女,与他正好是本家。”

怜月:“……哦。”

其实不是失忆不记得,她压根是用了韦道之女的身份,又没跟他们相处过,自然是感情不深,早就抛到了脑后。

袁景见她没有追问,修长的手指划到了另一个名字上:“秦临,出身落魄的寒门,出身微寒。当时民间动乱,先帝放开诸侯征兵镇压反叛,他曾写策论言明此计将会养大诸侯们野心,即便平叛,诸侯有了兵权,就会人心浮躁。于是他预言天下必将动乱,也因此得罪了诸侯,无一人将其任用。”

怜月闻言,挑了挑眉:“的确是个人才。”

袁景便又陆陆续续的将竹简上记载的人名一一告知了对方的身份来历。

他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个人名上,疑惑道:“此人,你应该见过。”

杜繁。

怜月想起来了,她是当初蝗虫宴的文试魁首,是非常有才华的女子。

不过她现在还“失忆”着,睁着懵懂的眼神看他,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见过她?”

袁景道:“是在汝阳的时候。”

怜月:“原来如此。”

她看着杜繁的名字,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一下,又好奇的道:“这位杜女公子,擅长什么?”

怜月觉得自己身边需要一个“秘书”,而正好这位杜繁有才能,刚好能胜任这个位置。

袁景:“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怜月:“啊?”

她抬头,对上了袁景犀利的眼睛,整个人僵住。

袁景道:“我刚刚没说她是女子。”

怜月脑袋瓜子被问得僵住了,加上昨晚又喝了些酒,处理了一个早上的事物,便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又问:“小月,回答我。”

怜月:“……”

她呐呐道:“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想着或许是她。”

袁景看着她,盯了好一会儿,垂下眼眸:“小月,你撒谎的时候,总是不敢与我对视,你明明就知道她是女子。”

他道:“你没有失忆。”

怜月咬唇,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为何,没有开口。

袁景便自嘲一笑:“我知道了。”

怜月见状心中顿时就难受了,她知道是自己先招惹他的,心中着实有愧,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对不起。”

“你承认了。”

“嗯。”

她就不应该承认的,可是刚刚没有谨慎,在小事上说漏了嘴,若是再狡辩,言辞就显得十分的苍白。

加上其实她“失忆”后的表现,委实不像是一个失忆的人应该表现出来的,熟悉她的人应该有所察觉,才会一次一次的试探,她都用拙劣的借口搪塞了过去而已。

怜月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小声解释道:“我落崖之后,受了很严重的伤,又一个人,周围还有追兵,我在林子里躲了很久。”

说着眼睛便亮了水色。

她开始吐露那些日子的心情:“我当时心里很愤怒,我刚杀了一个大奸臣,以为遇见了友军,却被一箭射杀落崖,明明是有功劳的,却被背叛 ,我甚至分不清,想要杀我的是你们,还是宣尧当时自己的行为。”

袁景知道她的怀疑,是有依据的,因为宣尧的确是顾权的心腹,而他与子离亦是顾权的好友,宣尧的行为自然会算在他们的身上。

顾权听到怜月的话,往里走的脚步一顿,靠在了墙边。

怜月陷入在了那时候的回忆里。

她道:“那时正是夏天,夏天的雨水很多,我身上又受了伤,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若是身上没有内力,我就算没有被山林中的野兽吃掉,也会因为寒冷失温而死。”

那时候她被撞了脑袋,温热的血在往下流,流得整张脸都是,血干涸之后,她蹲在河边清洗面容,却看见了自己骇人的样子。

刚将脸蛋洗干净,然后天就下起了雨,将她淋了个透心凉。

她最开始是在怀疑他们的。

怜月继续开始卖惨,声音略紧:“你们若是要杀我,也的确说得过去,毕竟我的出现,伤害了你与阿权的感情,或许你们已经私下里达成了一致,解决我这个破坏你们感情的始作俑者。”

况且——

怜月神色萎靡:“我浑身湿漉漉的,寻到了一个山洞躲雨,里面阴暗又潮湿,还有很多的小虫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后来我发现有人在寻找我,包括你们,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确定我死没死,因此一直都不敢现身。”

顾权声音阴恻恻的:“你早就知道我们在寻你,你在暗处默默看着,就是不出现?”

