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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房间里面的烛光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灭了, 周围陷入了黑暗。

怜月怔住。

怎么在这时候烛火灭了,她眼睛本来就瞎,此时眼睛一片黑, 只能看见对方朦胧的影子。

邵情道捏住怜月的下巴,迫使怜月抬起头, 说道:“别动。”

她疑惑:“做什么?”

邵情和她不一样, 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因此看得很清楚她此时是什么表情。

有点懵。

脸蛋红润,不知道是药效的原因, 还是因为气的;嘴唇微微张开,在喘着气,就像花瓣一样诱人品尝。

就算怜月能忍得住, 他也不一定能忍得住。

怜月感觉气氛怪怪的, 可是身上的热意已经让她的脑袋成了浆糊, 连忙握住了邵情的那只手。

对方的手是凉的, 她皱眉, 有些难受,拿着邵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不对。

不对不对。

自己在做什么啊?

她又赶紧将邵情的手扒拉开,别想乱她心智。

邵情见状则有些无奈, 又握住了女郎两只细细的胳膊:“说了别动。”

怜月立即开始询问:“你刚刚不是跟我说,你有办法, 让我不那么难受吗?”

邵情:“嗯。”

怜月:“那我不动了, 你快点帮帮我,我一定乖乖听话。”

总归他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怜月相信自己的直觉。

邵情看着她混不吝的样子,偏偏拿她没有办法,笑了一下, 说:“下次还敢不敢乱喝东西了?”

怜月:“……”

喝都喝了,还问她敢不敢喝,她当然敢。

好啰唆呀。

怜月皱眉,有些烦躁,狠狠刮了他一眼。

邵情闷笑:“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看你这个表情,看上去要张牙舞爪的挠花我脸。”

怜月:“……”

邵情松开了她的一只手腕,提醒:“坐好,屏息。”

怜月依言照做。

邵情:“放松。”

随后一股冰凉的内力钻了进来,游走在奇经八脉,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清凉了下来,让女郎糊涂的大脑恢复了思考。

唔,好凉快。

怜月睁眼:“不对啊,你的内力不是滚烫的吗?怎么会如此的冷。”

邵情道:“谁说人只可以学习一种功法?”

怜月:“啊?”

邵情道:“记住内力的运转路线,之后再遇见春缠这样的阴毒之物,便可将药性压下去。”

怜月赶紧记下来。

邵情见状收回自己的内力,知道她眼睛不好,转身去找火石,将房间里的灯重新点亮。

他扭头看向怜月。

女郎正盘腿坐着,闭眼,脸上沉静。

明明依旧是那样单薄的身子,为何做的事情,很多男子都赶不上?

他忍不住摩擦着手,很想,真的很想看看,她最终会做到那一步。

怜月得知了功法之后,没有啰嗦,赶紧用内力运转,让清凉的内力压下了体内的燥热。

一刻钟。

调息结束,她脸上的红润已经完全下去,浑身轻松。

邵情靠在桌子旁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怜月立即起身,笑意盈盈地朝着他走去,甜甜道:“我就知道国师有办法救我。”

邵情:“嗯哼。”

她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询问:“不过话说回来,这套心法,是单只有国师会,还是顾侯、袁公子都会?”

邵情:“你说呢?”

怜月:“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嘛。”

邵情微笑:“都会。”

怜月“哈哈”尴尬一笑:“难怪吕良不给你下药,只单点名给我喝,原来是他知道此物对你没有效果啊。”

邵情点点头:“没错。”

怜月有点藏不住自己的想法,转了个身,瞬间变脸,眼睛微眯。

很好很好。

她原本以为之前袁景故意喝春缠,是为了钓她,还担心他憋坏了身体,才将人吃干抹净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套路。

失策了。

邵情问他:“你在想什么?”

怜月:“什么都没想。”其实已经记恨上袁景了,下次,定要问个明白。

太坏了。

宫中的某一处偏僻的地方。

顾权看着地上拖拽的痕迹,留下了黑色的血液,脸上有些冷:“这老东西。”

袁景道:“先找到小月。”

顾权:“知道。”

说话间,正好有一队守卫巡逻而来,顾权盯着最后一人,与袁景对视一眼,寻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捂嘴拖到了角落。

悄无声息的,像是鬼一样,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巡逻的守卫没有发现少了一人,依旧继续往前走,无人回头去看。

顾权掐着守卫的脖子,冷声询问:“国师在哪?”

守卫脸被憋红,眼神惊恐。

顾权道:“别叫,不然死得更快。”

见对方点头,他才松开了手。

守卫捂着自己的脖子,连咳嗽都不敢大声,说道:“国师在南苑,正和女子共度良宵,二位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顾权一刀了结了他,下手十分利索。

凉州兵在城中做的恶事,他早有耳闻,可没有一个好东西。

顾权杀起来自然是不手软,寒芒出,身上连一丝血都没有溅上。

袁景看着地上的死人,脸上亦没有半点波动,说道:“去南苑。”

两人都是年幼时在都城生活过,先帝在时,经常进宫面圣,对于宫中还算熟悉,因此很快就寻到了南苑。

外面有宫人守着,拿着灯笼站岗。

时辰很晚了。

其中一个宫人打了个哈欠,忍不住跟身边人道:“也不知道吕公是怎么想的,非要让国师和他的小弟子睡觉,还给那小弟子下了春缠,嘶,里面也没有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另一人道 :“这天下最有意思的是什么,是将自诩清贵之人拉入泥潭共沉沦,嗬。”

说完两个人都耸肩而笑。

总管回去根吕良复命了,只有两人留下来当眼线。

顾权冷眼盯着他们,飞身上前,直接出手暗杀。

袁景很快跟上,解决了另外一人。

两人走到了房间门口。

里面点着灯,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顾权和袁景都没有推门,不敢赌里面到底会是什么样子,脸色都很阴沉。

如邵情那看上去风流之人,实际上性子最是冷清,若不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人,是绝对不会出手帮忙。

他们当然知道,有功法能解春缠带来的燥热,可若是对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难道会没有任何的私心?