他又道:“你就从来没有信过我!”

怜月后背凉凉,浑身僵硬,又有些委屈。

她猛地回头,恰好有一滴泪从眼眶中话落,梨花带泪。

那一眼与顾权对视,比起委屈更多的是惶恐和痛恨。

怜月恨恨道:“我怕死,杀我的是你的心腹,我怎么能信你,我不敢,我担心我好不容易逃了一劫,由于自己莽撞,又送了命!”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完全释放。

之前她在装失忆,那样浓烈的爱和恨她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其实恨死他们了。

第124章

怜月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 眼尾也红红的,看得人心都碎了。

顾权被她的眼神镇住,语气瞬间低了下来:“对不起, 是我错了,你别哭了。”

怜月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 脸上还残余着泪痕, 看上去更加的可怜了。

她道:“我才没哭。”

顾权便道:“是是是,你没有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怜月便歪头看向袁景:“阿景, 你看看他,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却还对我发脾气, 还凶我。”

袁景看了顾权一眼。

顾权:“我没凶你。”

怜月道:“你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你就是凶我, 你还不承认。”

顾权:“我错了……”

他低声解释道:“我一想到你不信任我, 我心里就难受, 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怜月颔首,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点气音:“我才不原谅你呢。”

顾权便道:“纵然我管教下属不利, 你也还装失忆,欺骗我们呢。”

他声音又扬了起来:“为此你还给我添了一个情敌, 你是不是故意和子离在一起, 来气我们?”

怜月:“你看,你又凶人, 还恶意揣测我!”

她看向袁景:“阿景,你可都看见了,他欺负人。”

袁景:“嗯, 看见了。”

顾权:“阿景,你也帮她颠倒黑白?”

袁景轻描淡写:“哪里颠倒黑白了,你的确在恶意揣测。”

顾权:“……”

怜月点头:“就是就是。”

顾权:“……”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顾权出现,两人都能向幼童一样吵起来。

怜月被他一打岔,刚升起的情绪,差点就要被他打断了。

她便不在理会顾权,深吸了一口气,找找刚才的情绪,便继续开始开口:“那时我不知道你们是敌是友,身上又受着伤,浑身又湿漉漉的,身体开始发烧,脑袋疼得救像裂开了一样,我感觉我就是落水狗,还是一直落水的病狗。”

在怜月说话的时候,两人都看着她,此时她是有演的成分,可更多的是真情的流露。

落崖之后,她伤到了脑袋,不过没有发烧,脑袋也的确抽痛抽痛的,已经想等她回去之后,要怎么报复回去了。

记仇得很。

因此一直在暗处观察着顾权等人,没有出现,直到她的伤势好转,身体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她才去找了赵绮罗,知道了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并且已经被顾权处罚。

可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顾权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迷惑她,也不清楚赵绮罗是不是自己的人,于是派她去了长安,探听长安的城防图。

若是赵绮罗去了长安,并且没有泄露她的消息,此人便可用;若是赵绮罗暴露了她的消息,顾权等人开始往她故意跟赵绮罗说的位置寻找,那么她便不可用。

之后,赵绮罗去了长安,也没有暴露她的位置,于是怜月便放心的用她。

顾权看着她伤心欲绝的面容,整个人有些慌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当时是真的想要找你。”

怜月收回手:“当时我又不知道,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当时的心情的。”

那时的恨意疯狂的滋长,已经想了无数个报复的方案。

也是因为赵绮罗去了长安,没有跟顾权和袁景两人告密,让她冷静了下来。

毕竟赵绮罗已经告知了她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如果她是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她的话可信度就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也就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她弄清楚了真相,否则,若真想要她的命,她也绝不会任由别人的伤害。

她瞥了一眼顾权的皮囊。

就算长得好看,想要她命的人,也要跟她一起下地狱。

因为他们是用感情来欺骗她的,她不允许自己的感情被玩弄。

反而对于宣尧没有那么浓烈的恨意,因为她对他没啥感情。

顾权看着她恨意的眼神,心中揪了起来,整个人反而没有了动作。

怜月道:“我只是装失忆戏耍了你,比起我受到的伤害,这些不值一提。”

她便为自己的卖惨,落下了最后的一语:“对吧?”

眼眶中的又一滴眼泪滑落,滴在了顾权的手背上,女郎就连哭都是好看的。

说罢之后她偷偷瞥了一眼顾权,想要去去观察两人的反应。

顾权似乎被这滴泪烫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却下意识的点点头,认错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袁景则看着怜月。

他伸手给她摸了眼泪,说道:“我以为你还要继续装,为何今日就不装了?”

语气是温和的。

怜月抬眸与袁景的眼睛对视,却感觉到他的眸子深邃,有些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呐呐道:“不是说漏嘴了嘛。”

说罢她又重新低下头:“现在你们知道我没有失忆,是我在欺骗了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顾权回神。

既然女郎的“失忆”是欺骗,那么之前他所纠结的事情,都有了清晰的答案,那么……

他突然道:“那你‘失忆’的时候和我在一起做的事情,都是你自愿的,不算我诱骗,你早就原谅了我,是不是?”

怜月:“……”

顾权眯眼:“我就知道你拒绝不了我。”

说完之后挑衅的看了一眼袁景。

袁景淡淡道:“以色惑人,安能长久?”

顾权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瞥了一眼偷看他的怜月,自恋道:“我这张脸再撑个十年二十年的没有问题。”

袁景:“我看不见得。”

怜月拿起竹简,脸上的泪痕未干,恨恨道:“谁说我原谅你们了,我可没有原谅。”

说着她就要走。

顾权立即起身,亦步亦趋的跟着,询问:“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

怜月便扬了扬手中的竹简,开口说道:“虽然我已经从阿景的口中知道了这些人的底细,但是毕竟没有见过真人,我打算入宫,请陛下过几日设下宫宴,亲自考校 。”

顾权:“……”

情绪转得这么快吗?

刚刚还在控诉他们,诉说自己落崖时的经历和委屈,没一会儿,就已经想着公务了。

若非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小可怜模样。

袁景走上来:“你就打算这样去吗?”

怜月一抹脸上的泪痕,想了想,便道:“那我去沐浴换个衣裳。”

说着她便直接走了。

脚步急促,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她能不跑吗?

自始至终,她口中的这件事情,有错的是宣尧,而不是顾权和袁景,他们亦被蒙在鼓里,是被她迁怒的。

落崖是一件事,她装失忆欺骗他们是另外一件事,其实并不能等同而言,不过就是用卖惨,在他们面前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掩盖她欺骗和玩弄他们感情的恶劣罢了。

而且这件事原本在顾权和袁景给她送了精兵,就应该揭过了,是她被揭穿之后的恼羞成怒,旧事重提。

其实怜月想多了,顾权听到她的话,心中已经内疚死了。

他坐在了怜月原本坐着的地方,眼神冰冷:“我就知道小月记仇仇得很,不会那么容易的原谅我们。”

袁景起身:“是你,不是我。”

顾权看着自己这个好友气定神怡,心中便有些气了:“你还在说风凉话。”

袁景:“你活该。”

顾权便也起身,没好气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袁景:“不是。”

顾权冷哼一声:“你见色忘义。”

袁景盯着他:“彼此彼此。”

顾权:“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袁景询问:“小月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看上去软和,也会示弱,可不代表她的行为不铁血,强硬的,她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委屈了自己。”

顾权:“什么意思?”

袁景瞥了一眼:“自己想吧。”

顾权:“……”

他心顿时沉了下去:“你就是想说,小月没有怨恨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咯。”

袁景看着怜月离开的方向:“我们都是一样的。”

怜月回去之后,脸上的怨恨和委屈都没有了,梳洗了一番,便乘坐马车进宫觐见小皇帝,将设宫宴的事情跟他说了。

小皇帝没有异议。

至于宴会由谁来操持,毕竟是宫宴。

刘渝便提议道:“正好国师在宫中,不如让国师与礼官蒋义来办?”

他也是提议,此时没有决断权,说完之后,便等着怜月的回答。

怜月点头:“自是按照陛下说的去办。”

于是小皇帝便拟了旨意,盖上玉玺,让宫人送去给了国师和礼官。

怜月来去匆匆,没有见到邵情,便已经离宫去了。

既然要选拔人才做官,为朝廷做事,必然要有考校的题目,这个是她要去准备的。

回到家,她便又扑进了书房,一直待到了半夜。

到了晚上,怜月直接饿得头晕眼花,最后越整理朝廷要做的事情,越觉得脑子昏沉,恨不得撂担子不做了!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这么多?