若是,若是……

不敢想。

怜月浑身已经舒坦了,正拿着皇宫中的舆图琢磨。

吕良毕竟是在战场上有过战功的,武功绝对不低,不可能刺杀得手,三公主就是一个例子。

以她现在的能力,刺杀他绝非一件易事。

只是就这么放过他,怜月又实在不甘心,她扭头,小声询问邵情:“国师,你能帮我弄到弓箭吗?”

邵情疑惑:“你要弓箭做什么?”

怜月不吭声。

她说:“没想做什么。”

交谈间,邵情皱眉,厉喝:“谁在外面?”

“是我们。”熟悉的声音。

怜月顿时起身,小跑着去开门:“顾侯、袁公子!”

顾权见两人衣裳整洁,看样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心里松了一口气。

怜月:“你们是什么眼神?”

顾权上前捏着女郎的下巴,打量了一会儿,又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转了个圈,见全身都安好,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袁景则看向了邵情,询问道:“今日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参加宫宴的官员竟然没有一人出宫?”

邵情道:“三公主自绝了。”

顾权忍不住道:“三公主?”

先帝在时,三公主好动活泼,性子也最是跋扈,怕疼怕苦,烦人得很,她竟然被逼到自绝。

没想到皇室中,最有骨气的人,竟然是她。

顾权转身:“我去杀了吕良。”

邵情:“就算你杀得了他,今日也得折在这里,不值得,得另想办法。”

周围沉默,没人说话。

怜月询问:“对了,你们寻找到了吕良的罪证了吗?”

她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回答:“才短短一天,那有那么容易,况且死证哪有活人更有价值。”

顾权疑惑:“你想说什么?”

怜月道:“不过,来参加宫宴之人,那个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倘若救出几人呢?”

只是,宫中戒备森严,可不是说说而已,如何救。

顾权看着怜月淡定的样子,既然她提出来或许已经有了想法,双手抱胸,颔首:“你有什么主意,速速说来。”

邵情和袁景亦是看着女郎。

其实被三双眼睛盯着,压力是很大的,不过怜月并没有紧张,而是说道:“我这里有范宗正送的宫中舆图,知道出去的密道,只要我们分头行动,将重要的人一起救了,在密道口集合,便能偷偷离开宫中。”

说着,怜月将舆图递给顾权,圆润的手指点在密道的位置处:“便是这里。”

袁景则询问:“密道通往什么地方?”

怜月道:“说是城外,我没有摸出去确认过,只是听了一面之词,不过在密道口看了眼,总归是能藏身的。”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官员非常重要,只是如何救了人将其送出城,则成了难题,有了这通往外界的密道,一切便迎刃而解。

顾权点头:“这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袁景幽幽道:“有了这密道,完全可以带兵从密道入城,到时候,吕良必死无疑。”

他看着怜月,上前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你帮我我们大忙。”

怜月垂眸。

唔。

她只想吕良赶紧死。

作者有话说:[无奈]好难写,写得我胃疼,我需要单机鼓励师,呜呜……

第72章

之后顾权等人, 便按照商议的对策,准备救人。

毕竟世家之间,姻亲复杂, 朝中各大臣都有沾亲带故,能救的必然是要救的。

这一晚。

时间过得很漫长。

怜月看着他们商议出结果之后, 却说:“我在密道口等着你们。”

邵情疑惑地看着她:“你不去?”刚才可还问他要弓箭, 不像是能忍得住不去行动的样子。

怜月揉了揉太阳穴,脸上苍白,看上去整个人有些虚弱:“我身体没什么劲, 去了,许是会拖累你们,还是在出口等着你们好了。”

邵情上前, 给她把脉, 随后道:“等出去之后, 我给你开几幅药, 再补补。”

顾权双手叉腰:“再给她开开治眼睛的药, 她有眼疾,晚上视力不太好。”

邵情:“行。”

袁景看着她,没说什么。

怜月先带他们去到了密道口, 告知如何将密道打开,等他们离开之后, 便从身上拿出了一瓶毒药。

她看了看, 将暗器上抹毒,随后往某个方向而去。

吕良正得知了邵情的小弟子喝了春缠, 摸了摸自己嘴边的胡子,带着阴冷的笑:“我倒是看看这国师,能不能舍得自己的小弟子受苦, 若是他们欢好,师父和徒弟,可是有违人伦,若是传扬出去,他还能如现在这般受人推崇吗?”

心腹道:“吕公此计甚妙。”

吕良笑了:“嗬,这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出的主意,我不过是顺手推舟,比起这些皇族而言,我的手段,还是软和了。”

若是邵情身上有了污点,他在变本加厉的泼脏水,那些只会跟风的愚昧百姓,便成为攻击他的利器,到时候他的信徒还会剩下多少呢?

怜月站在窗户边,偷听到吕良的对话。

眯眼。

这位长公主,是想做什么呢?

吕良吩咐手下:“今日宫中人多眼杂,再调两队人马去保护陛下,莫让不眼之人冲撞了他。”

心腹:“喏。”

他沉吟,继续道:“那些不听话的官员,该杀的,都杀了,免得碍我的眼。”

怜月原本想要动手,闻言,嘴角溢出了一丝冷笑。

世家全部败落了才好。

就留着吕良的命,让他当一回黄巢吧。

欲令其灭亡,先令其疯狂。

至于为何还让顾权他们去救人,确实是有留人证的心思,不过救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她身上还有小皇帝的诏书和玉玺。

她最开始出手,看不惯的是那些下作的手段,仅此而已。

夜很黑。

宫中的守卫越来越严密,宫中的南面突然起了火。

怜月重新拿了一瓶毒药,倒在暗器的针尖上,躲在暗处,一直没有动。

她看着守卫一茬一茬的来跟吕良汇报,他在踱步,越来越不安,又派了两队人马看住小皇帝。

由于吕良要杀别人,别人自然也不会乖乖给他杀,宫中便乱了。

这个人看不上皇帝是个奶娃娃,却也知道,若是小皇帝没了,没有了这个护盾,在封地的诸侯们定会带兵杀进来。

他踱步来踱步去:“去未央宫。”

怜月蹲在暗处,守卫走了好几次,都没有看见她,而她却可以将四周看得一清二楚,见吕良走出殿外,便知道时机来了。

她已经寻好了逃跑的路线,瞄准对方的脖子。

今日要么没射中,射中要么他死,要么就受尽折磨再死,就看老天爷怎么选了。

“咻——”

怜月吹气,细小的针飞了出去,速度极快,扎进了吕良的后颈。

不是致命的位置。

看来这吕良的行为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那就先受了折磨之后,再去死吧。

“嘶,有刺客。”

就是这一句话的时间,怜月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她的轻功是连顾权的认可的,来去无踪,如今自保的确没有问题。

回到密道的入口时,袁景在等着她,而守卫正在四处搜人。

怜月询问:“事情办妥了吗?”

袁景:“先进密道。”

两人没有再废话,直接进了密道,又将密道重新复原。

周围一片漆黑。

袁景给她整理头发,握住了她的手,手掌温热:“你去刺杀吕良了?”

怜月咬唇:“没有去刺杀啊。”

袁景显然不信。

他道:“密道里很黑,你眼睛不好,我背你走。”

怜月见对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更是心虚,她默默爬上了袁景的后背,声音沉闷:“吕良这样的人,太残暴,早晚有一天会死的,我没有必要去杀他,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袁景:“嗯。”

怜月走进密道之后,心情便放松下来了,询问:“袁公子,顾侯和国师呢?”

袁景道:“他们带着那些累赘先走一步,我留下来接应你他们走了应该有一炷香了。”

怜月什么都看不见,可是袁景走得很稳很稳,让人很有安全感,她低头用脸蹭了蹭他的脖子,说道:“没想到才到洛阳没两天,竟然出现了这些事情,国都还真是龙潭虎穴,太可怕了。”

她小声问:“我是不是,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了?”

袁景安抚道:“没有,你帮了我们大忙,别担心。”

怜月搂紧袁景的脖子,闭着眼睛,感觉到心中有片刻的安宁。

走了一半。

宫中压抑的氛围逐渐消失,加上怜月走之前,给吕良来了一下,因此将那些沉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总之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怜月便记起了另外一件事,眼睛微眯,咬着袁景的耳朵,小声询问:“袁公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袁景感觉到女郎的语气不对,声音有些紧:“你问。”

怜月声音幽幽:“今日吕良让人给我送了一碗放了春缠的汤药,我原本是想要硬抗过去的,可是你猜怎么着,国师跟我说,原来有功法可以压下去,还教会了我,我学了,没想到真的很有效。”

袁景:“……”

怜月继续道:“想来,是吕良没有想到我一个女流之辈会武,才会将这种阴毒的药让我喝吧。”

袁景止住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怜月又蹭了蹭他的脖子,闷声闷气道:“停下来做什么,快点,我们先出去,我不想呆在黑黑的密道里。”

袁景继续走。

怜月道:“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是有点生气的,后面想了想就不生气了,你放心好了,我不怪你骗我。”

有点心机,肯为她花心思,很有意思。

袁景背着她,又低声道歉:“对不起。”

怜月:“你真的觉得很抱歉吗?”

袁景:“嗯。”

怜月偷偷一笑,开始挖坑:“那你真这样想,就答应帮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袁景疑惑:“什么事。”

怜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语气看上去就不安好心。

袁景却没有仔细询问,直接点头答应:“好。”

走了一刻钟,马上就到出口了。

即便是晚上,密道出口也透进来一点微光,怜月赶紧道:“袁公子,你将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了。”

袁景这次没答应。

怜月咬唇,心里开始发虚,如今没事了,她又得面对这种混乱的感情问题,着实让她为难。

要不然等下直接装睡好了。

走出密道,是在八公山,周围树木林立。

出口只有顾权一人,不见邵情和他们救出来的官员。

怜月感觉到顾权如针芒的目光,赶紧从袁景的背上下来,缩手缩脚的,打了个哈哈,询问道:“他们人呢?”

顾权的手握着剑,说道:“子离护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了。”

怜月不解。

顾权解释道:“子离毕竟对此地熟悉,藏两个人不被人知道,还是很容易的。”

怜月:“哦。”

顾权走到怜月和袁景身边,检查了她的身体,见她安然无恙,脸上变冷的表情一松,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冷道:“去刺杀吕良了吧?”

怜月:“没有。”

顾权冷哼:“还在狡辩。”

怜月拍开他的手,赶紧躲到了袁景的身后,说道:“你们都杀不了他,我不傻,怎么会冒险去刺杀,我又还没有活够。”

奇了怪了,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猜到自己去做了什么。

顾权道:“子离说,你救了两个女子?”