半夜,怜月自己去厨房煮了玩白粥吃完,看着锅里还剩下白粥,便倒了一碗粥装进了托盘里,拿起托盘往袁景的房间而去。

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有现成的外援不用,便显得她没脑子了。

到了袁景的院中,对方的房间里还点这是灯。

他这是也没睡?

正好正好。

怜月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声音甜滋滋的:“阿景阿景,你休息了吗?”

“还未。”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袁景三不作两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他似刚沐浴完,只穿着单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里面的光,阴影将怜月整个人笼罩,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角的苦香。

第125章

“你怎么来了?”袁景问。

怜月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睛, 声音还有些心虚:“想来请教你一些公务。”

她低声道:“是不是我来得太晚了?”

袁景:“进来吧。”

他让开了一个身位。

怜月便走进去,手臂碰到了袁景的胸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

怜月进屋之后, 袁景就将房门给关上,闩好门, 从桌子上拿了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他询问:“你想要问什么?”

怜月:“便是今日我跟你说的, 让陛下设宴招待有能之士的事情。”

袁景:“嗯?”

怜月捧着茶杯喝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流连在袁景的身上, 语话语不断:“想要考察这些人是否是有真本事,呈上来的奏章,是否是他们自己写的, 还是他人代写。而考察他们是否有才华, 就需要真正有才能的人帮我出题。”

她小嘴叭叭叭:“这天下, 若说有才能的人, 阿景首当其冲, 便是天下人都夸赞的青年俊才,是被那些年长者口中的后生可畏,于是我便想到了你。”

袁景坐到了怜月的对面:“看来我对你还是有点用的。”

说罢拿起茶杯喝茶, 气定神怡。

怜月凑上去:“阿景,你帮帮我。”

袁景道:“宫宴时, 第一题, 可询问国之弊病,以及目前朝廷此时在九州的优势。”

怜月:“继续。”

不愧是出身世家的公子, 一句话就就勾住了怜月。

他道:“有了前面的一题作为开头,这出的第二题,便是让其阐明具体的劣势和优势, 朝廷应该往什么方向去努力。”

怜月立即点头:“有道理。”

袁景看了怜月一眼,继续说道:“想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很多事情,将需要同时运转,便很考验调度能力,你要想办法,在里面挑选出这样的人才为你所用。”

怜月:“那我应该怎么考校?”

袁景笑了:“到时候你只要抛出一个难题,提前离席便行了。”

怜月思索道:“到时候谁能控住场面,让人一起找出解决的办法,谁便是我需要的人?”

袁景:“大概。”

怜月便往前凑,声音黏黏糊糊:“阿景,你真厉害,可帮了我大忙了。”

之前各方的调度,其实是邵情帮忙的,他作为国师,整合资源的能力,非常人能及。

虽然国师能胜任,但是他并不是自己的手下,用着总是要哄着,还是老老实实培养自己的人比较好。

袁景在怜月凑近之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道:“坐过来。”

怜月便被他扯到了身边。

她跌近了对方的怀中,歪头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袁景询问:“你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助的事情吗?”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身体很热,那股热意通过衣物传递而来,传染了怜月,让她的身体也生出了燥意。

怜月摇摇头:“没,没有了。”

袁景道:“那便好。”

说着他就沉默了。

怜月不理解,沉默是什么意思,就抱着啊?她默默贴近对方,脸颊去蹭了蹭他的脖子。

她软乎乎的道:“阿景,正事说完了,是不是要说说其他的事情?”

袁景握着女郎的手,由紧握变为十指交缠,搂着她的软腰,询问:“做什么?”