怜月:“额。”

她咬唇:“我就是看不过去,可以救她们,便不想她们这样香消玉焚。”

顾权拍拍女郎的肩膀:“好了,救人是好事,我又没有怪你,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中,自保是没问题的。”

不然他们也不会放她一个人行动。

这时候袁景道:“我们去救人的时候,知道了那些女子遗体的位置,未免她们再受辱,便将她们的尸骨烧了。”

竟然是他们放的火。

她没想到顾权和袁景能关注到此事,抬眸,见他们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

可是怜月知道,他们不仅要去救人,还给那些女子们火化,其中有多危险,便是想都能想得出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顾权双手叉腰:“你知道什么了?”

怜月道:“我不告诉你。”

顾权看着她眼睛很亮,不由上前捏了她的脸,道:“啧,怎么又瘦了。”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

第73章

怜月可不喜欢被人掐脸, 她不说,皱着鼻子看着顾权。

他却得寸进尺:“我是在关心你,你瞪我做什么?”

呵。

怜月拍掉他的手, 默默靠近了袁景一点,清了清嗓子, 正经道:“现在怎么办?回去?”

不过他们的东西都还在国都之中, 宫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城中想必已经戒严,怕是只进不出。

好在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 留在客店的只是一些财物,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不会再冒险进城。

顾权见怜月的动作, 眼神微眯, 又捏着她的肩膀, 将她带到了自己怀中, 说道:“这么晚了, 先去子离说的庄子,休息一晚。”

说着便挑衅的看了袁景一眼。

袁景:“……”

怜月低头,没敢吭声, 就在这时,顾权在她腰上, 还捏了捏。

混蛋啊。

果然感情这种事情, 是最难断的。

明明她都已经想明白了,出来要装睡, 最后却没有行动。

这一步。

她终究是走错了。

怜月睫毛颤抖了一下,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装成人晕乎乎的样子:“我好困哦, 我们赶紧走吧,好晕好晕。”

顾权:“你一个多时辰前,也是这样骗人的。”

怜月直接往地上栽,看上去还真是没招了。

然后她就被两人,一人捏着一只胳膊。

怜月:“……”

袁景先开口:“我来背她走吧。”

顾权挑眉:“阿景,刚才你也辛苦了,不如这样,换我来背小月,你歇息一会。”

袁景:“我不累。”

原野上的青蛙一片一片的叫,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疼。

怜月有点装不下去了,装模作样的嘤咛一声,表示自己醒了,然后甩掉他们的手:“我,我醒了,我自己走。”

顾权笑了:“你没晕啊?”

怜月马上回头,恶狠很道:“我晕了,你们都捏我胳膊,把我给捏醒了。”

顾权:“那还真是我的不是了。”

怜月:“你知道就好。”

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看上去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权淡定提醒:“你方向走错了,这边。”

怜月:“……”

她重新走回来,似乎看见两人眼中都藏了笑意,再定眼一瞧,又似乎没有在笑。

算了算了。

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

怜月闷声闷气道:“带路带路。”

三人运功离开,寻到了一个偏僻的庄子,庄子上的管事认识顾权和袁景,也得到了邵情的吩咐,就将他们安排住进了客房。

在安全的地方,怜月回到房间之后,大脑里什么都不想,便直接爬到了床上,放下帷幔,眯眼睡觉。

好累好累啊。

原本每日睡觉前,怜月都是要打坐练功的,今晚上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沾床就睡。

她以为自己会做噩梦,实际一晚上什么都没有梦到,睡得很沉很沉,直接睡到翌日的下午,腿脚都睡麻了,起来时一身香汗。

怜月醒来之后,在床上醒神,脸上睡得红扑扑的。

鼻间有香兰的味道,是能安神的,外面有鸟叫,有人声,明明一晚上都没做梦,可是却有大梦一场的恍惚感。

外面的日头很大,光线透过窗户射进屋子,很刺眼。

她呼出一口气,将诏书和玉玺拿出来看了一眼,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将东西装好,出门。

庄子上有下人在她房间门口候着,刚出来,便有一个妇人迎了上来:“女郎,你醒了,我这就给你拿吃的去。”

怜月:“欸,等一下。”

妇人询问:“女郎有什么吩咐?”

她道:“跟我一起来的两个人呢?他们去了哪里?”

“回女郎。”妇人道,“两位公子正在与国师在正院,可要我带路?”

怜月道:“不用了,麻烦先给我准备换洗的衣物,我浑身不爽利,想要沐浴更衣。”

妇人:“喏。”

怜月吩咐完,又回到了房间,皱着眉头看着天空。

也不知道她给吕良下的毒,有没有作用,不然现在应该起效果了吧。

啧啧。

不过怜月没有多想,下人已经将热水抬进了房间,将一套天蓝色的衣裳送了进来。

妇人道:“这是昨晚国师回来的时候,就给女郎备下的,国师说,若是女郎要沐浴更衣,就拿这套衣裙给你换上。”

怜月看着托盘上的衣裳,料子是极好的,摸着很软,在阳光下反射着斑斓的光,旁边还有配套的首饰,璎珞上点缀着宝珠和宝石,亦是十分的华贵。

她颔首:“放着吧。”

妇人走后,怜月关上房门,将衣服打开,上面的刺绣非常精致,腰带上有大小相同的珍珠点缀,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应该很贵重。

怜月发现自己还真是一个俗人,对于好看的东西,永远无法拒绝。

她不明白为何邵情会送这么贵重的衣物给自己,便将其中的不解抛到了脑后,先沐浴。

洗去宫中的那一身晦气,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

另一边。

正院。

顾权等人正在商议城中之事。

邵情道:“城中大门紧闭,如今不仅是不能让人出来,连进去都不行,里面的消息也不出来。”

顾权站在门口,日光下,影子很长:“探子也没有消息吗?”