他脸上很淡定,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腿上,色气的揉了揉。

怜月便忍不住了,摘了头上的发簪,将屋内的蜡烛射灭。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没有了灯光,两人之间的故意在屋子里更加明显,她又直起身子,贴着他的胸口:“阿景……”

似喟叹的一声。

怜月被抱了起来,与对方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他身上的衣物很软,贴着也很舒服,而且肌肉的线条跟清晰,即便隔着衣物,女郎亦能描摹透彻。

当然不止是对方的腹肌,贴得严丝合缝的还有……

怜月感觉到烫,惊得想要弹起,却被他按住腰,她扭着腰,便听到一声闷哼:“小月,别乱动。”

声音沙哑,带着点颤音,尾音勾得人心痒痒,她手指捏住袁景的衣摆,眼眶里被磨出的生理泪水。

袁景轻抚掉她额头的汗水,声音更加的轻柔:“小月,你来找我,有被人看见吗?”

怜月:“什么?”

袁景抱着她起身,衣料磨边,让她跟着一颠一颠的,她便双腿环紧了他的腰。

她脸颊热热的。

袁景问她:“要我帮你吗?”

怜月:“嗯?”

他便又换了一个说法:“小月,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是要直接一点,还是想要更多的铺垫?”

怜月:“?”

这话怎么怪怪的。

怜月没想那么多,被放下来之后,立即去搂着他的脖子,并迫不及待的亲上去。

没亲到唇瓣,触碰到了脸颊。

他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这么急切?”

怜月:“没,没有啊。”

袁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凑近,鼻梁都要戳到了她的脸颊:“你半夜来找我,是真为了正事,还是过来让我帮你暖床?”

怜月说:“都有。”

她又重新亲了上去。

这次亲到了他的嘴唇,便咬住不放,他便扶着她换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原本是怜月先主动的,可是最后先受不了的,倒成了她。

之前碍于她所谓的“失忆”,就一直没有主动,如今假装“失忆”被拆穿,她便不再装模作样,格外的热情。

亲着亲着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夜间还是冷的,怜月翻身坐到了袁景的身上,顺便给两人裹上了被子。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景。

这位世家公子眉眼冷峻,嘴唇紧抿,喉结在滚动,眼神里幽深而看不出清楚。

冰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了他的脸上,如白瓷的肌肤就好像是春日飘落的梨花,清清冷冷的。

怜月咬着嘴唇,被他迷得有些失神。

她究竟干了什么?

这样的男人是自己可以亵玩的吗?

怜月俯身,又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如羽毛般轻柔。

“嗯?”

他声音沉了些。

怜月便又俯身吻了上去,双手捧着他的脸,带着不容拒绝,声音含糊道:“让我主动。”

袁景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比起房间里的寒冷,被窝里却是暖的。

年轻人的火气本就很旺,亲了一会儿,被子里就跟着了火一样,怜月可委屈自己,又一把将被子给掀翻了,去扯袁景的衣裳。

袁景本就只穿了一身的单衣,被她一扯,就轻易的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她低头刚想咬上去,尖锐的牙齿刚碰到皮肤,就被对方给拦住了。

“咬人?”

怜月赶紧摇摇头,尴尬的笑了两声,伸手去安抚的摸了摸:“你的皮肤很白,看上去很好啃的样子。”

在夜色中,女郎身板单薄,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都不虚。

她是体脂率低,看上去人很瘦,肌肤十分紧致。

袁景又问了一句:“你来的时候有被人看见吗?”

怜月疑惑,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又不是在偷情……

袁景摇头:“没什么。”

怜月眨了眨眼睛,眉头轻蹙:“可是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袁景挑眉:“没有。”

怜月:“真的吗?”

袁景便道:“你喜欢我吗?”

怜月:“喜欢。”

袁景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薄凉意味:“你若是喜欢我,为何不能只和我在一起?”

怜月一时语塞。

袁景道:“罢了,当我没问。”

怜月便开始甜言蜜语的哄着:“你是不一样的,我看着你眼睛就忍不住跟随,喜欢和你带在一起,想主动和你贴贴,阿景,其实我最喜欢的人是你了。”

她这话说得太顺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敷衍,并不走心。

袁景闭了闭眼,暗恨自己对她竟然还有期待,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右手捏住了女郎的下巴,俯身亲了下去。

与之前的温柔完全不一样。

这一吻带着粗暴的意味,极尽的掠夺,眼睛沉郁,就像是风平浪静的天空迎来了暴风雨,雷霆的怒火。

怜月还在状况之外,见状只好尽力的配合,因此也没受什么罪,就是忍耐力有些差。

也不知道袁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花样,而且也完全没有往常的温柔贤惠。

她叫哑了嗓子。

袁景道:“小月,你说你的声音,除了我,还有人听得到吗?”