邵情摇头:“暂时没有。”

袁景闻言端起茶杯喝茶,面色冷淡,比较关心另外一件事:“那个密道的事情,不能让人传扬出去,否则要开战,攻城难免会多生变故。”

顾权踱步:“就是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个密道,昨晚宫中的动静太大,更不知道那个密道有没有被人发现。”

袁景皱眉:“当时为了救人,顾不得那么多,知道密道的人,太多了,要做好两手准备。”

邵情:“那些人我都让人跟着,大抵不会有问题。”

顾权点头:“如此甚好,我已经让宣尧带兵前来,随时准备汇合,那小子,早就已经憋坏了。”

宣尧之前一直在宛城和襄城处理军中的事物,等打完这一场仗,正好赶上秋收。

没有了蝗虫做乱,看着田间的稻穗,亦能看出是一个丰年。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汇报:“国师,小月女郎来了,在院子外面候着。”

邵情笑了:“让她进来吧。”

下人:“喏。”

怜月换上天蓝色的衣裳,带上漂亮的璎珞,不过没有带手镯,漂亮的衣服没有压下她美丽的容颜,让她身上多了一份柔美而坚定的气势。

她走进来,便连衣摆都反射着流光溢彩,很是惹眼。

女郎声音轻快,语气却有点嗲怪:“你们背着我商量什么大事呢?”

顾权率先走到怜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中划过一丝惊艳,随后想到是谁送的之后恢复了冷脸,提醒她:“不是我们背着你商量,是你都睡到下午才醒,嗯?”

他眼神瞥了邵情一眼,见对方看着女郎笑得开心,心中冷哼,他明天就给小月送一套更好的衣裳,将他的比过去。

怜月有些尴尬:“哦,是哦,应该是我昨晚太累了,今日才起晚了些,呵呵。”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找到范齐,还有另一个被我救出来的女子?”

邵情道:“寻到了,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皆已经无碍。”

怜月点头:“那就好。”

她道:“我昨晚听到袁公子说,那条密道可以带兵进去皇宫杀了吕良,很担心他们会泄密,误了你们的大事。”

好在他们做事谨慎。

怜月说着就坐在了袁景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顾权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吃味,为什么她每次都往阿景身边凑,自己这么好看,怎么就不多看两眼。

看来得想个法子勾引她。

邵情看着怜月,从宫中出来之后,她身上没有了紧绷感,不由道:“你今日看上去倒是轻快了许多。”

怜月喝了茶,颔首,好奇地询问:“都城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吗?”

邵情摇头:“没有。”

怜月起身,询问:“一点消息都没有?”

邵情:“城门紧闭,不出不进,戒备很森严,还有凉州兵出城搜捕,看上去这一遭,将吕良气得狠了。”

怜月冷哼:“气狠了?”

她厌恶道:“那么多条人命都因为他死了,地底下的亡魂,怕是时时刻刻都想要拉着他下地狱,是怕死了吧。”

袁景察觉到怜月说起此事时,眼中更多的是探究,询问:“昨晚,你做了什么?”

怜月:“……”

她咬唇尴尬一笑:“呃,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昨晚不是说了吗?”

一看就在撒谎。

袁景眼神有些伤心:“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怜月受不了袁景失望的表情,唉,果然是温柔乡害人,她立即起身,让周围的下人都走远一些,然后才小声说道:“好吧,我说。”

三道目光黏在她身上。

女郎将鬓角的头发扒拉到身后,语气稀疏平常,就像是做了一件小事:“我用暗器给吕良下毒了。”

“下毒?”顾权皱眉,“什么毒?”

倒是没有质疑怜月的话,只觉得这女人着实厉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给人下毒的。

能力太强了。

不过也是,若是怜月不厉害,怎么可能在手无缚鸡之力之时,就从土匪窝里逃出来。

怜月笑了:“就是,就是一点让人难受的毒。”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

第74章

吕良中暗器部位的皮肤, 已经腐烂,宫中的太医将伤口的腐肉刮掉,上了金创药, 包扎好。

太医说:“休息几日,伤口便能痊愈, 大司徒可以放心, 不是什么要要紧的毒。”

吕良闻言心安。

不过当晚伤口瘙痒得厉害,他也只以为是伤口在愈合,没当回事。

到了翌日凌晨, 太医来帮忙换药,伤口周围又开始腐烂了。

他立即道:“大司徒,这夏日天气热, 伤口有些感染, 出了脓, 需要重新刮掉腐肉。”

吕良上过战场受过伤, 自是知道伤口会感染, 面上已经不悦,冷声道:“这一次,程太医还是将腐肉刮干净, 免得再次感染,若是还有下次, 吾便砍了你的脑袋。”

于是等下午换药的时候, 太医看见伤口竟然又出了脓,吕良问起时, 他立即回答:“回大司徒,伤口目前没有再次感染。”

吕良的伤口在后面,他看不到, 颔首:“知道了。”

太医回去之后,便知道自己要完了,那吕良中的是会令人浑身溃烂的奇毒,治不好的,于是连夜将妻小托付给信重之人照顾,打算明天一人面对吕良的雷霆之怒。

而此时。

怜月说起来却轻描淡写:“那毒剂量不多,或许,太医院的太医们,很快就找到解药了。”

顾权皱眉:“不会是让人不能人道的药吧?”

说起时,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正上下打量女郎。

这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怜月抬眸,疑惑:“没有啊,我没有这样的药,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顾权:“那就好。”

他很担心自己若是在勾引怜月的途中,他不小心碰到那药就完蛋了。

邵情看着顾权冷白的脸,“噗呲”笑了一声,说道:“小月,瞧你把人吓的。”

怜月:“啊?”

顾权冷哼:“胡说八道。”

邵情:“我又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你怎么接上我的话了。”

顾权:“……”

怜月垂眸,闷声闷气道:“早知道就不应该告诉你们我会毒了,唉,现在就连你们也在防备我。”

顾权:“没有防备。”

怜月委屈巴巴:“真的没有在害怕我吗?说真话。”

顾权见状有些后悔,走到女郎身边,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解释:“我不怕你要我的命,小月,我怕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嗯?

怜月闻言赶紧揉了揉耳朵,退后了一步,又被顾权眼疾手快的捏住肩膀,冷声问:“你跑什么?”

“没跑。”

“跑了。”

怜月抿嘴笑,冷面阎王,怎么成为了幼稚鬼。

袁景见状道:“对了小月,你给吕良下的,究竟是什么毒?”

邵情目光亦落在怜月身上。

怜月:“就是会难受的毒。”不过是慢慢的让人浑身溃烂,发脓,折磨其心智,最后才是要人命。

若是吕良能自绝,或许还能少受一点罪。

不过,越是位高权重之人,才最惜命啊。

见她不想说,他们就没有再追问,想来,那吕良犯在了怜月手中,自不会只轻飘飘揭过。

之后怜月便没有再问什么,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商议事情。

国都。

未央宫。

长公主掐着小皇帝的手臂,脸上表情恐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陛下,玉玺呢?”

小皇帝仰头,被长公主扭曲的脸吓了一跳,连连往后躲:“阿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玉玺之前一直是长公主收着的,此时原本装着玉玺盒子里面,什么都么有,空荡荡的,这无意挑起了她的怒火。

她道:“陛下,你真的不知道玉玺的去处吗?你知不知道,没有了玉玺,诏书无效,吕良会发疯的。”

阿弗提醒:“长公主,昨晚宫中大乱,是不是有贼人盯上了玉玺,将玉玺给偷走了。”

长公主“哈哈”笑了,脸上越发的阴沉:“吕良昨晚都将未央宫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那个贼人有这等本事,能入了未央宫偷东西,又安然无恙的离开。”

她将小皇帝推在了地上,声音很低,神色越疯癫:“陛下,你有那些老怪物护着,我没有,就算玉玺失踪,那吕良也不会杀你,可我呢,阿奴,我是你阿姊。”

小皇帝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呜呜呜,阿姊,阿姊,我真不知道,阿姊……”

哭得肝肠寸断。

刘渝这一年虚岁五岁,长得还没有桌子高,人儿小小的,穿着不合身的玄衣,小脸上全是眼泪了,哭得惨兮兮的。

在他的眼前,又浮现了一母同胞的阿姊惨死的场面,原本的假哭又变成了真哭。

长公主蹲着,抹掉脸上的泪,冷声道:“陛下,你是要逼死我啊。”

小皇帝只是哭。

无声的哭。

长公主继续掐着小皇帝的手臂,尖锐的指甲,掐到了他的肉,小皇帝求饶:“阿姊,阿姊,疼,疼。”

她冷笑:“疼就对了。”

只要斗倒了吕良,她是小皇帝的阿姊,在他未加冠之时,未尝不能代理朝政。

可是没有了玉玺,吕良怪罪起来,杀她泄愤,那她什么都没有了。

阿弗上前,跪在地上,低头出主意:“长公主,玉玺丢了,如今吕良也不知道,我们可以让人重新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那遗失的,自然便是假的了。”

长公主闻言沉默,眯眼盯着小皇帝,松开了他的手臂:“此事,你能办?”

阿弗:“奴婢绝对办妥帖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说道:“此事,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阿弗脸色一僵。

这是提议她灭口?

长公主眯眼:“怎么,是做不到吗?”

阿弗:“喏。”

小皇帝还在哭,好像对此事没有反应,就像是一个呆滞的傻子。

阿弗走出了宫殿,可是,在她的眼前,是四四方方的天,怎么也逃不出去的。

顾权等人商议完正事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怜月很困,趴在案几上,眯着眼睛拨弄着茶杯,马上就要睡着了。

顾权道:“今日便商议到这里吧。”

怜月立即精神了,好声好气询问:“我们去玩一会儿吧!”

顾权疑惑:“玩一会儿?”

为什么他用着这张俊美的脸说这话的时候,她会想歪啊?

是正经事啊。

她赶紧道:“我说的是,你们都和我比试比试,我最近在练习剑术,需要练习练习眼力。”

顾权:“哦。”

袁景说道:“时间太晚了,先吃点东西,他们若是不愿意,我给你陪练。”

怜月立即道:“还是袁公子最好了。”

顾权:“……”

忘记了,眼前有两个情敌,自己怎么不积极一点。

他双手背在身后,颔首,一副勉强的样子:“我有一套剑术,适合女子的臂力,柔而不失刚毅,我留着也是无用,不如我就教你。”

怜月:“嗯?”

顾权回头:“你不想学?”

怜月:“学啊,学!”

邵情道:“行,我也去跟你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看得出来女郎是真的很想进步了。

袁景没有说其他的,上前给她理了理头发:“先吃饭。”

怜月点头:“嗯嗯,我也有点饿了。”

吃过饭之后,他们就在庄子上的空地上练武,怜月眼力却实不行,不过反应速度还行,即便是他们故意相让,也是不到两三招就被制服。

怜月嘟囔:“一定是因为是晚上的原因,明日一早,你们再陪我练习一下,我不信自己这么差劲。”

说完,她就坐在了草地上,目光远眺着原野。

顾权双手叉腰,站在女郎身后:“好。”

夜风很大,吹来,倒是有些凉快。

萤火虫在飞,田里有蛙鸣。

怜月走到了庄子的田边,抹了下巴的汗,看着上面的稻穗,皱起了眉头。

唉。

稻穗倒是结得满满的,不过上面,有些是空的,扁扁的,不像她记忆中的那样,颗颗饱满。

怜月差点忘记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一拍脑袋:“我真是忙忘记了。”

袁景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她懊恼的样子,疑惑:“怎么了?”