怜月:“……”

她突然想到了刚才袁景连问的两个问题,结合这话一听,她兴奋的身体就瞬间冻结。

袁景神色冷峻,见她想要逃走,牢牢将她困于臂膀之间,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很淡:“小月,你招惹的我,现在还没有结束呢。”

怜月:“……”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了,有些欲哭无泪,还以为这人是个大度贤惠的人,没想到最凶最索取无度的就是他了。

怜月问:“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袁景:“吓唬你什么?”

她浑身紧绷,脑袋都要炸了:“外,外面没有人吧,应该没有别人吧?”

袁景低头,低低一笑:“小月,别那么紧张,我们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

作者有话说:喔~我的天~四十万字了~

第126章

怜月:“……”

她什么时候怕的是这个了, 明明刚刚的做的事情是很私密的事情,被人听见了,那将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啊。

袁景从她后面捏住她的细腰, 又将她往上提了提,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下巴抵住她的肩窝上。

他道:“怎么不说话了?”

怜月咬紧下唇, 在如此的温柔乡中,极力的抵抗住自己不发出暧昧的声音。

明明是两个人在做这种事情,为什么感觉到羞耻的只有她?

见她沉默, 袁景丝毫不在意,他桎梏着她,声音却没有变化:“是怕真怕有人在外面听墙脚?”

怜月被说破, 眼睛更红, 泄出一丝不满:“你别说了。”

“嗯。”袁景看着她光洁的肩膀, “你红透了。”

怜月:“……”

她争辩:“是因为热的。”

袁景:“原来是这样。”

怜月羞愤死了, 偏偏她动弹不得, 面对他的强硬和占有欲,她嘴上反抗,身体却十分受用。

大抵是病了。

怜月伸手捂住脸:“你好了没有, 呜呜呜,我不行了。”

在继续下去, 她便又忍不住叫了, 该死的男人,体力怎么这么好, 就不能虚一点吗?

袁景看了她几眼,便松开了她,语气很淡定:“若是你受不住, 我随时可以好。”

怜月不语。

原本灼烧着的身体,在离开了对方的怀抱之后,空气中的凉意侵蚀着她的肌肤,让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袁景滚烫的大手又重新的覆盖在她的胳膊上,低声询问:“冷?”

怜月似又被对方的大手烫伤,浑身一激灵,回身抱住了他,两只手攀着对方的肩膀,眼睛看见袁景滚动的喉结,便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嘶——”

“你是不是吓唬我。”

“吓唬你什么?”

“外面压根就没有某个人。”

而她口中的某个人自然是顾权了,想想以他的性子,真若是发现他们在私会,难保不会破窗而入,申请加入。

袁景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她鬓角的湿发,在将碎发挂在耳后之后,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了她圆润的耳垂。

她浑身一颤。

袁景身体随之紧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么敏感?”

说话间手指已经揉上了她的耳垂,于是原本就已经燥的粉红的怜月,整个人更是熟透了。

怜月:“说话就说话,就不要动手动脚的了。”

袁景“嗯”了一声,却没有在说话了,转而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又让她整个人在他的身上颠簸,吞下了她口中的所有声音。

怜月这下是真的难受极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在这件事上,会如此的长久,她身体由原本的欢悦,慢慢的积攒着无法宣泄的情绪,浑身紧张的颤抖。

唔。

而该死的男人完全不可怜她的小身板,依旧很强硬,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她都要恨死了。

就在怜月快要委屈得掉眼泪的时候,袁景说:“其实我没有骗你。”

怜月:“什么?”

袁景嘴角扯出了一抹笑:“阿权在外面。”

怜月:“……”

假的吧。

怜月想将她推开。

袁景握住了她的手:“你怕什么,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

怜月只觉得头都大了,往窗外看,黑夜中,外面的树被风吹得摇曳,却没有看见人影。

确定不是在唬人吗?

袁景似发现她的想法,给她整理了衣裳,说道:“我带你去汤池。”

怜月回神去看袁景的脸色,依旧是冷峻的神色,眼神深邃,见她观察他,便朝着她温柔一笑,看上去有点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