顾权看向她。

怜月则是看向了邵情:“国师,在藏书阁里,我让你帮忙记录的那丝帛,你收好了吗?”

邵情:“在这。”

他拿出来,递给了怜月。

怜月赶紧接过,看着上面的字,又递给了袁景,说道:“袁公子,你能不能让你的心腹,寻找上面的东西"

袁景接过:“是你之前说过的棉花?”

怜月指着上面的文字:“还有这个,杂交水稻的母本。”

有了这两样东西,完全是在这个世界,提升自己声望的好东西啊。

袁景道:“没问题。”

他疑惑:“不过这个杂交水稻是什么?”

怜月解释:“其实是将不同优良品种的水稻,进行人工授粉,得到了更加优良的水稻,这就是杂交水稻。”

她挠挠脑袋:“总是很难解释,可若是能寻到,粮食的产量一定会上去的。”

类似于……优生优育?

“好。”

袁景看着上面的文字,冷淡的脸,稍微有些融化:“对了,你说的棉花,已经有消息了。”

第75章

怜月对此很关心, 闻言立即询问:“在什么地方?”

袁景看了顾权一眼:“长留。”

长留……这不就是顾权的地盘吗?

怜月看向了顾权。

顾权:“看我做什么?”

谁看了?

怜月没搭理他,回头看袁景,好奇:“只是有消息, 还是已经寻到了棉花种子?”

若是寻到了棉花种子,将其推广种植, 倒也是功德一件。

袁景:“有人见过画像上的棉花, 见有人悬赏,便主动提交了线索,若是你确定此物的确有分布在长留, 想来线索不会有假。”

怜月点点头。

对于这几天来说,这还真的算是一个好消息。

怜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伸了个懒腰, 朝着顾权笑嘻嘻道:“若是棉花真的在长留, 那可太好了, 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长留一趟?”

顾权挑眉:“长留的大好风光, 正等着你去观赏。”

不过这件事情怎么说也得这场战事结束之后。

时间已经很晚了, 月亮已经隐入了云层,怜月收了剑,看了看周围的人, 说道:“多谢你们今晚陪我练剑,顾侯还教了我一套剑术,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好好练习的,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这是用完了就想溜了。

邵情提醒怜月:“对了, 大家都知道你眼睛不好,我今早给你调配了药方,是专门治眼睛的, 回去之后,你先别睡,我让人给你去送汤药。”

怜月眨眼:“多谢国师。”

面上郑重,谢意也十分的诚恳,无论怎么样,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看上去就是怪怪的,邵情忍不住皱眉。

怜月跟三人告辞,立马就溜回了自己的住处,用温水泡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

“回女郎,是国师让我来给你送汤药来的。”

“进来吧。”

是早上见过的那个妇人,她进来之后将汤药放在桌子上,与怜月说道:“女郎,汤药刚熬煮好,很烫,等晾得凉了一些再喝。”

“知道了。”

“那我便去跟国师回话了。”

“去吧。”

怜月等到妇人一走,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着实让人难以下口,还是不要喝了吧。

她看着关紧的房门,又重新打开,往外探头探脑,见周围没人,偷偷地上前,将药给倒在一旁的海棠树下。

谁要喝那么苦的药,总之不可能是她,还不如喝点决明子茶,说不定她的夜盲症就好了呢。

啧啧。

怜月偷偷摸摸的将药倒了,还以为别人不会发现,重新关上房门,把灯吹灭,躺在床上闭眼。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感觉浑身都舒坦了,心满意足。

翌日。

果然没人说起那汤药的事情,怜月松了一口气,于是便开始修炼顾权教她的剑术。

很勤奋。

她修炼完剑术洗后,又准备沐浴,回房间的路上,又见到了顾权。

他穿得一身绯红,靠在海棠树下,腰间配着剑,俊美的容颜在日光下反射着光,连头发丝都被染成了金色。

怜月走上前:“顾侯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很忙吗?

顾权颔首,提示:“给你送衣服。”

怜月:“送衣服?怎么还要劳烦顾侯亲自跑一趟?”

顾权:“看看不就知道了。”

昨天邵情给女郎送了那一件衣裳,料子极美,他自是不能让对方比了下去,昨晚上他一宿没睡,就为了弄到这一身衣裳。

怜月眨眼,表情不解。

上前。

衣裳是金灿灿的,里衣是轻薄而不透的白色,料子上编织的纹路十分漂亮,而外衫透明,闪着金光,薄如蝉翼,材质看不出来是什么制成,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华丽贵重。

这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怜月:“这是给我的吗?”

顾权道:“穿上身试试,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下次我给你更好的。”

怜月:“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顾权原本期待的看着女郎,闻言,眼睛一眯,语气有些冷:“子离送你衣服,你穿着看上去还挺高兴的,怎么我给你送衣服,你却不乐意收?”

怜月:“呃……”

看得出来,顾权很是不满。

怜月立即回应:“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这衣服这么好看,肯定很贵重,我又很喜欢漂亮的衣服,你给了我,我可就舍不得还给你了,你不能再问我要回去。”

顾权周身更冷,表情更加阴沉,目光盯在怜月身上,一言不发的,看得让人着实渗得慌。

这是怨念,是快要凝成实质的怨念。

顾权心里已经呕得要死。

明明是自己先看上的怜月,可她的目光,却总是放在别人身上,而忽略了他,难道自己的美貌,已经吸引不了对方主动了?

算了算了,先收起自己的醋意,免得人越跑越远了。

顾权上前,伸手,想要去摸摸怜月的头,她一愣,却避过了。

“……”很好。

怜月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正想要跑,却被对方单手搂着腰,直接带进了房间。

“小月。”他深吸一口气,“你就那么不喜欢我?”

就连之前的亲热,都是因为认错人。

可她对袁景,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会主动亲,主动抱,还愿意主动在一起,即便是对方的心机,也丝毫不怪他。

明明自己的脸也不差,甚至更甚一筹,怎么就吸引不到这个薄情的女人。

怜月摇头:“没有不喜欢。”

顾权捏着她细细的手腕,滚烫的大手揉搓,将那令人心悸的温度传递,透过肌肤,传到女郎的心底。

他低声道:“没有不喜欢,就是喜欢的意思,对吗?”

怜月沉默。

顾权凑上去,低头,咬住女郎的脖子,没好气道:“怎么不说话。”

怜月的小手扯着他的腰带,脸上红通通的,忍不住道:“我还能说什么?”

顾权:“说你也喜欢我。”

怜月:“不说。”

顾权便咬着她的脖子,舔抵,将肌肤都亲红,又转头盯着她看,哑声道:“你没有拒绝。”

怜月闻言,亦是扭头看着对方,去正好与他对视。

呃。

顾权的眼睛里很红,眼尾也红,目光看着她,似乎在审视她的动作,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神情,去探究她内心原本的想法。

盯了一会儿。

对方目光移到了女郎的嘴唇。

嗯?

怜月唇瓣是红润的,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他喉结滚动,没吭声,试探的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腹。

她咬唇:“你盯着我干什么?”

他拨弄掉自己的腰带,衣衫松垮,露出了少年紧致的腹肌,形状很好,很漂亮,极为的吸引人。

女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顾权挑眉,似乎知道这女人就喜欢这样的,见她手指蜷缩,没有其他的动作,又有些等不及了,便拉着她的手,印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喜欢吗?”他声音诱惑,“说真话。”

怜月咬唇。

手下的肌肤细腻,腹肌却硬邦邦的,即便指甲很尖锐,也掐不动,不过他的皮肤太白,一掐就红了,她掐了一会儿,原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她真心喜欢男人取悦她,于是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

由于顾权比她高出太多,因此她没有抬头,看不见少年眼中越加猩红的眼神。

嘶。

这男人勾引起人来,也是够骚,够变态的。

怜月还沉浸在美色之中,脸颊羞红,眼睛却越来越亮。

顾权见她久久不说话,声音带了些火气,捏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低声道:“回答我,喜欢吗?”

怜月见状,咬唇,直接询问:“那你是在勾引我吗?”

顾权“嗯”了一声,见她眼睛水润,心口烫得厉害,声音沙哑:“这次看清楚我的脸了,对吗?”

“嗯?”怜月点头,“嗯。”

现在是白天,她眼睛又不瞎。

顾权将她一把捞起,抱到了床上,冷笑道:“那就做一点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之前没做完的事情……什么?

怜月赶紧攀住顾权的肩膀,有点害怕对方不知节制,声音颤抖道:“别,别,我刚才练剑,身上浑身都是汗,脏兮兮的,我不要,我要去沐浴。”

顾权看着她一脸无措,轻哼一声,捏着她的腰,揉着她的腰窝,笑着问:“我又没说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小月,你怕什么呢?”

怜月:“嗯?”

她应该没有相岔吧。

顾权凑近,埋在她的胸口,闻了闻:“没气味啊。”

怜月:“……”

小流氓!死变态!

她洗澡很勤快,身上本来就没有味道,哼。

顾权见怜月没有拒绝,他揉着她的脊背,声音带着苦笑:“小月,你沉默的样子,很伤人心,不过没关系,谁让我喜欢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拒绝我,我总有理由安慰我自己。”

他拿着女郎的手放在胸膛,让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小月,我喜欢你。”

怜月手指被烫了一下,正想收回,却感觉到他抓得很紧,挣脱不了,而对方俊美的脸上更是诱人,让她不知所措。

顾权没有放过她,低头,擒住了她的唇瓣,将她抵在床边亲吻。

缠绵悱恻。

怜月感觉自己只能张着嘴巴,被少年索取,重重碾压,却很舒服。

救命救命。

她手攀上顾权的肩膀,拍拍他,呜呜的哭:“可以了可以了。”

顾权:“不够。”

怜月:“……”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

第76章

青天白日的, 耍流氓啊?

怜月委屈死了,双手攀在少年的臂膀。

他皱眉,有些不满, 将她的手拿下,放在胸膛, 含糊道:“别动。”

怜月:“唔唔。”

于是顾权不舍的松开, 看着女郎在喘气,一双桃花眼猩红,在审视她的态度。

他道:“小月, 你好甜。”

怜月:“我不甜。”

顾权立即改口:“那就是甜中带毒,将我毒入肺腑。”

怜月:“……”

他靠在一旁,拿着怜月的手, 带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上身游走, 呼吸越来越急促, 目光却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怜月不知道何时, 已经坐在了对方的身上, 看着少年俊美的脸,有一种想要凌辱的冲动。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了?

顾权见怜月脸上没有厌恶,心中松了一口气, 手开始在女郎身上试探。

怜月没反应。

他便带着她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小月,亲我。”

怜月咬唇:“嗯?什么?没听见。”

顾权便含住了女郎的手指。

她想要逃离, 可哪有那么容易, 只能看着他取悦她。

要是晚上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就算被他勾引, 被吸引到了,也还是有其他的理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主动亲上去不是, 想要逃离又不太舍得。

顾权屈膝,膝盖抵着她的后背,怜月被迫坐到了对方的小腹位置。